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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之内,李无解一身戎装,手握着挎在腰间的刀柄,神色严肃。其后,立着同样一身盔甲装扮的侍卫。
李崇德的儿子李光曦正捂着脸,默默地站在一旁。从起脸颊上一只手遮掩不住的红印来看,明显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而能有那么大手印的,估计只有郭楞子了。至于其他人,也一个个都如鹌鹑一般,缩着脑袋站在当场。
突然,大厅之内一阵骚动,有几个声音低声交换着:“老爷来了!”“老爷出来了!”
李崇德是被管家李全安从书房中唤出来的。李全安也只来得及说经略使带兵来了,其余的没来得及说,李崇德便冲出了书房,急奔会客厅而来。
看到李无解,李崇德神色复杂:“贤侄,你来了!”
李无解没有回应。
“是经略使大人!”站在李无解身旁的楚怀玉呵斥了一声。
李崇德苦涩一笑,然后表情又换成恭敬之色,施礼道:“见过经略使大人!”
“嗯!”李无解这才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李崇德,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想必大人必定是为了八年前一事而来吧!”李崇德声音发涩,“该来的总会来,我李崇德做的事,我自己承担,”说着,抬起双手,看着李无解,“请大人拘了我,要杀要剐,李崇德悉听尊便,只是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和仆从,他们与此事毫不相关!”
“爹,您到底怎么了?这人无缘无故闯进我们府上,还动手打人,您怎么能如此低声下气……”李光曦上前不解地抱怨。
“闭嘴!”李崇德怒目一瞪,吓得李光曦立即闭上了嘴巴。
“哼,你以仅凭你说的,他们就撇清了吗?”李无解好笑地看着这一切,头微微左扭,朝楚怀玉吩咐道:“将人带来!”
楚怀玉一听,当即转身,想着大厅外喊道:“将人带来!”
只是片刻,就听见门外有人回应道:“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李无解回头看着被士兵带到门口的一个仆人打扮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你,进来!”
“是,大人!”年轻人的仆人一出现就当即引起了一阵惊咦之声和纷纷嚷嚷的低语声:“怎么回事?”“怎么是文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李无解看着年轻人仆人畏畏缩缩地走上前,站到自己跟前,扭头看向李崇德问道:“李崇德,你可认得此人?”
“认得!”李崇德看着郑文修,坦然承认,“他是我李府的仆役,郑文修!”
“认得就好!”李无解哼了一声,扭头看向郑文修,“郑文修,将你所知的事情说出来吧!”
“文修是吧?”李无解看着畏畏缩缩上前的年轻人仆人,和蔼地问道。
“是,大人!”郑文修恭敬一声,然后瞥了眼李崇德,依旧朝着李无解躬身道,“大人,小的郑文修是李老爷家的仆人,专门负责打扫别院的库房,只是今日无意中,小的在经过地窖时,隐隐约约听到了有女人的哭声,小人觉得奇怪,当即循着哭声找去,结果在地窖中,我的发现了三个女的被关在其中!”
“然后呢?”
“然后小的问了一声,结果其中之人说她们是被人绑来的,还恳求小的去找驿馆找经略使李无解李大人,所以……”郑文修抬头看了一眼李无解,其后的话不言自明。这人,当时正是杨德发之后,来给李无解提供信息的人。
李崇德一听,微微皱眉。
“那库房在何处?”李无解看着李崇德,却问的是郑文修。
“库房在别院,小的可为大人带路!”
“嗯!”李无解点点头。
郑文修当即点头哈腰道:“大人,请!”
李无解扭转了身子,但并没有走,而是看向李崇德,阴阴地道:“李崇德,一起请吧!”
还在皱眉的李崇德一听,只得跟上。
……
郭小雨三人偶然在遇到了说是李府仆役后,三人费了好大一番口舌,终于说动了他前去找驿馆找经略使李无解。接下来,剩下的就是深深地煎熬和漫长的等待。
那本还有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的小窗口,结果只是门上的一个洞视的门开关。她们三人,被关在一间掘进了地下半多丈深的地窖里,进出的木梯也被抽走了。
此刻,因为太阳西斜,从门上的缺口再没有光线射进来,整间地窖完全昏暗了下来。
“小雨姐,你说那人真的会去找李大哥吗?”廖静轻声问了一句。
“应该会,咱们可是把你说成是经略使的妻子了,有这层身份,自然让他能得到足够的赏钱,他自然会去的!”
“哦!”廖静轻哦一声,很快就沉浸在了编织的李无解的妻子的想象中,除了身旁枕着郭小雨大腿睡着了的杨达雅的呼噜声,整片空间就再没其他声音了。
宁静的时刻,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昏暗中本在打瞌睡的郭小雨突然抬起头了,身体动了一下。
“嗯?怎么了?”睡着的杨达雅坐起声来,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廖静也从神游中醒过来,静静地聆听着。
“有人来了?”几乎是同时,廖静和郭小雨都说出了这句话。
“赶紧,起来!”郭小雨吩咐一声,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被杨达雅枕过的左腿居然麻了,刚起了半身就跌倒了,廖静和杨达雅见了,各扶着一只胳膊,将郭小雨扶了起来,三两步就到了地牢的门下方。
终于,在几人翘首期盼的目光中,地窖的门被打开了。
“大人,就是这里!”顶上传来了那个仆役的声音。
“师姐,廖……”李无解的声音刚响起,郭小雨和廖静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
“师弟!”
“李大哥!”
只是,一声过后,二人的声音依然哽咽了。
李无解刚想说话,身体突然被人挤开:“小雨,小雨!”是石国王台只远恩的声音,只是还没等到郭小雨回应呢,突然远恩的身体也被人挤开了,“哎呀,你们别挤啊!”传来远恩不甘的声音,一听,似乎是被挤到门外去了。只是,这声不甘很快被一阵杂乱的声音淹没了。
“乖女儿!”杨德发的声音。
“妹妹!”廖聪的声音。
“达雅!”史唯义的声音。
地牢里的三个女子,只剩下满脸的热泪和开心的笑容,不自觉地,三人
“梯子来了!”郭楞子提溜着一个长梯,那常人搬着有几分沉重的梯子,在他手里似乎没有重量一样。
“快,快放进去!”李无解的声音响起。
……
一架木梯,深进了地窖。昏暗的地窖,郭小雨推了一把廖静,廖静颤巍巍地踩到了梯子上,一层层地往上爬。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廖静的手腕,只一提,廖静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出来了!”郭楞子低着头,先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窄窄的门框里退出,然后让到了一边,显露出被挡在胸前的廖静。
“廖姑娘!”李无解看到安然无恙的廖静,兴慰地叫了一声。
一声廖姑娘,似是催泪符,廖静早已哭得有些发干的双目顷刻间热泪滚滚。
“李大哥!”廖静一下子跑到李无解跟前,抱住了李无解的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无解有些尴尬地抬着双手,看着对面的楚怀玉。楚怀玉也目中含泪,不过看到李无解看向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李无解的双手,终于环住了廖静瘦弱的肩膀!
廖聪站在一旁,傻呵呵地笑着。
“乖女儿!”身边传来杨德发的一声呼叫。
原来,这一次郭楞子提上来的杨达雅。
“爹!”杨达雅叫了一声,伸开双臂。
“乖女儿!”杨德发老目发热,抬起胖胖的身躯朝女儿奔去,结果,一个瘦长的身躯突然蹿到了前面,比杨德发更快几分地抱住了杨达雅。
“你个兔崽子!”杨德发看着捷足先登的史唯义和抱在一起的女儿,发热的老目不禁发红。
“嘿嘿!”史唯义回头傻笑一声,“这次就是您真的阉了我,我也不离开达雅!”
杨德发哼了一声,抱在一起的二人,恨声道:“你们两个,要抱也回家再抱!”
杨达雅挣开史唯义的怀抱,走到杨德发跟前,拉着杨德发的胳膊摇了几摇,温柔的叫了一声,“爹!”
“乖女儿!”杨德发的老泪,终于掉落下来。
一时间,在盔甲丛立之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暖人的场景。然而,李崇德看着这一切,却满脸的不解。
“喂,你们两个,还要不要上来啊,难道在里面洞房了不成?”冷青锋扶着门框,朝着地窖喊了一声。原来,远恩见其他两个姑娘被郭楞子拉了出来后,直接抢先一步下了地窖,去见郭小雨了。
地窖中,正被郭小雨搂着脖子,而他自己则捧着郭小雨小脸的远恩听了,轻轻抬起抵着郭小雨额头的头,朝上不满地吼道:“你急你下来啊!”
郭小雨一听,灿然一笑,紧紧地搂住远恩的脖子,一时间,二人又在这地牢中耳鬓厮磨起来。
“你起开!”郭楞子不满地一把将冷青锋拨到了一旁。
咦,居然一章还结不了,那就再一章吧!
(本章完)
第124章 敬业演员杨德发()
“商人李崇德勾结马匪,多年来劫掠过往行商,谋人财,害无辜命。本官知晓后,一直搜查证据,打算将其治罪”李府门前,李无解望着围观之人,大声宣告,“不曾想李崇德自知难道法纪,竟丧心病狂地绑架了本官身边的女眷,试图威胁本官。今日本官一举将李崇德拿下,也算还西域往来的商贾一个太平。本官在此晓谕各位商贾,无论做什么营生,都必须诚实经营,不得生非分之心,不得行违法之事。须知经商之本乃是做人,只有做人端正,才……”絮絮叨叨的,李无解说了一大堆。
“好了,本官今天就说到这里了!”李无解咽了口吞没,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此间事了,大家立即散去,切勿阻挡了办案!”
李无解说完,这才转身,就要去押解李崇德等人离开,就听见此时站在下首的杨德发突然大叫一声:“李大人且慢!”
李无解回过身,疑惑地看着杨德发:“杨家主有何事?”
杨德发并不急着回答李无解的发问,而是转身朝向人群,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叫杨德发,是土生土长在碎叶城的一名商人,今天,我要特别感谢一番李大人,至于原因,”杨德发看了一眼李无解,继续朗声道,“不只因为是刚刚李大人在李崇德家的地牢里一并救出了我的女儿,这,只是我杨德发的私事。而我要感谢李大人的,是他为我们这些经商之人,指明了道路!”
杨德发逐一看着人群,突然指着其中的一人道,“呼延兄!”
被指之人,是昔日参加过李无解延请的一名商人。看到杨德发指向自己,本想缩进人群装作不知,结果看到李无解的目光看来,只得出了人群,讪讪地朝李无解施礼:“见过李大人!”
“嗯!”李无解点点头,算是招呼。目光看向杨德发,看着杨德发的表演。
确实,杨德发此刻完全是在表演。杨德发当然不知道,自李无解回城后,他就被李无解暗中布置的人检视过了,最后被证实杨德发此人可靠,因而才有了这次的表演。
只见杨大发上去一把拉住呼延姓商人的胳膊,“呼延兄,你我都是商人,你说,我们做生意容易不容易?”
“自然不容易!”
“对!”杨德发放开呼延姓商人的胳膊,又看向人群,大声道:“做生意其实并不容易。大家别看我们这些商人拥有不菲的财富,但是,那都是我们风里来雨里去地吃苦得来的,我们吃的苦,并不比种地的农人少几分!但即使这样,我们的名声并不好!就比如说,大家都知道自古有士农工商四民,虽然都被称为国之柱民,但就我们商人,排在了最末尾,商业,也成为轻贱的行业!”
“许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杨德发看向人群中一个一缕山羊胡的老者,同样是碎叶城中称得上数的商人之一。
“自然对!”许姓商人颔首一声,上前一步,朝李无解施礼:“见过经略使大人!”
李无解微微一笑,同样抱拳施礼做出回应。
接下来,杨德发继续喷着唾沫,大肆发挥着自己的演说。而人群中,一个个碎叶城数得上数的商人,纷纷被杨德发这个“班长”点明,然后一一走出人群,站在了前面位置。
刚开始时,一些商人或许觉得杨德发有点过了,很抗拒被杨德发点名,但渐渐地,当前面站的商人多了起来,一个个都在李无解面前露脸,而且人群中还不时传出人们议论声,如“这位王家主做生意倒是眼光独到……”“你看,经略使大人朝拓跋家主也施礼了!”于是乎,人群中的一些从商之人,恨不得下一个被杨德发点名的就是自己。一些人,还下意识地往前挤去。
“其实,经略使大人说的对,无论做什么,做人都是根本。只要我们把握好这个做人的根本,诚实守信,正当经营,只要我们,”杨德发的话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只要我们不像李崇德之流一样,勾结马匪,图财害命,即使我们一辈子是商人,即使我们的子孙后辈都是商人,我们还用怕人们说一句‘无商不奸’吗?”杨德发似乎也说到了自己心底,此刻竟然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浩然气势来。
“你说我说的这番话对不对,武兄!”杨德发想着人群中站立的武沛鸿抱拳施礼。
“杨兄所言极是!”武沛鸿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朝李无解施礼恭声道:“见过经略使大人!”
李无解微微一笑,依旧抱拳施礼:“无解有礼了!”只是,举着的拳有那么一瞬的停顿,笑容也有一瞬的凝结,不过这一切,只有李无解自己感到了,别人并没有发现。
杨德发已经习惯了每一个被他点名的商人出来后给李无解行礼。所以当武沛鸿习见过礼,李无解再一次往向自己时,杨德发嘴巴一张,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结果,在又点了两个商人出来后,李无解开口了:“好啦,杨家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无论做生意也好,还是做其他事情也好,做人才是根本。”
李无解讲话的间隙,杨德发长长的舒了口气,暗道:“终有不用讲了。要不是平时爱胡思乱想些,怕是今天就当众出丑了!”
“所以,只有人正,才能路正,才能财正。无德必无财,遑论如李崇德之流,不只无德,更是败德、缺德。我希望在场之人一定要以李崇德为戒,切莫再犯!”李无解最后总结道。
“我等自当听从大人教诲,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生意!”杨德发当即将李无解此前交代的白话说了出来。
“好,很好!”李无解点点头,“那本官就不留各位了,本官还要会同程守捉使审理李崇德一案,大家请回吧!”
“李大人,告辞了!”
“经略使大人,告辞了!”
一众商人纷纷抱拳告辞,好一阵儿,才纷纷离去。
李无解客气地朝最后一个告辞的商人施礼后,看着其走出了一丈多远后,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本在他身后不远的侍卫问了一句:“你确定?”
“是,大人,绝对是他!”侍卫队伍中,站在第二排的一个盔甲侍卫突然开口。再往其面目一瞧,竟然是不空山的大当家的秃鹰。刚刚,就是秃鹰在杨德发点到了武家家主武沛鸿时,以到杵地,给李无解示警的。
至于秃鹰为何突然会出现在李无解的侍卫队伍中,却是当日李无解在活捉了秃鹰后,秃鹰在确定是李无解后,当即向李无解禀明:“我知道谁是你的仇人!”
一句话,算是救了秃鹰自己的性命。于是,接下来秃鹰将不空山的情形细细地描绘给了李无解,例如不空山二当家的傅江林是真正的做主之人,当初在劫杀了李曲义等人后,突然翻脸对付秃鹰等人。而因为马匪头目风无伤劫掠中被杀,本就乱作一团的马匪顷刻间土崩瓦解,当时,因为秃鹰见识得早,当即向傅江林跪下乞求,也是傅江林一时大意,才最终让秃鹰活了下来。
后来,因为需要秃鹰做事,所以傅江林隐居幕后,推出秃鹰,在不空山又纠集了一帮匪类,从而做起了打杀劫掠的勾当来。这些年,不空山俨然成了傅江林等人的摇钱树。
其实,秃鹰早就知道傅江林背后有个大人物,只是一直不曾见过其真面目。而在李无解来了碎叶城后,报仇心切的武沛鸿为了将秃鹰纳为己用,于是显露了真容,结果就被秃鹰记下了。
至于如今的不空山,此刻正有不闻坐镇,努力地改造着一帮匪类。当然,一旁多了一个人,正是不空山原来的三当家孙龙。至于其他两位四当家和五当家的,早已随着傅江林的覆灭而烟消云散了。而且,傅江林就是当日杀害了不闻的妻儿的蒙面之人。至此,不闻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
这边,在秃鹰确认之后,李无解默默地感叹道:“没想到啊!竟然会是他!”不过原本沉默之色瞬间又变成不屑之色,“不过,既然被我识破了真身,你就插翅难逃了!”
李无解扭头看向站在秃鹰旁的崔毅云,“安排人盯上武沛鸿!”
“早已安排了,大人!”
“嗯!”李无解满意地点点头,“人来了即可向我汇报!”
“是!”
“大人?”
“嗯?”李无解看向楚怀玉。
“如今该怎么办,还请大人示下!”
“先将李崇德的家人控制起来,哦,对了,一众仆人也都严加看管!”
“是!”楚怀玉领命而去。
“董文成,速速点齐咱们的人马待命!”
“是!”董文成当即转身去集合人马了。
“大人您呢?要不要下去歇会儿?”郭楞子作为侍卫队长,关心地问了一声。
“我?”李无解有心等派去跟踪武沛鸿的人,但就怕武沛鸿此刻还没有回到家,贸然行动会让武沛鸿听到风声乘机溜走。所以李无解在等,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