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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强忍着内心不适,一边安慰自己她们都是女子,一边又好奇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是带她和阿柳来沐浴?!
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当温热的水没过肩头环绕在颈侧时,白姬悄悄睁开眼,却见那群彩衣人收走她们的衣服,准备离开。
那啥,你们难道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帮忙搓个背再走么?
白姬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留下自己和不省人事的阿柳泡在这池子中,心里思绪万千:兰若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莫非真想将她二人洗洗干净然后吃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背后,白姬蓦地一凉,感到一只手正沿着她光/裸的背脊缓缓下滑,同时,兰若那柔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别装了,我知道那香对你不起作用。”边说,手抚上她的胳膊上下摩挲,她低声道:“你身上的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瘢痕,莫非以前是官宦人家出生?”
☆、第52章 通天之眼
白姬的视线下移,看见一截子白涔涔的光浮在水面;那是兰若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枝缠蔓连;果真是花妖无误。看来她目前并未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如此倒可借机编一段故事来取信于她。于是蹙了眉头,眼中划过失意,叹气道:“官宦人家谈不上;父亲在衙门谋了一份文差,每月俸禄不多;倒也能温饱。母亲是没落世家出身;在日常起居上颇有要求。我虽不是大家小姐;自小也耳濡目染不少。”
水波次第漾开,仅着一袭轻薄单衣的兰若迈入水中;头靠在石壁上,掬起一捧水来:“这池名为濯池,有美肤祛疤的神效,楼里的姑娘刚来,妈妈都会命她们在此泡上一段时日,将身上陈年的茧子疤痕去掉。”她侧头朝白姬莞尔一笑,转而说:“言归正传,我猜你娘定不会同意你卖身于此。”
“原该是如此。”白姬顺势点头,刻意放低了语气假作悲伤道:“可惜我娘亲去世得早,爹后来遭贼人陷害蒙冤入狱,亲朋对我避之不及,我走投无路才远离家乡投奔这里。”她吸了吸鼻子作抽泣状,低声下气道:“兰若姐姐,我生来愚笨又不懂这儿的规矩,以后还劳烦您多多提点。”
“那是自然。”兰若从水中起身,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即便是同为女子的白姬见了也忍不住脸红心跳,她将头发拨至脑后,湿漉漉的脸上透出一种诱人的光滑和水泽,隔着衣衫,白姬隐约看见她左胸上纹着一株赤红的曼珠沙华,蕊瓣丝缠衬得整个人旖旎美艳。她折身朝白姬微笑:“方才不是说了么,在这儿不必拘谨,权当自己的家便是。”她跨出池边,几颗晶莹水珠从紧实白嫩的小腿肚倏尔落下,“对了,那日等在楼外的男子,是阿浔的旧相识吧?”
原来她注意到了百里……白姬心念微转,半真半假地回答道:“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不过自从他随父亲升迁去了锦都,我们便再也未见过了。没想到再次相遇,竟是在这里……”她压低声音,咬了咬唇。
兰若正想说话,忽听彩衣在外唤道:“姑娘,有贵客造访。”她应了一声,又俯首看白姬,目光深沉:“一掷千金只图美人一笑,如此有情有意的男子,你须得好好把握。”
白姬敛眸:“把握谈不上,全凭缘分吧。”
“缘分?”兰若扬了扬眉头,唇角一勾说道:“说得好。”她换上侍女递上来的干净衣裳,看着白姬的脸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有时,有缘未必是好事,亦有可能是前世欠下的孽债。”她顿了顿,又问:“阿浔,你以为呢?”
白姬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忽而,露出乖巧的笑颜。
“兰若姐姐且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兰若唇际的笑容深了些,“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白姬目视她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适才抿紧唇,收起了笑容。
这个兰若言行间处处透着古怪,她多方试探,说得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究竟她的目的何在?
眼下她心头被一层浓浓的不安所笼罩,总觉得兰若临走时的那抹笑,别有用心,叫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忽见池畔及腰高的草丛簌簌地向两处拨开,“小姐姐!”睚眦那刻意压得尖细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小姐姐你在那边么?!”
白姬心中一喜,连忙小声地回应道:“我在我在!”
睚眦侧头一听,果真是小姐姐的声音无误,遂折身对百里叫道:“主银,发现小姐姐了!”语落,更为卖力地扭着屁股蛋往草丛里钻,百里跟在它身后,耳尖动了动,听到不远处有水流潺潺而过。他愣了一愣,屈指在唇畔轻点了两记,随即凤眸里浮现起促狭的笑意。
这厢,白姬听到主人二字,心头咯噔一下,她身上未着寸缕,当下附近又无任何可以遮挡的东西给她避身,远远望见百里高大的影子拨开草丛走过来。若大声叫唤的话或许会被附近的彩衣听到,怎么办?!于电光火石之间,她咬咬牙,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当睚眦钻出草丛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奇景——
白姬面无表情地抱肩坐在池里,朝它招了招手:“哟,你们来了!”她视线绕过睚眦落在姗姗来迟的百里身上,镇定自若地说道:“衣裳借我,我没穿。”
小姐姐实乃巾帼英雄也,睚眦定了定神,用前爪蒙住双眼,它可是一只纯洁的神兽,女子身体什么的它才不会看呢!?不过那啥,人家小姐姐身上啥也没穿,主银您就这样大喇喇地走过去真的好吗?!
百里一扫四周,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姬问道:“你的衣裳呢?”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第一时间褪下自己的外袍然后轻柔而有力地罩在对方身上,将她拦腰抱起,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恐惧受创的心灵么!?睚眦扶额倒地。
白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颈侧附近凉飕飕的,不知是因为百里那高深莫测的目光,还是因为紧张来的,她回答道:“被人拿走了……你快借我外袍挡一挡!”她的长发被池中氤氲而上的热气所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而脸又因为浸泡在温泉里的缘故而变得潮红粉嫩,连同素来清冷的五官也变得楚楚可人起来。脖颈下方是一截平直锁骨,香肩窄而圆润,整个人犹如煮在锅中的虾子,由粉白转作通红,唔……十分诱人。
百里把眉一挑,唇角忽而勾起,如此难得一见的美景,怎能轻易放过?!于是蹲在池边,凤眸微垂,潺潺漾动的水波映在他眸中化作澹荡潋滟的流光,薄唇微张,慢条斯理地说了三个字——
“求我啊。”
糟糕了!主银的鬼畜本性彻底暴露……睚眦瞬间在地上刨了个洞将头埋了进去,它可是一只圣洁的神兽,它什么也没看见,它甚么也不知道!
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在这种危急关头居然落井下石!?百里青铘,你这个坏心眼的男人,我看错你了!白姬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百里却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捞起睚眦隐匿了身形。
一名彩衣侍女捧着沓衣服走近,狐疑地将白姬一望,问道:“你方才再同谁说话?!”
白姬回头,一脸懵懂不知:“哪里有人?姐姐你莫不是听错了?”她伸手在池面拨了拨,微波荡漾,“此处只有我和阿柳二人呢,她没醒,我总不能一人自言自语吧?”
彩衣女将信将疑,将换洗衣裳往池畔的大石上一搁,冷冷道:“这是姑娘吩咐我送来的,你们原先穿来的那套已经扔了,若是穿了那种粗粝的布料,即便天天泡濯池也是无用功!”她见白姬迟迟不动,面色不善道:“还不快将衣裳穿上?难不成还要我服侍你穿?!”余音未落,她忽地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
百里的身体由虚化实,走到晕倒的彩衣面前,伸手朝她一指,一束青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化作长绳将她里里外外紧缚了住。他眸子冷然一掀,瞳光慑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样毒的舌头,不如割去好了。”语落,她浑身一颤,神情狰狞,鲜血自口鼻慢慢洇了开来。
转头,见白姬正抬眸看向这里,长眉微蹙,唇线紧抿,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百里揉了揉额角,正暗忖着要为自己方才失控的行径寻点什么理由,忽听她说道:“快些将她藏去别处,这里离珠玑阁太近,若是血腥气让兰若闻到反而不好。”
百里目光微愣,话是如此没错,可白姬的反应远在他意料之外——他杀了人,可她脸上居然连一丝异色都没有?!他不禁问了一个极傻的问题:“你不害怕么?”
白姬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我看到一层红光笼罩于兰若及那群彩衣身上,而你和睚眦却没有。所以我猜想,这大抵是她们连续谋害数人,手上沾染太多血孽所导致的,凶光?”她看地上那人,冷声道:“若真是如此,那她助纣为虐残害他人性命,死有余辜。”
“你从何时起,能看到那些光?”百里的眼神渐次冷了下来:“能看到几种?”
白姬思忖片刻,目光落在他的肩头,迟疑地道:“起初只能看到一层浅糊的光,后来则逐渐清晰。像你身上的青芒以及围绕睚眦周身的金光,我都能看得很清楚。至于其余人,还没仔细注意过,因为要看清楚的话还是有些费力。”
睚眦瞪大了双眼:“小姐姐你何时开了天眼呐?!”
她愣住,“天眼?!”
“是啊,这是神妖身上的特有灵光,按道理说凡人是看不见的。你能看见,说明你同那些通天的道士一样开了天眼啊!
“这……”
百里蹙眉看她:“这并非什么好事,无论你是自愿还是被迫,凡人擅用天眼,是会折损寿数的。”
☆、第53章 七杀锁魂
这么说,她会短命?
睚眦见白姬神情微僵;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没关系啦!反正小姐姐她已经是半——”百里一记眼风冷冷落下;逼得它话到一半不得不咽回去。
白姬狐疑问道:“半什么?”
“半……”睚眦偷瞄百里一眼;见其目露警告之色;连忙见风使舵:“反正小姐姐你就剩下半条命了,旁的事就莫再想那么多,好好享受剩余的人生才是真!”
语落;它看见白姬朝自己招手:“睚眦,你过来……”它猛摇头;“小、小姐姐;雌雄授受不亲;为了避嫌我就不过去了!”
白姬眉头一展,笑容越发和蔼慈祥:“你过来嘛;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呜……小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睚眦望天,眼角隐隐有泪淌了下来:真是猪八戒照镜子,两面不是人呐!
这时,一直昏迷未醒的阿柳忽然嘤咛一声睁开了眼,四下一望,发现自己赤条条地躺在水中,而一旁的白姬两手抱肩,向她投来关切的眼神。
“阿柳,你感觉如何?”
她揉了揉额角,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阿浔,我们这是在沐浴么?我怎么睡得一点印象也无……?”
白姬忖了忖,若将前因后果统统说出来,恐怕会吓到她,于是掐头去尾,只说兰若吩咐她们来这沐浴,而她中途睡着了。
“哦,大抵是昨晚累的吧。”阿柳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折身看见一彩衣侍女手捧衣物侧立草丛旁,心道再泡下去皮可就要皱了,于是大喇喇地伸出胳膊冲那人说道:“这位姐姐,我们洗好了,劳烦您把衣服递过来吧。”
姐姐?!他可不是姐姐啊!白姬杏眼圆睁,快速挥动手臂游至她身边,将她暴露在外的大长胳膊放回水中,苦口婆心地劝阻道:“阿柳啊,这光天白日的,你一个女孩子千万莫要把手臂伸出去,若是叫什么有心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啊……”阿柳纳闷地看着她。话说回来,她指着手忙脚乱的白姬说:“你还不是露了大半个肩膀在外面?安心啦,此处未经兰若姐姐允许,外人是一律进不来的!”
被唤作姐姐的某人徐徐看了白姬一眼,弯身将衣服搁在池边的大石上,正欲折身离开。忽听身后响起翻弄衣裳的窸窣声,随即阿柳艳羡的声音响起:“阿浔!你身上怎的这样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点瑕疵也没有?平日都是怎么保养的,有什么秘诀快快传授于我!”
“天生的。”白姬麻溜地套上衣服,也顾不得整齐不整齐,余光时不时地瞥向背身立在远处的百里,心道这回丢人可丢大发了!
阿柳磨磨蹭蹭地系着衽带,适才看见草丛里伏着一只毛色金黄憨态可掬的小狗。“阿浔,你怎么把狗也带来了?快把它藏起来。兰若姐姐平素最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楼中谁若是养了小狗小猫,定会拿绳子约束着,要是让她看见了这狗铁定留不下来!”
“她怕狗?”白姬弯腰抱起睚眦,脑海里飞过划过一束光。
“与其说是怕的话,那还是厌恶来得更确切些。”语落,阿柳两眼一翻,倏然歪倒在地。
白姬:“……”无奈地望着悄然而至的罪魁祸首叹道:“她才刚醒……”
“嗯,”百里转动了一下手腕,眉梢微抬,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但是她醒着,不方便我们行事。”他目光落在她一袭单薄的素纱衣衫上,暗了暗,解下外袍递了过去:“这里风大,披着。”
不用他提醒,白姬倒还真觉得风吹上身有些寒凉,她道了声谢,接过衣服把自己全身包裹起来,仅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在外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百里抬掌烘干她不断向下滴水的发梢,想了想说:“你先带我去那片种满曼珠罗华的花田看看。”
白姬颔首,指挥睚眦驮起再度昏迷的阿柳,尽管有些不便,却实在不忍心将她一人留于此。晚风拂过草丛发出窸窣的响声,天色渐暗,她攥了攥披在肩头的外袍,闻着那属于百里独有的香气,然心头的不安却如夜色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将整颗心围得密不透风。
这种不祥的预感……
小花园里的土地湿润而泥泞,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别说是花田,即便连原先回倚香楼的路也找不着了。按理说珠玑阁与倚香楼相距仅有几步之遥,怎么走来走去,放眼四下一望,剩下的只有草?!
白姬不服气地领着大伙走了两圈,正待走第三圈时,百里伸手拦住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有人设下了结界。”想必设下这结界之人,定是兰若无误。他视线朝不远处的珠玑阁看去,忽而变得有些玩味,看来这花魁大人不仅不怕,反而还欢迎他们大驾光临,尽管这无疑是个圈套,不过饵食来得够丰厚,闯上一闯倒也无妨。
他摇摇头:“也罢,既然都来了,那便去会一会这名冠锦都的兰若姑娘吧。”转头,见白姬垂眸不语,轻蹙双眉,似是在犹豫些什么,他喊道:“阿浔?”
连喊了几声,白姬方如梦初醒,抬头看他:“什么?”她刚刚又将兰若说的话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总觉得她话中有话,这结界设得也大为古怪,既然是准备请君入瓮,又何必大费周章,大张旗鼓领她和阿柳进来,将一切暗中进行岂不更好?
她思忖片刻,道:“百里,我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为好,总觉得兰若她在策划些什么。”
“嗯,”百里十分赞同地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你和睚眦留在外面,我一人进去看看。”
伊这厮!白姬往他面前一跨拦住他向前迈开的步伐,面无表情地纠正:“我的意思是说,我和你都不许进去。”开玩笑,她白姬从来都是个讲义气的人,把她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见百里毫无退缩的架势,她叹了口气:“算了,我与你同去罢。”向前走了两步,蓦地回头,太阳正要从西边落下,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脸上,留下明暗谅爿的光影。
“作为跟班,我应该享有被雇主保护的权利吧?”
百里眯起眼,莞尔一笑:“自然。”
二人命睚眦在外等候,一前一后向珠玑阁走去。
天色黑得很快,小楼伫立在夜幕之下,百里看见已有人立在廊子将那檐下的排排灯笼点亮,红光晕染廊柱一片深红,他细眼一瞧,此处虽处处雕栏画栋,丹青素垩,美则美矣,却略显淫巧,如此看来,倒未发现有何古怪。
“走吧,早去早回——”他眼中浮现起笑意,倚香楼外的老槐树精已向他投诉了好几回,泪流满面地建议他去隔壁的柳树家里做做客,阿浔若是再不走,他可就要坐实这扰民的罪名了……百里话说至一半,忽然消音。白姬只觉手背叫人猛地攥紧,仿若要勒进肉里般生疼不已。她惊而侧头,“你把我手抓得好疼?怎么了?”
片刻后,百里回答道:“没事,”他侧头,不知是月光照拂还是怎的,脸色竟如浸了水般微微泛白。白姬不信他的说辞,正要凑近查看,忽然被他伸手推开。
“阿浔啊,”他抬眸,嘴上带着笑,眼里却全无笑意,白姬只听他说:“我改主意了,你回去吧,你留下的话只会耽误我的时间。”
怎么突然……白姬蹙眉:“你说什么?”
“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遍。”他笑容不变,然拢在袖中的手却缓缓紧握成拳:“你看你什么忙也帮不上,若是运气不好遇见兰若,我还得分心来保护你,多麻烦?”
白姬眉心深陷了陷,似乎不相信他会突然这么说,直直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见百里不假思索地点头,她心中失落,然只能后退一步:“好吧,但是你保证一定能平安归来。”
百里一反常态的举措令她感到有些担心,往后走了几步,又停下。百里见她如此,不免失笑:“瞎担心什么?抓个妖而已,我还能死了不成?”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挂在脸上的笑才骤然消失。身子猛地一震,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撑住了地,五指几乎扣入土中。
七杀锁魂阵么……
他苦笑,看来真是过惯了安逸日子,竟轻敌至此,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肺腑撕裂开来,感觉周身的灵力正随着经脉快速流走消散开。
“你究竟怎么了?!”
本该离开的白姬听到声响掉头跑了回来,百里艰难抬头,见她定定站在不远处,心里不由一沉,这个傻姑娘,都走了还回来作甚?!
他挣扎着起身,假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她笑:“没事,一时脚滑。”语落,又脱力坐回地上。
白姬蹙眉,一脸质疑:“再一次,脚滑?”
他无奈,只得如实坦白:“现下我被困在一种极为凶狠的阵法中,暂时无法脱身。”
“那我来帮你!”白姬冲过去试图将他扶起往外走。然百里整个人竟似在地上生了根般,饶是她使出吃奶般的力气仍动不了他分毫。
百里笑了笑,唇上血色褪尽:“没用的,此阵旨在反噬,专以对付修为高的人。修为越高,在阵中所承受的反噬便越大。趁它现在未对你起效,你快些离开,走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