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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抑不住内心惊讶,颤声道:“这些年来,你竟一点变化也无……”
“帝姬过誉了。”百里抚脸:“臣对驻颜之术略有研究,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不收费。”
“……不必了。”白姬稍稍回神,其实她应该庆幸自己遇见的是百里青铘,若换做别的道士……她目光黯然,伸手直接穿透宫墙:“你看,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那真是臣的憾事。”百里谈笑自如的寒暄令白姬有种自己还在人世的错觉。
“言归正传,帝姬陡然出现还是令臣喜出望外。”他话锋一转,“毕竟,臣一直以为您随着当年那场大火一同离世了。”
一场大火整整焚烧了近三日,别说是皇宫,就连整个旧都几乎被夷为平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白姬眼神一冷:“我是死了没错,但不是被火烧死的。”
“哦?”百里眉头一动,却没深入下去,只问道:“那帝姬今日前来找我所为何事?”他微抬起下颔,毫不遮掩眸中那片索然无趣的光芒,语气客套疏离:“若是叙旧的话,请恕在下无法奉陪,帝姬若不介意的话不妨改日——”
“我知道偷袭荣贵妃的是谁。”白姬蓦地打断他折身离开的步伐。
“你知道?”脚步一顿,百里回头,嘴角缓缓挂起一丝笑,先不去追究她听墙角的背德行径。他是何等聪颖狡黠之人,自然听得出白姬话中有话,更何况她的一举一动根本就在自己掌握之中。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含笑:“帝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白姬想了想,冷道:“我可以引你去敌人的巢穴,前提是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听起来倒像是个公平的交易。”百里笑意加深,唇线拉出一条戏谑的弧度来:“但在下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深入敌穴后遭到埋伏,岂不是得不偿失?”
“信不信由你,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惜命,那不来也罢。”话虽如此,白姬心里却捏了把汗。毕竟她手里只有这样一张牌,若百里青铘不吃这激将法,那她只能束手无策。
“呵——”百里轻笑出声。
白姬蹙眉:“你笑什么?”
“臣笑帝姬你胆子真大。”谈笑间,他身子一晃瞬步站至白姬背后,温热的呼吸抵在她耳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尚无就敢来谈条件。”
白姬僵直着背,看见他两指间夹着一道黄符。
“既、既然我在你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那你相信我又何妨?就凭你这份实力,还担心自己会吃亏?!”
背后热度稍退,她却不敢放松,因为百里一直紧贴自己,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在头顶吹拂,冷一阵热一阵。良久,百里温文尔雅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如此,我就破例相信帝姬一回,不过——”
“不过什么?”
一道饶有深意的目光掠向白姬,百里看着她,目光精明透骨,令她陡生几分寒意:“若我发现你有一句假话,下场会很惨。”
“……”
“谈谈你的条件吧。”
白姬侧头,蹙眉道:“现在还不能说。”
百里笑着打量她:“也罢,谅你也闹不出甚么幺蛾子来。”他越过白姬肩头朝前走,手中黄符不经意间触到她的脸颊。
白姬被灼得一跃而起,苍白的脸上赫然出现一道红印。
“帝姬若是不乖,届时尝到的就不只是这么一点甜头了。”百里回头,眸中流露出惩戒似的警告,忽然抿唇一笑,清冷卓绝的笑意明晃晃地砸入白姬眼中,顷刻间,四面黑暗如潮退而去。
百里一脚跨回扶鸾殿,狸猫猛地扑向他肩头一个劲儿地叫唤他上哪去了。
耳边传来白姬隐隐含恨的声音,“今夜子时至摇光殿等我!”
百里莞尔,自去也。
子时。
因白日里下了雨,这会夜里天色黑得格外透彻,白云出岫,一抹残月隐匿其中。
夜间的摇光殿在高树长草的遮盖下平添了几分幽森。值夜的侍监隔着几条宫墙看见一豆烛火映出窗外,正欲前去查看究竟。忽的一阵阴风刮过,一道白影倏尔掠过自己朝前飘去。此刻再看那远处废殿,只觉张牙舞爪,恍若潜伏着怪物一般。侍监打了个哆嗦,撒腿就往后跑。
白姬穿门而入,烛光下,百里盘腿而坐,肩头伏有一只狸猫。
白姬打量那狸猫,见它毛色养得极好,油光水滑不说,四肢矫健,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模样也生得俏皮可爱,两只明黄色的大眼提溜转,精明中透着几分憨。
“这是你的猫?”她问道,听见百里唤它仲源,名字听着跟人似的。
“恭迎帝姬多时。”百里微笑,他脱去白衣换了一件不知用甚么材料制成的长襟宽袖外袍,色泽绯红,本就人如美玉,红衬着白,只静静坐在那里都有挥之不去的风流潇洒。明明是个道士却偏生得这般妖孽,白姬如是想。
她蹙了蹙眉,“时间有限,你跟我来。”
她带路,百里跟在后头。目的地正是皇帝平素朝见众臣的光明殿。
隔着三两条宫墙遥望,殿内外皆有重兵把守,围得那是固若金汤,即便蚊蝇也难接近。若换做旁人,要进这光明殿难如登山,但白姬知晓百里青铘并非常人,因而便两手抱臂站在一旁,等看他有何破解之法。
百里果真不负众望,甚至右臂还夹着那只狸猫,只腾出一只左手飞快掐了个诀,霎时间——不仅光明殿内外巡逻的侍卫停滞了动作,就连那漂浮的云彩都定在半空,时间停止了!
“走吧。”
☆、第4章 地道
百里一行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走入光明殿内。
殿内陈设自是宝光万丈不必说的。四角立有等人高的青铜灯座,灯托上点有金红镶嵌的火烛,以东海鲸油制成,可燃烧百年不灭。正中央皇帝那张镶嵌着各式珠宝玉石的御座金碧辉煌,在暗淡的烛光下也散发出俾睨天下的气势来。白姬一行走闯入时,殿中空无一人。一旁用以职业的暖房中,年轻侍监瞌睡正浓。白姬飘至龙椅近前,指着右边扶手对百里青铘道:“握住这里向上抬。”
百里依言而行,只听咔咔几声机关响动,龙椅坐面缓缓下陷,露出个只容一人通行的地道。此时,趴在百里怀中的花狸猫忽然轻轻跃下,一溜烟钻入那地道之中,想来是去做那探路先锋了。
只剩下白姬和百里。
白姬因知晓那地道尽头藏有何物,遂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动身。百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流露出了然的笑容,“帝姬且放心,不管里头藏着甚么,在下定会护你周全。”
“不劳天师费心。”白姬实非记仇之人,只是她那左脸颊至今还被黄符烫得隐隐作痛。
话虽如此,但看百里青铘一声不吭折身弯腰钻入地道时,她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头,恨不得整个贴在他背上。
别说她没骨气,底下那玩意儿她是真怕。
黑暗中,百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照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点莹白玉润的光辉缓缓向外扩散,照亮整个地道。地道狭长而深邃,一眼望去看不见头。花狸猫仲源在离他们五米开外的距离,边走边闻,十分谨慎。
“百里先生!”突然,花狸猫口吐人言:“此处有些古怪,越往里去地道两壁便越黏腻湿滑,更说不出的阴寒刻骨。”
狸猫居然说话了!
“可闻到了妖气?”
“未曾,待我再往里探探。”花狸猫说着,一拱身陷入黑暗之中。
百里转头,“白姬可知这地道里藏着究竟是何物?”
白姬尚不能从花狸猫会人语的惊愕中回神,又想起那盘踞在地道中的怪物,不由脸色一沉,表情更加难看了。她着实不想回忆,那双黑暗中凶绿的眼睛,湿滑冰凉的鳞片,那嘶嘶响声仿佛还在耳畔盘旋……
“是蛇!”陡然出现在二人脚边的花狸猫发声。
百里看向白姬,她顺势点头:“没错,那蛇身足有几人合抱之粗,至于长度,蛇盘踞起来我未看清。它平日长睡不醒,唯有在月圆之时才会苏醒,化形而去,是以我们现在过去应该没有危险。”
“过去看看。”
地道尽头是一片高台,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白姬头一次看清那条巨蛇的真正面目——那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似玉般的白色巨蛇,细瞧发现它背上有处伤痕似乎光长了新肉还没来得及长鳞片。
百里凝神一看,恍然大悟:“怪道万妖宝鉴中探不出他的底细,原来差一步便要升龙。”
“什么意思?”白姬凑近,光下看那巨蛇虽不如想象中可怖,然仍令她心生忌惮,“依你所言,这条蛇就快要修炼成精了?”
“非也,蛇升龙乃脱胎换骨,是万中取一的造化。”百里瞥她一眼,继而耐心解释道。
“既然成了龙,不就是仙?仙人难道不该以慈悲为怀,为何它要百般伤人性命,造下杀孽?”
“修道一事最怕执念,若心中有执则如泥足深陷,如不及时割舍反被牵绊,则难登大道。”黑暗中,百里的面容在夜明珠的徐徐白辉下忽明忽暗,一双眼透出洞若观火的漠然。
白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大概和佛家一门主张了却红尘遁入空门的心性是相同的。
“能将一条有千年修为的蛇困在此处者,道行绝对不浅,却不知是何门何派……”百里眼尖,一下看到那隐没于巨蛇腹部的石面上刻有奇怪符文,因岁月久长而变得模糊不清。
古时,皇室会命方士降服大妖订下契约,迫使其作为镇国瑞兽从而保证子孙千秋万代。照这符文看来,这巨蛇倒像是被封印于此。只一点令人好奇,过去这么长时间,这符文的效力应失效大半,而这巨蛇修为又接近圆满,完全可以挣脱离开此处,另觅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行……
百里觉得古怪,于是便企图接近那高台,想要近前瞧瞧符文有何异处。
不料他刚前进两步便觉有一股奇异的熟悉感迎面侵袭而来,不过怔愣片刻的功夫,竟灵力滞缓到举步维艰,同时高台被一圈红光所围,光辉扩散之处隐隐有符文浮出。百里来不及细想,迅速掐了个诀避开,便见立于高台下的白姬绷紧下颔露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兴许是触动封印的缘故,竟使那巨蛇提前苏醒过来。它半抬头,一双腥绿的瞳孔正缓缓看向百里青铘。
“小心——”白姬骇得无法出声,只敢用口比划。光芒乍现,却非那巨蛇之动作,它打开蛇颚朝百里咬去却被封印腾地弹了回去,而此时整座地道红光滔天,无数大大小小的火苗从天而降劈天盖地而下。
那火尤其厉害,白姬来不及躲闪,浑身即刻如烈焰焚身痛不可遏。
幸而百里在危机来临之际纵身跃下高台,解下他身上那件绯红长袍往高空抛去,登时化作一匹流光溢彩的烟霞将自己和白姬罩在遮蔽之下。
他折身,“你没事吧?”
白姬脸色苍白,看着他翕动了两下嘴唇,浑身上下正呲呲冒着青烟,就差一步便要灰飞烟灭。
仲源凑到她跟前嗅嗅,道:“这可是正宗的红莲业火,再迟一秒,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白姬:“……”难怪你小子当时一溜烟缩到角落!
然封印之火仍未停息,一朵朵火苗降落在百里外衣之上,只听扑簌声不绝于耳,缕缕青烟冒起。
“究竟是谁设下的封印,手段竟如此狠辣!”仲源素来爱惜自己的皮毛,眼看火快要烧到自己身上,不禁暗骂出声。
百里不动声色甩出一张水符来,“快——趁现在火势减小,速速退回地道里去!”
红莲业火仅次于混沌火,能将天下近半数之物焚烧殆尽,不过须臾,那水符便化为灰烬。所幸火势只蔓延到地道口,再往里却是鞭长莫及。仲源忙不迭地边舔边整理自己的皮毛,百里背靠石壁坐下,两条长腿交叉,眉梢斜挑,唇线下抿,神情并不怎么好。
天底下能将红莲业火挪为己用的人不少,却只有那么一人会无聊到用这火来制造结界。
“那个……”
白姬小声打断他的回想。
百里转头,眼中一道杀气稍纵即逝,“怎么?”
白姬咬了咬唇,解释道:“我不是存心要害你们的,我先前实在不知这封印如此厉害……”
“我信你。”百里扫了一眼她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灵体,弯了弯嘴角:“若真如此,你这苦肉计做得也忒像了些。”
经他一提醒,白姬适才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真疼啊!
原是来抓蛇的,万万没想到竟被这封印摆了一道,仲源望着自己尾巴上几处焦黑的毛问道:“先生,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百里望了眼那被一圈火舌环绕的白蛇,沉吟道:“如今有这封印在,想要接近这巨蛇难于登天,况且它修为不凡,仅凭你我之力并无十足把握能将它擒下。依我看,离望月尚有一段时日,我们不如从长计议,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仲源点头:“好办法!”
“等等,我突然记起太/祖时——”白姬突然记起什么要说,视线却为百里背后那一大片火燎痕迹而颤抖,一时失语。
花狸猫嗖一下跃至百里肩头,眼珠瞪得溜圆:“百里先生,你受伤了!”
大抵是方才跃下高台时不小心被火伤到的,百里侧头,浑不在意道:“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言罢,他折身朝外走去。
光明殿外,那些巡逻侍卫尚还保持着静默的姿势,着实滑稽。白姬从前也只是听闻这世上有仙人妙法,能点石成金,一日千里,而今亲眼看见百里轻而易举就能把人变作木头,又一个响指令他们恢复如初,心里哪里没有惊叹。
眼看黎明将至,而她身上被火烧之处触及阳光更是火辣辣的疼。
“若无事的话,我便先行一步。”
百里揉了揉小狸猫仲源的脑袋示意它先回去,跟着喊住白姬:“帝姬且留步——”
白姬回头,脸色煞白:“还有事?”
百里冲她一笑,“你伤得这样重,不及时救治恐怕太阳一出灵体便要消散了。”
白姬本想拒绝,可眼前突然划过他从高台一跃而下用背挡住那大片火焰的画面,不知为何心便一软,愧疚之情立刻主导了所有谨慎小心的情绪。
“那怎么好麻烦你。”她叹气。
“小事一桩,不过要请帝姬委屈一下。我现暂居于大角观,人多口杂,未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百里抬手,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中指戴有一枚古朴陈旧的戒指,“还请帝姬暂且屈身于我储物戒中,里面设有禁制可隐匿气息。”
白姬应允,化作一道光遁入戒指中。
片刻,戒指里传来她的声音。
“没想到你这里头还挺大,唔……就是空落落的。”
百里垂下睫毛,嘴角噙了几分笑意:“我嫌乾坤袋携带不便,所以请人做了这么一枚戒指。不仅能乘物,也算是个玲珑小天地,帝姬喜欢什么风景只须在脑子里想上一想,马上就能变出来。”
“当真……?”
“你大可一试。”
乾坤戒中。
白姬仰头,冥思苦想片刻。白茫茫的戒指空间摇身一变,变成一片漫无边际的河流,河岸上栽种着不知名的花,花色是少见的蓝,花瓣如碗口那般大。白姬就站在岸边,双目发直,似看得出了神。
“帝姬。”
“……做什么?”
“累的话,可以小睡片刻。路还很长,等到了大角观我再叫你。”百里青铘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朦朦胧胧,有些低沉,分明昨日还拿黄符吓她,这回声音却放得如斯柔和,叫人昏昏欲睡。
白姬枕着河岸躺下,阖上眼。
“莫再叫我帝姬,听得心里膈应得很。”
山河犹在,国破家亡,从此这世上只有白姬。
恍惚中,听到百里低声答“好。”
☆、第5章 往事
白姬许久未睡了,这一睡倒梦见了过去。
天色像被染了血般凄厉浓重,大殿很静,一丝风也透不进来。连同白姬,一连十数名帝姬都团成团,背靠背抱坐在一起,精心修饰的面庞不乏仓惶,可见是走得匆忙,鬓发衣裳都沾了不少灰尘。就在半个时辰前,西羌攻入皇城最后一道防线,这些蛮子在城里打砸抢烧,更放言要将琅嬛帝都夷为平地。局势早已注定,虽然乾贞帝还坚守在光明殿内,但也只是最后的徒劳。禁卫军加上守在宫外的一些残兵,剩余兵力根本不足万人,不出几个时辰,整个琅嬛帝国便将覆灭。
山河失守,国破家亡,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对于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帝姬而言,这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们间不乏容色出众者,妙龄窈窕。而在乱世里,漂亮女子大多沦为玩物,毫无半分尊严可言。这样令人心悸的恐惧像只大手紧紧攥住所有的人,突然,人群中迸发出一阵细碎啜泣,尽管刻意压低,然在这样沉重敏感的时刻,却显得格外的无助和绝望。她的哭声迎来了一片细碎压抑的哭声。白姬绷紧下颔,虽不似旁人那般无措,可眼圈到底还是红了。
脑海里只余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吵死了!都给我闭上嘴,不许哭!”
坠露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眼前的困顿难掩她眉宇间那积年累月下养尊处优的傲气。她积威已久,其余人素来怕她,即便如今也不例外。不少人止了哭,强行将泪咽下。殿内一下安静下来,坠露捏着阿音的手微微颤抖,事到如今,早该听从舅母的话,快快逃出帝都才是!如今西羌都已攻到护城河外,即便她背生两翼,亦插翅难逃……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巨响成为压垮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殿内如同炸油锅,顿时哭喊声不绝。
白姬一个箭步窜至窗下,看见滚滚黑烟自西门冒开,远处传来兵呼马踏,兵刃交接之声。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少数在近前服侍的侍监宫女之外,其余人都被拉壮丁去抵御外敌。突然,“西门破了!西门破了!”一声凄厉嘶哑的吼声撕破了这假象般的平静……白姬瞳孔颤抖着,西羌人攻进来了!
为今之计,若不想遭人凌/辱,就只能……她摸索着从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悄悄藏在背后。却忽略了坠露和阿音在这一霎那交换了的眼神,饱含阴谋和算计。
十数个侍卫奉皇帝之命护送她们离开,然后谁都知道,仅凭这几名残兵剩将又岂能抵挡得了那西羌的十万铁骑?!这不过是无谓的挣扎。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帝姬们走上几步不是崴脚便是摔伤,手下的侍女都已各自逃命,哪还有人来管。白姬咬咬牙,左手扶一个,右手拽一个,脚底是钻心的刺痛。
遥遥望见光明殿,穿过御花园有条小道直通东门,原本是宫女侍卫私相授受的地方,谁知阴差阳错,却成为帝姬们的逃生之路。眼看东门即在眼前,白姬却看见阿音松开坠露的手转身朝自己冲过来,她后退一步,未来得及躲闪就被阿音和随同侍卫围住。望着不远处抱臂而立神色自如的坠露,她心渐渐往下沉,浓重的不祥之兆笼罩全身。
坠露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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