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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雕龙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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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赵同银附和叔伯哥哥说。“远走不如近爬。”

  “在这里就能守住吃肉的日子?”吉艳红说。“只怕越来越没有志气了也未可知。”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伟洲说:“对啊,到海边去,最好到江浙一带去。那里才有用不完的金银,享不尽的美女。兄弟们凭什么要卖命呀?”

  “杀得赢就杀,杀不赢就走。”宦志诚表态了。“两广就不要招惹了,好汉多多,缠上身了麻烦。先奔江西看看。打开江西局面,再去杭州捞世界。”

  吉艳红说:“就这么定了吧?大家心齐了,我们才好拿一个大主张。”

  宦志诚说:“就这么定了,谢谢夫人帮我下了决心,以后仰仗兄弟们了。来,大家端起酒杯喝酒!这千寿玉液酒越喝越香啊。”

  宋大炮说:“我平生饮美酒无数,这千寿玉液酒还是第一次喝到,甘冽醇厚,回味无穷。敢问宦大王,这千寿玉液酒的来历可否与我们说说?”

  宦志诚与吉艳红相视一笑。宦志诚说:“这千寿玉液酒是夫人采自十万大山的奇花异草酿制而成,绝非寻常酒可比。”

  宋大炮张大了嘴巴:“哇,十万大山的奇花异草?那可是修仙得道的地方。没有想到夫人如此了得,我们大伙儿以后多饮此酒,还不成仙了?”

  宋大炮的一席话,说得帐篷里众好汉群情激奋,酒肉源源不断地送上桌来。大家开始猜拳行令,好不快活。

  深夜,大帐里,杯盘狼藉,宴席已散。众好汉都走了,连吉艳红也走了,只剩下宦志诚一人还在喝闷酒。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进了帐篷,他的腰背不再佝偻,如老鹰抓小鸡,直奔宦志诚,正是陆泼儿。

  “早知道你要来,你果然来了,师哥。”宦志诚放下酒杯说,一双鼠目晶亮灼人,头脑一点儿没有喝糊涂。他好像料到有人来帐篷会他,所以迟迟未走。

  原来陆泼儿一出场与宋大炮比武,就被宦志诚看出了破绽。师兄弟相处多年,一个手势,一个脚步声,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尽管陆泼儿费尽心机在比武中诈败,又怎能逃过宦志诚的眼睛?世事无常,谁会想到与师哥在贵阳郊外的树林子里相见?

  一个女人的身影无声地向帐蓬移来,两个蹲在地上的黑影站起来,堵住了女人的去路。女人双掌左右轻轻一击,两个黑影咕咚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喝了一夜的千寿玉液酒,还没有把你们醉倒呀?”吉艳红冷冷地说,她出现在大帐的门口,看来夫妻两人互通心思在先,知道今晚有故事发生,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吉艳红又杀回来了。

  帐篷里,孟岱年一改嘶哑的声音,嗓门宏亮地对宦志诚说道:“既然你还把我当大师哥,那你束手就擒吧,我只拿你是问,余者无罪。”

  “哈哈,你忘了你弟妹是邝自珍门下绝无仅有的下毒高手?现在你四肢百骸都中了你弟妹千寿玉液酒的药力,你试试你是否还能出手拿我?”

  吉艳红顿时哈哈地笑起来。她很感兴趣地望着孟岱年,这个过去在她眼里伟岸的男人,坚毅的男人,阳光的男人,现在已是她掌中之物了,听凭她摆布了。想到这一切,她怎不心花怒放?她见识到了自己的力量,她不要跟着丈夫宦志诚一道沉沦,她要给丈夫注入永不衰竭的能量,支撑起他打造一个美丽的世界,一个全新的世界。

  孟岱年暗暗运力,全身提不起一点力道。孟岱年大怒,还要出手去拿宦志诚,被宦志诚一把叼住了,一卸一推,打出四、五丈开外,接连翻了几个跟头,爬不起来。

  宦志诚站起来,离开座位,来到孟岱年的身前,得意忘形地说:“这都是你自找的。龙头大哥你不当,偏要当一个受制于人的陆泼儿。你记住了,那千寿酒你还得喝,什么时候给解药,你得听你弟妹的。也许你永远都得不到解药了,因为下一次你喝的千寿玉液酒,不过是上一次的解药,刚好又是下一次的毒药,永远没有一个结束的时候了。本来不打算给你说出千寿玉液酒的真相。千寿玉液酒,多么美好的名字。你逼我说出真相,你是我师哥嘛,不然怎么镇住大师哥你!当你的陆泼儿吧,我是不会再让你当孟岱年了。”

  吉艳红再次狂放地笑起来,孟岱年拿眼睛去看吉艳红,多年的军旅生活,早已把她磨练得野性十足,一个美丽的女性躯壳,却有着一颗男儿心,她以笑声展示她的胜利,她要使她的俘虏感到沮丧,从意志上彻底崩溃,不再徒劳地抵抗。

  孟岱年肝肠寸断,在自己头顶挥掌猛拍,却没有一点力道。

  宦志诚夫妻俩手挽手、大步离去。宦志诚边走边说:“想死还不容易?活着吧,每天看见太阳升起多好。我这里没有宁远英雄孟岱年,只有一个三流把式陆泼儿。好好跟我们干吧,忘记过去的一切,我要是坐了龙庭,你一样可以封王拜候。”

  孟岱年艰难地蹭出帐篷,见远处的草地上,两个模糊的人影瘫在地上呻吟。

  “赵氏哥儿俩吗?”孟岱年急忙走过去。果然是蜀道双侠,那是他要他们在门外接应,以防不测。现在两人极其痛苦地在草地上扭作一团,看来千寿玉液酒的药性发作了,刚才吉艳红的一击,并未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主要是体内的毒酒在捣乱。

  孟岱年望望夜空,绝望地哀叹道:“天亡我也,当初一念之仁酿成今日祸患,叫我以后怎生是好?”孟岱年肠子都悔青了,呆若木鸡。

  漆黑的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孟岱年跪下了,垂下高贵的头颅,向着北方。当他重新抬起头来,北方的天空有一串星星闪亮,那是北斗七星。孟岱年久久地望着那一颗颗明亮的极星北斗,一颗颗星星渐次露出真容,拱卫着七星。孟岱年深感诧异,今夜星星好生古怪,何以如此明亮?他问自己。老天爷,你在向我昭示什么呢?可惜啊,我对你一无所知,所以你是对牛弹琴了。

  孟岱年待要起身,头脑一阵晕眩,他无力地摔倒在地,伸出的双手与赵氏哥儿俩的手攥在一起。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我们今夜义解金兰如何?”孟岱年对兄弟俩说。

  “在这儿?”兄弟俩嚷着要爬起来,但失败了,又摔倒在地,刚好一左一右把孟岱年护卫在中间,三人并排靠在一起。孟岱年呵呵地笑起来了。

  “孟兄笑什么?”赵同金说。孟岱年的笑声让他感到害怕。失心疯了不是?在这样的夜晚,哭都来不及,还笑呢。

  赵同金不问孟岱年还好,一问之下,孟岱年放开嗓门大笑不已,他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他的笑声感染了赵氏哥儿俩,两兄弟最终也笑起来,开怀大笑。

  “你们说,我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让我们笑吧,然后去面对明天的日子。”孟岱年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二,出行使命
一艘帆船缓缓驶出柳江东门,时值阳春三月,莺飞草长,花开如火。禧禄和小宜站在船舷边,久久不愿离去。回头望望师傅吴育奇和校长邝自珍,他俩在舱室的最高层,坐在窗前相谈甚欢。自从上了船以来,禧禄和小宜有意让他俩呆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三郎,可曾想过怎样打发这一路上的风光?”小宜说。

  “是啊,是啊,能够和宜妹妹一道行走江湖,那是莫大的风光了。古人说无须朝朝暮暮,只要两心相映,完全胡说八道。没有朝朝暮暮,哪里来的心心相映?”

  “你混说什么呀?人家说东,你的心思往西,我不爱听你这些混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小宜说。

  “你会摸着我的头脑,我的心思亮亮堂堂,没有一丝一毫的云遮雾绕。”

  小宜扭头就走。禧禄紧跟在后。“你去哪里?宜妹妹?”他急切地说。

  “我不要你云遮雾绕,我要你收起你的疯话,”小宜说。“你让我感到害怕,三郎。”

  禧禄脸唰地变白了,急忙抢上前去说:“你怎么会感到害怕呢,怎么会呢?这是什么时候的情况呢?是单独和我在一起时就会感到害怕吗?”

  小宜转过头来,望着禧禄猴急的模样,扑哧地笑出声来。“我们规规矩矩在一起讲话好不好?我不想听你吟的诗啦曲啦,就这么正正经经地呆在一起,我讲话你听,你讲话我听。这有多好,没有腌臜的念头,彼此不扰乱对方的心,”

  “那好,我不搅你的心,可以守着你,看着你吧?”禧禄说。

  小宜和禧禄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再也受不了禧禄火辣辣的目光,“我们回去吧。”说完独自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宜妹妹的心变硬了,变冷了。这是怎么回事唷?难道女儿长了本事都会变得这样难以琢磨?”禧禄望着她的背影这么想。

  二天后,船到了广东番禹,吴育奇和邝自珍带着禧禄和小宜中途下了船,直奔镇上。一个小镇竟也超乎寻常的繁华、热闹,远胜禧禄和小宜所到过的任何其他的地方。禧禄和小宜赞叹不已,目不暇接。大家在小镇一阵急走,七拐八弯地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在一座道观前伫脚。禧禄抬头一看,那道观的门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云庐寺”。

  吴育奇对两个徒儿说:“这是我和你们校长小时候呆的地方。”

  小宜望望自己的校长,来了兴致,“呀,两位师傅这是让我们寻根归宗来了。”

  邝自珍笑笑说:“正有此意。没有根基,就如浮萍永远飘在水面,游移不定,如何让你们收心?我们进去吧。”

  黑色的大门半掩着,吴育奇推开大门,走进去,大家跟着走进去。

  道观里十分破败,好像无人居住。还有内院两座楼阁有火烧过的痕迹,断垣残壁地耸立在那里。一个落寞的老道站在房檐下,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侧耳倾听,因为他双目已经失明。吴育奇等远远地在甬道的这一头停下脚步,看着老道。

  老道听觉十分敏锐,“来者何人?再给我传一点声音可好?”

  吴育奇抬起一腿,重重地跺了一下。

  老道脸上立时绽开笑容,吴育奇和邝自珍早已飞身向前,双双在他身前跪下。“夏师叔,我和珍珍回来孝敬您了。”

  老道夏师叔不停地说道:“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都怪我当初没有护好家,都怪我当初没有护好家,百死莫赎,百死莫赎啊。”两行清泪从他干瘪的眼眶里溢出,邝自珍把它们轻轻抹去,说:“师叔,快莫说这话了,当初要没有你的栽培,我和师哥也没有今天啊。我们把你的两位徒孙也带来了。”

  夏师叔听了这话,两手哆嗦着伸出来,邝自珍急忙把禧禄和宦小宜推到师叔的面前。

  满院里撒满了清冷的月光。吴育奇一人在“云庐寺”里这儿走走,那里看看。北斗星在天上神秘地眨着眼睛。吴育奇一纵身上了南房,面向北斗星坐下来,今夜又能看见紫薇垣星了,他合上眼睛冥想。他知道,那是天帝居住的地方,对应的是人间帝王。“天子之居,谓之紫宸”。他喜欢在星光下的南房前练剑,无数的夜晚与星星相伴到天明,闪耀的北斗星使他心中一片空明,他不停地与星星对话,恳求星星,心中越发地豁亮,手下的剑招也越发地行云流水。他相信那是北斗星听到了他的心声而开启了他混沌的灵魂。

十三,雕龙剑谱(1)
他是什么时候来“云庐寺”的呢?七岁?九岁?

  他还能模糊地记起他在乡下放牛的情景。他记得自己手里随时攥住一把竹笛,骑在牛背上把玩,一来二去,就吹出了声音,成调了。哦,所有的变故都是怎么发生的呢?一天,他正在坡上放牛,来了一群大男人,锦衣华服,带刀握剑,都是从城里来的,站在远处窥望他。他的小伙伴们都吓坏了,赶着牛跑远了。他不怕,他和他的牛都停在原地未走。从那些男人中走过来一个人,在他衣襟上搜索,最后在他的第二颗纽襻上找到包在里面的半枚一文钱的铜钱,折开一看,那上面有“洪武”二字。当时那大人就在他身前跪下了。完了,他又给他把铜钱缝好,掏出点心给他吃,要他跟他们走,说他爹他娘在城里等他。这话他信,他爹他娘都是从城里回来的。不过他们从未说过想要回城里去。他撒腿就跑,因为他看见他爹爹来了。那男人就走开了。

  当天夜里,爹和娘把他从梦中叫醒,叫他不要声张,爹爹背着他逃出家门,一家三口尽拣山路走,没有想到白天来的那群男人追上来了,爹爹放下他,要他自己往前跑,当时天也大亮了。他跑出很远了,回头看见他爹他娘都倒在那些男人的刀剑下。他怕极了,从远处的树林里迎面飞来一个高大僧人,脱下宽大的袍袖,把他一裹,搂在怀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自己耳边风声呼呼,呐喊声、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再后来,他更有一种头上脚下飞起来的感觉,很快他被揽入一个更强壮有力的臂膀里,飞行的速度更快。刀剑厮杀声又起,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抱着他的人似乎在往前冲杀,但挡在前面的人好像怎么也杀不完,后来他的感觉渐渐麻木,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他在怀里摸摸,还好,竹笛还在。他翻身跳下床,跑到窗前探望,他所在的窗口连接着别人家的青瓦屋顶,而且望得很远,可以看见大街小巷,以及街巷里走动的人们。他曾见过的那些锦衣华服的男人们又在小巷里出现。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僧人匆匆撞进来,对他说:“我们走,这里不能呆了。”他一手夹着他,翻出窗外,从屋顶上如履平地,眨眼之间,蹿过几条巷道,跳下地来,没入闹市熙攘的人流里。

  以后的日子里,他也不知道换住了多少地方,始终躲躲藏藏,住二三天就走。天气是一天天热起来。那僧人和他都把随身穿的棉袄脱下扔了。僧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匹马,把他搂在怀里,打马狂奔。这样,他们白天骑在马上赶路,夜里露宿马肚子下。一天,他和僧人来到一个小镇,住进了一家客栈。又来了一些僧人,还有一些道士。新来的僧人和道士,还带来了另外两个和他同龄的男孩子。

  其中一个男孩子特别神奇,因为他一来,大人们都围着他转,对他的关照很细心。一天那男孩子瞅个空子,来到他的面前说:“我叫崔盛公,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你。”吴育奇说。

  “为什么?”崔盛公回答。“他们不让你告诉我吗?”

  还未等他回答,过来一个僧人,连忙把崔盛公领走了。他望着被大人们呵护的崔盛公,想不明白眼前的事情。

  在客栈里住了很长一段日子,似乎在等什么人来。大家都围着那个叫崔盛公的男孩子转,倒把他和另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忽略了。于是他和那个瘦弱的男孩子玩在了一起,并且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钟福山。

  又一天,来了一群僧人和一些道士。大人们躲在客房里好几天都没有出来,连崔盛公的影子也看不见。几天过后,大人们才溜出房间,崔盛公也在院里疯跑了,对他的关照明显懈怠了,崔盛公终于可以和他们在屋外玩了。但是他吴育奇却被隔离起来了,问了他爹他娘的一些事情,大人们拆开他纽襻里的半枚铜钱,拿去了好几天才又缝回他的衣襟里。他被严加看管起来,就像崔盛公来时受到的待遇。

  一天,一个面善的年轻道长来到他的房间,对他说:“你叫吴育奇吗?”道长讲的是江西话,他有一多半听不懂。

  “我叫吴育奇。”小吴育奇一口苏南话,软软的吴语,让道长听得也很吃力。

  “你爹你娘都已不在人世了,孩子。”道长把手抚摸着小吴育奇低下的头。

  过了很久,吴育奇才抬起头来,眼里禽着泪花:“我不能回去了吗?”

  “是啊,回去很危险。”道长说。“我们还要继续南下,到广州去,明白吗?不过,不管你以后身在何方,为师要你永远记住你来自苏州府安吴县青石桥杨柳湾。你给师傅磕头吧。”

  吴育奇当即跪倒在地,向董扶与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说道:“他们也跟我们走吗?”吴育奇说。

  “他们是谁?”道长说。

  “崔盛公,还有钟福山。”吴育奇说。

  道长脸色变了,说:“以后不要跟他们玩,知道吗?你的身份不同了。”

十三,雕龙剑谱(2)
蓦然间,四周的屋顶上面出现了许多带刀的蒙面黑衣人。屋里的僧人和道长们都仗剑跳出屋外,形成对峙局面。

  一个个黑衣人跳下地来,院里已经杀成一片。但他们始终无法靠近几个孩子所住的客房,更多的道士和僧人手里拿着长剑,守在门前。

  一个大汉扒下蒙面的黑巾,嚎叫道:“‘大方阁雅’的道士董扶与听着,别跟少林寺的秃驴搅合一起,不要以为你们两大派携起手来,就可以对抗朝廷。今儿我们天煞剑的人都到这里了,交出你手上的人,自有你的好处。”

  黑衣大汉说对了,眼前的道士们都是来自“大方阁雅”。那“大方阁雅”在贵州大方县北,乃一代名士、武当松溪派第四代传人陈贞石的所居住的地方,董扶与和夏枝溪是他的弟子。陈贞石号通九道人,本是江西人,一生喜爱游历天下,壮年时随戚继光平倭,解甲后寻师会友到了贵州的大方阁雅,为当地的风光所迷,娶妻扎根下来。

  个儿高高、长得像一个虾米的夏枝溪道士在院里回骂道:“黎礼三,何必拉大旗糊弄我们呢?咱们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若能起各自的主子来,未必在你们之下,你们何曾又代表朝廷了?”

  一个僧人背着崔盛公从屋里冲出,捉对厮杀的人没有想到僧人带着孩子不从房顶逃,而从正门走,一时没有了主张,眼睁睁地看着道士背着孩子从人群缝隙中冲出,等到四周屋顶布控的黑衣人反应过来,跳下屋顶,早有人截住厮杀,那僧人已经冲到前院,但他身后还是跟去了一大群黑衣人,僧人把崔盛公放下地,一掌一个,把一拥而上的黑衣人打翻在地,趁黑衣人攻势稍微一迟缓,背起孩子冲出院门。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追出门外。一些道士和僧人也跟着杀出去了。

  “屋顶上的人都下来,给我一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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