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Γ咳羰腔睿趺椿睿可诤未Γ炕嵊卸嗉枘眩炕嵊卸嗖豢埃�
耳边似有人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听不见。呵呵!她好傻好傻呀!原为着孙家如此苦辛,乔妆打扮,周旋达官之间,将父亲遗物送作人情,可孙家是怎么还报她的?原为着丈夫,倾心爱恋,百般苦持这个家,可如今,丈夫要弃她另娶,而这十几日间,原本以为情深意重的丈夫,却半面不露!骆垂绮,她好傻好傻呀?
她究竟这一番心意为谁?她究竟这一番苦辛有何所得?许是嘲笑吧?许是讥讽吧?家已无,夫亦弃,如今,连唯一的亲姐妹,亦不知何踪!这难道是报应吗?报应她错看了人?报应她错信了人?
她好恨!
〃哼,原来如此!那何不今日就赏我一杯毒酒,就这么死干净了岂不痛快?〃她声音直如三九寒冰,刺得锦儿怔住。
永航也正在此际奔来,见垂绮一脸恨意,不由一呆,直觉抢上几步抱住她道:〃垂绮,你听我说。。。。。。〃
垂绮也不动,静静地让他抱着,只拿一双眼紧紧地瞅住孙永航。
孙永航蓦地心底浮起惊怕来,眼前的人虽还在他怀中,但却如此冰冷,冷得仿佛不似活人。〃垂绮。。。。。。〃
骆垂绮似乎打量够了,嘴角才浮起一笑,冰得刺骨,〃孙永航,你放手。〃话吐得平平静静,然一字字吐来,竟是斩钉截铁,一锤锤击在孙永航的心上,疼痛莫名。
孙永航锁紧了眉,心知有什么在两人之间流逝,原本的心意相知,此刻竟成了扎人的刀子,扎伤她,亦扎伤他。仿佛预感到什么诀别,他非但不放手,反抱得更紧,更深,牙关紧咬,手中的力道勒得人生疼生疼,像要把人都勒进骨肉里,再无分享。
骆垂绮依然不动,只是眉目间凄色更甚,她只是淡淡地道:〃自爹娘过逝以后,我就知道我再无亲人了。。。。。。舅舅舅母,只不过把我当成一级官路顺畅的台阶。。。。。。老爷子将你们孙家交给我,却也只是把我当一颗堪用的棋子。。。。。。如今,你们找着了真正可以依恃的门庭了,我便是随手可弃的子了!〃她努力咽下一声哽咽,声音渐渐凄厉,〃可是为什么?弃了我还不够,还要作贱我唯一的亲人!〃她猛地死命推开孙永航,指着他恨声道,〃为什么要对溶月出手?为什么?她不过一个小丫鬟,打小跟着我而已,什么都是我做的,跟她什么相关?为什么要抓走她?为什么!孙永航!你意是这般残忍绝情!〃
孙永航听得心头大震,对她的指责亦是吃惊异常,然心中稍转,便已想透前因后果,眼见着垂绮如此惨烈,心像是被什么捣烂了一般,只一把握住她冰冷而颤抖的手,心中知道垂绮是恨透了他,恨透孙家,也知道他与垂绮之间已给生生劈出一道沟坎,他这头,垂绮那头。。。。。。为什么?他亦恨,恨父母,恨孙家大大小小的人,恨自己无能,恨相府中所有的人,然而,他恨了,恨得也如垂绮那般深,可这又有何用?垂绮,任凭他再做什么,她也永不会原谅他了。。。。。。心头慌乱起来,为着这明知的界限,为着这明知的恨意,孙永航猛咬着牙,眼眶里泪意打转,却硬凭着一股气憋着。〃。。。。。。你放心!溶月绝不会有事的!她若有事,我孙永航给她陪葬!〃他死也要把溶月找回来!
〃呵!〃骆垂绮冷冷一声笑,一把将手抽了回来,心头突来的尖锐让她疼得厉害,她抖着手翻出那日与端王的回信,一下扔在孙永航怀里,欲开口讥讽,却是哽着,好半天出不了声,然而想起前番种种,心却不甘,〃我原道是相府欺你们孙家,却不道,原是你孙永航欺我,是我欺我我自己!〃
说完这句,她气走岔,一阵呛咳起来,孙永航心下大痛,直欲上前探视,然而这时于写云却领着数名家仆进来。
她一见这阵势,心下微哼,但碍着老太太的屋里不好太放肆,又兼之大房的孙骥曾关照过,这骆垂绮既能与端王府有些来往,还是需防她一脚,这一想,便也不曾开口,只冲着孙永航开口道:〃快去准备!要迎亲了!〃
孙永航任凭几名家仆拉扯着,只手握着门框,冷声问:〃溶月呢?〃
于写云微噎:〃又不是我的丫鬟,我哪儿知道?再者,航儿,你这是跟娘说话的口气么?〃
〃哼!我难道还有娘?什么样的娘?卖儿子的娘?〃孙永航脸色一片惨白,只瞪着一直猛咳的骆垂绮。
于写云也回头瞧了眼,心知不好生应付这儿子,临到头了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当下只得忍气道:〃你只要顺利成了这门亲,我就把溶月的下落告诉你!〃
〃如若寻不着人,那么,你自此也不再有我这个儿子了!〃孙永航掼下这一句,再度瞧了眼只是咬牙忍着泪的垂绮,心下一狠,转身即走。
九月的风刮过脸颊,仍有些暑气的热浪依旧翻滚,孙永航大步走着,痛彻心肺地走着,然而,他依旧走着。他要寻一条路,寻一条再不用妻子受委屈的路。只是,为何这路才起头,妻子却已经备受欺凌?
是他无能呵!为什么他竟连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维护?这般伤、这般恨,原本全该由他来担负才是,为什么却反是她?那么柔弱的肩膀,那么纤细的身量,为什么,他竟也能忍心走了出来,离开了她?
这一刻,桂子因风落于他的肩头,他浑然未觉,盈满心头的,是自鄙,是自厌。
第13章
篱畔霜前偶得存,苦教迟晚避兰荪。
能销造化几多力,不受阳和一点恩。
生处岂容依玉砌,要时还许上金樽。
陶公没后无知己,露滴幽丛见泪痕。
这是柔姬终其一生都忘不了的日子,那一日,九月廿八,母亲亲为她盘起〃金鸾娇〃的发髻,暗合了鸾凤相交的愿盼;黛描柳眉,胭打双颊,红贴菱唇,墨画鬓弧。
她仔细端详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娇面晕红,艳色夺人,左鬟一支银镀宝蝴蝶簪,前配一双四蝶金步摇,右鬟一支宝蓝镶玛瑙金钗,仍有一对翡翠孔雀细金珠花,花色虽多,然因物件精细小巧,佩于她乌墨般的云鬓上只增富丽,却并不显累赘。这秾艳中带点清傲的美,让她亦微微有些吃惊。然吃惊过后,她心中亦是暗喜,那骆垂绮才貌闻于天都,自己亦曾见过一面,然而美则美矣,怎敌她今日之艳?
众人装扮毕,相夫人又上前细细端详了一番,目露欣喜,只拉着女儿的手,笑叹:〃柔儿真是大人,出落成个美人儿了。。。。。。〃语未毕,又添几分感慨,眼中并涌上泪意。
柔姬一瞧母亲落泪,她心中亦泛过一层酸楚,想自己长成,却多是任性,终未在母亲身畔体贴孝顺。而今出阁,回头想想,柔姬亦觉自己亏欠双亲良多。此番出阁,她是遂了心愿,可爹爹有多少隐怒?堂堂尚书府的小姐却只嫁作如君,想来爹爹亦受不少非议吧?然而此刻,爹爹却是倾力将她的婚事办得热闹生姿,声震天都。以妾的身份,她却是六礼俱全,请了堂堂信王爷作主婚人不说,还从御花房购得各品牡丹。眼下已近十月霜寒,然而,她的花轿上却缀满了名贵而不当时令的牡丹,艳冠群芳!
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盈盈一拜,〃娘!女儿。。。。。。女儿去了。。。。。。〃忽来的心酸泛涌而上,让泪再也矜忍不住,〃娘。。。。。。女儿,再不能侍亲在侧,您和爹爹只我一个女儿,往后。。。。。。可要多保重!〃
相夫人听得一时哽咽出声,想来亦是欣慰亦是心疼,只不住拿帕子擦着眼泪,半晌,听那外头的迎亲礼乐已吹过几遍,方才回过神来,忙将女儿脸上的泪迹小心擦干,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嫁了人可不比在家里!需要好好为人妻子为人媳妇!你。。。。。。你既是喜欢那孙永航,便一切随你,可只一条,但凡受了委屈,也不必忍着,娘这儿永远是你的依靠!〃
〃娘。。。。。。〃柔姬又似要哭出来,一旁的喜娘见了,忙上前打着圆场。
〃嗳哟,相夫人!小姐这可是嫁人哪!小姐貌赛天仙,那夫家疼她还不及呢!哪会叫她受着委屈!来!得快些了,迟了误了吉时可不好!〃喜娘一个眼色使过去,一旁一丫鬟忙将喜帕送上。相夫人亲接过了,再仔细端详了女儿一眼,这才将喜帕盖上。
红喜帕遮住了柔姬的眼,红红的一片,瞧不见什么,只听得耳边母亲一声压抑的哽咽,她便由人扶着出了闺门。
耳边是迎亲的唢呐吹得介天响,爆烛声声炸响在耳畔,响得她再听不见什么。花轿将她送出相府,那声势震天的排场,她自然也没亲眼瞧见,只是事后才听人道出这盛世红妆,天都里除去皇家,便属她相柔姬的出阁最为耀眼。
花轿,是名副其实的花轿,以各色牡丹缀饰,蜜娇、朱砂红、凤头红、素鸾娇、紫云芳、玉天仙、绿蝴蝶,红的、黄的、粉的、桃的、绿的、紫的,缤纷各异,羡煞人眼。一路有花娘撒着芍药并玉色百合的花瓣,几里红绸,由相府一直铺陈至孙府。迎亲遥遥的队伍便在这红绸铺就的道上缓行。
而身后,相府即刻摆开宴席,买尽了天都的女儿红,大宴相府,但凡贺喜上门者,一概入席。
而孙府,孙骐夫妇因有信王作主婚,更觉容光倍增,只喜得心花怒放,连儿子神色抑郁亦丝毫不放心上,只注意着信王是否满意。
因有信王在,卖足了面子,众人也都就计较孙府的老太太竟未出场,只这厢热闹。迎拜了三礼之后,便是新娘新郎入洞房挑喜帕。
柔姬满怀欣喜地等着孙永航挑起喜帕,好让他瞧瞧自己是如何美艳动人,半分不输那骆垂绮。然而,等那喜娘连说了三遍〃请新郎挑喜帕〃的请后,柔姬仍不见眼前的蒙红有丝毫掀动。
她愣了愣,心头微沉,然而亦不好说什么,只能等。又等了许久,柔姬终是忍不住想开口相询了,〃。。。。。。〃
唇微启,却猛见眼前一亮,她吃了一惊,只恍然地瞧去,那喜帕已叫孙永航抓在手中。烛光里,只见他眉宇微有憔悴,目光涩涩,直厉厉地瞅了她半晌,才忽然一笑,〃相小姐,别来无恙。〃
柔姬一愣,再料不到他竟道出这一句来,怔了会儿,才思要答,却见孙永航早回过身去,将系在他身上的喜绸解去。
而一旁,喜娘看得微愣,待要阻止,又瞧见孙永航格外深沉的眼神,只好隐住,一边尴尬地使眼色给丫鬟。丫鬟这才从有些接不着令子的神情惊过来,连忙将喜盘捧上前。
喜娘接过,咧开了嘴正欲说,孙永航去挥了一记手,〃扔什么呀!当日我和垂绮成婚的时候还不也扔了?呵呵〃他微微一声淡笑,〃也只是睡的时候硌得慌,讨了个口头吉利,却是吃足了苦头!柔姬,咱还是撤了吧。〃
他回头朝柔姬一笑,柔姬心头一喜,正欲也回他一笑,却见他早回过头去,当下只好也应了声,然而应声才下,那边,孙永航早将系着红绳的合卺酒一饮而净。
柔姬微诧,才欲询问,却见他将自己那杯亦端起来饮净了。一时屋中静极,喜娘丫鬟俱愣愣地朝他傻看着,再说不出半句话。
孙永航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只朝自己上下瞧了几眼,然后瞅至合卺酒盏上的那一根红绳,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这是合卺酒啊!呵呵,我一时忘了,以为这一辈子只吃一回就够,上回记得牢,这回早给忘了。只一时渴了就喝了。。。。。。唉,其实也不过就那些虚礼,麻烦又了无意趣。。。。。。呵呵,柔姬,你介意吗?如果你觉得必要,那咱们再来补过,如何?〃
柔姬瞅着他笑望着自己的脸,忽然之间心头泛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唇抖了抖,泪已噙在眸中。
孙永航瞧见,微冷了笑,立时别过身去,〃既然都不介意,那就撤了吧!啊,柔姬,你先好好歇息,我去前头应酬应酬就来!〃说罢,他长身推门而去,竟是再无回头朝她看一眼。
正礼一下,孙永航拜过主婚人信王,信王便辞了回府,待送出府门,这厢便闹开了场,直拉着新郎倌喝酒。
席间敬酒,孙永航下意识地喝得很猛,素日的友人,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各房的亲眷,但凡沾着亲带着故的,他一一敬下来,半分不肯叫人分代。
孙骐看得心中暗急,奈何人多语杂,又兼亲家相渊也都在场,只能尴尬地陪着笑,连连举盏,同时亦唤自己的另两个儿子永彰、永勋前去挡酒。
孙永航来者不拒地猛喝着酒,根本不理两位兄弟在旁挡酒的意思,旁人倒还觉不出什么,一齐在生死场上拚过命的闻谚却隐隐觉出了什么。他虽不知到底因为何故,但也知道如此不妥,便起身立起,一下拦住了营里别将敬过来的一大海碗:〃哎!你这肚里养了酒虫的,别老借着将军的名头讨酒喝!将军既是延了你来,自然能让你喝个饱,拉扯什么!正经让将军回房陪陪嫂子才是!〃他一把夺过孙永航手上的酒碗,与那别将一碰,〃来!要喝兄弟陪你喝!管叫你今儿趴下!〃说罢便先干为敬,一气喝了。
那别将见是如此,也不甚在意,只〃哈哈〃一笑,〃好!有闻哥哥作陪,小弟我也得了个酒伴了!哈哈!〃说着,也是一饮而净,再不纠缠着孙永航敬酒。
孙永航默默地朝自己空了的手看了会,才转向已与众人拚在一处的闻谚,眼神极淡,这边番的酒水下肚,他的神智竟是异常清醒,半点没有糊涂。
他回过头,眼神透过一架屏风,朝正堂里间主席上的相渊逼了过去,冷冷地二目相接,孙永航撇开一群仍想与他对酒的人,迎着相渊审视中带着思量的眼神,快步走了过去。
人至席间,孙永航已是俊容带笑,眼神微散,仿佛已有些不胜酒力。〃啊!永航今日首敬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在此亦敬您二老一杯,多谢配赐佳人!〃说着,也是一盅相敬。
相渊本道这孙永航定会有所怨怼,却不承想,他是如此识时务,如今看来,他家柔姬在孙府里亦不会受什么委屈了。相渊心中宽慰,对待孙永航的态度亦有所和缓,当下也是一笑,〃呵呵,柔儿自小娇惯,今日之后,可是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贤婿你喽!〃他哈哈一笑,也满饮了一盅。
孙永航笑意半分未收,仍行一礼,〃泰山放心,小婿得此佳配,自当珍惜万分!〃
语毕,他又向孙骐一拜。知子莫若父,孙骐早瞧见儿子眼底深处那抹冷寒,亦注意到他执壶极紧,虽这番应对看来似乎无事,但亦不承想他会对自己有什么举动。如今这郑重一拜,立时唬得孙骐心神微惊,不知这儿子有何作为,只小心翼翼地不敢作声。只见他亦执壶斟酒,膝行至前,提杯高举过头送到他面前,〃爹,您半生操劳,只为儿子,如今孩儿已经长成,深知爹爹心中挂累。孩儿仅以此酒暂代抚育之恩!从今往后,儿子定不负爹爹期望!〃一番话落,他猛地将酒往口中一灌,明晃晃如刀背刃光的眼神直射向孙骐。
孙骐原本拿着酒盅的手轻轻一抖,险些泼将出来,只勉强陪着笑意,〃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此时孙永彰也正回到孙骐身边,眼见着场面有些冷,便陪着一笑,〃爹啊,现下已过亥正,大哥今儿成婚,嫂子可还在屋里等着哩!〃
孙骐听得此话好比是死囚遇了赦,然瞅见相渊神色,又不便直言,只得勉强笑了笑。
相渊一听此说,想着女儿新房无趣,现下也已晚了,正该新郎回房才是,便也跟着道了句,〃呵呵,论时,也的确有些晚了。。。。。。〃边说,边瞅了孙骐一眼,打趣道,〃啊!已过亥时了呵,新郎再不回房,只怕新娘一不高兴,可就不许洞房了啊!哈哈哈!新郎倌,快回房去吧!〃说着,连连拍了拍孙永航的肩膀几下。
孙永航冷眼扫过被相渊拍过的肩膀,唇角微乎其微的掀了下,仍带着笑意朝席间众人一揖到底,〃既如此,永航告辞!〃
〃呵呵呵,去吧去吧!〃
孙骐眼见着儿子离去,这才松下一口气来,继续应付着亲家说笑饮酒。
孙永航退出外堂,却并不往新房走来,反而折向北,行过正房正院,在正房内院一棵临窗的银樨树下站定。
屋里隐隐传出些声响,他忍不住凑上前细听:
〃唉。。。。。。孩子,是奶奶不好!是孙家亏欠你呀。。。。。。〃
〃孩子,你恨奶奶吧!是奶奶心中存了私。。。。。。这身子、这身子虽不行了,可究竟还能撑得起来,是,是奶奶对不起你。。。。。。垂绮,你哭一声,你但凡哭一声,奶奶心里也好受些!孩子。。。。。。奶奶知道你怨我,怨孙家,怨航儿。。。。。。可这一次,真的不能眼看着孙家就这么完了。。。。。。孩子啊!千错万错都是奶奶的错!都是孙家的错!你恨着奶奶也好,恨着孙家也好,可就是别恨着航儿哪。。。。。。那孩子心里也苦!他也苦啊。。。。。。〃
〃。。。。。。恨谁?我还能恨谁去啊?呵呵〃
屋里头透出两声冰冷异常的笑声,锥刺般扎入孙永航的心底,一抽一抽地攫住呼吸。
〃我恨您?您做了什么?您又能做什么?我恨了又有什么意义?孙家?我恨!你们孙家整一户的人,我都恨!可恨了,我又能如何?眼下我不过也在你们孙家讨口饭吃,也不过是瞧着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孙家的骨肉。。。。。。但凡没了这些,我还需要活着么?我还能活着么?〃
〃孩子!你别这么说!奶奶,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幽幽地一长叹息,却是夹着恨意的自嘲,〃说什么对不起!我能恨的就是我自己,我的爹娘!我只恨我爹怎么那么早死!我只恨我的娘怎么那么狠心撇下了我!我只恨我没一个可依可靠的亲人!呵!说来也是,我骆垂绮如今还有亲人么?舅舅舅母早些还来探过我有了身孕了,可一听说要娶那相小姐过门,便再没一声一气了。。。。。。疼我爱我怜我的亲人原早就死绝了!我还哪来得依靠?但凡算得上的,却又叫你们给卖了。。。。。。呵呵,也不知是真卖了假卖了,或者,早就给杀了,丢在不知哪儿的荒草地里。。。。。。我骆垂绮早就无亲无靠了,我还能作什么呢?您老人家何必拖着病体将我拉在这儿?怕我去坏前厅里的好事?呵!您可太高估我!我如今的一口饭还仰仗着您家施舍呢!〃
〃垂绮。。。。。。〃
针针刺心的话,让孙永航几乎再难听得下去,原本扶着树的手,早已狠狠地插进树干,似乎只有那指尖传来的痛意才能稍稍减去这逼人的寒意。
〃孩子。。。。。。你怎么怨我都行!是我该的!是我家孙家该的!但你千万别记恨航儿,他也是迫不得已!他是苦透了心的!孩子。。。。。。〃
〃他苦?〃一声嗤笑穿透秋夜的清寒,于这霜风里更添一重凉意,让孙永航的心不由一缩,像被人捏紧了似的,再一抽,生疼生疼。
那声音仿佛是不胜厌烦,〃好吧!奶奶,我知道老爷子大概跟你说过些什么。。。。。。也是!我这世上还能有谁?早无一个亲人,何不暂且拾一个亲人?奶奶,其实老爷子错了,我骆垂绮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