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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天下第一狠毒的男人睡觉?
想想都可怕!
也许哪天不小心,睡着睡着脑袋就睡没了呢。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这个霜月说那个坏教主有很多侍妾,可她都来这儿这么久了,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对了,一定是被那个教主给杀了。
睡一个,杀一个!想想,有够变恋的!
她打了个哆嗦。
不过,陪人睡觉,怎么听起来自己好象做过这码子事儿似的?
啊,想起来了……美人哥哥!想到盘石客栈那个让她心慌意乱陪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一晚,她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那时,美人哥哥也将她视为侍妾吗?
遥远的戚墨寒打了个喷嚏。
如果他知道田小果是这样看他的,他一定会欲哭无泪吧。
唉,可怜他一番深情……
第1卷 第67章 教训
田七屏气凝神、一动不动低头站在床榻边。他是冥煞教的内务总管,相当于普通人家的管家,管理和照顾着教主的日常生活起居和住处的清洁打理。丫鬟仆役们都尊称他一声田叔,谁也不敢直呼他名。田七叫起来,总是惹人发笑,谁叫他老爹打他出生起就为图省事,给他取了个中药的名字呢?
他跟随侍侯教主有十五年了,教主的反复无常和阴毒绝情他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一个多月来,他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
首先,教主提前出关,还从石室里拉出来一个绑着手的小姑娘。石室在山腹之中,只有一个入口,自始到终他都守在门口,为教主护法。他很清楚,石室里除了教主,再无第二个人。何况,教主闭关后,没有一个人可以进去。那么,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他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其二,教主回来后,便将曾经的贴身小厮和侍女全部遣散了。只留下那个小姑娘,当他的侍女。
其三,教主出关一个月来,没有让一个侍妾侍寝过,夜夜孤枕而眠。这,实在是不通情理呀。跟随在教主身边侍奉这么多年,他很清楚教主是个性欲多么强烈的男子。有时,一晚要御数女。
其四,教主对那个新的侍女的态度也令人匪夷所思。那么个又笨又呆的丫头怎会服侍人呢?可是,教主却把她留在身边。每次那侍女犯错,当他以为教主会将她杀死的时侯,教主虽疾言厉色地喝叱她,却也都轻而易举地饶过了她。这,实在不象是教主的性格。教主是个要求完美的人。犹记得有一次,一名美艳的侍妾前来侍寝,就穿了件他不喜欢的粉色的衣裳,他就将侍妾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挖去了。可是教主为何要宽容地对待那个侍女呢?难道她对教主还有利用价值?
种种的可疑点层叠起来,甚至使他产生一种荒唐的臆测:这个教主,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你在想什么?”冷冽的声音响起,他慌得头垂得更低了,心中掠过一丝被人看穿心事的惶恐。
“老奴,老奴在想今晚教主可要安排人侍寝?”
刚说完,田七就后悔了。
一股凛冽的寒气从龙慕渊健美的身躯里散发出来。
田七冷汗冒了出来。
他怎能忘了?眼前的这个男子,怎能容许他人置喙他的生活?尤其是在女人方面。
“田七,你是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啊?”龙慕渊斜睨着他,脸上却面无表情。
“老奴,老奴多嘴了。”田七双膝一曲,立刻跪了下来,“老奴,老奴只是想这一个多月教主也未去百花苑找哪位夫人来,所以……”
他越解释,龙慕渊的脸越黑。
怎么?一个月没去找女人,他就被人怀疑不正常?
该死的田小果!若不是她,自己不会走火入魔!若不是他,自己不会小心谨慎竭力隐藏,唯恐他人发现自己暂失武功的秘密!若不是他,他怎会无法去找女人侍寝!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可是现在,为了不使人发现他受了严重的内伤,他连女人都不敢碰。
“去!把那个田小果叫来!”他咬牙切齿地叫道,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田七一愣,他当然知道田小果是何人,就是那个又笨又奇怪的侍女。
不敢多问,他连忙去叫她。
“你找我?”田小果跟在田七身后走进龙慕渊的卧房。她仍记得第一次走进来时她的震撼。心中只一个想法,这个冥煞教不仅让人闻风丧胆,看来还是个挺有钱的教派嘛,和美人哥哥的品珍别苑有得一拼。
“怎么,今天不叫我坏哥哥了?”龙慕渊的薄唇戏谑地扬起。
“坏哥哥……”田小果低低地叫了一声。
她不想和大家一样叫他教主,那让她觉得自己受制于他,仿佛他真的是她的主子一样;也不能叫他姓名,因为他曾说过在教中直呼教主的名字是要处以刑罚的;想叫他喂,可是如果人多的时侯就不方便了。你想啊,冲着一大伙人叫喂,谁知道你叫谁啊。所以,思前想后,她就只好叫他坏哥哥了。
龙慕渊初听她这样叫他时,脸都黑了,那目光象要在她身上刺上几百几千刀似的。田小果不管她,看人脸色,她最不擅长的了。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于是,坏哥哥便成了田小果对他的专用称呼了。
龙慕渊半倚在床头,复杂的目光扫过田小果全身。
这些天来,她打扫院子,皮肤似乎晒黑了些,显得人又瘦又小。可是一双眼睛还是如泉水般清澈透明,没有抱怨,没有不平,也没有不甘。好象在哪里,她都能适应下来。她象是路边的野草,又象是江河里的一滴水,不显眼,却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来,你这些天过得不错。”他冷哼道。
“嗯,是不错。”除了霜月不定时的骚扰外,她确实过得不错。从前的自己,很爱说话。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说话,她便养成了胡思乱想的毛病。除此之外,她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她的漫不经心使龙慕渊很是恼火。
“田七,她把院子打扫干净了吗?”
田七迟疑着回道:“禀教主,院子,院子里还有不少落叶。”
龙慕渊长眉一皱,细长的眼睛瞟向田小果:“看来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笨,连扫个地也不会。”
田小果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不能怪我。谁要风那么大,好容易扫成一堆了,风一吹,又散了。我就不明白了,秋天,哪有不落叶的?那叶子爱去哪去哪,干嘛要把它们扫掉?扫完了,树上不是还会掉?根本就是折磨人嘛……”
田七早就吓呆了。教中从左右护法,到十堂堂主,再到众多教徒,哪个敢这样和教主说话?这田小果真不是普通的笨,看来,这条小命今儿个要玩完了。
龙慕渊阴鸷的眼睛直盯着她。
这个臭丫头,平时当着他一个人的面,没大没小也就罢了。现在,当着他属下的面,居然也不给他面子,这叫他堂堂一教之主的面子往哪搁?看来,这些天太宠着她了。
宠着她?
他愣住了。
可不是吗?她不断地做错事,他却只是训斥了她几句了事,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处罚过她。
这难道就是宠吗?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对哪个人如此包容过。看来,女人是不能用来宠的。宠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常此以往,她迟早要爬到他头上了。
“田七,给我好好教训她!让她懂点规矩!”龙慕渊冷漠地开口。
田七突然感到很是为难。他是总管,每天教训过的人不少,当然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教训。只是,这一个多月来,他隐隐感觉教主对这田小果态度不一般。那么,这个“教训”怎么把握,是轻还是重?
“田七,没听到我的话吗?”龙慕渊很是恼火,不会连这个田七也对她心慈手软了吧?
“是,属下遵命!”
田七上前去抓田小果。
“你要干什么?”再迟钝,田小果也发觉这次是把龙慕渊惹火了。眼见田七伸手抓来,她本能地施展开轻功身法,身子轻灵地一闪,躲了开去。
田七惊讶,龙慕渊也是满心疑惑,眼中的光芒更盛。
“风。”他轻唤道。
风是他的一个贴身护卫,象影子一样隐藏在暗处,不离他左右。
一个鬼魅的人影飘来,袭向田小果。
田小果惊骇,她没想到在冥煞教居然能遇到一个轻功不低于她和花间行的人。
田小果拼尽全力想要逃脱,却不料身上的伤痛让自己身法凝滞了许多。没多久,她就被那个风给捉住了。
腰部剧烈地疼痛使她忍不住要呻吟起来。她咬着牙关硬撑着,竭力不让自己在龙慕渊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龙慕渊没有看见她的逐渐苍白的脸色,只一心想要教训她,重树自己的威严,于是朝田七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今天的这个决定让他后悔终身。也没有想到,这次对田小果的“教训”成了他这一生中受到的最大的教训。
田七反扭过田小果的双臂,将她拉到院子里。院子里,早被人摆上了行刑的用具,几个人上来,将田小果拖到一张长木板上,迫使她头朝下躺上去,绑住了她的手脚。
田小果开始害怕了,挣扎起来。
她想呼喊,想向龙慕渊求饶,却不料嘴刚张开,一团破布就塞了进来。
然后,如雨点般,粗大的木棒打在她身上,每一下,都如重锤击打般沉痛。她泪水疯狂地在脸上奔流,努力挣扎,拼命地想呼喊,但痛苦的呼叫声因为嘴中的阻碍变成了哀哀的呜咽。当木棒第六次击打在她身上时,她再也不动了。
第1卷 第68章 心痛的感觉
行刑的人平时都是孔武有力、训练有素的精壮男子,在冥煞教,很少有人能从他们的棒下逃生。其实他们都明白,行刑,只不过是杀人的一种手段而已。在冥煞教,什么东西最不值钱?那就是人命。所以,他们下手从来都不会留情。
田七揣测着龙慕渊的心思,心想教主对田小果的忍耐估计已是达到极限了。这么看来,田小果是真是死,想必也不是很重要的。只是,他有些不忍,这个小姑娘似乎只有十多岁,花一般的年纪,可惜了。
一个执棒的人伸手探着田小果的鼻息,直起身来,淡淡地朝田七说道:“没气了。”
田七看了看田小果血迹斑斑的身子,暗暗地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才五六下,就不行了。也是啊,这么娇娇弱弱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怎么能经受得了呢?
龙慕渊一边品着手中的茶,一边等待行刑的结果。
上好的雨前毛尖啊,只有玄炎皇朝皇室中的人才能喝得到呢。
他欣赏着清水中沉淀在杯底的翠绿的茶叶,心中暗自得意。
这下,那个屡教不改的小丫头该长了些教训吧?和他斗,哼,也不想想,他是一教之主,难道连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哼,先给她吃点苦头,看看她还敢不敢不尊敬他。
奇怪,外面怎么没有声音?
不会是田七放过她了吧?
又喝了几口茶,田七走进来。
“人呢?”龙慕渊看看田七背后,那丫头居然没有跟上来。
田七低着头,恭敬地回道:“已没气了。”
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下,龙慕渊直愣愣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禀教主,田小果已经行刑完毕,没有撑住,死了。”
很平常很冷淡的声音,此刻听在龙慕渊耳中却如雷鸣。
死了……死了……
他手中的茶杯直坠而下。
茶杯落地的碎裂声使田七惊诧地抬起头。
眼前的教主,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三分不信,三分空洞,三分痛苦,都隐藏在他晦如深海、暗涛起伏的黑眸中。
龙慕渊机械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院子。
远远地,就看见院中那个俯卧在板凳上的小小身子,一动不动。她的手脚仍被绑着,身上血迹斑斑,那个曾经冲天而立的马尾辫散了,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垂在地上,惨不忍睹。
从未想过,她与他的距离竟如此遥远。
走到她身边,他竟耗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为什么,她不呼救?
只要她一叫,他就会饶了她。
他木然地弯下腰,拂开她的长发。
惨白的小脸还残留着最后挣扎的痛苦,脸上泪痕交错,嘴里,堵着一团破布。
龙慕渊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后来,却是越来越剧烈地抖动起来。
四周刚才执刑的男子面面相觑,人人眼里、心里盛满惊惧,一股寒意从背脊处窜了上来。他们止不住地浑身也颤抖起来。似乎,似乎他们刚才做了一件难以弥补的天大的错事。
他们看着平常阴狠毒辣的教主将那丫头嘴中的破布掏出,看着这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狠厉男子单膝跪下,亲自为女孩松绑。
女孩的四肢无力地垂放下来。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时紧闭着,再也散发不出夺目的光彩。
龙慕渊神情木然,他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动作是那样温柔。
众人一时呆了。
眼前这个浑身肃杀,却又异常温柔的男子,真的是他们杀人不眨眼的教主吗?
龙慕渊抱着田小果朝房里走去,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轻轻地吐了句:“田七关入水牢,其余的人,全部仗毙!”
田七浑身一颤。
他明白,教主是念在他忠心耿耿服侍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立刻要他性命。可是在水牢,他估计自己也撑不了几天。因为,水牢里,随处游动着水蛇,有毒的、无毒的,潜在水中,让人无法防备。没有人能关进水牢七天后,还能活着走出来的。
他颠颤颤地,朝龙慕渊磕了几个头,然后被人带下去了。
至始至终,龙慕渊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众人哭天呛地的求饶声、喊叫声,他充耳不闻。眼里,心里,只有怀中这个脆弱的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的小小娇躯。
龙慕渊轻轻地将田小果放在他的床上。
他的床,从来没有被其他女人睡过。每次招女人侍寝,他都在一间专用的房间,一间专属的床上。事毕,他都会毫不留恋地回到自己床上,将刚才还在他身下婉转呻吟曲意承欢的女人,远远地抛在脑后。他没有心,女人对他来说,只是工具,是用来满足自己需要、发泄自己欲望的工具。他也从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爬上他的床。
每次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心都是冰冷的。
可是,从什么时侯开始,他的心不再感到完全的冰冷,而是透着一丝暖意呢?
印象中,当他将田小果带回总坛,让她成为自己的侍女后,他的心,那寒如冰,硬如铁的心就好象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连茶杯都不会端吗?这是你打碎的第几个杯子?”恼火而冷冽的语气。
“我也不想的,谁叫你突然间抬头!”很委屈的回答。
“我抬头和你打碎杯子有什么关系?”
“谁要你长得那么好看,我一呆,就忘了手上有杯子了。”
“……”
……
“你到底会做什么?”不记得是第几次朝她发火了。
“我会的很多啊。会吃,会睡,会笑,会哭!”她小声嘀咕。
“那不就是猪?”
“你看过会哭会笑的猪?”
“你这丫头!不管怎样,把这件衣服给我重洗一遍,不能有任何一个污点。”
……
“这是我最喜欢的香炉!你都做了些什么?”
“不就是擦桌子嘛……你还有喜欢的东西啊?”
“你这是什么话?”
“我以为你什么都看不顺眼,什么都不喜欢呢。”小声嘀咕着。
……
不记得从什么时侯开始,除了商讨教内事务外,平时很少说话的自己居然会和她进行那样幼稚的对话。更令人费解的是,自己似乎并不排斥,反而乐在其中。
她的一颦一笑,她娇憨的脸宠、她无辜而清澈的目光、她倔强的小嘴、她偶而浮现眼底的愁绪,仿佛都浮现在眼前。
从什么时侯开始,她已将自己整个人影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坏哥哥……你……你好些没?”
……
“你……要杀我么?”
……
“你,很痛吧?”
……
“我的小雪球也象你这样。有一次,它受伤了,流了很多血,那是它一次受伤。我很伤心,很焦急,帮它上药的时侯,它狠狠地就咬了我一口。呵呵,现在我的手上还留着这道疤。受伤的时侯,会感到害怕,会防备着所有的人……”
……
那一声声,一句句温婉轻柔的话语似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龙慕渊仿佛听见心底传来什么东西轰然倒蹋的声音。心口,那逐渐出现的一丝裂缝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疯狂地拉扯着、撕咬着,痉挛的痛楚猛烈地撞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
他痛苦地捂住心口。
难道,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象是有人从心口挖去一块肉,他的心不再完整;象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从此不复拥有;象是鸟儿失去了翅膀,从此不再自由翱翔;象是冲上岸、濒临死亡的鱼,徒劳地大张着嘴喘气。
好痛……
他经历过无数的生死,经历过无数人世间最惨烈最黑暗的劫难,他以为他的心早就千锤百炼,化为铁石。
可是,他现在居然感到了痛。
他的心,正在疼痛!
“啊——”
他仰首向天,凄厉地大叫。
于是,那天,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