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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狂怒出手,心中只充满了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人!
这个念头将他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挤掉,无形之中,暗合了剑术的要义,剑芒才一出手,便轰然怒发暴涨,交织成一条乳白色的光晕,缭绕飞溅向辛铁石。
辛铁石大吃一惊,他霍然后退,那剑气光晕夹着浓重的嘶啸声,追袭而来,一直飞出两丈余远!辛铁石就觉脸上一冰,这道剑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条两尺多长的伤痕,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胸膛之下!
他惊骇地看着沙月雪,沙月雪双目赤红,跟着又是一剑飙出。
辛铁石有心再退,但背后已然是江玉楼与阎王神医。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阎王神医的手一偏,银刀已然刺破了江玉楼的血脉。
鲜血瞬间涌出,湮湿了本已血迹斑驳的狐裘。
辛铁石知道,自己已不能再退!
若是再退,只怕阎王神医的心神惊动,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差池,也会为江玉楼留下终身遗憾。
如果他不想江玉楼死,那他就必须舍弃。
舍弃他对九华一派的师徒之情,兄弟之义。
他能看着江玉楼死去么?
人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人。江玉楼可以为他而死,他为什么不能?
他不能让朋友牺牲在自身的利弊权衡中!
辛铁石深吸一口气,他的人突然跃出。
冷凛凛的剑光当空挥下,辛铁石就对着剑光冲了过去。但就在他窜近剑锋的瞬间,他的身子猛地一斜!他能感觉到那柄长剑就贴着他的身躯猛挥而下,只要他慢了那么片刻,他的身子就会被这柄剑一剖两半!
时机容不得他停顿,辛铁石身化一股轻烟,倏忽就飘到了段五的面前,夹手抓着他的脖子提起,跟着挥舞而出。
沙月雪一剑失手,大喝一声,翻身追袭而至,就见段五肥硕的身躯向自己长剑上撞了过来。他不由得一惊,急忙收剑,辛铁石运劲一挥,将段五向他掷了过去。
沙月雪虽在愤恨之中,但神智尚清,急忙接住了段五,就见辛铁石手中握着段五的鹿皮囊,喃喃道:〃早闻江南霹雳堂火器天下第一,却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他倒提着鹿皮囊一阵摇晃,就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倒出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辛铁石微一沉吟,从地上捡起一个黑绢手帕,就见上面绣了几个小字:〃九霆雷迅〃。他打开时,就见其中包了几颗小小的黑色药丸,托在手里沉甸甸的。
辛铁石笑了笑,惨笑:〃就让我来试试吧。〃
此言一出,段五等几人脸色齐齐大变,狂叫道:〃不可!万万不可!〃
辛铁石哪里管他们?一扬手,一枚九霆雷迅向上飞去。
初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奇处,但那药丸才撞在崖壁石头上,没来由地,众人就觉头上一黑,嘶啦一声细响,药丸中猛然拉出一道紫色的奇光,迅速幻成九朵拳头大的巨芒,倏然涨大起来。
就听霹雳一声暴响,尘烟弥漫,偌大的崖壁竟被炸下一块小山大的石头,向着众人当头砸了下来!
辛铁石也吓了一大跳,急忙后跃躲闪,只听天翻地覆的一声响,那大石深深嵌进了他面前的土中,将深谷牢牢封住。
沙月雪一声怒啸,远远道:〃辛铁石!若我爹爹有个三长两短,走遍天涯海角,我必要杀了你!〃
辛铁石苦笑,他猛然记起一事,急忙回头张望,就见江玉楼微笑着向他致意。
宽大的狐裘中,江玉楼的脸色依旧是那么苍白,但血迹斑驳的衣袖下,他纤长的手指正努力曲起,向辛铁石做了个手势。
这是他的右手,本来已被捏断琵琶骨的右手。
辛铁石一喜,急忙走上前来,笑道:〃你终于醒来了!〃
江玉楼叹道:〃你这个朋友总算还有些良心,不枉我为你出头!〃他一伸手,摸出了一个酒葫芦,笑道:〃来一口?〃说着,仰首一大口喝了下去,将酒葫芦递给辛铁石。
第28节:第六章 阎王神医(4)
辛铁石苦笑道:〃你可真是不知死活,骨头刚接好,就暴饮。〃
但他也忍不住接了过来,也是仰首一大口灌下。烈酒宛如烈火自喉咙中烧灼而下,他郁闷的心气不由一阔,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在这苍茫的深谷之中,这啸声是如此苍凉而无奈,仿佛一只离群的野兽,再也无法回到自己曾经的家园,只能发出长长的哀叹。
江玉楼默默听着他的啸声,叹道:〃我经此大难,才知道人生实在不必太刻意,当饮酒便饮,醉生梦死不妨得过且过。〃
阎王神医突然道:〃醉生梦死还不是最高境界,要悟到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江玉楼曳过狐裘来擦了擦唇边的酒渍,玩味道:〃生不如死?这句话听来有些道理,就为之干一杯!〃
阎王神医淡淡道:〃可惜你们两人不是生不如死,而是马上就死。〃
猛然就听空中传来几声嘹亮的鹰唳,辛铁石一惊抬头,就见谷顶上盘旋着几只九华飞鹰,正缓缓向这边落了下来。
他忍不住脸上变色,道:〃不好!〃
阎王神医悠然道:〃既然你们都觉悟到生不如死,那就不妨坐以待毙吧!〃
江玉楼望着空中缓缓飞行的鹰影,苦笑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懂得趋乐避苦,既然生不如死,那就不如活着受罪!〃
辛铁石漠然不语,他抓住江玉楼的手,道:〃你还能走么?〃
江玉楼淡淡道:〃死都死不了,还有什么走不得的。〃
辛铁石道:〃好!我背你!〃
阎王神医淡然道:〃你不能背他。〃
辛铁石皱了皱眉,道:〃为什么?〃
阎王神医道:〃因为你要背我。也因为他的琵琶骨只是勉强能动而已,若是想要完全恢复功力,至少还要做一次手术。所以你只能背我。〃
辛铁石怔住了,眼见正道中人掩杀而至,他与江玉楼只怕都未必能自保,如何还能带着这么个累赘?
他苦笑道:〃我不能带你走,你还要救你师父。我先将你劫过来,耽误了救治师父的时辰,已经非常歉疚,他们既然来了,你就随他们去吧。〃
阎王神医摇头道:〃我不救你师父。〃
辛铁石惊道:〃为什么?〃
阎王神医淡淡道:〃因为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只要他肯出手,拿出囊中之物一用,你师父的伤势决然无碍。为什么还要我去呢?〃
他道:〃我阎王神医向来只救无人能救之人,你师父既然有人救,那就与我无关了。〃
说着,他从木箱中取出了一叠木片似的东西,随手一拉,变成了一只极为精致的架子。那木片青郁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树所生,坚韧之极。阎王神医走到架子上坐好,淡淡道:〃可以走了。〃
九华山庄中还有高明的医者?上山来贺的豪客极多,难保没有此道能者。辛铁石想到此处,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些。
他弯腰将那个架子背了起来。那架子刚好可以嵌到他的双肩之上,上面还有几条带子,系紧之后,架子便牢牢固定在身上,丝毫不觉得累赘。辛铁石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架子并不影响他的武功施展。
突然一柄剑掷了下来,辛铁石一把接住,就听阎王神医缓缓道:〃这柄剑是我的一个病人送我的,借给你用吧。记住,忘却恩情,你才能享受到死亡的快乐。〃
辛铁石苦笑,死亡的快乐?他想都没想过。
也许有一天,他能够领悟这其中的乐趣吧,但现在……他只有亡命天涯了。
他缓缓将那柄剑抽了出来,就觉一道寒光扑面而来,这柄剑黑沉沉的,没有剑锋,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极为锋利的感觉。辛铁石稍微舞动了一下,那剑感觉极重,但挥舞起来又丝毫不觉费力,真气微一运转,便直达剑尖,爆出丝丝火花,稍经摧运,便转化为火红的剑气。
他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剑!〃
阎王神医道:〃青阳真君用了三十年的佩剑,自然是好剑了。〃
辛铁石一惊,青阳真君乃是当代大高手,传说已近乎于无敌,他的佩剑,怎会在阎王神医的手中?
阎王神医似乎知道他心中的困惑,解释道:〃是另一位神医送给我的,他夺下青阳真君佩剑,本想借剑中真火融化他夫人血髓中的痼疾,可惜以我二人之合力,终究不能回天,只能保住他的女儿……〃
第29节:第六章 阎王神医(5)
他语气中有些悠悠的遗憾,辛铁石点了点头,为了救自己的夫人,不惜去夺青阳真君的佩剑,想必是个痴情人。
江玉楼赞叹道:〃想不到世间还有此奇男子,有机会倒要会一会他。〃
辛铁石并没有时间伤感,因为九天鹰唳中,沙月雪冲天击下!
有九华飞鹰之助,那座倒塌的小山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后面的几只九华飞鹰联翩而来,赫然连另外几位弟子也一齐出动了。
光影点点,沙月雪一剑直击而下。
辛铁石一声轻哼,长剑斜出,向沙月雪迎了过去。只听嚓的一声轻响,沙月雪手中的长剑竟然被一削两断,他震骇之下,来不及收势,身子向剑尖上直撞而去!
辛铁石也是大骇,他实想不到这柄剑竟然锋锐如此!百忙中剑锋偏转,剑身拍在沙月雪的胸前,将他横击了出去。
沙月雪嘶声道:〃不给我解药,你还不如杀了我!〃踉跄又冲了过来,全然不管辛铁石手中湛然长剑。
辛铁石喝道:〃六弟!凶手另有其人,你莫再向我纠缠了!〃
沙月雪大叫道:〃连师父都认定是你,你还狡辩什么?〃
辛铁石心情更是一沉,他一剑拍开沙月雪,抓住江玉楼,道:〃走!〃身子斜掠,向谷底丛林中跃去。
突然一蓬剑光从林中暗影里茁显而出,一人沉声道:〃回去!〃
辛铁石绝想不到有人埋伏在这里,他此时身子腾空,毫无借力之处,眼看这蓬剑光已然闪到了面前,他一声大喝,长剑当头斩落!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仗着这柄剑的锋利,将来剑斩成两截吧!
哪知那柄剑竟然全然不收,仿佛不知道辛铁石手中拿着的是绝世名剑一般,剑芒迎着辛铁石溅去。
两剑取的都是对方的胸前要害,两人都全然没有躲闪之意,也无法躲闪,拼的就是谁先刺中对方!
辛铁石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用剑的高手。对手运剑不但极准,而且又狠又稳,又善于抓住机会。这种对手,也是最难对付的!
但他绝不能变招,因为两人的距离已经极近,而他身在空中,转侧不及,只要手中真气稍微偏移一下,对手便可以顺势发剑,一剑就将他刺穿。所以他就只能咬住牙,盼望着能够先对手一步刺中!
辛铁石甚至能够感受到剑风如针,已然侵蚀着他的身躯。他闭上眼睛,奋力将全部的真气都贯到了剑身中!
剑锋的凉气都已浸入了他的咽喉,跟着他感觉到那剑身微微一偏,贴着他的身躯刺了出去。而他的剑,也滑过了对手的身侧。
辛铁石这才一口气吐出,全身已然大汗淋漓,几乎湿透。何人如此坚忍,竟然能够忍到剑刃加身的这最后一瞬?
短促而冷寂的声音传来:〃二师兄。〃
辛铁石抬头,就见到了一双奇异的眸子。
那双眸子中没有半分感情,瞳仁扩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无论谁见到这位少年,都不由得被他的这双眸子吸引,再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而一旦有人注目,这双眸子便开始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无穷深的漩涡,将人的心神全部吸引住。而一旦进入这双眼睛的吸引,就再也无法脱出,只有当他的剑锋刺穿喉咙之后,才会猝然惊醒。
惊醒在奈何桥边。
辛铁石当然深知这一点,他急忙微闭住眼睛,不去跟他对视,道:〃韦师弟。〃
韦雪衣的声音很急,就宛如剑一般。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剑,一柄染血的剑。他也如江玉楼一般,身着一身白衣,片尘不染,但江玉楼的白衣是西昆仑山上潇疏的浮云、妖娆的新雪,他的白衣却是血。
雪衣,便是血衣。
这双眸子见辛铁石不去注视他,神光厉转,反盯向辛铁石。
他无论在看着什么人的时候,都似乎是一头饥饿的猛虎在看着猎物。他的目光总是挑剔地审视着对方的身体,似乎在寻找着一口噬下的最佳方位。
这位少年,本身就是一柄剑。他来到这个世间中,唯一的使命便是杀戮。
究竟是雪衣,还是血衣?
是天下寂寞的雪,还是快意恩仇的血?
第30节:第七章 九华飞鹰(1)
长剑缓缓抬起,旋转的眸子中似乎隐含了一丝冷笑:〃二师兄又要下山?〃
辛铁石施礼道:〃韦师弟不必客气,愚兄浮萍为命,就此别过了。〃
他适才已领教过这位三师弟的剑术,知道一年不见,韦雪衣的剑更加狠辣急峻,绝不能小看。而且这位三师弟是位武痴,当真是为了练剑什么都不顾。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只诚于剑,一切武林规矩全都不管,一切牺牲全都不在乎。
与这样的人为敌,便要做好打算,自己的肉会被对方一片片斩下来的打算!
韦雪衣不答话,旋转的眸子倏然停住,对着辛铁石冷冷一笑。
辛铁石知道危机四伏,哪敢停留?拱手向韦雪衣一礼,就待别过而去。他的脚才抬起,刚要踏出,猝然一道凌厉的杀意自韦雪衣的身上勃然而起,旋空向辛铁石罩了下来。
辛铁石心中一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脚只要踏下,他的背就将暴露在韦雪衣的面前,以韦雪衣的狠辣,出手一剑,必将重创自己!
他刹那间痛悔之极,但这一步已然踏出,却再也收不回来,韦雪衣业已占到了先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到韦雪衣的时候。
那时九华山上出了个猛兽,伤了周围无数的人畜。尚未入门、只有十二岁的韦雪衣自告奋勇前去捕捉,而且并没有带剑。三天之后,他遍体鳞伤地拖着怪兽回来了,那时,辛铁石刚被救回九华山,骄傲地将怪兽拖到山庄之前、然后僵立着晕倒了的韦雪衣,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虽然之后的韦雪衣便沉浸在剑的世界中,不怎么多说话,每次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叫他二师兄。但现在,韦雪衣长剑剑身中映射出的眼神,是烧灼的,痛楚的眼神,就一如韦雪衣十二岁事上山捕捉怪兽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韦雪衣已将自己当成了怪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杀死他!
他感觉到针一般的剑气层层摧压而来,韦雪衣尖促的声音刺了过来:〃二师兄,你觉得你还有时间与我对峙么?〃
辛铁石心一沉,九华飞鹰的唳声越来越近,他脱逃的机会便越来越小!就在他心沉到最低之际,韦雪衣的剑突然动了。
一动便如九天雷霆,直取辛铁石的咽喉!
这一剑,必杀!
第七章 九华飞鹰
剑光裂电般缭绕而出,华丽但却绝不分散,笔直牵连成一线,直指辛铁石的咽喉。辛铁石避无可避之际,他悬在半空中的双足忽然用力踏下。
他双足悬于空中,真气便无法全力使出,这本是他的弱势,但这一用力踏下,不但弱势消失不见,而且随着这一踏下,他身子前移半尺,与韦雪衣的剑拉开距离,这必杀的一剑,便不再难躲。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撩出,〃呛〃的一声响,双剑交在一起,两人都是身子一晃。
他们毕竟是师兄弟,彼此都太过了解对方,韦雪衣何时出剑,剑走何方,只怕辛铁石比他自己还清楚。但辛铁石清晰地听到韦雪衣的笑声,他的心不由一沉。
韦雪衣心机沉着,平日不苟言笑,对战之中忽然如此脱略,那势必已占到极好的先机。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他占的先机是什么。
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电光石火之间,就见韦雪衣长剑狠狠压下,身子跟着撞了过来。两人本就离的很近,这一下更是宛如贴在一起,韦雪衣长剑脱手,左手虎掌、右手鹰爪,夹着凌厉的风声击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长剑已无所用,辛铁石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反而成了他的累赘,韦雪衣掌击指戳,顷刻间连出十几招,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辛铁石百忙之中只好长剑回鞘,以快打快,用拳脚应敌。
山风呼啸之声渐渐峻急,九华飞鹰遽然加急了速度,怒冲而下。辛铁石猛然省起,韦雪衣之所以选择拳脚功夫,不是为了胜他,而是为了缠住他!
若是两人的拳脚功夫都不高,那么分出胜负的时间一定不会短,至少比用两人都精擅的剑法要短的多,而只要缠住辛铁石足够的时间,韦雪衣就已经胜了!而此时,九华飞鹰几乎冲到了头上,他的计策业已成功。
第31节:第七章 九华飞鹰(2)
一想到这一点,辛铁石的心笔直沉了下去,他知道,必须要立即分出胜负来!
他一声大喝,单掌运起全身的劲力,猛地向韦雪衣撞了过去。他拼着也受韦雪衣一掌,也要将他弹开。
韦雪衣似乎感觉到他的困兽之斗,一矮身,正要躲过。辛铁石掌势摧动,身子跟着后飘,突然眼前一阵光华闪动,韦雪衣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抓在手上,一剑向辛铁石当头刺了下来!
辛铁石手中已无长剑,这一剑来得迅捷之极,他无法,只好单掌运力,全力击出。
江湖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只能全力出手,但却完全不知道能不能中。
辛铁石感觉到一股凉意急速地沁入他的左肩,同时,他的掌也击中了韦雪衣的右胸。只听韦雪衣一声闷哼,远远跌了出去。但辛铁石却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负起阎王神医,飞奔进了谷底丛林中去。
遥遥就听韦雪衣温和的声音传来:〃恭送二师兄!〃
江玉楼与鬼音娘子趁着他们打斗之际,已经抢进了树林,这时急忙迎着他,还未来得及询问,辛铁石咬牙道:〃走!〃
三人都是一声不发,全力向前急奔。
谷底常年无人至,树木丛生,极为茂密。满眼望去,那树木都有合抱粗,枝叶浓郁,将天色遮得连一星都看不见。三人奔出去二里多远,方才止住脚步,少作喘息。
江玉楼的狐裘已染满了碧色叶绿,但他的脸却仍如皎月一般,就算在这样的阴沉树林中,也仍然是那么的净洁,仿佛这不是随时就会被敌人追上杀死的修罗场,而是歌舞升平的琉璃世界。他细长的眼眸微闭,淡淡地看着辛铁石:〃你受了剑伤。〃
辛铁石的手一直按在左胸口,苦笑道:〃不错。我这个五师弟向来是不见血绝不罢休,与他对战只落这点伤,还算好啦。〃
江玉楼斜瞥着他,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