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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策·合璧-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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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的动作柔和舒缓,像抚慰宠物一样,那小心翼翼的节律,让槐枫想起许多年前,他们两人的第一次:那时候,楚云也是这样充满温情——也是这样,说着“乖”,诱惑着他……

  不由动了情。

  可又不敢乱动。

  只把撑在楚云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舒服吗?”楚云倚在他颈窝问,鼻息喷在耳廓边,痒痒地搔进心里去。

  槐枫不能答。

  他的头晕腿软,用尽了一切力量全神贯注地站着——他可不敢倒下,楚云的重心全在他身上,这一倒下去可是一尸两命,啊不……那个一……

  就在他的脑袋滚成了一团浆糊的时候,出其不意地,被楚云推在了墙上。

  “啊?”

  他甩了甩头,楚云已经转过身,把背对着他了。

  “子桓……那……”

  槐枫一惊,要挣起身,却被楚云摁着胸口推回了墙上:“别怕,不是真做。”小巧紧质的臀瓣靠上来,把槐枫过度兴奋硬挺站立的部位夹在里面。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楚云的臀线挺翘,充满弹性,触到的那一刻就夺走了槐枫所有的理智。

  槐枫目瞪口呆。

  光滑的裸背在他面前起伏,水淋在上面,掀起朦胧的蒸汽,那排浓黑的纹身被洇的青灰,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晃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忍不住伸出手去,把楚云捞起来扣进怀中,低头吻那纹身。

  从开头,细细地顺着字符,吻到结尾——然后,仰起头,低吼一声,射了出来。

  两人从休息室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季彤秋函这些年长的,跟楚云槐枫一起参加剑会也有年头了,对他们在休息室里的低效率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曹锦却着实没有见过在休息室里一呆一个时辰的事儿。好奇心一起,就凑上去问他们俩什么事儿,竟闹了这么久。

  槐枫眉梢染俏,面瘫着脸不答话。楚云背着剑袋,和槐枫并肩走着,听到问,转过头来狭目一眨:“这是双剑组的秘~密~哟~”

  槐枫听那跳脱的尾音,就知道他虽然还是人形,却离绵羊也不远了,再让他外面晃着,就算是人形,说话也能带上“咩”——连忙抢过他的剑袋,扛起来就往房间跑。

  留下曹锦,木然伫立在八月的骄阳下。

  许久之后路过的秋函拍他:“小锦子,你呆杵在这做什么?”

  却见曹锦通红着一张脸,喃喃地重复着:“楚云师兄好可怕,好可怕……”

  半夜,槐枫抱着绵羊。

  这么多年来都是肉乎乎圆滚滚的身体,几个月之间爱就变成了皮包骨的一小只,要说马上习惯,是绝不可能的——槐枫有点不甘心地捏着那低陷的腰,每年、每月、每旬、每天,不间断地催他吃东西,结果竟还是瘦到了这个田地。

  “咩?”绵羊被捏得有些不舒服,蠕了蠕,换了个姿势,“快睡了,明天是决战了咩。”

  “我们……能赢吗?”

  “飒,谁知道。”

  槐枫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在决战前的晚上,他总是习惯这样问楚云。

  而不管状态如何准备得怎样,最起码在比剑前的这个晚上,楚云总是显出胜券在握的样子,毫不犹豫地给他一个胸有成竹的肯定答案。

  然而,今天竟然是……

  “子桓?”

  槐枫不知道该不该把问题再问一次——也不知道自己那样急促的心跳究竟是为了什么。

  “咩?”绵羊大概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出蹄子来,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捏在绵羊肚子上的手,“安啦,会赢的,乖,睡吧。”

  “嗯。”

  槐枫这才平静下来。

  不多时,就着绵羊的小呼噜,终于安然入梦。

  槐枫也料想,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恶战。

  却不知道,会惨烈到如此地步……

  上场前,槐枫忆起前夜楚云的反常,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楚云脸上的神情,自他们成名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态。

  多年以前,槐枫曾把它和“毅然”或是“决绝”等同起来,可在楚云身边呆了六年之后,他早已明白,那抿起的唇线中,隐藏的情绪,绝不仅是这么单纯稀薄的一点。

  未知的恐惧、胜利的渴望、自身的忐忑、随时准备自我牺牲的勇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猾……

  以及许多至今槐枫仍解读不出的繁复,碰撞在一起,杂乱地积压在那仿若淡墨染就的眼角眉梢,把一脸鲜活的清新灵动,生生拗成了沉郁滞重。

  槐枫的心猛一抽:

  当年,槐枫虽力大无穷,然而手上功夫粗糙,技不如人,不足制胜——在松派这样不出成绩就打发人卷铺盖回老家种田的门派里,生存之艰难可想而知。可他自己兀自年幼懵懂,并不知情。

  是楚云,一力支撑着两个人的胜利——即便运用人类难以想象的极端方式也在所不惜。

  究竟要有怎样的九曲玲珑的心思,才能想出那些拨云见日的法子;又要有怎样钢铁般强韧的意志,才能不顾疼痛把它们付诸实施……

  ——无论队友或是对手,都难免如此感慨。

  至今,槐枫依旧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楚云如此执着于与他一起站上巅峰,即便在那样非常规的艰苦中,也不曾弃他而去。

  可他知道,在这样的表情出现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就是惊涛骇浪,腥风血雨,还有楚云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

  “子桓,”槐枫追紧一步,扣住了楚云单薄的肩,“我在这里呢。”

  如今,槐枫已不是昔日那个无知少年,岁月的历练给了他宽阔的臂膀和坚实的胸膛——他想要,也觉得自己能够,为楚云分担哪怕多一点的压力与责任。

  楚云回过头,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嗯,我知道。”

  连笑容也非同寻常。——槐枫仔细琢磨着那水色的薄唇上扬的弧度:楚云的笑容总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是三月扬起柳絮的和风,让人想起春日河岸边,连绵明媚的桃花。

  可今天这笑容,却……

  不是不温暖,只是……

  槐枫那个文学造诣很差的脑袋里,翻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是猛然跳出了这样的景象:

  当年巡回剑会到洛阳,恰遇到满城的牡丹,前一日还开得妍丽,次一日便成朵成朵地落下来——那样被人以“富贵”形容盛大花朵,就在眼前猛然地砸下来,惊心动魄。

  连感叹“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机会也不曾有,便已经了断在一片沉默的壮烈中。

  眼下,和着楚云的笑容,槐枫的眼前,不断重复播放着,看到第一朵牡丹落下的情景:浓烈绚烂的鲜红,措手不及的下落,意犹未尽弹起颤抖的枝头,触地时沉闷的声响,满地凌乱的悲怆……

  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子桓……”

  “怎么了?”楚云又回头,笑着,朦胧得,像深井里倒映的月——槐枫在那淡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还有无边的宠溺。

  “我……”

  千言万语拥挤在喉口,不知应该先说哪一句。

  楚云轻轻地拍开他的手:“要上场了——这是成何体统啊?”

  嫣然一笑,抬手举剑。

  转过身去时,面上已是一片彻骨的森然。

  然后他们陷入了一场历时三个时辰的苦战。

  一上场,楚云先发制人,弹剑、影步、飞花拈月……生平绝学像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纵然实力深厚如马、何二人,一时之间也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有如此时机,槐枫自然丝毫不敢怠慢,倾尽全力,连连重击……

  楚云是想要速战速决的。

  胜利的天平,也的确有许多次,向他们这里倾斜过来……

  然而,对手毕竟不是寻常剑客——平日里在楚云剑下舞出的那些柳暗花明,如今由对手使来,别是一番步步惊心。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渐渐地,被拖入了持久战。

  胜利女神和他们擦肩而过,槐枫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馨香,然而……转瞬间她就甩手而去,甚至连衣袂的影子都未曾留下……

  接近一个时辰的时候,比剑场上的风向,渐渐发生了逆转。

  “挥汗如雨”已经不足以形容楚云的状况,他简直变成了一个泉眼,水哗哗地从他的脸上淌下来,那流量那流速都是触目惊心——趁着白得亮眼的肤色,犹如一个正在融化的雪人。

  在每一个暂停的间歇,他沉默的喝水,大口大口的喘息,脱去被汗水浸得滞重的衣衫更换——墨色的纹身蛰伏在他的背上,随着呼吸翩然起伏,噬咬着槐枫的神经。

  然后局势开始沉重。

  对手的剑势织成了一张严密的网,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逼上来,缓慢,却不可逆转。

  楚云一身白衣,站在那遮天蔽日的剑光中,像一只撞上蜘蛛面前的素蝶,扑腾地挣扎着——可动作越凶,便越接近绝望。

  槐枫在外围左冲右突,妄图在对手的攻防线上撕开一道裂口。

  未遂。

  未遂。

  又未遂。

  重击拉开的一点空档,马上就被对手填补了,根本不足以造成足够的威胁……

  一筹莫展。

  槐枫机械地重复着攻击的动作,忽然发现,经过了这么多年,总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很强,足以用肩膀为楚云撑起一片天空,时至今日,却猛然发现,原来……那一切不过是一个所谓强大的虚像——

  在楚云受制的时候,自己竟脆弱得像一个婴儿……

  最后的半个时辰,完全变成了楚云的个人表演。

  他倒下,跃起,又倒下,复跃起,再倒下,仍旧跃起……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若干。

  尘土沾污了他的白衣。

  擦伤累积起来,鲜血从细渗到流淌,星星点点,染在在地上滚得灰白的衣衫上,斑斓。

  嘈杂的观众席慢慢地安静下来,最后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握紧了拳,紧张地望着,那个在胜负之间生死一线踊舞的身影。

  他衣衫凌乱。

  遍体鳞伤。

  每一次倒下,都像是一个盖棺定论的结局,可每一次,他总能站起来——狭窄的背脊笔直依然。

  观众席里已经有女孩子小声地啜泣起来。

  “楚云!”“子桓!”

  轻声地呼喊一点一滴地聚集起来,渐渐汇成了有节律的“神弑!”“神弑!”,由小而大,渐渐震撼了整个山谷。

  楚云就在这样呼喊声中,重复着倒下和跃起的循环。

  仿若一种庄严的仪式。

  对手、楚云、观众——在场每一个人,都被卷入了这诅咒般的轮回。

  谁也不知道,它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忽然,楚云的动作停住了。——他像是一尊雕塑般矗立在场上。

  如血残阳洒下殷红光,包裹着那具苍白如大理石制的身躯,勾勒出他娟秀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多情却似总无情的一抿水色的薄唇,清丽的下颌曲线流畅地滑进锁骨里……所见之处,尽是没有生命力般的,温凉。

  槐枫愣了。

  “子桓?”

  他叫。

  没有回答。

  对手也愣了。

  两人一前一后,做着严密防守的姿态,缓步向前,却并不敢靠近……

  “咣当”。

  那柄青蓝的细剑,终于从纤长的手指间,滑落了下去……

  人们这才发现,那双始终刚毅跋扈,神采飞扬的眸子里,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抹去了焦距。

  两年零两个月。

  这是楚云成名以来第一次在比剑场上昏厥。

  ——这一次,直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也不曾倒下。

  对手面面相觑。

  确认又确认之后,终于兴奋地叫出了声,跳了起来,昆仑的教头冲进场内,他们搂抱在一起。

  从零落,到热烈——掌声终于澎湃起来,响彻了云霄。

  这是一场伟大的对剑。

  人人都这么说。

  只是伟大的对剑中,也必然要有失败者。

  场外的欢呼震耳欲聋,夹杂着啜泣和呜咽,一声声撞进槐枫的耳蜗——视网膜自行放大了那纤薄如纸的身形,那一刻,槐枫忽然感受到了痛彻心肺的难过。

  然后楚云的指尖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清明一丝一丝,回到了那双上扬着,总是难免显得傲然地眼睛里。他四下望了望,又瞧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终于明白了什么,悄悄叹了口气,顺下睫羽,勾起嘴角。

  凄然。

  槐枫以为他会哭。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转过身来,把槐枫拉进怀里,不松不紧地抱着,温柔地摇晃:“没关系,放松点,一切都结束了。”

  ——槐枫忽然想起,就在一秒之前,自己确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安慰他点什么的。

  然而话都还来不及出口,自己,就已经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

  走上去和对方握手致敬的时候,楚云的态度分外冷静,带着自信而和煦的微笑,仿佛他们并不曾落败——不,仿佛他们刚刚开始准备比剑。

  对于这样的反常,槐枫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只能默默地跟在他旁边,绷紧了神经,谨防一个不慎,他就直挺挺无声无息地瘫倒下去。

  幸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比剑顺利地完成了。

  回到休息室换装,等待颁奖。

  走进休息室,两人默契闭口不言,没有谈论刚刚结束的比剑,正如没有谈论场边面色黑沉指手画脚的林掌门。

  楚云打开了随身的药箱,全然不顾所谓的“医嘱”和“剂量”,把汪二开出来的恢复体能的药剂一口气全闷了下去,坐在椅子上喘了一会,静待不自然的红色泛上脸颊,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拿出礼服来。

  “换上吧。”

  他把一套递给槐枫。

  黑红的底色,赤金的丝线,细密的针脚,精致得令人乍舌的绣艺……

  “特地回苏州定的?”槐枫问。——贵重的礼服,仿佛在安静地述说着主人对于胜利的渴望。

  “嗯。”楚云低低地应一声,并不看他,只是把其中的一套塞了过去,“快换上吧,要颁奖了。”

  说罢,转过身去。

  ——两人坦诚相对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平日里楚云换衣服也不特意避他,可今天,他转过了身去。

  湿衣褪下来。

  槐枫看到他那本来流畅的背部曲线,因为过瘦而有了起伏——象牙白的肌肤上,除了那一行纹身,又凭空多出了许多青红皂白,昏暗的光线下,斑斑驳驳的,像是,恶魔的吻痕。

  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把那形销骨立的身躯收进怀里。

  “嗯?”楚云正拉腰带——挣了两下没挣开,苦笑着倚进槐枫的颈窝里,“别闹,就要颁奖了,快把衣服换了吧……你看看你,”一瞥见槐枫的领口,微微蹙起了眉,“怎么连穗子都结不好。”顺势转了过来,低下头,帮槐枫理着领口的装饰。

  槐枫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从来都是故意的。

  可是他不能说。

  他默默地站着,侧耳倾听楚云宛若游丝的呼吸声,看着他葱管般颀长洁白的手指,灵巧地在自己的胸口运动着——纤巧的小白鼻尖上,微微渗出了两三点汗珠。

  停下的时候,槐枫捉住其中一只,送到嘴边,摁在唇上。

  “啧,”楚云做烦躁状,不安地别开眼,“做什么呢,眼看颁奖了。”手却没有动。

  槐枫不答话,只是把那冰凉的手指,一支支地顺开来,吻了又吻。

  然后有人通知颁奖典礼开始。

  槐枫妄图攥着那手走出去——不想,却提前一步,被它滑脱了。

  现场观众对他们致以雷鸣般的掌声,热烈程度就如他们获得了胜利一般——槐枫看到楚云的眼眶漾起了红,伸手想去牵他,却“啪”地一下,被拍掉了:“别,大庭广众的。”

  楚云对这空气说,上齿扣下唇。

  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楚云却终于挨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他微低头,匆匆用指尖蹭去,顺势把另一只手向着槐枫伸了出来。

  槐枫连忙把手塞过去,让他握住——究竟得有多大的哀伤,才能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这些微的脆弱。

  槐枫仰着头,不敢看楚云,生怕那张苍白的脸上每一丝的情绪,会化成细丝,一根一根,勒进心里去。

  然而却仍旧心疼:因为攥在槐枫手心里的那只手,冷得像冰一样,微微战栗——只有握着它的槐枫才感觉得到。

  槐枫把它捏紧再捏紧,把自己掌心的热量递过去。

  楚云感到他的力量,斜了他一眼:“捏疼我了。”却不由自主地向他靠了过去。

  掌声响起的时候,槐枫托起楚云的手——他知道,药效正在一点点消耗,那不自然的红润,也像退潮一样,从瓷白的脸上消下去——他不知道,楚云还能撑多久,只能悄悄把身体移过去,撑在楚云身后。

  “我没事。”

  楚云空的那只手推了推槐枫的胸口,力道如羽毛轻拂过。

  槐枫不知所措。

  楚云稍撤开了一点,迎着晚风兀自站的笔直,犹如一支枯笔写成的墨竹。

  快要受不了这种刻骨的沉郁,槐枫四下往往,拽了拽楚云的衣袖,揉上了马迹多的脑袋。

  马迹多就是他们今天的对手之一——虽然剑法凌厉,但是身量矮小,相貌古怪,私下最是个热衷玩笑的人——感到脑袋上有东西,慌忙四下疯转,最终确认了槐枫的方向,对他龇出了两颗大白仓鼠门牙。

  连楚云也憋不住笑了。

  这颁奖,总算有了一个还算轻松的尾巴。

  然而,到新闻发布的时候,槐枫才知道,原来颁奖并不是最磨人的。

  平时他们输了的时候,楚云总是默不作声地绷着脸站一边,让槐枫一个人面瘫着背诵那些事先写好的答案——也不管是不是答非所问。

  可今天,楚云破例挺身而出,直面那一个个锐利的问题。

  他说,胜败乃兵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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