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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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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十八不是傻子。

    在这些领主的领地上,他赞美着领主们酿的美酒,表扬着领主的儿女们,然而同时,他也把这些领主通通的记在了心里,他想,既然你们喜欢风平浪静,那么便永远待在风平浪静的地方吧,此生再也不要浮出水面来。

    越往北走越靠近陇山,听说,燕氏三兄弟也知道新君来了,他们把大军勒停在了位于陇山山脉边缘处的落羽城,那可是一个古老而又充满着传奇的城池,世人都说,天赐玄鸟,降而生燕,而玄鸟落下的地方便是落羽城。

    老卿相越来越沉默了,在面对那些领主时,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随时随地会拍翅而起,可是一旦走在这条漫长而冷寂的路上,这只鹰就像被人锁住了爪子,蹲在鹰架上,供人观赏。

    老卿相老啦。燕十八曾亲眼看到,当老卿相捧起一碗烈酒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酒饮尽,却趁着没人注意时,吐在了地上。

    飞鸟从头顶飞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迎面扑来的风有些冷,燕十八紧了紧大氅,燕国的版图可真大啊,若是我也有一只大鸟,我就会骑上它,从上到下,从西到东,飞上一遍,把燕国统统置于我的眼光之下。唉,可惜我不是姬烈,捅个鸟窝都能捅下来只神鸟。

    燕十八有些羡慕他往日的难兄难弟了。

    玄鸟大旗飘扬在风中,骑士举着它爬上了山岗,又箭一般的冲下来。

    “君上,落羽城到了。”

    落羽城到了,玄鸟降临的地方。

    燕十八打起精神,车敬捧来了诸侯的礼服,车英拿出了崭新的大氅,燕十八穿上礼服,披上大氅,戴上了高达五寸,只有诸侯才能佩戴的墨玉板冠,再背着手往车辕上一站,顿时,整个人焕发出了威严而凌厉的气势。

    护卫们跪了一地。

    车敬、车英也跪下了。

    战马默无声息的看着他,仿佛也被那截然不同的气势震住了。

    老卿相独自一人屹立在马上,眯着眼睛与燕十八对视,过了一会,老卿相的目光慢慢的温和下来,他翻下马背,朝着燕十八大礼三拜。

    马队起行,燕十八没有乘马,而是站在由六匹黑马拉着的战车之上。车英是他的弓箭手,老车敬是他的甲戟手,而老卿相则充当了他的御手。

    巍峨的山岗就像是一把横躺着的剑,锋利的剑刃横拦切天,黑色的重甲单骑护卫着黑色的战车爬上了像剑梁一样的山岗。过山风吹着燕十八的大氅,他眯着眼睛,向山下看去。一眼便看见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六万人的大军聚在一起,那是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永远也不知道它带给人的震憾。与它相比,那雄伟的落羽城反而显得很渺小,像个孩子一样,被它搂在怀里。

    四月的风原本应该很温柔,此时此刻却肃杀起来。

    玄鸟大旗被风扯得呜啦呜啦直响。

    燕十八看着那一片黑色的海洋,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脸色更白了几分,他说道:“若是此时勒马,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看着山岗下,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黯哑。这句话好像是在规劝着谁,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车敬面冷若雪。

    车英注视着山岗下的燕氏大营,脸上的神情无比专注,他根本就没听见燕十八的话,他所想的是,若是自己领军至此,该如何面对这股汹涌的铁流,又当怎样才能击败它,而不是被它吞没?

    老卿相沉默了一会,雪白的胡须在风中肆意的张扬,眼睛里仿佛藏着两团时隐时现的火焰,他没有看燕十八,沉沉的说道:“君上若是此时勒马,还来得及。”

    一模一样的话语,说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局。

    燕十八:“我从燕京出发,从来就没想过要勒马。”

    管离子:“臣也是。”

    简单的对答,生冷而无情。

    ……

    玄鸟大旗滚荡在风中,旗子是惨白色的,玄鸟是纯黑色的,战马在风中不安的嘶哮,马腿上裹着白布,骑在马背上的骑士浑身重甲,额头上缚着白帻,长长的白帻飞扬在风里又连在一起,仿佛是黑色的海洋中起伏的白色浪花。

    战车,一排一排的战车填野塞苍,挺立在战车上的甲士像是雕塑一样望着山岗,剑盾手在战车的前面排成了墙,厚达三里的黑色城墙。

    “他当真敢来?”

    “他已经来了。”

    “君上也来了。”

    “是不是君上,还犹未可知。”

    朔风拉动着大旗,在大旗之下,一块凸起的平台之上,挺立着燕氏三兄弟,燕无痕穿着黑色的战甲,那件甲胄异常夺目,并不是因为它的精美无铸,也不是因为它上面雕刻着金色的玄鸟,而是因为那道骇目惊心的裂痕,左胸,心口位置,宽有一指,长有三指,一剑毙命的伤痕。是的,这是燕却邪的战甲,如今披在了大儿子的身上,这是一件复仇之甲。

    陇山燕氏的家臣们簇拥在平台之下,他们大多也都是一方领主,在燕氏三兄弟的令之下,他们带着各自的家臣与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这件复仇之甲之下。

    此刻,万众瞩目,的家臣与武士都抬头仰望着平台上的燕氏三兄弟,没有人去看山岗,尽管他们都知道燕君来了。

    家臣效忠于领主,领主效忠于封君,然而,若是领主与封君敌对会是什么样子?陇山燕氏用它强大的影响力告诉了世人,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青离剑。

    黑色的青离剑悬在腰上,它切金断玉,传说中是仙人的赐予。燕无痕缓缓将它拔出来,猛地往下一挥。

    “呜呜,簧簧。”

    沧凉而雄壮的角声响起来了,庞大的黑色海洋挤向山岗,把大地掩埋,把地皮踩得颤抖不已。

    “簧,簧……”

    与此同时,山岗也响起了角声,它从山岗上飘下来,与黑色海洋中的角声交织在一起。

    大军已经抵弄山脚,伴随着一声震天荡地的大吼,千军万马齐齐停止脚步,剑盾手举起盾,把剑搭在盾沿上,弓箭手在他们的身侧,箭已上弦,引弓待发,只要他们一松手,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必然将天上的太阳射穿,把一切能看见的都埋葬在黑暗之下。

    一辆战车驶入眼帘,它孤零零的显露在那里,是如此的突兀。它从山岗上驶下来,由六匹战马拉动,却走得不快不慢,它踩着角的节奏,一步一步向黑色的大军靠拢。

    燕十八很漂亮,若是没有那一身黑色的礼服,他更像一个漂亮的女孩,而不是一位万乘之君。车英在他的身旁,一遍又一遍的低声说着:“君上,燕人无惧,燕人无惧。”

    是啊,一直追随燕十八的车英很是了解他,世人说得没错,燕十八胆小怕死,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想的只会是如何才能生存下来。原本,燕十八以为自己不会怕的,可是当他直面汪洋成势的大军时,仍然觉得害怕,由内而外的害怕。他甚至想转身就逃,可是却动不了,背脊骨像是被铁水凝固了一样,只能强行的硬挺着。

    “燕人无惧。”

    燕十八脸色苍白若纸,死死的盯着大阵中央的黑白大旗,微微眯着的眼睛显露他内心的恐惧,牙齿在格格格的响着,牙邦鼓了起来,不想,却因此多了一分冷峻。

    “我不能害怕,我是燕国之君。”

    “我要活下去,我就必须得是燕国之君。”

    “我是燕国的国君,在燕国的土地上,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燕十八紧紧的拽着背在身后的拳头。他的老师车敬注视着那轻轻的颤抖的拳头,汗水一颗一颗的滚落。老卿相默然,他挺着身子,直视前方,孤身入敌营,没人知道老卿相在想什么。

    “让开。”

    战马被黑色的城墙堵住了,燕十八去不了他想去的地方,他盯着那面大旗,轻轻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像是带着某种魔性一般,他那轻飘飘的话还没落在地上,黑色的海洋便已如水二分,给他拉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在那通道的两侧是寒光煜煜的铁剑、长戟、箭矢,以及战马喷出的浓雾。

    燕十八穿行于其中。

    黑色的战马踩着黑色的土地,拉着一位万乘之君,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卿相,以及万乘之的左膀右臂走向大阵中央。

    六万人,雅雀无声。

    “我是燕国的国君,你们都是我封臣。”

    这是燕十八来到燕氏三兄弟面前所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被囚禁的万乘之君() 
他站在战车上,燕氏三兄弟骑在马背上。的目光都在看他,包括对面的燕氏三兄弟。在穿着铠甲的燕氏三兄弟面前,他显得那么单薄弱小,仿佛一阵风也能将他刮跑,然而神态却是凛然不可侵犯。

    “收起你们的剑,这里是玄鸟降临的地方,你们都是我的封臣。”

    燕十八淡淡的说着,目光也很平淡,甚至有些懒散,仿佛是在看着对面的燕无痕,又好像是跃过了燕无痕的肩头,轻飘飘的飘向那面玄鸟大旗。这样的目光给人一种错觉,万事万物都他眼里,包括这六万大军。这是一种无比淡漠却又孤傲之极的目光。在它所笼罩的地方,人都很渺小。

    对面的燕氏三兄弟没有说话,燕无痕提着青离剑凝视着燕十八,燕趾与燕武瞪视着老卿相。

    燕十八静静的。

    车敬暗中振了振嗓子,正准备说话,燕十八看了他一眼,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老卿相也在,满头白发,一身黑衣。

    六万大军也在。

    朔风从黑色的海洋上方刮过,吹不起一丝波澜,沉重的喘息声却是越来越强烈,压抑与肃杀的气息充斥着这里。

    座下的战马开始不安,它摆着脖子,打着响鼻,驮着燕无痕踏了踏蹄子,青离剑拍打着马腹上的甲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燕无痕弯下腰,抚了抚战马的脖子,使它安静下来:“胭脂儿,你告诉我,燕国还是那个燕国吗?”

    听见‘胭脂儿’三个字,燕十八怔了一下,脸上一红,这是燕无痕给他起的外,小时候,因为胆小怯懦,燕十八经常被其他的侯族子弟欺负,每当他觉得受了委屈或是非常生气的时候,脸上就像是抹了一层胭脂。有一次,胖三哥把他按在地上,想要剥他的裤子,看他到底有没有***。就在他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之时,燕无痕从天而降,他从墙上跳下来,一拳头把胖三哥擂翻在地,又在胖三哥的上踢了一脚。

    燕无痕救了岌岌可危的燕十八。

    俩个小家伙躺在墙根下。

    胖子被打跑了,揉着,去搬救兵。

    燕无痕满乎的笑着说:“胭脂儿,你怕不怕?”

    “七哥,我不怕。”燕十八像个小女孩一样红着脸,捏着拳头。

    事隔十多年,乍闻胭脂儿,燕十八眼底有了一丝酸意,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意,他看着正在抵头抚马脖的燕无痕,说道:“燕国还是那个燕国,七哥仍然是我的好七哥。若是有人欺负我,七哥肯定会站在我的身前保护我,对吗?”

    “你长大了,是燕国的万乘之君,哪里还需要我的保护。你现在带着我的杀父仇人来到我的面前,是要我奉你为君,拜倒在你的马前,是吗?”

    燕无痕仍然没有抬头,戴着手甲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弄马脖。

    “是的。”燕十八吞了口口水。

    燕无痕抚着马脖的左手颤了一下,提着青离剑抬起头来,冷冷的注视着燕十八。燕十八看着他,像十多年前那样看着他:“七哥,燕国不能再流血了,这是一场无谓的战争。”

    “燕人需要流血,至少,需要一个人的血。”

    在六万大军的瞩目之中,燕无痕翻下马背,把青离剑竖在眉前,面对着战车上的燕十八,然后单膝跪地,把青离剑拄在地上:“英明的君上,感谢你带来了我的杀父仇人,陇山燕氏将永远效忠于你。”

    燕趾、燕武拄着剑,单膝跪地。

    陇山燕氏的家臣单膝跪地。

    六万大军也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

    玄鸟大旗在风中飞扬。

    ……

    落羽城是一座伟大的城池,它是燕人的起源,城池依山傍水,背后是连绵千里的陇山山脉,前面是一条蜿蜒流转的沉羽河,故老相传,玄鸟曾经在这条河里沐浴,一时不慎掉了根羽毛,燕人喝了浸泡着羽毛的河水,流的血刚硬如铁,并且沿着沉羽河走向四面八方。

    这是玄鸟降临的地方,整个城池却看不到玄鸟的痕迹,一株参天古树屹立在城池的中央,高达二十丈,站在树下看不到树顶,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树顶,这是一株残缺的古树,传说中,当玄鸟降临之前,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它穿破黑暗而来,赤红的眼睛带来了光明,与它一同降临人间的还有天雷与地火,它看了古树一眼,古树开始熊熊焚烧,它栖身在那火焰里,苍劲的啼声传遍了中州大地。

    如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玄鸟,或许那也只是一个神话,可是这株古树却挺立于此,成千上万年。

    从窗口看出去,它是那么的高大而沧桑,树身尽是斑驳的裂痕,那是岁月的痕迹,它的枝条是褐色的,树叶也是褐色的,仿佛是历经火焰锤炼之后的灰烬,又好像是没有生命的铁树。一群一群的燕人围着它,有人抬头喃喃自语,有人匍匐在它的身下,虔诚的目光令人感到战栗。

    窗口很小,却足以将它那巨大的身影剪辑。

    燕十八在窗下站了很久,他依然穿着那身万乘之君的礼服,屋里有些阴暗,青铜侍女灯吐着微弱的火光照耀着他的侧脸,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他又生病了,就在燕武把剑架在老卿相的脖子上时,他病倒了,在床上足足躺了七天,人事不知。就在人都认为他很有可能会被昊天大神亲切召见之时,他又醒了过来,一醒过来,便质问他的封臣,陇山燕氏燕无痕。

    燕无痕没有理他,却把他请到了这里。

    这里是落羽城的领主府,落羽城的领主也是燕无痕的家臣,他们把他请到这里,好吃好喝的款待着,然而,这里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它看上去更像一个牢笼。

    是的,它就是一个牢笼。

    从那低矮的门口走到漆黑的背墙只有八步的距离,从窗口走到铺满华丽锦毯的床上也只有七步的距离,空间很是狭小,不过,燕十八本来也不太爱动,倒是勉强可以忍受。这个屋子原本没有窗户,它的墙厚达两尺,是以整条整条的青石垒就而成,唯一的通风口是门上那个拳头大小的洞。怕他闷着,燕无痕特地命人在墙上为他凿了一扇窗,好让他可以看到窗外面那株伟大的古树。

    临走之时,燕无痕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胭脂儿,我在,城外的六万大军也在。”

    燕无痕在什么?

    燕十八当然知道,可是他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熏香有些浓,香气与潮湿的腐臭味参杂在一起,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味道,就像是炽热的阳光烤着臭水沟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燕十八的鼻子很灵,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转身走到案前,把那精美的熏香炉提起来,狠狠的从窗口扔出去。

    “哎哟。”

    “哎哟,哎哟。”

    “哐啷,哐啷。”

    “快,快快……”

    窗外响起了一声惨呼,紧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燕十八走到窗前,垫起脚尖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除了那株古树,这个屋子便是全城最高的地方,它位于领主府之颠,若说塔状的领主府像是一柄冲霄的宝剑,那么这个屋子便是那最顶端的剑尖。

    窗下是一条弯曲而狭窄的阶梯走道,燕氏三兄弟走在其中,无巧不巧,被燕十八扔出去的熏香炉正好砸在了燕无痕的头盔上,它弹了一下,又跳到了燕趾的肩膀上,那熏香炉还在燃着,火星溅到了燕趾的脸上,他吃了一惊,猛地一抖肩,于是,它又飞了起来,打了个旋儿,落在了燕武的背上,燕武背上披着大氅,四溅而出的火星点燃了大氅的边角,燕武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解着系领,然而,越是心急,越是解不开。眼看那大氅燃得越来越猛烈,燕无痕‘锵’的一声,拔出了青离剑,用剑背不住的拍打着腾腾而起的火苗,燕趾愣了一下,也抽出了剑,使劲拍打着。

    一具从天而降的熏香炉致使燕氏三兄弟乱作一气。乍眼一看,倒像是三兄弟起了内讧一般。

    燕十八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谁,谁扔的香炉!!”

    兄弟齐心,齐力断金,火势终于被三兄弟给扑灭了,燕武的头发却被火苗烧焦了,他顶着一头还在冒烟的乱发,气急败坏的嚷嚷着。

    没人回答他,始作俑者微微一笑,离开了窗口。

    燕氏三兄弟悻悻的离去了。

    燕十八跪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勺,面前是正在‘咕噜咕噜’沸腾着的茶汤,这是姜茶,既可去湿又可除臭,比那熏香炉强多了。腾腾的热气环绕着他,扑在脸上,使那张苍白的脸多了一分血色。

    “噗噗噗……”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过了一会,从门口传来一阵‘哐啷锵啷’的响声,那是铁链掉在地上的声音,随后有人推开了沉重的镶铁木门,走了进来。

    “七哥,你走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燕十八用竹勺取了一勺子浓烈的茶汤,放到鼻子下用力一嗅,只觉浑身上下七万八千个毛孔齐齐张开。他没有回头。

    来人没有说话,静静的伫立在燕十八的背后。

    燕十八抿了一口茶汤,说道:“燕国还是那个燕国,我也还是当初的胭脂儿,可是七哥,我不能让你杀我的卿相。”

    “君上。”

    身后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章 管离子之死() 
爬满了铜锈的青铜侍女把双手举在头顶上,掌心里捧着一束跳跃着的火光,那火光把漆黑的屋子里照得一派昏黄,在那昏黄的光影里嵌着两条影子,一条属于燕十八,另外一条是个高大的影子。

    管离子的身形很高,比瘦俏的燕十八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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