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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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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开背后的大布囊,把那张黑木琴取出来,泪眼盈盈的看着姬烈。

    “原来,你是歌姬。”姬烈神情了然,不忍看她眼里的泪光,撇过头去。

    “嗯。”

    桐华低低的‘嗯’了一声。

    “为何不肯回去?”

    “除非一死,桐华不愿再回去,因为桐华不想与娘亲一样。”

    “跟着我,你也只是一名侍姬。”

    “侍姬好过歌姬呀!你是飞天之虎,是大英雄。”

    桐华的眸光微微一闪,斜长的眼角向上翘起,仿佛小女孩一样开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拔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叮咚。’

    姬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的雀跃,他不由得想,活着都不容易,有些人是莫大的权力,以及征服天下的*,然而,也有人卑微的就像蝼蚁,只求安稳的度过今天,明天,余生。

    譬如,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七天前,景城的领主陈肃将这个女子赠给他做侍姬,无功不受禄,姬烈当然不会接受,然而,这个女子却说,她既然已经来了,便不会再回去,姬烈要么赐她一死,要么就留下她。

    时至今日,姬烈仍然记得那一幕,她就像刚才那样柔弱的看着他,手里却拽着一支发簪,那锋利的尖刃抵着雪嫩的喉咙,神态凌然绝决。姬烈相信,若不答应她,她就会把发簪扎进去。

    这是一个狠戾的女子。

    ‘小恶人分心了,他在想什么呢?我要不要杀了他?那只大怪鸟也不知飞哪去了,正是天赐良机,我若是杀了他,就跳进这河里,游到对岸去。白城里的人不怕水,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跳过大江了。’

    桐华的幽幽的想着。

    “唳!”

    恰于此时,大火鸟从河对岸飞来,爪子下抓着一条丈长的大毒蛇,飞临上空,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夕阳,它看见了桐华,猛地一头扎下。

    “呀!!”

    桐华一声尖叫,手里的琴掉在地上,她惊慌失措的抓住了姬烈,紧紧的闭着眼睛,偎进了姬烈的怀里。

    “诛邪。”姬烈喝了一声。

    一阵扑啦啦的声音响起,扑面而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风里有一股恶心的腥臭味,她皱了皱鼻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那缝隙里看过去,一眼便见大火鸟正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目光很怪异,仿佛是挑衅又像是嘲弄。

    这时,脚背上猛地一紧,桐华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天哪,那条丈长的花毒蛇的尾巴正在她的脚上扭来扭去。

    “呀!!!”

    一声惨呼,桐华软倒在姬烈的怀里。

    “咕咕咕。”

    大火鸟的怪叫声响起来。

    桐华倒下去的时候紧紧的拽着姬烈的手,姬烈低头看去,美丽的女子紧紧的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雪,显然已经晕过去了。

    “桐华,桐华。”

    姬烈摇了两下,没有摇醒桐华,却把她盘着的头发摇散了,黑瀑一般的长发柔泄而下,她死死的闭着眼睛,脸蛋是那么的小,异常惹人怜爱。而她的手拽得那样紧,仿佛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草。

    无奈之下,姬烈只好半抱半扛的抱着她,向营地走去。

    营地设在旧址,篝火已经升起来了。

    刚到这里时,姬烈曾仔细的寻过一遍,但是,没有找到与妇人博命的那个位置,十一年过去,难以磨灭的往事刻入了心里,却被风吹散在了岁月里。

    老巫官拄着手杖,颤颤危危的向他走来。

    “侯子,我们几时起程去河东?”

    “明天。”

    “侯子,君上他……”

    “他死了,留给了我一片土地。”

    怀里的桐华僵硬的就像一截木头,姬烈抱着她走向马车,年老的巫官亦步亦趋的跟着,在他的肩头停着一只渡鸦,那家伙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像是拳头大小的黑碳,就是它带来了安君姬狄的死讯,以及安君最后的遗命。

    安君赐给了姬烈三十里地。

    可是那片土地却安国的领土上,而是在流渊河的北岸,陈国与召国的交界处,杞山的山脚下,那是一片不毛之地,东临大海,背依高山,领民极其稀少,甚至还没有强盗与山匪多。

    姬烈把桐华放在马车里,从大火鸟的嘴喙里扯出那面黑木琴,把它放在她的身旁,拉下了车窗。

    “侯子……”老巫官睁着浑浊的眼睛,皱着眉头,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已经死了,从现在起,你应该叫我家主,而不是侯子。”姬烈的声音很冷,听闻安君的死讯,他没有觉得丝毫哀伤,反而松了一口气,胸中好似落下了一块石头。而此,或许也是一种悲哀吧。

    “是,家主。”

    老巫官恭敬的佝偻着背,跟随着姬烈的步伐:“家主,现在的安国与老奴离开时大不一样了,先君亡故,却未指明继任者,家主的三位兄长为争夺君侯之位,正在南岸互相指责与征伐。他们的身后都有大批的拥护者,那些卿士大夫们的力量不容小觊。家主若与此时渡河去南岸,殊为不智。故而,依老奴揣测,先君,先君这是在保护家主啊。”

    “保护?”

    姬烈冷冷的笑了一声,大步迈进了火堆旁的大帐。

    夕阳落下去了,林子里格外安静,除了战马喷出的响鼻声,火堆上的火苗声,便只有悠悠的风声。林间的风很潮湿,当姬烈掀开帐帘时,它与姬烈一起浸入了其中。

    帐中燃着灯。

    他们坐在灯光下,文武分明。武者列左,文者列右。左列是,刑洛、络鹰、络风等武士,他们披着铁甲,按着腰上的剑,甲与剑在灯光下泛着冷芒。右列是,殷雍、慎仲、蒯无垢,他们戴着三寸板冠,披着各式长袍,神情肃穆。

    姬烈走到正中央的矮案后面,慢慢坐下来,老巫官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身后,低下头了,垂敛着眼帘。

    “前面就是流渊河,过河便是安国,如今我已不再是什么侯子,也不是什么飞天之虎,只是安国的一名二等男爵,所拥有的领地也安国的土地之上,那里荒芜人烟,盗匪猖獗。那片土地被安国束之高阁了十五年,无人问津。”

    帐内挤满了人,却落针可闻。姬烈的声音不高不低,他顿了一下,逐一的看过左右两列:“不论你们来自哪里,抱有何种目的,或许,你们也都失望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选择去,纵然眼前一片黑暗。而现在,你们也得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家主。”

    姬烈的话刚刚落地,他的两位家臣络鹰与络风便‘扑嗵’一声,单膝跪地,拄着剑,齐声道:“不论家主身往何地,是地狱还是深渊,我络鹰、我络风,唯愿追随家主的脚步,永不停止。”

    “起来吧。”姬烈笑了一笑,不管别人会做出如何选择,他的家臣永远是忠诚不二。

    “我是你的老师,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一直跟在你的身旁,教导你,看着你,除非,你嫌我年已老迈,不然,我不会离去。”殷雍站起来了,这位儒雅的老者微笑的看着姬烈,目光里尽是赞赏。

    “多谢老师。”

    姬烈深深一揖,身上的铁甲哗啦啦的响。

    “你救过我两次命,反正我也老了,就把这条命卖给你吧。”白发苍苍仲老夫子在灯光下眯着眼睛,那双睿智的眼里闪烁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唉,我说过,等我看清了你,我会把你写进书简里,那时我才会离去。而现在看来,那一天还很遥远。”

    白衣士子举起了精美的小酒壶,神态悠闲的饮了一口,还‘哈’了一口气,眼睛灿若星辰。

    “很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路上() 
“三十里地,够我们吃的了。”

    蒯无垢骑着跛脚马,半个身子伏在马背上,腰上的细剑伴随着马蹄的起落,一下一下的拍打着马。刑洛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他的身旁,年轻的武士穿着沉重而古朴的铠甲,胸膛挺得笔直,剑袋里的剑宽大而粗犷,一看便是杀人利器,与白衣士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的那张嘴巴除了吃与喝,还能干点什么?”

    刑洛看着前方,雄壮的络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擒着一面大旗,那旗子上面绣着奔日朱雀。大火鸟盘旋在那旗子上方,好像是在与旗子里面的朱雀比试谁更神骏。

    蒯无垢回过头来,笑道:“人生苦短,何必成天绷着一张脸?生而为人,所行所为,无非就是吃与喝,君不闻,出无车兮食无鱼,此生鄙兮羞与言?”

    刑洛绷着脸,看奔日朱雀旗在风中裂展:“我若是家主,定不与你吃喝,把你饿上三天三夜,看你羞不羞,走不走?”

    年轻的武士看不起蒯无垢,也不明白姬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成天只会吃喝与唱歌的士子,在他的心里,这厮纯粹就是骗吃骗喝,长得偷鸡贼。

    “可惜,你不是他。而我的嘴巴不仅会吃喝,还会说话与唱歌。”

    蒯无垢哈哈一笑,举起小酒壶,美美的饮了一口,神情惬意,而他一旦惬意起来,便会唱歌,此时天高云薄,山淡水清,奔滚的流渊河到了这里温如处子,宛如一条泛着鳞光的玉带,温柔的缠着高耸入天的杞山,于是,白衣士子振了振嗓子,亮着一双眼睛唱起歌来。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悠扬而低沉的歌声飘荡在青天白云之下,正在田间劳作的农人听见了歌声,纷纷扭头回望,马道紧临着村庄,歌声飘进了村庄里,引来了一群狗,它们裂着牙齿狂叫着,朝蒯无垢奔来。

    狗势汹汹。

    “未见嘉宾,却有狗朋。”刑洛面若铁石的嘲笑着。

    蒯无垢停止了唱歌,脸色有些尴尬。

    狗群朝着马队狂奔而来,眼看就要奔上马道,不知怎地却齐齐顿住了脚步,夹着尾巴四下乱逃。

    “唳,唳。”

    大火鸟翻转翅膀,朝那群狗追去。

    “哈哈,诛邪威武。”

    白衣士子伏在马背上狂笑,还撮起了嘴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姬烈骑着马走在队伍之中,肩上披着没有刺绣的大氅,身上穿着制式甲胄,与五百名重甲单骑混杂在一起,分不出你我,乍眼一看,只是一名普通的骑兵,

    大火鸟在田野间追逐着那群狗,它瞄准了那只领头的,时而盘旋在那狗的头顶,吓得那狗汪汪乱叫,时而又堵住那狗的去路,惊得那狗掉头急窜,待它玩够了,突地一振翅膀,箭一般冲向天空。

    “神鸟啊。”

    老巫官在姬烈的身旁赞叹,他骑着一头灰色的骡子,身上穿着灰色的麻衣,整个人像是一团灰色的影子,面上的神情很是恭敬,额头却滚着汗水,显然被那匹时不时撅蹄子的灰骡颠得难受。

    原本姬烈为他安排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很粗燥,说是马车,其实只是一辆有蓬的板车而已,但是肯定比骑着骡子赶路要舒坦,不过,老巫官却说,上下有礼,家主都没有乘车,老奴怎敢越礼?

    而这句话,老巫官言有所指,他是对那些乘着马车的人说的。对此,姬烈一笑置之,殷雍有马车,那是他从燕国带来的,属于私产,慎仲也有马车,别人是学识渊博的老夫子,他的一生就是乘着马车,指点江山,评定诸侯功过。至于桐华,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让她骑着马赶路,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队伍默然的行进着,三辆马车夹杂在铁骑之中,显得格外惹眼。大火鸟从天上飞下来,盘旋在了其中一辆的上方,那是桐华乘的马车。

    ‘又失败了。’

    桐华正在车里蹙着眉头,黑木琴打横摆在修长的腿上,神秘而危险的琴中剑就藏在琴里,可是她却没有把它拔出来的机会,昨夜,途经召国的宣城,她想了一个法子,说是要弹琴给姬烈听,她是歌姬嘛,现在又是姬烈的侍姬,取悦于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果不其然,姬烈来了,她与姬烈独处了一会,不想,正当她准备把它拔出来,一剑结果了小恶人的性命时,窗外却响起了一声咳嗽。

    那声咳嗽很讨厌,它惊醒了陷入琴声中的小恶人。

    小恶人看着她手腕上的黑白花,起身就走,临走之时,还冲她笑了一笑。那笑容很诡异,嘴角略略上翘,像是把一切都已经看透,在那目光里,桐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直到如今,她仍然在想着,小恶人会不会知道我是来杀他的?要不然,他怎么笑得那么古怪?而那咳嗽却有些熟悉,会是谁呢?它不合适宜却又恰当的响起,分明便是故意为之,它响起的目的何在?当时,我若是强行杀了小恶人,能不能全身而退?恩师说过,罚恶并不是同归于尽。唉,恩师呀恩师,若是易地而处,您又该作何取舍呢?

    一个又一疑问钻进桐华的心里,她轻轻的拔弄着琴弦,却没有发出琴声,这是她的习惯,每当她陷入沉思,便会下意识的摸索琴弦,或许是因为那里面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它守护着她,给予她力量,使她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

    “咕咕。咕咕咕。”

    ‘讨厌的大怪鸟,总有一天我会拔了你的毛!’

    大火鸟在马车外古里古怪的叫着。桐华推开车窗,那只大怪鸟又像上次一样,直立行走在她的马车旁,它挥着翅膀,像是人在挥动着手臂,挺着一个毛茸茸的胸膛,迈着将军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桐华瞪起眼睛,与它对视,分毫不让。经得十余日朝夕相处,她已经不怕大怪鸟了,她们就像猫和老鼠一样,彼此敌对,彼此挑衅,然而,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露出尖锐的爪子。

    “咕!”

    过了一会,大怪鸟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它从肚子里发出一声怪叫,赤红的眼里燃起了两团火苗。

    可是桐华却不怕它,白城里的首席弟子把手臂搁在车窗上,瞪大着眼睛,探出半个脑裂,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了血红色的眼睛,一人一鸟宛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而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鼓励着粉嫩的香腮,也从嘴里发出了一声:“咕!”

    大火鸟:“咕咕!”

    桐华:“咕咕咕。”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桐华脸上唰地一红,心中却蓦地一跳,这声音好熟悉,就像,就像是昨夜的那一声咳嗽。桐华并没有去看是谁,因为她已经知道是谁,她慢慢的把头缩回来,把车窗关上。

    在车窗即将闭上的那一瞬间,浩洁如雪的手腕上那束黑白相间的花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不远处,温文儒雅的殷雍抚着花白短须,微笑着。

    车窗关上了,大火鸟失去了敌对的目标,向远方飞去。

    姬烈抬起头来,看着大火鸟从头顶飞过,越飞越远,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扎进了那巍峨的青山。

    “就快到了。”

    此地是杞山的西面,属于召国的国境,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道路绕过杞山,一直往东走,就是浩瀚无垠的东海。虽然还有两百里路程,可是那咸湿的海风已经无处,就连天上也飞着一群海鸟,它们从流渊河上飞来,成群结队,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扑动的尽是翅膀。大火鸟从杞山之颠折了回来,一头扎入海鸟群里,惊得那些海鸟扑翅乱飞,慌张的叫声响彻天际。

    “高傲的神鸟便是如此,在它的眼里,苍天之下,大地之上,的一切都是蝼蚁。”老巫官又在感叹了,并且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家主。

    姬烈没有理他,目光追逐着大火鸟的身影,心中却在想着杞山的东面,那一片不毛之地。

    这时,身旁响起一个声音。

    “智者若处陋境,必善远行。”

    “是吗?”

    “当然,孔老夫子有言,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便是此理。”

    “东海,就在前面。”

    不知何时,白发如雪的慎老夫子来到了姬烈的身旁,他仰头看着大火鸟纵横来去的身影,再一次隐晦的邀请姬烈前往雍都。然而,姬烈又一次让慎仲老夫子失望了。

    慎老夫子怔怔的看着姬烈打马离去,眼睛越眯越细。

    殷雍骑着马来到慎仲的旁边,看着那飞扬在风中的奔日朱雀旗,笑道:“智者当敏于行而敛于言。”

    “敏于行,敛于言?”慎老夫子拧着眉头,回过头来。

    “是啊,我这个学生是个倔脾气,他所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的更改,就和天上飞着的神鸟一样。我若是慎夫子,与其惹他生疑,何不安下心来,静观其变。”

    慎仲道:“慎仲问心无悔,所行所为对得起苍天大地。”

    殷雍微笑道:“若是如此,慎夫子何不将实情告知?”

    “慎仲所言即是实情。”

    慎仲冷冷的哼一声,卷着袍袖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殷雍看着他离去。

    1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王与领主() 
恋上你看书网630book,最快更新天下诸侯一锅烹!

    八百里流渊河顺着悬崖绝壁静静的流淌着,当它绕过一道了狭长的弯道,转到杞山东面时,却突然咆哮起来,飓风平空而起,浪花一浪高过一浪,一层叠着一层,浩浩荡荡的滚入大海。

    姬烈骑着马站在小山坡上,遥望着淡蓝色的大海,一群群海鸟从他的面前飞过,咸腥的海风卷起背后的大氅,冽冽作响。座下的战马从来没有见过海,它扑扇着耳朵,一瞬不瞬的看着大海,显然与他主人一样,也被这浩瀚无极的大海给震住了。

    “唳,唳!”

    大火鸟在海上翱翔,天下就没有它不能去的地方。它赶着那些海鸟,从东赶到西,又从西追到东,等它收敛了翅膀,降落在姬烈的身旁时,它已经绕着姬烈的领地飞了一圈。

    三十里地并不广阔,犹其是这里。

    在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姬烈曾经想过,它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既然是紧临大海,那想必会有渔村,既然是背依高山,那想必会有山民,渔民与山民需要交易,那想必就会有城镇,既然盗匪众多,那想必城镇会非常坚固,不过,按理说,那城镇也必然很小,甚至不如安国的一个渔村。

    然而,他通通失算了,这里没有渔村也没有城镇,只有无尽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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