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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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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吧,希望我死之前,还能见到他。”

    “是。”

    老巫官走了,芳阕殿里又安静了,死一般的静,安君像个死人一样躺着,死亡斑爬满了他的眼角与嘴角,他裂着嘴巴,仿佛是在竭力的呼吸,又好像是在微笑。但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有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堵墙与一扇小窗户,可是他却仿佛看见燕国的那个傻子正向他走来,而在那个傻子的身旁还有一个人,眉目清秀,嘴唇略薄,一弯如刀。

    “我对不住你,快死了,才想起你。”

    安君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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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放风筝的女人() 
血信子已经霸占了这里,它们妖娆的绽放着,那些跪在门口的宫女有些正在凝视着花朵,有些却在轻轻颤抖,仿佛很害怕。确实让人恐惧,因为在这栋宫殿的外面,竖着一排森然的铁戟,在那些铁戟的戟锋上插着一颗颗头颅,无一例外,这些头颅的原主人都失去了双眼,他们临死之前的尊容很难看,大张着嘴巴,无声的呐喊,比那流着绿色眼泪的雕塑还要狰狞。

    这是一个正在滑入深渊的国度。

    燕十八从《芳阕殿》里走出来,隔着满院的血信子看着那些狰狞的头颅,他的护卫与老师寸步不离的紧随其后,当然,这位老师并不是床上躺着的那一位,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疯子,或者说是一位疯狂的国君,而他偏偏还享有仁厚之名。

    当他们绕过那雄伟而丑陋的雕塑时,燕十八的老师车敬轻声说道:“恐惧并不是敬畏,只有智慧与仁爱才会赢得人尊敬,我的侯子,我们应该立即起程,离开这里。”

    墨家子弟讨厌杀戮,他们崇尚着仁爱,但他们同时也知道,仁爱并不能使这个已经混乱的天下平静下来,于是,他们积极的投身于天下,奉献自己的智慧,兼相爱、交相利,达到非攻的目的。

    燕十八没有立即回答自己的老师,他凝视了一会那瞎眼的雕塑,向宫城外走去,边走边道:“我的老师,宋国没有欺凌安国,为何安国却仍旧如此恐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敬怔了一怔,答道:“欺凌无处,不是单一的宋国,而是整个天下。强国恒强,弱国恒弱。安国以弱国之势,仰望天下,自然会恐慌。”

    “是吗?”

    燕十八笑了一笑。

    车英却在一旁反驳:“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这是天下不变的道理。为使恐惧与杀戮消失,唯有强大的力量。故,自古以来,国之大事,大戎在祀。力量终将战胜一切。”

    “力量也需控衡,不然便是杀戮与恐惧的蔓延。”

    车敬同样在反驳自己的儿子,他们一个是兵家一个是墨家,就像矛与盾,几乎每一天都在争吵着同样的问题。燕十八已经听够了,他微微一笑:“君父召我回国,可我却有些留恋少台了。”

    “侯子,不可。”

    这下,争得脸红耳赤的父子二人异口同声。

    车敬沉声道:“侯子,少台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应该立即赶回燕国。”

    车英也道:“由燕京而来的信是密信,并没有使者,君上做出这样的安排,目的何在,不思也知。侯子,我们需得连夜离开少台,经由泰日峡谷穿过宋国,直抵燕京。这一路上,我们会降下玄鸟大旗,侯子会化身为郑国的商人,我们的行踪会悄无声息。”

    是的,他的护卫与老师已经为他拟好了回国的路线,或许,他们已经拟好了许多年,但是燕十八还是不敢肯定,甚至是不敢相信,君父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召回去,我不是一个傻子么?胆怯而又懦弱的傻子。君父不是说,燕国不需要胆怯的人么?难道,这些都是谎言?

    车敬见燕十八沉思,他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位老墨家神色凝重起来:“侯子,大事为重,切切不可为儿女私情而误国事啊。”压抑的腔调有些声嘶力竭。

    “儿女私情?”

    燕十八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他的老师猜得没错,若说在这充满恐慌的安国,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去留恋的,还真是儿女私情,只不过,他心中的那个人却未必知道。姬灵儿,上左大夫姬英之女。世人都说,安国最美的不是那漫山遍野的桃花,而是花丛中的姬灵儿,她的美更甚于春起夏藏的桃花,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她无刻无刻绽放着自己的美丽,见过她的人都说,姬灵儿甚至比那被孔夫子惊为天人的蔡国第一蔡宣还要美,恐怕与大雍的那位女公子不相上下。

    蔡宣长什么样,燕十八不知,那位称天下第一的大雍女公子是何模样,燕十八也不知。他只知道,姬灵儿的确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她的眼睛是那般的清澈,声音如百灵鸟一般好听,若说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是纯粹而干净的,那必然就是姬灵儿的笑容。

    “侯子,等回到燕国,待到大事之后,侯子大可遣人来造访安侯与姬大夫,谅他们也不敢拒绝侯子的好意。”车英与其父不同,他只会想出解决的办法,而不是一味的劝燕十八,在这位兵家子弟的心里,力量最为,只要燕国足够强大,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即便是大雍的女公子,或是朝歌城里的王女,那还不是任由强大的燕君索取。

    “唉。”

    燕十八看着车英,竟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转身朝宫门外走去,跨上那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吩咐跟上来的车英:“去城外,望渊山。”

    望渊山上有忘渊亭,站在亭里可以将数十里花海尽收于眼底,上左大夫之女姬灵儿极喜桃花,每当桃花盛开的季节,她必然会来到山上,一边放风筝,一边将那清脆的笑声撒落这个人间。因此,桃花盛开之时,她也成了少台城的一景。但凡听见她笑声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驻足在那山下,看着那大红色的身影与天上的风筝,或许,他们都希望成为那天上的风筝,被她牵着,为她所眷顾。只不过,这样的念头却只能想想而已,上左大夫对姬灵儿爱若珍宝,接二连三的拒绝了陈侯与召侯为各自的儿子求亲,也不知他到底想将女儿嫁给谁。

    来到望渊山下,燕十八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是因为那一排排的护卫拦住了他,而是因为有些美丽的事物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风筝高高的飞扬在天上,那脆嫩的笑声伴随着风筝而起伏,燕十八坐在马车里,把窗格推开。三月的风不冷不热的扑了过来,他却捏着拳头咳嗽起来。车英递过来珍贵的小药罐,燕十八用细长的银匙取了一些药液,用舌头把那碧绿如珠的药液舔干净后,走了下马车,向山上走去。

    燕十八想,今天,在离开安国之前,我应该去见一见她,只是仔细的看上一眼。或许,等我再次回来时,身上已经沾满了权力、地位、阴谋、诡计等等诸多肮脏的事物,那就再也没有勇气站在她的面前了。更何况,我还会回来么?

    上山的道路落满了陈年旧叶,踩上去又松又软,燕十八走得有点吃力,车英一直跟在他的身旁,保持着警惕。

    山道上站着两排甲士,他们狐疑的看向燕十八。

    “我……”

    燕十八走上去,想要说什么,脸上却腼腆一红,说不出来。

    “见过燕侯子。”那群甲士向他行礼,并让开了上山的道路。

    燕十八脸上更红了,仿佛受不了这三月的风一般,他紧了紧肩上的大氅。渐行渐近,笑声越来越清晰,他已经可以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奔跑在风中,心跳开始加快,脚步也零乱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从八角凉亭里站起身,高声喝道:“来者何人,止步。”

    “我是……”燕十八手足无措。

    “咦,是你。”凉亭中的人对燕十八的到来很是惊奇,他歪头打量着燕十八,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这是一个年轻人,十六七岁年纪,长得有略微有些胖,一笑起来,那两只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燕十八认得他,他是姬英的幼子姬傅。

    燕十八捏着拳头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风景么?”那人斜挑着眼。

    燕十八没有说话,也不敢看向那团正奔跑着、欢笑着的红火人影,他抓着袍摆走入凉亭中,故作镇静的望向北方。

    那人走到他的身旁,向极北之境望去:“听说燕京很冷,每逢八九月便会下雪?”

    “是的,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撒,放眼看去,万里山河一片白。”燕十八嘴里说着话,眼角却飞快的向那正在放风筝的女子看去,可是他的位置没有站好,目光被一株古柏树给挡住了,只能听见那婉转如铃的笑声。

    那人道:“四哥走时,我想把我最心爱的女人送给他她替四哥铺床叠被暖被窝,四哥却不肯收。如今,再过几个月燕京就要下雪了,也不知道四哥在那里会不会冷?四哥,你后悔吗?”声音很低,仿佛是说给燕十八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燕十八听得一怔,扭头看去,只见这略胖的年轻人眼角含着泪,而他却倔强的不肯让那泪水掉下来,就见他抬着头说道:“四哥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每年三月我都会在这里等,我相信,四哥绝不会食诺,他一定会回来,你信吗?”

    你的四哥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燕十八想这样回答他,但是嘴里说出来的却完不一样:“我信。若是他回来,你还会把最心爱的人或物与他分享吗?”

    说完,燕十八定定的看着姬傅,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诡异的笑容。那年轻人迎视着燕十八,他读出了燕十八笑容中的审视含意,认真的想了很久,重重的点了点头。

    “会。”

    “傅弟,你在和谁说话?”这时,一个无比清嫩的声音响起,随即,斜长的影子从凉亭外面透了进来。

    燕十八脸上唰地一红,低头盯着那影子,看着它渐渐的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不敢抬头,浑身都在颤抖,嗡声道:“我,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风即吹倒的燕侯子。去年,你走到半山坡,不就被一阵风给刮跑了么?格格格。”

    那女子娇声笑起来。

    “哈哈。”姬傅也放声笑起来。

    燕十八一张脸涨得绯红,抬起头来时,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

    ……

    景泰二十九年春。

    这一年的春天,妖星临空,不论是桃花还是梨花都开得格外浓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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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今日为友;他日为敌() 
因为蔡宣的离开,琴语楼黯然失色,虽不至门可罗雀,却也清冷不少。

    虞烈与齐格在二楼的雅间里,新来的琴师正在悠悠的弹着《阳春白雪》,一楼有两名士子在下悬盘大旗,一位是儒家子弟,一位是法家势派,俩人的论调都比较温和,一如那悠扬的琴声。

    齐格今天不再是白衣飘飘,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头上还戴着吞天兽盔,这套全身甲做工精细,装饰华丽,左右胸甲各绣着一只神兽,肩甲上蹲着两只小狮子,一件雪白的风氅从肩拖到脚,上面的刺绣是踏海吞日兽。然而,就算是这样的装扮也丝毫不能掩盖他的儒雅,反而更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别样的魅力。太阳从竹窗浸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气宇非凡。

    虞烈坐在他的对面,暗想,这厮确实长得不赖,我若是蔡宣也会选他而不是燕止云。奴隶领主永远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位齐国的世子殿下,是在大将军府门前的那两株梨树下,那是一个阳光大好的早晨,虞烈正准备去燕京学宫听讲,卫萤雪把他送到门口,一辆雪白的马车从巷子口蹄得蹄得的驶来,当车帘挑开时,齐格站在车辕上微微一笑,那笑容能把阳光都融化,而他恰恰就是那太阳之子。

    不过,虞烈知道,这些统统都是假象。

    近年来,燕却邪就只有三位弟子,虞烈、齐格、楚舞,三人是同门师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相处久了,各自的狐狸尾巴自然会露出来,就譬如说这位受人赞美,令闺中女儿爱幕不已的齐格殿下,别看他长着一副好面皮,神情气度也是恬淡儒雅,实际上,这家伙却是一肚子的坏心眼。

    至于例子,不胜枚举,就拿最让虞烈难忘的一件事来说,这家伙因为比虞烈年长几岁,但是入门却晚了三年,所以虞烈是师兄,他是师弟,对此,他一直心有不甘。于是在某一天,虞烈上茅房的时候,悲剧发生了,当奴隶领主清爽完毕后,突然发现茅房里用来擦的竹片不见了,他撅着满头大汗的找来找去,却一无所获,想扯把茅草敷衍了事,结果茅房里干干净净,别说是草,就是连一丝草根也没有,而地上却有清理过的痕迹。正当虞烈想要吼一句,是哪个家伙把我的茅草全给铲了的时候。齐格推开了茅房,穿着一身白衣,脸上笑眯眯,手里抱着一桶净竹片,说是要和虞烈商讨商讨关于师兄和师弟之间的归属问题。

    虞烈傻眼了。

    经过一翻激烈的讨价还价,两人和平达成一致,私底下虞烈是师弟,齐格是师兄。至那而后,虞烈就知道,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此刻,这败类一手捉着酒杯,一手在案上轻敲轻敲,显得很是惬意,和那一次他推开茅房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师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他日,若是师弟在燕京待得不痛快,大可来齐国寻我,师兄我定然不会亏待师弟。”齐格一边抿着酒,一边微笑的说道。

    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自从虞烈下棋赢了他后,不知怎的,这个败类便看上了虞烈,一心想把虞烈拐到齐国去,虞烈自是懒得理他,冷声道:“你可知道,有人你孤身前来燕京,又苦苦等了你三年,当她有难时,你却视而不见,似你这种人物,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齐格脸上一红,却仍然微笑道:“我喜欢听她的琴声,却非喜欢她的人,她爱慕的是齐国的世子殿下,而非是我齐格,本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又何必定要牵绊在一起?再说,她那般聪慧的人物,岂会保不住自己?”

    “是啊,齐国的世子殿下要娶的是王女,景泰王之女,而非路人。”虞烈冷冷一笑,众所周知,两年前,景泰王将女儿姬雪许给了齐格,而今,那位王女只有十三岁,还得等上五年才能嫁给齐格。

    齐格并不想在此事上纠缠,他从怀里摸出一枚腰玉放在案上:“不论如何,这事因我而起,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这玉你拿着,他日再逢,我必让你一回。”说着,他的神情有些落寞,又叹道:“当今之世,今日为友,明日为敌,真希望你我永远也不会有敌对的那一天。”

    虞烈知道,他是在说如今齐国与燕国的关系,自从大雍对燕国施压以来,燕国便主动的与齐国疏远了许多。不过,听他这一番话,虞烈心中也是一阵怅然,齐格还不知道,虞烈已经奉了燕却邪的军令,即将前往旬日要塞,而燕却邪的假像敌不是别人,正是齐国。

    天下大势,风云变化,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虞烈把那枚玉拿在手里,这块玉可比燕十八送他那块强多了,摸上去乍寒微暖,温润无比,正面雕刻着齐国的标志,踏海吞日兽,背面刻着齐格二字,这两个字是齐文,形体偏瘦。浩瀚的中州广阔无垠,八百诸侯传承虽是一致,但经历了千百年的沧桑,总有大同小异的地方,就如这文字,但凡万乘大国都有各自的通行文,而小诸侯们则必须得研习大国的文字,不然,如何与大国邦交?

    这时,外面的琴声止了,那正在下悬盘大棋的两个士子也分出了胜负。齐格的一名护卫在门外道:“殿下,时辰已至,我们必须得起程了。”

    听得这话,齐格与虞烈都是一怔。

    沉默了一会。

    齐格懒洋洋的起身,抱起案上的头盔夹在腋下,伸出手来拍了拍虞烈的肩:“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珍重。”

    “珍重。”

    ……

    齐格走了,带走了燕京学宫的十几名学子。虞烈骑着马送到城外,送饯的场面极其浩大,几乎是全城出动。等到那一片白色盔缨组成的海洋消失在梨花深处,虞烈摸出了齐格赠他的那枚玉,又把燕十八送的那枚掏出来,一黑一白,相互辉映,黑的那枚没有带给他的帮助,白的尚未可知,不过,奴隶领主却知道,至少他们都算是他的朋友。

    今日是朋友,他日又会是什么?

    吹着悬崖上的冷风,虞烈心头有些怅然,然而,他却并不是那等矫情的人物,这淡淡的感伤只在他心头盘旋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勒转马头,朝大将军府奔去。奴隶领主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承诺,没有权力去想未来,他只能把握现在。

    回到大将军府,正好碰上楚舞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互相一对视,各自一声冷哼,仰着脖子擦肩而过。若说交情,虞烈与楚舞也认识八年了,但是两人的关系却很微妙,楚舞是虞烈的师弟,却从来不叫虞烈师兄,一般称呼虞烈为蛮夷,这家伙自个是南楚蛮夷,所以恨得不天下人都是蛮夷。至于楚舞的身份,虞烈听燕却邪透露过,说是楚侯的次子,要不然,燕却邪也不会收他为记名弟子。如今,北地诸侯欲伐楚,楚侯却没有把这个身在燕京儿子召回去,可想而知,他在楚国的地位。

    而这一点,虞烈与楚舞倒是有相似之处。

    把马交给门口的燕氏护卫,虞烈大步向院内走去,卫大神医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她怀里抱着一只断了腿的兔子,身后跟着摇摇摆摆的大火鸟,远远一看,那大火鸟就像她的贴身侍卫一样高大强壮。虞烈微笑着向她走去,她却并没有看见虞烈,险些与虞烈撞在一起,吓得她“呀”的一声惊呼。

    等看清了虞烈,她脸上一红,嗔道:“你又不听话了?”

    虞烈笑道:“哪来的兔子?”

    卫萤雪从怀里掏出小药罐,一边往那兔子的伤口上抖着药粉,一边答道:“燕武捡回来的,好可怜哦,燕武说它跟别的兔子打架,把腿都打断了。虞烈,当年你比它还惨呢。”抬起头来,认真的眨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虞烈当初是多么的惨不忍睹。

    “有卫大神医在,它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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