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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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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枪的强盗面色极其古怪,脸上的肉像是虫子一样乱抖,嘴巴动来动去,却连惨叫也发不出来,碰的一下倒在浮羽的身上,压住了浮羽。

    泥地很是滑溜,齐格在泥水里滚来滚去,一柄剑追在他的身后,想要砍死他,一柄剑打斜劈过来,想要剁掉他的头,前后左右都是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叫我即格()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慢腾腾的钻出来,没有彩虹。

    不是每一次风雨之后都会有彩虹。

    埋骨谷里很是寂静,一条大蚯蚓正在一颗骷髅头的眼窝里钻来钻去,山梁上也极为安静,最后的雨水凝成了晶莹的露珠,挂在叶尖上要滴不滴。

    战斗已经结束,树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那些尸体的死相千奇百怪,有的被戳烂了肚子,有的被搅碎了下裆,有的被长枪扎穿了背心,还有人被割烂了脖子。

    血水和泥水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息,草丛里的老鼠捧着两只前爪人立起来,在风里左嗅嗅,右嗅嗅,它嗅到了这种味道,令它无比兴奋的味道,于是,它追寻着味道飞奔,爬过树桩,窜过小水坑,很快就来到树下,看见那些尸体,它尖叫了一声,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具尸体奔去。

    埋骨谷附近的动物都长得特别大,老鼠也不例外,看上去它不像一只老鼠,更像是一只兔子,不过,它虽然很臃肿,但是速度却是极快,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尸体的头上。它趴在尸体的脸上,想把尸体的眼珠子给陶出来,可是那尸体的脸上却结满了黄乎乎的泥斑与紫红色的血斑,就连眼皮上也是如此,这些斑块被太阳烤得很坚硬,居然一下子没有拔开。

    “吱。”

    老鼠生气了,它站在尸体的鼻子上鼓起了腮邦子,举着两只短爪,猛地抓下,它的爪子十分尖利,像是毒蛇的牙齿一样,这次肯定能把眼珠子给掏出来,美美的饱餐一顿时,是的,它喜欢吃眼珠子,那东西大补。然而,就在它扑下去的那一瞬间,那尸体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它就被两只戴着手甲的手捉住了,那尸体把它举在头顶上,它失惊慌失措的乱叫,并且用牙齿去咬尸体的手指头,但是它却咬不穿那手甲,反而被蹦裂了一颗牙齿,它感觉到肚子上越来越紧,脖子被扯得越来越长,那尸体正在用力,裂着牙齿用力的扯着它,看样子是想把它活生生的撕裂。

    “吱吱吱。”老鼠绝望的惨叫。

    “呼呼呼。”

    尸体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脖子也越涨越粗,看来他的力气不够,可是他却死死的咬着牙,不愿放弃。老鼠也察觉到了尸体的力气越来越小,它不再尖叫,而是拼命的挣扎着。老鼠决定,不管这尸体是不是尸体,只要它能逃出生天,就一定会好生的享用尸体的眼珠子。

    尸体和老鼠互相对望着,博斗着,谁先失去力气,谁就会是猎物。

    “嚓。”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把短剑结束了这场荒谬的博斗,老鼠被那短剑贯穿了肚子,殷红的血液淋了尸体满脸。太阳静静的挂在树梢,树叶上的露珠终于滴了下来,滴入了另一具尸体的眼睛里,那是一具娇小的尸体,它的眼睛非常美丽,像是清澈的琉璃。

    风声呜咽呜咽的吹过山谷,两具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然后裂着嘴巴傻笑。林子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条大毒蛇从草丛里抬起了头,扁扁的脑袋上长着两只无情的眼睛,它也是来享用尸体的。它朝着那两具站着的尸体发出了恐吓的嘶嘶声。

    猎食者会越来越多,必须得立即离开这里。

    齐格从一具真正的尸体下扯出了他的剑,小心翼翼的把浮羽肩头上的箭削断。浮羽撕裂了一截衣衫,把它裹在齐格的脖子上,那里有两道伤口,一道骇目惊心的旧伤,一道还在冒血的新伤,那新伤是被老鼠的爪子所致。而且,齐格走路一瘸一拐,他的左腿被砍了一剑,屁股上也被插了一剑,每走一步都会疼得冒汗。浮羽也好不到哪儿去,肩头上的那一箭虽然没有洞穿她的肩胛骨,但却深深的陷了进去,箭头还留在体内,时不时撕扯着她的神经。在这场险象还生的战斗中,她令齐格刮目相看,八个强盗,有五个是死在她的手里。哦,不,现在又多了一只硕大的老鼠。

    大老鼠落得个被分尸的下场,齐格吃了六成,浮羽吃了四成,吃光了老鼠,两人舔着嘴唇看着那条盘在不远处的大毒蛇,不过,他们最终也没向那条毒蛇发起攻击,而是互相携着向山梁下走去。

    山脊极是陡峭,坡上长满了荆棘与灌木,齐格走在前面开路,那些荆棘就像尖利的铁刺一样刮着齐格的铠甲,多亏了这套铠甲,要不然他早就死了。浮羽按着肩头,走在他的身后,一声不吭,眼睛里却显露着痛苦,那是箭头磨擦着骨头带来的痛楚。

    不知何时,眼前的荆棘与灌木开始晃动起来,齐格觉得头很晕,手中的铁剑越来越沉,而屁股上和腿弯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痛。

    就快倒下了,我不能倒下,我若是倒下去,她必死无疑。

    齐格咬着牙齿提醒着自己,为了不倒下,他决定说话:“他们为什么?是因为那铃声吗?”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强盗在面对浮羽时会突然失神。

    “香气。”

    浮羽的声音很弱,她蜷缩在齐格的身后,躲避着那些尖利的荆棘,此刻的她,柔弱的就像狂风暴雨之后的樱脂花。

    “我的手腕上和脚腕上抹着龙涎草与樱脂花混合而成的香料,只要,只要我一动情,就可以让人产生幻觉。铃铛,铃铛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的。”

    “动情?什么样的幻觉?”

    “你心里最想要什么,就会看到什么。”

    “那为什么我没有产生幻觉?”

    “因为我把驱除幻觉的药粉撒在了大氅上。”

    “哦,你是巫医吗?”

    “不是。”

    “那你怎么会?”

    “一个女奴隶教的,她说,女人必须得学会保护自己。”

    “我让你失望了?”

    “没有。”

    一个稀里糊涂的问,一个吱吱唔唔的答,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对答着,痛楚与晕眩感反倒减弱了不少。山势慢慢变得平缓,前面的荆棘与灌木变成了苍翠的松柏,脚下的泥土也越来越硬,不再是一踩一个坑。

    前面有块大石头,齐格爬了上去,又把浮羽也拉了上去,俩人肩并着肩向山梁下望去,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座城池耸立在最南边,一条大道连接着城池与山脉,城池的外面是阡陌纵横的田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炊烟正从村庄里升起。

    太阳调皮的跑到了大石头的上方,照耀着俩人的脸,山风从背后吹来,撩起浮羽的头发,在树林里一阵穿梭,头发上的泥垢被露水清洁掉了,像丝线一般飘冉,她依然很美丽,苍白的脸蛋更加惹人怜爱,尽管眼神很虚弱。齐格就落魄多了,脖子上扎着泥布,屁股上也缠了一圈,腿弯上绑着一截青藤,脸上还有道血槽,被雨水和露水泡白的伤口外翻着,像是一条恶心的虫子。

    “那是青渊城,鲁国的边城。穿过青渊城,一直往南走,就会到达怀城,然后再跃过无涧峡,杞山就到了。”

    “快看,那里有个村庄,村子口有颗大槐树,还有条冰凉的小河,它就在青渊城的左边。”浮羽指着远方的边城,嘴角微微翘起来。

    齐格问:“你的家?”

    浮羽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方。

    齐格裂着嘴巴笑起来:“从小,我就想周游列国,骑着一匹马,挎着一柄剑,去雍都,去凤歌,去天下各地。”

    “现在马没了,马车也没了。”浮羽的眉头皱起来,马车里装满了钱财,那些贵族没有亏待他们以前的君侯,给了他一辈子也花不光的钱财。可是现在,那些马车在强盗窝里,他们不敢回去索取。

    齐格摊了摊手:“是啊,马车没了,我现在哪也不能去了。”

    浮羽看着齐格,晶莹的眸子里滚动着一层薄雾,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的说道:“我们可以留下来,我这两枚铃铛是用铜金做的,可以换些粮食。”

    齐格沉默。

    浮羽把头转过去,脸上的绯红渐渐退去,眼睛里的那层希冀也在慢慢变冷。

    也不知过了多久,齐格把手里的剑举起来,朝着天上的太阳:“还有这把剑,以及我的身上的甲胄,只要是识货的人,就知道它们的价值。”

    “君上。”

    “叫我齐格。或者,换个名字,叫我即格。”

    “即,即……”

    浮羽回过头来,看着齐格,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接连叫了三遍都没有叫出声来,她的胸膛急剧的起伏着,额头也渗满了细小的汗珠,被阳光一照,像是珍珠一般泛着光泽。

    齐格一直在微笑,疲惫与痛楚正在远离,就连寒风中飘来的泥土味都是那么清新,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浮羽就在他的面前倒了下去,像是一片落叶,又像是一片‘浮羽’。

    “浮羽!!”

    齐格从石头上跳下来,在草丛里抱起浮羽,用手一探,鼻息极其微弱,额头却烫得像火一样,他急得手忙脚乱,抱着浮羽朝林子外面奔去,边奔边叫:“浮羽,浮羽!”

    阳光一直照耀着他,直到他‘扑嗵’一声栽倒在地上。

    青渊城里驶出一支马队,华丽的马车里坐着一位绝世美女,她的两个侍女骑着马走在马车的两旁,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也都是千娇百媚的人物。

    马队沿着大道一直走,那名俏皮可爱的侍女突然尖叫了一声,打着马冲进了草丛里,紧接着,她叫道:“美人舌,快来,快来。”

    “花胡子,你干嘛呢?又发什么疯?”另一名气质温雅的侍女皱起了眉头。

    “有人,有人。”

    名叫‘花胡子’的侍女在草丛里挥着手,声音很是急促。

    “去看看吧,若是还活着,就带回来,一起去雍都。”坐在马车里的绝世美女推开了车窗,遥遥的瞥了一眼。

    “是,东主。”

第一百九十八章 狐狸的冬天() 
大雍有句名言:雍人不需要高大的城墙,在雍国的国境内没有强盗与敌人。

    乍然一听,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仔细一揣摩,就知道雍人有多么骄傲,那是烙进骨子里的傲气。对于一直在开疆拓土的雍国来说,修建坚固的城池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大雍没有边界,有风的地方就有桐日大旗,火焰战车能到达的地方就是雍国的城墙。

    燕国和大雍一样,根本不需要依靠城池和堡垒来抵抗敌人的入侵,唯有冰封堡例外,它位于燕国最北端,放眼看去,偌大的堡垒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冰熊蹲在冰河之源的源头上,扼守着冷凛的北风,也抵挡着北狄人。

    冰河之源是一个狭长地带,就像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脚部是狼牙谷,沿着狼牙谷一直往南是修长的大腿,然后有片较为广阔的平原,那是少女的臀部,再后是纤细的腰部,坚挺的胸部,最后便是源头。冰封堡就建在源头。

    始建于那一年已经不可考,有人说是建于远古神王时期,那时冰河还没有冻结,冰山也没被北狄人凿开,根本就没有什么狼牙谷,世界的尽头就是这里。传说中的白狼王在冰封堡出生,不论是巫官还是祭司,或是先知与侍仆,他们都告诉世人,白狼王是一位仁慈的神王,他的光辉照耀着中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应该尊敬他,以虔诚的心态侍奉他,以至于,世人反倒忘记了,严格说来,白狼王其实是个北狄人。

    城墙高达二十丈,非常厚实,里面是整条整条的青石,石头缝隙里浇灌着粘稠的冻土,外面是像镜子一般光滑的冰层,在千百年的寒风与苦雪的侵袭之下,那层冰墙的厚度与硬度令人咂舌,甚至有人说,就算是焚天火凤飞到这里也会一筹莫展,因为火焰不足以融化它。

    “它就是一只大乌龟,蹲在冰河之源上,把头埋在冰河里。”

    天上飘着茫茫大雪,老祭司站在城墙上,簌簌风雪扑在他的脸上,把那些坑洼不平的皱纹填满。白狼王的标志是一头雪狼,它耸立在城墙之上,老祭司拢着双手,站在它的面前,凝视着它。整个雕塑通体雪白,也不知是以什么样的材质雕刻而成,它竖着耳朵,望着北方,眼神很平静,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仁慈的白狼王,感谢你的指引,感引你的仁慈。”

    老祭司在风雪中喃喃自语,他的姿态并不是虔诚的,在面对北狄人唯一的神王时,他并没有匍匐在地上。对于北狄人而言,白狼王是让他们既骄傲又卑微的神邸,骄傲的是白狼王曾经带着他的子民,在中州大地上开僻出了偌大的一份天地,在那天地之中有春夏秋冬四季,卑微的是在最后的时刻,白狼王向众神之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众神之王即是昊天大神。所以,享受祭奉的是先祖,而不是白狼王。

    “伟大的堡垒,伟大的神邸。”

    狐离站在老祭司的身旁,他也在仰头打量着这座雄伟的雕塑,北风从它的头顶呼啸而过,却吹不乱它脖子上的绒毛,它的四肢粗壮有力,前爪按着城墙,后臀微微下蹲,但却不是攻击的态势,温柔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哀伤,一丝忧虑,还有一丝迷茫。

    “你看到了什么?”

    站在白狼王的面前,老祭司还没有它的爪子高,他浑身上下裹着厚厚的毛皮,雪花落在毛皮上,一层一层的堆起来,使他看上去就像是躲在雪洞里的土拔鼠。老祭司不是在问白狼王,而是在问狐离,雕塑是不会说话的。

    狐离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只知道北方是茫茫无际的雪原,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了,没有人和动物能在那里生存。”

    “是啊,已经没有退路了。”

    “伟大的神邸虽然面朝北方,冰封堡却不是为防御北狄人而修建,它的正面比背面更为坚固,它可以抵挡住风雪的侵袭,也可以抵挡来自南面的十五万大军。北狄人最终会看到春天。”

    “冰河之源没有春天,而堡垒存在的意义,既是防御也是被攻破。”

    “那是因为它失于防备,越是坚因的堡垒,越是失于防备。所以,你们才能在冰雪之夜爬上这座不可能攀登的城池,在白狼王的注视之下夺取了它。”

    “狐狸小子,你是在害怕吗?”

    “我怕什么呢?”

    “怕死。”

    老祭司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冷冷的看着狐离:“你们华夏人讲究信诺,然而背叛信诺的人却总是你们华夏人。我们依言而回,你们却从南面撤退。”

    狐离迎视着老祭司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眼神却很悲伤,与雕塑上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他想,或许我明白了白狼王为什么会向昊天大神低头,可是我却说不出来,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去相信它,真相往往是伤人的,而谎言却会让人暂时的获得力量。

    过了很久,老祭司转过头去:“我若是你,我就逃走,往雕塑的背面走。你知道,在这堡垒的下方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外面。趁着它还没有被堵上的时候,赶紧走吧,你还年轻。”

    “我不会逃走。北狄人即将灭亡,却终未灭亡。”

    “预言,有时候只是一种希望。”

    “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的老师肯定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的老师告诉我,只有足够虔诚的人才会聆听到神的声音。虽然我从来也没有听到过,可是我却相信,它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或许,它并不是什么神的旨意,而是我的念想。”

    狐离看着鹅毛般的大雪,眼底的哀伤没了,代之而起的是坚毅与绝决。他已经彻底的分清自己倒底是华夏人还是北狄人了,他的身上穿着北狄之王亲手为他剥的狼皮,和北狄一样吃着冰河里的鱼,拿着简陋的武器,爬上了冰封堡的城墙。

    “狐狸小子,你已经是个北狄人了。”

    老祭司解开胸前的毛皮,把用胸膛温热的酒囊扔给狐离:“喝吧,痛痛快快的喝,喝醉了,你就能看到你的念想。”

    狐离接过酒囊,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烈得像刀的酒温暖了胸膛,融化了脸颊上的雪,对于现在的北狄人而言,酒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他一点也没有浪费,把最后一滴酒撮入嘴里,哈了一口酒气,然后把酒囊扔还给老祭司,转身朝正面的,被大雪掩埋的‘之’字型墙梯走去,边走边道:“我是狐离,不是狐狸,也不是北狄人,我是一名巫官,却不是一位虔诚者,我能感觉到悲伤,却不能把悲伤带到有春天的地方。”

    刑场设在堡垒的中央,那是一处用来祭祀天地的高台,北狄之王坐在台上,双手撑着下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看着狐离从城墙上走下来,在高大的城墙的掩映之下,他是那么的渺小。

    “狐狸,狐狸!”

    一个毛头小子朝着狐离尖叫,他想奔向狐离,却被身后的女人一把搂在怀里。

    狐离认得他,这小子是北狄之王的儿子,只有六岁,长得极是粗壮,狐离曾经教他辩认天上的星宿,也曾和他一起奔跑在冰雪之原上,他们手拉着手从冰河里捉鱼,又一起烤鱼,狐离还教他唱歌,唱华夏人的诗歌。严格说来,这毛头小子是狐离的徒弟,而他也非常尊敬狐离,尽管他也叫狐离为狐狸。

    “狐狸,狐狸。”

    狐离从人群中走过,老人们看着他,哆嗦着嘴唇,他们都记得,是狐离把他们带离了死亡之境。

    “狐狸……”

    年轻的女人们轻声呼唤着狐离,北狄人的女人和男人一样掉头不掉泪,但是今天,狐离却听见了人群里的低泣声。狐离知道,一定是那个名叫鬼方纤的女孩在哭泣,她一直暗恋着狐离,她不像是个北狄女人,她很羞涩,只会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可是我是一名巫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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