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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不睡觉，叫我干吗？”
“白，遇到麻烦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状况。”
毛毛虫的脑袋转了一整个圈，面后淡淡在说道。
“哦，你们这是进入幻阵了，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黎生呆愕半晌，而后低声咆哮。
“你说呢？！有什么问题，再不出去我们就有生命危险，你说有什么问题？”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毛毛虫好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这是一个幻阵，没有错。”
“白，我记得我的眼睛能够看破幻阵，为什么现在不行？”黎生焦急的问道。
“很简单，你的眼睛却实很厉害，能够看破我天下第一的幻术，可那是因为我的幻术高明，不用太多灵力的缘故，只是，眼下的幻阵力量太强，你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你的眼睛施展瞳术看破幻阵。这是一个来还算尚可的幻阵，品级应该是差不多是四阶的阵法，不过从灵力数量和威力来说，也就二阶的威力。”白淡淡的点评道。
“那怎么办，就算是二阶的幻阵，那也是紫府境的力量，我等如何破开？”黎生焦急道。
“哎呀，不就是个幻阵么，你不是还有我呢么？”毛毛虫一扬头。
“这个幻阵能够将人心底的执念和欲望引发，最终让修士彻底沉沦，而后任由生杀。现在你和这女的处在同一处实属意外，所以你们能够看到对方的幻境。”
“只不过，幻阵的特点是能够让人迷失其中，失去自我，难以找到阵眼，可是一旦有人神智清楚并且找到阵眼，那这个幻阵基本就废掉了。”
“你是说你能够找到了？”黎生问道。
“还用找？毛毛虫发出夸张的叫声：“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指出来。”
“这就好。”黎生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就不要先破掉它。”
“为什么？你傻了。”这下轮到毛毛虫不淡定了。
“你刚刚说这个幻阵能够让人陷入执念之中？”
“对啊。”毛毛虫说道。
“执念能够让人失去理智，所以我想要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这样，我才能控制它。”黎生笑道。
圣人云，保持本性纯正，断去执念，才能够成就自我，黎生不敢妄言将执念破去，但是最起码，他要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毛毛虫不再出声了。
“黎生，不好了，宗门出事了，我要尽快返回宗门。”月慧走了过来，一脸凝重的对着黎生开口，在他身后的‘月宏’还向他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像是真的宗主一般姿态超然。
“大师姐，这是假的。”黎生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呢黎生？什么真的假的，我们要尽快赶回宗门，否则的话就大事不妙了。”月慧有些焦急不满的说道。
黎生神色不变，既然白说能够找到阵眼，他便不再担心了。对于月慧的迷失也不觉的可怕了。
中了幻阵的人，如何还能讲道理，他们的意识已经如同在梦中一般迷茫，不能要求她还有清醒时的理智，月慧的执念便是宗门，此时此刻已经不能自拔。
不过，总有办法能够让迷茫的意识依旧察觉不对，总有冲击能够让紊乱的思绪都被迫醒来。
黎生将缠绕着自己和月慧的丝巾系紧，笑道。
“大师姐，我会让你看清的。”
黎生说完，目光便不再转动，眼神直勾勾的盯住了月慧。那眼神之中的是火热，是索求，是**裸的欲望。
既然白说，这个灵阵的作用是能够将人内心深处的执念和欲望引发出来，从而控制修士，那自己便反其道而行之，自发的将自己的某种欲望放大，想必幻阵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眼神中的火热此刻毫无遮掩，黎生努力的想象着自己对于月慧的贪婪和欲望，然而不知如何，幻阵的威能还是没有作用在他的身上。
自来自己对月慧的欲望还是不够强烈。
黎生的眼神渐渐下移，从月慧的精致绝伦的脸庞，到修长白皙的脖颈，而后再向下，到饱满高耸的**，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再向下…
即便此刻身在幻阵之中，月慧的意识已经不再灵敏，依旧在黎生火热的目光下感觉浑身不自在，在她的心中，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黎生竟然在这里这样**裸的看着自己。
往日心中对黎生的不满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月慧怒了。
“黎生，你在干什么！”
黎生没有在意月慧的愤怒，因为他知道自己猜测的是正确的，在他心中充满杂念的打量月慧后不久，他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小腹之下一片火热，脑海之中渐渐出现了本不该有的烦躁情绪，一股原始的冲动让他想要褪去身上所有的束缚，释放身体中的火热。
他笑了。
不说识海之中他修行多年天道经养成的正气不会轻易的倒在低阶的欲望之下，单以他自身来说，如果区区原始的冲动便让他失去自我，那他黎生枉读了多年圣贤之书。
黎生抬起了头，若有感应的看向了月慧的身后，在那里，一个和月慧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缓缓走出，却有着和月慧不一样的魅力。
因为她的身上不着寸缕，她的脸上没有月慧此刻所含有的怒意，带着能够魅惑所有男人的笑容，一步一摇的走来，他的身上在幻阵的作用下散发着蒙蒙的光晕，就如同九天之上谪落凡尘的仙子，毫无遮掩的来到了凡夫俗子的面前。
一股难以察觉的力量仿佛要麻醉黎生，让他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月慧察觉到黎生的目光移开了自己，却再次直直的盯住了自己的身后，她感觉有些诧异，而后回头一看。
“啊！~”她看到了身后不着寸缕的自己，幻阵之中意识已经不太清晰的她第一时间不是感觉到事情的诡异，而是猛然转头对着黎生怒吼一声。
“不许看！”
第一百一十一章：执念（二）
“师姐，重要的不是我看与不看，而是真假。”黎生没有依言转头，而是对着月慧开口。
“什么真假，我让你转过去！”月慧恼羞成怒，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犹如头顶受了重重一击，她看到了自己的*体，和现实之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可是她为什么会有那种笑容？那种带着魅惑和欲望的表情，让她惊骇面羞愧。
“这是假的！你眼前的自己是假的，你父亲也是假的！”黎生大喊让月慧呆住，而后回身看着另一个自己，还有依旧保持着淡定情绪仿佛没有看到眼前另一个女儿的月宏。
月慧的表情迷茫起来。
“假的，假的，真的，假的…”她的眼中出现了挣扎和恐惧，不时的闪过茫然，意识混乱一般的喃喃着。
“算了黎生，她中了幻阵，哪有那么容易脱离出来，她的修为还不够，没法自己脱离出来的。幻阵的威力不仅仅是体现在幻象之上，她的意识出已经出现问题了。”毛毛虫从趴在黎生的肩头说道。
“那怎么办？”
“怎么办？先打晕她，等到一会儿再叫醒她。估计她的意识能够好一点，到时候正好用她的力量破阵。”听了白的话，黎生看着挣扎之色越来越严重的月慧，一时间难以决定。
仿佛感觉到幻阵的效果不够，眼前的景像再次变化。
……
砰！
半个时辰之后，黎生一掌击昏了月慧，面色有些难看，更有复杂。
“我就说先打晕她，现在还不是一样。”毛毛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看着她，如果发现我和她有什么不对，提醒我。”黎生说着站起，而后走到了‘月慧’的身边，在后者伸手搭住独生的肩膀，探出头想要在黎生的耳边哈气的时候，黎生面色平静的一挥手。
那具无比逼真的皮囊就如同气泡一般的破碎开来。
美色，不足以成为他黎生的执念。
天地之中的力量缓缓的聚集，凝聚在黎生的周身，一阵阵的迷惑之力搅动着他的识海，探知着他的一切，可却在识海中的如同星辰一般时而闪耀的时光下，不能将黎生的意识剥夺。
黎生的修为不足以让他看破幻境，可是幻境的力量同样无法让他失去意识，所而后，阵法便用它所有的威能，按照在黎生脑海里所探知到的事物制造幻境。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黎生的面前，接着是两道，三道……
先是陈修杰，而后是陈夜雪，索承志，冯平，最后是……索明，他们笑着，真实而清晰，与黎生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黎生笑了……这是他生命之中的美好。
他迈开了步伐，走近这些人，当他走到陈夜雪姐弟二人身边的时候，驻足半晌，脸上带着笑容回忆当初的时光，而后……一挥衣袖，顿时有风凭空而出，吹散了两人。而后来到索承志的身前，摸摸依旧是小时候样子的索承志的头，片刻后再度挥手。
“我会回去看你们的。”他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的地方说道。
他走向了索明和冯平。
四周的景物渐渐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房屋，出现了砖瓦围墙，他听着索明诉说道理，讲述经义，看着冯平拿着一把秃掉的扫把打扫着院中的落叶，就马上过去帮忙。
他仿佛忘记了这里是幻阵一般，生活着，走到黑夜降临的时候，索明要走了。
他要去平息魔族暴动。
黎生亲眼看到了索明走出这个院落没多远，一片颜色各异的魔族便将索明包围，它们神色狰狞，咆哮着，将索明撕成了碎片，血肉模糊，看不到一片完整的地方。
黎生也在咆哮，他知道这是幻阵，这便是他时时想象出的场景，如今在的眼前无比真实的发生。
他不指望能够让索明死而复生，但至少，不要死在幻境之中，死在他的眼前，可是在记忆规则作用之下，幻阵的力量将他禁锢，任凭他如何出手，也不能够赶到索明的身边。
直到后者死去，禁锢的力量消失，他走出了院子，来到了血肉模糊的索明面前。
他的双目是血红的，那种惨烈更是让他无法接受，他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这只是幻境，是自己的想象。可是感觉着索明的生命在流逝，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头上已经暴起青筋，愤怒和杀意难以抑制的狂燥起来。
杀死索明的魔族向他冲来，它们黑色的皮肤，红着眼睛，伸出自己的利爪，咆哮着向着他攻击，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兵器，锋利，强大，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拿起这其中的一把兵器，就能够斩杀这里的所有魔族。
索明是他的执念。
那个将他带进索家，待他如尊重子女一般的男子，他的义父。那个帮他启蒙，教他读书，花费无数精力给他弄到各家典籍的，他的义父。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却最亲近的人，黎生在这个世上得到的最浑厚的爱意，和最坚实的依靠，大半来自于他。
八年里的无数日夜，那怕有时没有后者在他的身边，他也能够感觉心中的踏实，他才能在那个硕大的索家宅院里面沉沉的睡去。
索明当然是他的执念。于是在索明死后，对魔族的杀意和恨意同样成为了他的执念，他熟读秘藏，哪怕身心俱疲也从不落下，而后考取天禄试成为天榜大儒，他知道其中有几分是为了自己，又有几分是为了索明？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希望，当有一天自己在面对魔族之时，能够凭借文道修为，剿灭更多的魔族……为索明报仇。
如今魔族在他的向前，自己在眼前放着威力无穷的兵器，自己只要挥手间，就能将它们尽数斩杀，就算幻阵的力量没有让他失去理智，他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几乎难以压制的杀意。
他几次伸手想要将兵器拿在手里，最后生生的止住。
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算自己杀了这几个魔族，也是假的。索明不会活过来，魔族也不会真正的消失，最终的结果除了自己中了幻阵之外，没有别的效果。
魔族他总有一天会杀，他何必现在自欺欺人。
黎生收回了手，回到了院子之中，身后的魔族不甘的消散。院子渐渐变成了聚仙城城东的那处小院，他和冯平生活在那里，平静又安详。
直到一天晚上，他莫名的出现在了小院之外，而后转身看着小院之中的刀光剑影，飞溅血光。他没有冲过去，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绝对冲不过去，这是幻境，是虚妄，他就算拥有力量，有如何能够闯进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中。
他看着屋中的人影闪动，看到了领头之人乃是索向楠，看到了其余的人都是索向楠的部曲，他…握住了无意剑。
冯平是他的执念。
他的义父的部下，从小到大一直跟在黎生的身边，黎生当初在世上的温暖，大半来自索明，余下的来自于冯平。
尤其是当索明离世之后，冯平便成为了他全部的依靠。
索明是一个太阳，从小到大，教他读书，育他成人，他是黎生世界里最明亮的光，索明在世的时候，是黎生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是索家谁的小孩都不敢招惹的小霸王。
而冯平是一支蜡烛。是那怕他再晚回家，也能看见的在院子的小屋中点亮的那支蜡烛，他没有像索明一样教给他许多东西，只是从头到尾守护在他的身边。
这只蜡烛始终长明，所以他才能够在索明死后，依旧在聚仙城中坚强的支撑下去，才能在墨香园的时候安静的睡觉。
因为他是有家的人，城东的那个简陋的小院，就是他的家，他还有家，他还有亲人，冯平是他的亲人。
所以他在最艰难的时候，依旧活的快乐。
然而冯平死了！不是像索明一样的因为种族的战争，而是因为原先的家族之人的贪婪和杀意，因为索向楠的不安和嫉恨，死在了他原本效忠的家族手中。
当初的冯平，那个默默守护他的老者是他的全部。当冯平死去，黎生就一切都没有了，就像是没有了根，支持他生存的源头都被斩断。
当知道冯平死在索向楠手中的那一刻，黎生已经疯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无根
索向楠必须死，这是黎生的全部念头。
他已经不能像君子一样为了报仇等待十年，他要索向楠马上就死，为此，他不惜自己的死活。
那天花灯节，夜红如血，他用尽了几乎所有，成功的将索向楠重伤，而后是他为索向楠准备的一颗他无法抵住诱惑的加了料的灵果，用黎生想到的最好的方法结束了他的生命。
一切如他所想，就连索家的反应也是如他所想，索德运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是索家的错，却要自己的命来偿还。
只因索向楠是他的儿子，而自己的天赋是对索家最大的威胁。
现如今，对索家的仇恨也是他的执念。所以再次看到索向楠，那怕知晓后者已经身死，他依旧想要将他现杀一次。他手中的无意剑握的很紧，他的指节已经发白。
“黎生！”白的声音猛然在黎生的耳边响起，让后者前冲的脚步猛的顿住。
“不可。”
是啊，不可，不是不能挣脱幻境，而是不想挣脱，他想在幻境之中再将索向楠杀一次，但是……不可。
他不能做这种无用的事情。就像他说的他要知道自己的执念，知道自己的弱点，不是为了一时的解脱。
于是他回身，收剑，红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小院，看着小院之中索向楠等人狞笑着看着自己，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越来越多的索家人出现在小院之中，他们狂笑着，对着黎生指指点点，将冯平的尸体蹂躏破碎。
黎生的眼睛通红，映的眼中的泪水如同殷红的血，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
“我会回去的。”黎生看着他们的身影，喃喃着。
“我会回去的，这一天不会太久，索家，等着我。幻境终究是幻境，总有一天，我会回去亲手将我的执念了结。”
黎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期内的幻境，看着它渐渐变化，最终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化作虚无。
黎生感受到了这幻阵的愤怒，居然无法迷惑一个先天境修士的愤怒。更强的力量向着黎生的周身涌来，冲向他的脑海，感知着他的一切。
黎生没有反抗，在保持神智清明的同时，任由幻阵探索他的隐秘，他要凭借后者的力量，知晓也许连自己都无法感知的内心。
这是他连白都没有告诉的原因。
既然幻阵能够探查他的记忆，那就让它探查好了，正好，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事。
天冷了。
小院渐渐消失，鸟语花香也渐渐消失，蓝色的天空，泛着光彩的溪流，一切的一切都在黎生的眼前渐渐的消失，甚至最后，就连大地也消失不见了。
黎生出现在夜空之中，四周茫茫无物，一层轻薄却强大的力量笼罩着他的身体。
他在夜空之中正在下坠。
天上是无穷的星光，身旁是呼啸而过的风，感受不到温度，因为温度已经被笼罩他的力量所隔绝，而地上是一片无际的白色——那是聚仙城的后山。
身体被禁锢一般一动不能动，黎生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婴儿，浑身没有一件衣物，只有胸前写着两个字：黎生
他就这样在空中坠落，速度不变的向着地面而去。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天的时间，他落到了地面之上，与此同时，笼罩在他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极致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
黎生的身体猛的蜷缩起来。一阵巨大的惊恐笼罩了他，他无力，恐惧，几乎要窒息。
这是黎生不曾记得的记忆，隐藏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如今被幻阵的力量所探知，才使黎生看到了这幅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这是他的记忆。
外界，毛毛虫看着猛然神色大变的黎生，看着他蜷缩起来的身躯，它神色凝重，因为后者的表情仿佛是经历着世间最大的惊恐。
因为他从未在黎生的脸上看到这种惊恐的表情，哪怕在刚刚索明和冯平身死的幻境之中，后者的表情满是疯狂的恨意，可却依旧没有这种恐惧。
那脸上惊惶的神色，仿佛是心底最隐秘的脆弱暴露在阳光之下，一切的伪装都被卸掉，只剩下了茫然，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独自在丛林里游荡的孤羊。蓦得，毛毛虫开始同情黎生。
黎生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甚至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意义。
从记事起，他只有义父和冯平，索明就是他的父亲，他和冯平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曾经把索明当作自己的根，可是后者死在了魔族的手中。于是冯平开始变成他的根，而没过几年，冯平死在了索向楠的手中。
他再度成了没有根的人。
所以他无助，他疯狂，他想用杀戮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