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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同鬼子硬碰硬。
大家跟在南宫仕的身后,背着伤员,腊月扶着姜水生,大家一溜烟地撤向村西。
小村里,并没有成形的街道,草房砖房,凌乱而分散,撤退的时候跑几步就得拐弯,但姜水生就是本村人,闭着眼睛也知道从哪里走最方便。
绕过水坑,越过矮墙突击队很快乘着夜色撤出村外。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了。
出了村外,每个战士的心里,包括南宫仕在内,都禁不住一通大大的遗憾。
这次突袭,本来大家盼望着能一举抓住宫崎。
又落空了。
一个战士说道:“要不是碰巧那拨二鬼子赶回来唉,别说了,运气差了点儿。”
另一个战士说:“好饭不怕晚,宫崎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看,等宫崎睡觉了,咱们杀个回马枪,再去摸一回”
在县大队的战士们为没逮住宫崎纷纷惋惜的时候,宫崎却是已经狼狈不堪,有苦说不出了。
他靠着自己的狡猾,在南宫仕带着突击队攻进姜老殿家的时候,急中生智,跳墙逃走了。
但是,宫崎是个大肚胖子,登高爬墙,并不擅长,南宫仕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却把他吓得从墙上一个跟头翻下去。
南宫仕开枪时,宫崎看见了。
那时候,他正骑在墙头上,忽然看见从姜老殿的大门里,冲进来一个矫健如虎的年轻人,从那跳跃起门槛时敏捷勇猛的动作,浑身透出的咄咄逼人的英气,宫崎的脑子里,马上就蹦出一个名字:
南宫仕!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南宫仕面对面。
这两个闻名已久的对手,这一刹那间,相距只有几丈远,夜色下,南宫仕并没认出来墙上的人是谁,但是宫崎却马上断定,这个猛如虎豹的人,一定就是南宫仕。
他带着人象神兵天降一样,直插自己的司令部。
这样的事,也只有南宫仕能够干出来。
但是宫崎那时候无暇想别的,南宫仕那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军帽都打掉了。
宫崎吓得魂飞天外,一翻身,跳下墙去。
重重摔在地上。
宫崎当时便摔得鼻青脸肿,浑身骨头疼,差点晕过去。
但是他知道,再不快逃,必然又被南宫仕给抓住,因此拼着性命,腆着大肚子使劲狂奔。
村里的道路,宫崎并不熟悉,这个小村七扭八拐,不象城里那样,有象样的街道,一栋栋草房砖房零落分散,宫崎绕来绕去,差点迷了路。
身后的枪声,爆炸声,不住地传来,宫崎不顾身上摔得骨头疼,撒开大步一路飞跑,在跳过一堵矮墙的时候,却不小心掉进了猪圈里。
这是个农家建在院外的猪圈,用石头垒的矮墙,宫崎以为跳过去便能抄个近路,却不想一脚踏进臭哄哄猪圈,一头黑猪被他惊动了,哼哼着乱跑,一头把宫崎拱了倒在地。
猪圈里满是猪粪垃圾,宫崎倒地一滚,浑身立刻沾满猪粪。
“八格牙路——”
宫崎骂了一句,却赶紧闭上了嘴。
猪是听不懂他的话的。
宫崎又气又急,爬起来使劲踹了黑猪两脚,把猪踹得连跑带跳,正在这时候,一支队伍,匆匆跑到近前。
宫崎看见这支队伍,手扒着猪圈墙,仔细望去,不禁一阵欣喜,原来,这是西村带领的鬼子兵。
“西村——”
他挥着手大叫起来。
原来,西村带着兵马,去增援村外的庞天辉,到了村外才发现,根本就用不着什么增援。
村外的枪声,虽然响得热闹,但是压根儿就不象个打仗的样子。
四面八方,都在打枪,偶尔还飞过来一阵手榴弹。
但是,八路显然只是“袭扰”,并不认真进攻,你带着队伍,朝着枪响的地方打过去,却又找不着八路的影子了。
你停下来防守,八路又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又是一阵子弹,手榴弹
朦朦夜色里,似乎处处都是八路。
可是却处处都找不着八路。
西村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军人,他知道,这是八路军惯用的战术:袭扰战,麻雀战。
骂了几句“八路狡猾狡猾”之后,西村知道,这么和八路耗下去,毫无必要,因此他告诉庞天辉:“收缩进村,重点防守。”
就在他们调整部署的时候,村里,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西村吃了一惊。
南宫仕善于出其不意,难道他突入村里宫崎的指挥部了吗?
虽然已经派了卢大牙带一个排去保卫司令部,但西村知道,那是远远不够的,南宫仕神出鬼没,勇猛如虎,一个卢大牙怎么会是对手?
因此,西村带着队伍,匆匆回防。
正当他们走到这个农家猪圈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趴在猪圈墙上的宫崎。
这一下,鬼子伪军们,全都愣住了。
宫崎满身的猪粪,臭气熏天,帽子也没了,简直跟一头猪也差不多少。
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怎么会爬进猪圈里?
这
几个士兵捏着鼻子,把宫崎从猪圈里搀扶出来。
“南宫仕,快快,去抓南宫仕——”
宫崎刚出猪圈,便气急败坏,指手画脚地嚷起来。
虽然大家搞不清宫崎是怎么被南宫仕逼进猪圈的,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南宫仕打进村里了。
“快快地——”
西村带着队伍,迅速向前跑去。
“叭叭叭,”士兵们一边跑,一边乱纷纷地向前射击,其实,他们还根本没有看见八路军的影子。
但是,在这样黑暗的夜色里,用子弹开路,是最佳选择,谁知道什么时候,南宫仕会突然从黑暗里蹦出来?
可怕的南宫仕。
可怕的夜战。
第295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西村带着队伍,又杀回到姜老殿的家里。
“叭叭叭,”士兵们并没看见八路军到底在哪里,只顾胡乱开枪,子弹噼噼叭叭在村庄上空乱飞。
宫崎满身猪粪,臭味熏天,再加上被摔得四肢酸痛,已经萎靡不堪,他望着黑沉沉的夜色,呼呼直喘粗气。
“队长,继续追击吗?”
西村向他请示。
宫崎摇了摇头。
很显然,追出村子,狗屁用也没有。
能追上南宫仕么?
听听村南面,“战斗”仍在继续,庞天辉的治安军,仍然在执行着“守株待兔”之计,枪声,忽紧忽慢,一会从这个方向响起,一会从那个方向响起。
宫崎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守株待兔,守株待兔到底谁才是兔子?
此时,宫崎心里的窝火、愤怒,简直难以言表。
自己带着六七百兵马,面对一百多人的南宫仕县大队,打了一天一夜,损兵折将,一筹莫展。
面前这个黑沉沉的夜,仿佛就象一个巨大的陷坑,谁知道什么把自己给陷进去?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撤兵,回镇上去。”
“哈伊。”
西村按照命令,赶紧通知庞天辉等军官,收兵回营,去镇上。
庞天辉匆匆赶回来。
他对于“撤兵”这个命令,举双手欢迎,“太君,确实应该撤兵了,八路军最拿手的,就是夜战,游击战您看看,这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见,打也打不着,再跟南宫仕磨蹭下去,冻也冻死了”
“少废话,快快开路。”
这个伤心的小村子,宫崎实在不愿意呆下去了。
敌人集合整队,出了姜塘,开赴镇上。
但是,南宫仕可没那么好说话。
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在宫崎带着队伍撤退的路上,八路军的麻雀战,又开始了。
“叭叭叭,”枪声一会从这边响起,一会从那边响起。
“嘎嘎嘎——”
黑暗中,忽然就会射出一串串的机关枪子弹。
“轰轰——轰轰——”
从黑暗中,忽然就飞出手榴弹来,在身前身后爆炸。
大批的鬼子伪军们,不得不一路摆成战斗队形,搜索前进,一边赶路,一边胡乱开枪。
幽幽夜色里,不知道从哪里就会冒出八路军。
“叭叭叭,”“怦怦怦——”
枪声时紧时松,一路响着
再说高成和韦木匠。
上午,他俩成功制造了剧院内部的爆炸和混乱,然后从舞台底下,混进后台乱哄哄的人群里。
越人多,越乱。
人挤人,人撞人,乱跑乱嚷,给他俩造成了混入人群的机会。
当蓝玉剧院里的观众,冲出剧院大门,被西村带着鬼子兵堵住的时候,高成和韦木匠都混在人群里,正琢磨着怎么冲破堵截,忽然西村带着队伍退去了。
高成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是南宫仕在城里的战斗,打响了。
敌人退了,摆在剧院门前的机关枪,撤了。
人群象潮水一样,乱哄哄地向四周散去。
高成说:“老韦,咱们走”
他扭头一看,韦木匠不见了。
嗯?
高成很纳闷儿,他哪里去了?被人群给挤走了吗,冲散了吗?
不对啊,刚才他还就在身边,怎么一转身没了?
高成四下观望,找不到韦木匠的踪影。
但是此时没办法仔细寻找,高成只好匆匆离了蓝玉剧院,拐着胡同,奔向孤竹饭馆。
一路上,高成心里甚是奇怪。
他并不是对战斗过程奇怪,这场战斗,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他奇怪的,是一个人。
韦木匠。
这个人,竟然会武功,而且,看起来功夫不错。
这也罢了,可他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按说,趁着混乱,已经跑出来了,危险正在越来越远去,可是韦木匠他难道是故意跟自己不辞而别了?
一路带着疑惑,高成回到了孤竹饭馆里。
相对于其它地方,饭馆里今天显得颇为安静。城里处处响着枪声,吃饭的客人,自然是没有。
钱忠厚把一封南宫仕留下的信,交给高成。
高成打开信,上面写着:“老高,我们撤出以后,城里敌人很可能会开展大搜捕,你务必小心,暂时不要出城,在饭馆里当厨子。另外,请注意侦察茶商会馆的详细情况。”
老康凑上来,说:“老高,南宫队长交待,让我跟你说说有关茶商会馆的情况。”
“好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高成把蓝玉剧院里的战斗,讲了一遍,说到日本狙击手从舞台顶上摔下来时,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
“可惜,”老康说:“狙击枪没能缴获几把。我跟南宫队长,还专门到药王寺里,偷了一回,也没成功。多好的枪啊。”
他们还不知道,霍阴阳已经缴获了一把狙击枪。
并且,焦顺已经在拿着射杀日本鬼子了。
说到韦木匠时,老康收起了笑容。
高成一边叙述,一边摇了摇头,不解地说:“老韦这人,真是个靠得住的人,要不是他,我能不能完成任务,还得两说呢,可惜”
钱忠厚也很疑惑,“老高,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平时吧,看着他挺实在的一个人,手艺也好,还会武功,人也牢靠可他却从来没说过他会武功刚才,出了剧院以后,他突然离开了,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离开我的。”
“嗯真纳闷儿。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高,”老康却是把眼睛瞪大了,“你给我描述一下这人的模样。”
“模样?哈哈,你让我炒菜,小菜一碟,描述模样他就是个中等个儿,挺瘦,国字脸,短眉毛”
老康忽然一拍大腿。
“坏了。”
“怎么了?”
“这个人八成就是我师兄啊。”
高成并不知道有关老康师兄的事,他眨了眨眼睛。
老康懊悔地说:“如果师兄能跟你到这里来,我跟他解释清楚误会,该多好啊唉,我师兄真是他那么高的武功,那么好的人品,唉”
“你师兄他是个木匠吗?”
老康摇摇头,“唉师兄简直就是个神人,他不但会木匠,还会铁匠,还会医术而且他的武功那么高”
“啊?”
第296章 山人自有慧眼()
“来来来,小哥,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我送你一卦,不要钱”
寒风里,一个算卦摊,支在街角上。
算卦人是个中年汉子,长得张胖胖的腊黄脸,一笑起来显得慈眉善目,就象个弥勒佛。
战乱年月,民不聊生,人们日常难以果腹,算卦的也是生意清淡,守了半天,也没等到两个顾客。
“来来来,老弟,我看你最近正走旺运,我送你一课”算卦的又拦住一个推着独轮车,卖水果的小贩。
每个算命先生,几乎都使这个套路。
先说“不要钱”,把你吸引住,然后越说越玄,逗引得你听下去,越听越惊,然后就开始收钱了。“你掏个半价,我好好给你推算推算”
这个卖水果的小贩,大冬天里推了一筐冻梨,沿街叫卖,走到卦摊前面的时候,乐呵呵地把独轮车停住,“先生,我不算卦。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能让我把车上的冻梨卖出去么?”
“兄弟,正印生身,万物肃然,你正走着财运,若是错过了,真可惜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
“你放屁,我喊了半天,一颗梨也没卖出去,财运在哪儿?”
“这你走错道了,兄弟,你的财运,不是卖冻梨,你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好好看看。”
“你拉倒吧。”
“兄弟,你身宽体胖,眉目有神,本是个大富大贵之人”
推车的小贩哈哈大笑,把车停在卦摊旁边,指着算卦人说:“越说越离谱了,大富大贵?去你姥姥的,老子刚丢了差使,饭都吃不上,富贵在哪儿?你给我找来。”
算卦的嘻嘻一笑,摇头晃脑,“时者命也兄弟,你丢了差使,正是因为你没抓住命运我看看,唉,你本来就是个厨师,干吗来卖冻梨呀”
“嗯?”
卖梨的小贩眨了眨小眼睛,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厨师?”
“嘿嘿,山人自有慧眼,卜卦算命,没点真本事,怎么能推比大运,指点迷津?”
“嗯你是有点门道,先生,你看出来我是厨师嘿嘿,你是不是瞅着我胖,才瞎猜的?我告诉你,胖,不一定就是厨子,你还胖呢,你怎么不是厨子?”
算卦的不乐意了,“我孔铁口从来不瞎猜。”
“好好了你给我算一卦。”
三说两说,卖梨的小贩便让算卦的吸住了,两个人开始推八字,批大运。算卦的摇头晃脑地开始卖弄,“白腊金,长流水的命,金生于夏,命带劫财”
小贩不耐烦了,“你别老跟我拽文,就直接说,我什么时候发财吧拽来拽去,把我卖梨耽误了。”
“嗯你先告诉我,最近遇到过什么煞星没有?”
“什么叫煞星?”
“比如说,厉害的军头象八路什么的。”
小贩嘿嘿一笑,“你说着了,我真看见八路军了”
这时候,从街角,走过来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这俩人走到卦摊前,其中一个挎着手枪的高个子,扭头瞅了卖梨的小贩一眼。
“喂,喂老高,你是不是老高?”
小贩扭过头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说:“哎哟,原来是薛班长,您好,您好。”
这个卖冻梨的小贩,是县大队的作训科长,高成。
高个当兵的,是宪兵班长薛大贵。
薛大贵在警戒蓝玉剧院的时候,认识了当时的“厨子”高成,对他的烧菜手艺记忆犹新。
“老高,你怎么卖起梨来了。”
“嘿嘿,薛班长,活命难呀,我找不到差使,总不能看着一家老小挨饿,唉”
薛大贵想了想,“老高,最近我倒是有条门路,你跟我去干你的老本行,当厨子,怎么样?工钱从优。”
“哎哟,那可谢谢薛班长了,您可真是活菩萨怪不得算命的说我财运到了,嘻嘻”
“你拉倒,算命的胡说八道,你也能信?”
“谢谢班长,谢谢班长”
高成推着独轮车,回到了孤竹饭馆里。
他跟钱忠厚坐在屋里,悄悄商议。
高成说:“老钱,不对劲呀,今天我推着车,在大街上卖了一圈冻梨,发觉好些异常现象。”
“什么?”
“街头巷尾,多了好多敌人的暗探,今天,有个算卦的,非要给我卜一卦,他奶奶的,我第一眼,就瞅出他不是好鸟儿来了,装模作样,还给我算卦?我早算出他是敌人的特务装扮的了。”
钱忠厚笑道:“敌人派暗探,也不算稀奇呀。”
“不,老钱,这回我发现,好多暗探,操的都是外乡口音,有保定话,有东北话他们化装成小贩、市民,不一而足。我怀疑,这是一股新调来的敌人。”
“哦,”老钱点了点头。
“还有,我碰见两个要饭的,竟然是日本人”
钱忠厚惊讶地说:“日本人?城里的日本兵,一般不会去充当暗探,西村手下的宪兵队,多半都是中国人,这”
“这说明,这里有鬼,敌人在搞鬼。”
“嗯,应该赶紧向南宫大队长汇报,我去找秋雪”
老高兴冲冲地来找薛大贵。
让老高惊讶而兴奋的是,薛大贵领着他,来到一个幽静整洁的大院里。
青砖瓦房,高台石阶,门前两道花圃,就象是个富贵人家的毫宅。门楣上挂着个黑匾,上写四个小字:茶商会馆。
茶商会馆!
这是个神秘的地方。
老高听钱忠厚说过,这个会馆,被敌人征用了,是个非常奇怪而秘密的场所。
说不清它里面的主人是谁,老康的梅花党,就曾经因为试图攻打会馆,而闹得全军覆没,血染大街。
真是太好了。
自己正想办法接近这座会馆,秘密侦察,现在,薛大贵居然把自己推荐到里边当厨师来了。
天助我也。
高成乐呵呵地跟在薛大贵身后,走进院里。
进入门里,迎面一道石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