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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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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两名太监在跪拜之后,虽然没有立即起身,但也没有伏地待命之姿,两人皆是抬头直视那形态狼狈的少年。他们虽然跪在地上,但以成年人的身形,在高低程度上并不矮于那少年一分,一站一跪的分别也被弱化许多。



  就见靠右手边的那名太监在将少年人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后就阴声说道:“皇子殿下的御赐信物,怎么会在你这个小孩子手里?休要愚弄本官,且先让我细看一下真伪……”



  “放肆!此银鲤之洁、皇子之尊,岂是你等擦灰抹地之手可以擅自触碰的!”那少年人突然出声截断了对方的话。被两条深宫恶犬一同逼视着,他的目光中却是一点也没有退缩之意,振眉相抗。



  他不但不将银鲤令交出,还后退一步的稳妥放回怀中,换了另外一枚令牌在手,凌空前推,同时高声说道:“既然你们有质疑,我不妨再告诉你们,我父亲乃是太医院甲字医官,仅这枚御赐青叶令,即可叫你们叩礼为迎!”



  “青叶令?这……这……”那名说话的太监看来终于是被吓到了,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抖了片刻嗓子后便伏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太监的身子也开始在微微发抖,不过他还算能说出话来。伏在地上的双掌已经是因为紧张而微微屈起,那名太监目露惊恐的说道:“你……莫不是……叶太医之女?”



  那少年,不,应该是还未开始生长出女子特性的少女将青叶令也放回了怀中,同时挺胸傲然道:“我就是叶诺诺。”



  那名还能抬头说话的太监闻言也伏下身去,同时敬呼一声:“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叶姑娘,请姑娘饶恕!”



  直到这一刻,刚刚从地上爬起身,正要开口的莫叶顿时又将已经蹦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她彻底被眼前这个弱小的身影里包裹的力量震到了,而这种力量在莫叶眼中与银鲤令和青叶令都无关,自此,叶诺诺这个名字在莫叶的印象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



  PS:



  写到太监,特别翻阅了一下历史上的官职称呼,对太监的自称记录并不多。



  本文背景虽然为全架空,但仿的是清以前的制度,以后本小说中的太监宫女无官职者全自称奴婢,有官职者对上称奴婢(有资历者称老奴),对下称本官。



  汉时,阉人属第三性人,为宦官,但并非所有宦官都是阉人,宦官中不乏有才干之人,不要一概贬视之。



  【此解释不收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
(177)、我是你的一个朋友
  (12点)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明天也是双更。



  



  见那两名太监终于伏威,叶诺诺这才转过身去看她的那位‘竹姐姐’。



  这一看之下,她不禁一怔,旋即眼中火光大盛,惊叫道:“你……你果真是个无赖!”



  她口中所说的无赖自然是指此时打着赤膊,正以嘴对嘴的方式向那溺水女子渡气的石乙。看见这一幕,离得稍远一些的莫叶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旋即脸上泛出一片绯红,再难直视其所为。



  而因为叶诺诺刚才对那两名太监的连番呵斥声,在加上现在对石乙的一声吼,那名因溺水而晕厥的秀美女子得了石乙的一番撑胸复苏和以嘴渡气的急救后,终于是醒了过来。



  只是在她刚刚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脸,男女大防之念瞬间惊醒了她还有些混沌的神志。待她再看清石乙那赤着的上身,她的心中顿时冒出一团惊羞怒气,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一只秀掌之上,向石乙的脸狠狠刮去。



  其实这种对溺水之人的急救方法很是费力伤神,刚才的二度下水捞人,再加上这会儿的一阵折腾,石乙已经是觉得浑身疲软,他没有料到这一耳光来得这么猛,有些来不及躲了——其实他没躲过,也有故意的成分,在准备这么救人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会被误解的心理准备,身为女子,遭到这样的待遇,耳光是很正常的情绪输出吧!



  石乙被那女子一耳光扇得翻倒在地,他心中并没多少恼意,反倒因为人总算被救活而长出了一口气,索性就展开四肢的仰面躺在地上休息。



  那女子则被扇出去的手反震回来的力量推翻在地,亦是仰面躺在地上,刚刚喘开点儿的气息又被打乱,引得她不停呛咳着,因为窒息而缺氧的大脑在刚才紧张了一瞬间后,此时便眩晕起来。



  叶诺诺已然疾步靠近那女子身旁,将她扶着坐起身,然后伸手推着她后背的经络。



  与此同时,那两名跪地的太监有一位以膝为足,凑了过去,不停呼唤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还有一名太监则是站起身走近石乙身边,他既不去扶石乙起身,也没有其它举动,但在他的眼中有着浓厚的监视意味。看来他是既忌惮于叶诺诺所持的那两枚令牌,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倾向于袒护谁,但又不想这么快放过这个冒犯公主的少年。



  莫叶将一半挂在岸边,一半跌入池河水中的那条由衣服拧成的绳子捡起,解开疙瘩节后拧了拧水分,一边抖开衣衫,一边向石乙走去。



  扶石乙坐起身来,当莫叶看见他脸上已经开始泛红的指痕,她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她又只是叹了口气,将潮湿的衣服披在石乙身上,低声说道:“救了公主,我们好像惹祸了。”



  “早知道她是公主,救人等于惹祸,我们是不是应该视而不见呢?”石乙对莫叶嘀咕了一句。



  男女有别,何况在场一共有三个女孩子,危急时刻已经过去,他不能一直这么打赤膊,可是刚刚将湿冷的衣服套在身上,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不,穿我的吧!你这样容易染上风寒的。”莫叶见状有些不忍,一边说着,就要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这个时节虽然气候日渐变暖,可是昨晚在家中时,老管家屈峡就特地以京都的气温偏冷为由而叮嘱过叫她加衣,所以今早出门时她除了里外两件衣服,中间还加穿了件薄夹衣,此刻脱一件给石乙穿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石乙却是摆了下手,拒绝了她的好意,接着低声说道:“没事,病了才好呢!也许我只有病了,接下来才能有法子避祸。”



  莫叶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语气中带着担心的说道:“你可别乱来啊!”



  两人正这么悄声说着话,就听一个不太明亮但很柔顺的声音传来:“刚才……是你们救了我们?”



  莫叶侧目看了一眼,就见说话的是那位刚才被石乙用偏法救活的公主。因为莫叶的一侧头,让石乙抬眼间的目光正准的砸入公主的眼中,她那平静如潭水的双瞳立即泛起微澜,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



  狼牙城墙下的木亭中,当林杉对华服人说出叶家翻案之事后,华服人就一直在沉默,林杉也没有再开口,亭中气氛似乎在开始凝固。



  “老三。”华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为难神色,开口说了两个字后就又是一阵沉默。林杉很耐心的没有立即插嘴,只是安静的看着华服人,直到他终于接着说道:“其实我本想与你商量,待青川战事结束后,再接那孩子回来。”



  “从听你说,让燕家商队护送粮草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能预料到这些了。”林杉牵动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叶家的案子若要雪冤,必将十多年前叶家商队用商车运送粮草军械的真实用意翻出来,然而这一真相很可能暴露了近期燕家向青川战场运送粮草的活动,所以叶家翻案的事,至少在青川之战以前,是要被搁浅的。



  而修筑类似西风庄园这样串于粮道上的中转站,此事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所以他应该早在几年前就做了这一决定,可之前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流露出来,这还谈什么商量?



  想到这一点的林杉不禁觉得心中升起一丝寒意,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是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中年男人的亲生骨肉,然而他却在将她置于身外近十年后,还要再置几年?如今那孩子已有十岁,再延几年可就长成大人,待习性定格时再回到那个家,阻碍岂不是更多?



  林杉虽然在微笑,但他的双眉已渐渐开始皱起,他心绪烦躁,已然坐不住了,便起身走到亭栏旁,沉默不语的望向亭外,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



  “我知道这次你回来,也把叶儿带回来了。”



  华服人随后也离开了石桌旁,他走到林杉身边,抬手轻按在林杉的肩膀上,又说道:“可国事为重,只能再委屈她一阵子了,以后我会加倍补偿她的。青川那片烂摊子,就像一处溃烂的伤口,不一口气把它削平刮净,我昭国以西占全国五分之一的领土都要因那些流寇的作乱而陷入冻结的无作为之中,我实在是放不下、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决这一问题。”



  林杉转过头来,肃容说道:“可是我不可能带着一个孩子去督战。”



  华服人点头说道:“这我知道,但你可以把她继续留在那县城里,你不在她身边,不是还有两个人可以照顾她么?书院那边,我也可以传信过去,让院长多照拂着点。”



  林杉目光一滞,他想告诉华服人,县城已经不安全了,关于那个入室下**行窃的人逃入京都丞相府的事,以及他由此心生的担忧;他也想告诉华服人,不是他为难于去青川督战还带着孩子会疲于照顾,而是他想让那孩子早点回家,早点感受到亲情的关爱,这种感情的温养不是寻常人加倍的照顾就可以代替的;可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来。…



  “就这么说好了。”华服人拍了拍林杉的肩,温言说道:“几天后案子开审,但是叶家翻案的事暂时搁下,主要是为了替你洗清罪名、扶正身份。这几天你准备准备,我还会不时有信托人递给你的。”



  林杉点了点头,他的心里有句话忍了很久,到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之前你并未在通信中提到过此事,所以我以为叶儿是时间回家了,在离开邢家村时遣散了其他人。如今不论叶儿回不回你那儿,邢家村是回不去了,她只能留在京都。”



  华服人闻言眉峰微动,他似是有话要说,但随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杉在沉吟了一下后又说道:“我有些不放心那孩子,在走之前,想知道你的安排。”



  华服人在一阵沉默后才轻声说道:“在我对你的印象里,无论这事我有没有提前说过,你都是会在将事情安排妥当后,再才带她回来,万不会像现在这么仓促行动。所以安排之事,我现在心里也还没有头绪。”



  林杉闻言,垂目陷入沉默之中,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又听华服人说道:“近期我会很忙,再难有出宫的时间,今天也是推了一些事才得空出来,不然就借这机会,你安排我和她见上一面,我也很想看看她长成什么模样了,是不是与她母亲一样漂亮又调皮呢?”



  华服人的话说到后面时,语气中渐渐熏上一层温馨笑意。



  林杉却是愣了下神,旋即问道:“我该怎么向她介绍你的身份呢?”



  华服人凝神一思后微笑着说道:“我是你的一个朋友。”



  “那好吧。”林杉点了下头说道:“其实今天赏杏的事,我也是带了她一同来的。你既然想见她,那地点顺便就在这亭子里吧!你且等一等,我立即寻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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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78)、扯平了
  (12点)



  第一更先送到,第二更正在码。



  



  林杉行出木亭,亭下的厉盖倒未同行,只对他那刚才替林杉引过路的侍从抬了下手,那侍从会意后即跟着林杉走了。剩下两名由华服人带来的侍从则回头看了亭下一眼,然后继续沉默着守在原地。



  华服人目送林杉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杏杉主道与辅道交叉的路口,然后回头朝狼牙城墙上虚空抬起手掌,微微摆了一下,安静的城墙上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阵脚步声,却是渐行渐远了。



  听那城上巡城队行走的声响渐远,厉盖这才开口说道:“我们兄弟小聚,为何还要惊动他们?”



  华服人淡淡回道:“这是老三的意思。”



  “因为中断了一次联系,你们可是有近两个月未通信了。”厉盖目露不解。



  “老三很久以前就暗示过我这些。他明知道巡城队中很可能有其他人存在,以他的性子应该会十分谨慎才对,可刚才巡城队一过来,老三依旧无动于衷,看来是他原来的那个暗示过我的决定还没有改变。”



  华服人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他的那个决定改变了,刚才只需要给我一个提示,我即会让他们退下。短时间的目光接触,即便巡城队中有那种人,倒还不至于那么快就识出他的身份。”



  背靠在亭栏上的厉盖反手摩挲了一下木栏光滑的表面,声音有些沉闷的如自言自语一样说道:“难道是故意打草惊蛇,老三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华服人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在沉默了一下后对厉盖说道:“阿厉,现在那老宅里除了他就是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你得多用点心照应着些。”



  厉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你只管放心。”



  他说罢神色一阵迟疑,然后语气中满是不确定意味的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华服人见状没好气的一笑,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说吧!”



  “虽然我不知道老三在想什么,但大概也离不开那个范畴。”厉盖依旧在犹豫、踌躇,“遣散仆从,若再将那孩子交给你,他可就又是孤身一人,确切的说是跟你当年刚带着军队入京时那样,他差一点就成了逐云而去的野鹤了。”



  “你的意思是……”华服人话至一半又改了口,一摇头否定道:“不,青川流寇未平,他不会这么不守承诺。”



  厉盖看向华服人,欲言又止最后终是无话。



  华服人见状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厉盖的话理解得仓促了一点,他想表述的也许是另外一种隐示。可当华服人正要再开口时,不远处忽然飞步跑来一位与他带来的那两名武侍衣着相同的青年人。那青年武侍在奔离华服人还有十来步远时就站定脚,单膝跪地,他开口就直奔主题的报告道:“皇上,出事了,公主殿下在卫河右口不慎落水了!”



  华服人的心绪被忽然打断,然而打断他的这件事又是让他心中微惊,他在一怔之后,语气中透着威严的说道:“公主现在情况怎样?”



  那武侍低着头回答道:“已经获救,不过救人的是一位赏花游人。”



  “这丫头,定是又想悄悄出宫,真是净给我惹麻烦!”华服人的声音中带着些火气,一拂袖就阔步出了木亭,走过那还保持单膝跪地姿势的武侍身旁时,他又沉声说道:“起来吧!前面带路。”…



  厉盖见此情形,下意识的跟着出了亭子,不过他并没有跟出多远,就见那华服人止步转身,温言说道:“阿厉,你就别跟来了,替我好好招待他。”他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回宫了。”说罢,未等厉盖应声,他就转身离去。



  厉盖闻声正要开口留他,可看见华服人那急促中带着决然之意的步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



  盛春时节虽不如冬天寒冷,但也是还未全脱去冬尾的寒气的。



  石乙连救两人,刚从水中爬上来那会儿,因为剧烈的运动再加上心弦紧绷,所以当时是不怎么觉得冷的,但这会儿危机解除,平静下来时,身体上的温度也开始退去。体力消耗过大,身上还套着件湿衣服,这让石乙的身体机能开始变差,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然而此时已由刚才的身体颤抖发展为牙齿打架。



  在连打几个喷嚏后,石乙终于在莫叶的再三要求下,穿上了她的外衫。还好是外衫,否则以石乙的体格,或许会因小而穿不上。衣服上带着莫叶的体温和淡淡的墨香,在短时间内很大程度的补偿了石乙身体温度的流失,他停止了因为冷而不自觉的格牙,心底忽然柔和了一下,朝莫叶笑了笑。



  刚才那两名太监已被醒转后的秀美女子几句一针见血的话呵斥得退回宫去了,随后的几句对话,让叶诺诺那被救的一方和莫叶这救人的一方之间澄清误会,同时也让莫叶和石乙知道了与叶诺诺同行的那名女子的身份。



  这容貌秀眉的年轻女子不但是位公主,而且还是当朝皇帝唯一的女儿,封号歆竹。



  不过,能让一位皇族公主相信石乙刚才的行为没有恶意,她身边的叶诺诺可谓功劳不小,原因则是叶诺诺居然是会医术的,她刚才虽然对石乙的行为双目喷火,直欲像那两名太监一样扑过去将他痛打一顿,但当她目睹石乙救活了公主的全过程后,她的情绪又逐渐冷静下来,最后竟反而替石乙向公主说好话。



  但这位名叫叶诺诺的太医之女在开口时,并未说一句明显有帮着石乙意味的话,只是貌似谁也没帮的说了一些医理,歆竹公主听后便也逐渐消了火气,只是她的目光在看向石乙时,依旧是没有一点善意。



  歆竹公主在接纳了叶诺诺的医理分析后,略整理了一下情绪就平静的说道:“虽然你们救了我二人,可是现在我无法报答于你们,甚至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唯一可做的就是令那两位内官对今天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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