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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影无痕-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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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麟道:“将来我更宠你一千倍、一万倍,直到天荒地老。”
宫千雪摇了摇头,道:“够了,够了。我可不愿意你待我太好,将来我一旦不在你身边了,你只会更加伤心难过。”她话音低沉,顿了顿,又道:“麟哥,我虽然希望咱们都能平安喜乐的活着,可是还想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先你离开人世,你怎么办?”
萧青麟皱了皱眉,道:“无缘无故,怎么说到这件事来?”
宫千雪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何况命运更迭,孰难预料?能够早一刻知道,总是明明白白的好。”
萧青麟道:“我可没有仔细想过,既然你说到这里,让我想一想。”他凝思片刻,道:“我陪着你。”
宫千雪道:“你陪着我什么?”
萧青麟道:“陪你一起生,陪你一起死!”
宫千雪身子一颤,道:“你说什么风话?你可不能……不能……”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似乎怕他现在就要去死一般。
萧青麟道:“我说的不是风话。雪儿,这些年来,你陪我漂泊、陪我受苦,如今再一次陪我逃亡。你将一切都给了我,可我又给了你什么?我除了这颗心,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雪儿,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你为这份感情可以牺牲一切。可我不能!我是一个男人,我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活得舒适美满。因此我看到你辛苦劳累的时候,真是痛恨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宫千雪道:“麟哥,你别这么说。”
萧青麟道:“雪儿,我不知道一个好男人对妻子该是什么样,我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待你。我决不会让你离开我,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要找到你、陪着你!死又算得了什么?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碧落黄泉,麟哥总会守在你身畔便了。”
这番话情意深挚,确是发自内心所言。宫千雪感动得难以自已,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滴在萧青麟的手背上。
萧青麟道:“你……你哭了?”
宫千雪道:“没有。”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拿起桌上的酒壶,道:“酒都凉了,我去烫酒。”
萧青麟道:“酒凉些有什么打紧?你哪儿都别去,坐在这儿陪我。”
宫千雪轻声嗔道:“冷酒伤肝,热酒解乏。这道理你不明白么?偏就不记得体恤自己的身体。”
萧青麟自知理亏,道:“你眼睛不方便,还是我去烫酒吧。”
宫千雪道:“不,你什么事都别管,我要好好伺候你,让你永远记住今晚。”
萧青麟还想勉强,但宫千雪执意不肯,只得作罢。宫千雪独自走到船尾,烧了一壶开水,将酒烫热,端回舱中。她自行斟了一碗酒,道:“麟哥,在我看来,有两种男人,一是拥资百万,为博佳人薄笑,不惜一掷千金。还有一种男人,身无分文,却将最后一粒米、一件衣留给心爱的女人,自己甘受饥寒而毫不怨悔。当今世上,红颜笑贫,追求前者的人不胜其数。我却感激苍天顾眷,把你带入了我的生命。麟哥,虽然你一无所有,可你给我的是你最珍贵的情感,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这一碗酒,我敬天、敬缘、敬你,请!”
萧青麟接过酒碗,道:“雪儿,你这样看重我,我……我……罢了,一切尽在这碗酒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宫千雪将酒碗重新斟满,道:“你再喝几碗,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青麟碗到酒干,将一壶酒喝得点滴不剩,道:“我已尽兴。雪儿,你有什么话说?”
宫千雪沉默了好久,低声道:“麟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萧青麟道:“行,你说。”
宫千雪道:“从今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珍重自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萧青麟听她话音微微发颤,似乎内心深处甚是激动,却极力不使流露出来,道:“你怎么了?今天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宫千雪道:“你别打岔,先答应我的话。”
萧青麟道:“好吧,我答应便是。”
宫千雪又道:“你发个誓,把我话重复一遍。”
萧青麟举起一只手,道:“从今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珍重自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若违此言,叫我……叫我……”一时语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了一想,道:“叫我从此见不到雪儿,日日饱受寂寞孤独之苦!”
这个誓言对萧青麟而言,分量之重,远比刀劈剑刺更甚万倍。宫千雪听他念完,脸上绽露一丝微笑,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倚在萧青麟怀中,道:“麟哥,有你这一句,我可就放心了。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困顿,想睡觉么?”
萧青麟微笑道:“是啊,我真觉得有些困了。”刚才接连几大碗酒落肚,只觉一股暖气从丹田涌遍全身,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却又说不出舒适。
宫千雪道:“既然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萧青麟道:“这当口须得小心谨慎一些,我去外面看看动静,你先睡吧。”左手撑在船板上,用力想站起身来,哪知身子向前一欠,双膝酸软,又即坐倒。他微微一惊,心道:“我不过喝了几碗酒,难道便醉了?”
宫千雪望着他的窘态,低声道:“麟哥,你别怪我。刚才我给你烫酒时,在酒中下了‘销神松筋散’,这会儿药性快要发作了。”
萧青麟心下大奇,但见她的神情不似说笑,当即调运内息,想提一口真气,岂知丹田中空荡荡地,便如无边无际,什么都捉摸不着,他连提三口真气,不料修炼了数十年的深厚内力陡然间没影没踪,不知已于何时离身而去。他大惑不解,道:“你……你……哪里来的这药?”
宫千雪道:“当年在钟离世家的时候,总是夜夜难寐,便请人配了这药,用来安神入眠,对身体绝无半分害处。麟哥,你别担心。”
萧青麟摇头道:“我没有担心,难道你能害我吗?可是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宫千雪道:“有件事本想瞒着你,现在想来,终究瞒不过你,可又不知道如何对你讲。”
萧青麟忙道:“怎么了?你快说,快说!”
宫千雪缓缓挽起袖口,只见她小臂上隐隐有一道青线,直往肩头曼延上去。
萧青麟吃了一惊,道:“这是什么?”
宫千雪道:“听说叫做什么‘子午销魂散’,这名儿起得挺好,暗合了‘春夜无处不销魂’的意味,听来倒有几分雅致呢。”
萧青麟却看出这是江湖中罕见的剧毒,虽然不知道毒性如何,但从名字上判断,此毒必是在午夜至子夜之间发作。他又急又气,道:“这是杀人害命的东西,你还说什么雅致?你……你怎么不知厉害?”
宫千雪凄婉地一笑,道:“我怎会不知厉害?可是这当口害怕又有什么用?”她轻轻抚摩他的脸颊,神情中爱意无限,道:“其实我是不怕死的,只是想到从此再也不能与你相见,心中好生舍不得。”
萧青麟心如刀搅,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宫千雪道:“我早些告诉了你,难道就能化解了这个劫数?你定会不顾性命去拼夺解药,可是铁衣山庄既然安排下这等毒计,又怎能叫你讨到好处?最后非但救不了我,反而赔上你的性命,岂不是太不值么?”
萧青麟道:“铁衣山庄要对付的人是我,你是无辜的。我……我就是拼了一切,也要救你不死!”
宫千雪道:“麟哥,我知道你的禁胸,别人辱你损你,你尽可付之一笑。为了救我,你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尊严,对不对?”
萧青麟道:“尊严重于生命,你重于尊严!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我宁愿去恳求铁衣山庄……我……”
不待他说完,宫千雪用手捂住他的嘴,道:“如果铁衣山庄要威逼你做伤天害理的勾当,你又该怎么办?他们要你去伤害狄二弟,你是做还是不做?”
萧青麟胸口一堵,无言以对。
宫千雪道:“麟哥,我不愿听你说这种话。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那么英雄,那么骄傲,那么卓然不群,我不愿你低下高贵的头,去恳求那些卑鄙的小人。如果要你用尊严换取我的生命,我宁愿去死!”
萧青麟听着她的话,体会她对自己的深情,颤声道:“雪儿,雪儿,你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我。”
宫千雪道:“麟哥,我多么想能陪你一辈子,可是那怎么能够?今后的岁月,我不能陪你一同走下去了,剩下你一人孤孤单单,我……我……真是对不起你……”
萧青麟心中真如万把钢锥不断钻刺一般,泪水蒙上了双眼,道:“我陪你一起去……”他本想说“我陪你一起去死”,不料那“死”字尚未说出口,宫千雪已用手将他的嘴盖住,道:“麟哥,你刚才答应我什么来?我不许你轻贱自己的性命,永远,永远……”
萧青麟万念欲焚,心道:“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味?”想要运劲震断经脉,无奈中了“销神松筋散”后,真气涣散,再也凝聚不起内力。
宫千雪似乎知道他的心意,道:“我知道你那烈火一样的性子,若是听说我命不久矣,立时便要自殇殉情。可你想过么,这世上除了雪儿,还有许多感情值得留恋,你这么轻生一死,什么都撒手不管,岂是大丈夫的行径?阿牛夫妇、燕大哥、冷三兄弟,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此刻你若绝生念,到了阴间,又有何面目与他们相见?现在狄二弟正等待你帮助,小毛头也需要你抚养,你……你怎敢不珍惜自己呢?”
萧青麟摇了摇头,想要说话,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
宫千雪拥入他的怀中,轻声道:“你什么话都不必说,我晓得你的心思,你是舍不得我。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你!我想了好久,咱们这一生,爱过、恨过、悲过、喜过,失落过很多,也拥有了许多,实在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让我觉得欠疚的,是没能为你生一个孩子,麟哥,我真想为你生个孩子啊!可惜……真是……”
萧青麟听得心潮起伏,真想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可是连手指尖都不能稍动,心中之苦,实是难以言诉。过了一会儿,“销神松筋散”的药性发作,他脑海中渐渐模糊,心中虽然大叫:“我不能睡着!我不能睡着!”但终于支持不住,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青麟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缓缓坐起,深情无限地望着宫千雪,浑不知身在何处,脑海中一片混沌,竟似是成了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着:“雪儿没了,雪儿没了,雪儿没了!”锥心刺骨的伤痛一阵阵冲击心房,他牙关紧咬,齿锋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泪水一滴滴滚落,淡红色的水点,滴在宫千雪的衣衫上,当直是血泪斑斑。
在这一刻,无数回忆涌入他的心田,那些与宫千雪相依度过的岁月,陡然间变得清晰无比,点点滴滴都是雪儿的微笑、雪儿的声音、雪儿的善良、雪儿的真诚,而当这一切都成为无法挽回的记忆时,才发觉它是多么的珍贵。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爹爹每逢娘的祭日那天,会在湖畔长坐一夜?为什么他哭得那么伤心?”原来,当你与最亲爱的人永远不能相见的时候,不由得你不流泪,不由得你不哭得这么伤心。
长夜漫漫,寂寞凄凉。
萧青麟抱着宫千雪,默默端坐,直到天色微亮。江畔尽被水雾笼罩,裹在晨风中弥漫开来,一会儿功夫,萧青麟衣衫皆湿,但他恍若不知,竟似僵凝住了一般。
岸边忽然响起一阵马嘶,跟着传来金三公的声音:“萧大爷,我来了。”船舱的门帘一挑,金三公满脸笑容地走进,道:“萧大爷,你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哪知,当他一眼看见萧青麟,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双手一松,将竹篮翻扣而下,雪白的糍粑与焦黄的煎蛋滚落了一地。
萧青麟抬起头,道:“她……不在了……”嗓音嘶哑,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金三公已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劝他,又不知如何开口,道:“你……你要保重自己一些……”他本想劝他节哀,但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萧夫人是多么好的人啊……为什么偏不能长寿?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萧青麟摇了摇头,低声道:“天理……?天理……!”抱着宫千雪走出舱门,低头看见水中倒影,满头竟已一片斑白。他此时三十多岁,年方壮盛,不该头发便白,更因内功精纯。虽然一生艰苦颠沛,但向来头上一根银丝也无,突见两鬓如霜,满脸惨苦之色,几乎不识得自己面貌。
金三公跟在他的身后,擦了擦泪,道:“狄公子传话过来,说他今晚便能赶回临安。邀你们夫妻去凌府与他相见。”
萧青麟低声道:“不必了!”大步走进马车。
金三公急忙蹬上车辕,道:“你要去哪里?”
萧青麟一字一字说道:“寿材铺!”
两个时辰之后,在临安郊外的一家寿材店中,萧青麟半跪在一口红木棺材边,从早晨到正午,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变换过一次姿势,默默凝视宫千雪的脸庞。
宫千雪躺在窄长的棺木中,雪白的丝巾从颏下罩至脚底,四周撒满各色各样的花瓣,将她秀丽婉雅的面容衬托得愈发圣洁。她似乎并没有死,只是安静的睡着,沉浸在她那美丽的梦境中。
萧青麟望着她,目光没有一刻离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他握着她的手,也没有一刻放开过,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的身体,要让她的手不那么凉了,也不那么僵硬了。
金三公悄悄走到他的身后,道:“萧大爷,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这便动身吧。”
萧青麟点了点头,两眼依旧一眨不眨的瞧着宫千雪,双手托着棺材盖,只要把木盖一合上去,那便是从此不能再见到她了。耳中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她的话声,约定两人一同远走天涯,要陪他一辈子,要为他生一群儿女。不到一天之前,她还依偎在他的怀里,憧憬着那些神仙般的幸福生活,可是从今而后再也见不到了。生儿育女的誓约,亦已成空。萧青麟跪在棺边,良久良久,仍是不肯将棺盖合上。
突然之间,他站起身来,狠起心肠,再也不看宫千雪,双手一送,将棺盖落位。跟着转过身,对金三公道:“我叫您准备的马车和东西都弄到了么?”
金三公道:“我已准备好了。”
萧青麟道了一声:“好!”双膝一弯,跪在金三公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一下慌得金三公不知所措,急忙跪倒,道:“萧大爷,你……你这是从何说起……折杀小老儿了!”
萧青麟道:“金三公,你待萧某之恩,重愈泰山,我却无以为谢,还得麻烦您将拙荆送回故居去。”
金三公道:“怎么?你不随我一起走么?”
萧青麟微露苦笑,道:“在此之前,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拙荆的安危。此刻我孤身一人,还怕什么?既然天下人想叫萧某死,萧某便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金三公听他这么说,心中顿生不祥之兆,急道:“萧大爷,你可万万不能意气用事!一切等狄公子回来,大伙儿商量之后再做定夺。”
萧青麟道:“我可等不及二弟回来了。现在我就要了断一件事,为了雪儿,为了狄二弟,为了许多亡故的朋友,萧某责无旁贷!”说着将一件麻衣披在肩上,撕下一条白纱扎在额间,大步而去。
时值午后,临安城的城门前,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通向城中的千家万户。
一辆马车从路上慢慢走来,萧青麟坐在车头,麻衣白袍,一头灰白的长发随风飞扬,面色沉冷如铁。
当马车从城门穿过之际,他胸口一痛,回想当年和雪儿一起从这里出城,好似一对脱离牢笼的鸟儿,满心都是幸福喜乐。此刻重回故地,却已形孤影单,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一阵酸楚,极想掉转车头,回到雪儿身边,再陪她呆上一会儿。但只一沉吟间,豪气陡生,扬鞭虚抽一记,仿佛将心头的缠绵情意都抽得碎了,抖擞精神,驱车进入城中。
城东一隅,坐落着一处豪宅,便是江湖中极为著名的金钩赌坊。这里一向是到掌灯时分才开始做生意,此刻大门紧闭,阶前行人稀少。
萧青麟驾车来到门前,刚将缰绳勒紧,便见大门闪开一条缝儿,从中飞身纵出四人,背缚长剑,挡在马车之前。
为首一人满脸傲色,大嘞嘞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英雄?请报上字号来。”
萧青麟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我听说薛老庄主到了临安城,便是下榻在这里。请你们传个信儿给他,就说他最想见的人找他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既猜不出对方是什么来路,又被此人的从容气概所震慑,过了片刻,为首那人道:“今日铁衣山庄宴请天下英雄,阁下可有拜帖?我们也好向庄主通禀。”
萧青麟道:“我没有拜帖,只有这个……”说着撩起车帘一角,露出里面横放着几块灵牌。
四人一见,顿时勃然色变,为首那人怒道:“哪来的大胆狂徒,敢到这儿撒野?”
萧青麟冷冷道:“不错,今天我就是来撒野的!”马鞭甩出,卷住门前的旗杆,振臂一挥,只听得“喀嚓”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旗杆被他拽断半截,砸将下来,把金钩赌坊的门楼震塌了一角,两扇大门随之轰然而倒。
那四人哪见过这等威势?骇得目瞪口呆。为首之人急道:“你……你……想干什么?”
萧青麟道:“萧青麟想干什么,难道还要和你们商量?都给我闪开!”
那人吓得面无血色,大叫道:“是……是萧青麟!拔剑!”随着喝声,四人同时拔剑,动作迅捷如一,倒也颇见几分功力。
萧青麟却懒得理会他们,待四人将剑拔出,马鞭挥去,鞭梢一颤,已将四柄长剑卷在一起。四人全力回夺,那剑却如凝在空中,收不回半分。萧青麟道:“我与四位素昧平生,不伤你们性命,回去传个信儿,就说萧某前来拜会,让姓薛的早做准备!”内劲一吐,四柄长剑寸寸断裂,每人手中只剩一个剑柄。
四人自知不是对手,哪敢再行索战?连一句门面话也顾不得讲,急忙奔回院内。
萧青麟驾车随后而入,门后隐藏着七八名刀手,纵出拦截。萧青麟看也不看,信手挥鞭而出,劲透鞭梢,只听得“叭叭叭叭……”一连串脆响,诸人尽被封了穴道,呆站原地,动弹不得。
他驱车缓行,直往院中而来。四周不时闪出埋伏的刀手,他想着自己的心事,于周遭暗伏的诸般杀机,全没在意,手臂随意挥洒,鞭影错落,每一声鞭响,便是一人的穴道被封,片刻功夫,四十多名刀手躺倒了一路。他心中却全无得意之情,只想:“我将这些人都打倒,那又如何?再将薛野禅、薛冷缨、恒河古佛逐一击毙,那又如何?便将铁衣山庄挑了,那又如何?雪儿终究是活不回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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