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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杂人等——回避!”突然两个官差扯着破锣嗓子高叫,知道是知府大人经过,薛宁闪到了路边。可是说时迟那时快,竟有一个弱小女子和一个干瘪老头拦住了轿子,女子还差点被随从的马匹踩着,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容颜绝美,脸上却尽是悲哀戚苦。
“青天大人!冤枉呐!求您给小人做主啊!”二人高声喊冤。
只见知府微掀轿帘授意,几个官差便立即凶神恶煞般的驱赶二人,“去!去!去!我们大人哪有时间理你们这鸡毛蒜皮的事儿!去!有事儿上衙门说去!”他们是连推带搡,可这二人极为坚持,就是高呼冤枉不退。
“大胆刁民,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不行。”其中一人说着就挥舞着手中的大棒抡向少女。薛宁大惊,不容多想一个箭步上前就夺下了官差手中的棒子。
“保护大人!”跟在后面的二三十个官兵立刻挤到前面。
混乱中薛宁只好紧紧护着这一老一小退到一条巷子里,“刚刚好危险,你们有什么冤屈,那狗官不管不过我或许可以帮上忙呢?”紧盯外面官兵的动向,这一老一小半天没有动静薛宁才感不对,回转身,“啊!——”身上的几处大穴均已被姑娘制住,“你们——”跟着哑穴也宣告失守。他只有瞪着双眼来表达他的暴怒,自己好心相救,可他们却——这年月真是好人难当。再看这二人,是小的不弱了老的也不瘪了:姑娘眼疾手快;老者双目炯炯,太阳穴高高突起,显然是内家高手,天呐,人的形容变得还真快!薛宁感慨,真没想到离家还不到五百里就掉阴沟里了,如果要娘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才怪。不过他并不十分害怕,一是虎父无犬子,二是这二人虽然看着跟正常人似乎不太一样,但却也决不象坏人。这时一个少年闪进了巷子,手执钢刀满是失落的叫,“爹!”只见那老者一摆手,他便不再言语,飞快的点了薛宁的睡穴,所以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的薛大少爷就一无所知了。
薛宁醒来时已是入夜时分,上衣被人脱去,只穿了条长裤,头下脚上的被倒吊在树上,下面升的火已经快要熄了,寒风吹过,——啊啾!薛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冬天哪。不愧是高手,老者立刻惊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将火拨旺,薛宁马上就感到了暖意,算这老头还有良心,可他却忽略掉了老者眼中闪过的一丝促狭。只见他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条六七尺长的钢鞭,鞭身乌黑,有倒钩。鞭子霎时间在老者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可硬可软,如龙似蛇,火光映红他的脸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专注、认真,甚至也不显得那么老了,充其量不过才四十出头而已。
“好!”薛宁禁不住喝彩,可那鞭子却突然毒蛇般向他卷了过来,他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双脚虽被捆,可是他利用腰力一荡企图躲过。但没想到,那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如影随形,啪——重重的抽上了他的背,“啊!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下午还援手救过你们呢!”后背火辣辣疼痛难忍,可老者并没有停手,一口气抽了二十多鞭,他身上已是血肉模糊。虽然吃痛,可薛宁却没有再叫疼,只是嘴里不停的骂着:“老杂毛!老秃驴!老匹夫!”之类,他的硬性子跟薛丹凤年轻时一样,还多了几分顽劣,所以就是打死他都不会嘴软的,“你有本事就一刀将我杀了呀!”
“说出你的家世和你脖子上挂着的小旗还有包裹里的金钗是谁给的,我就饶了你!”老者对他的辱骂丝毫不以为然。
“当然是我爹娘给的!”薛宁不无自豪的说。
“那你爹娘是谁呀?”老者闻言眼中有了笑意。
“笑话,我爹娘就是我爹娘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们是谁?”薛宁还真跟他杠上了,因为他根本不想利用醉花荫的名望脱困。
“算了,小子,我看你也坚持不多久了,嘴硬只能多吃苦头,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了我就饶你下来。”老者用了激将法,“如果你不肯说,我就只当东西是你偷来的。”
“嘿——老小子,你要这样说,我还真就不说了。你打吧,打死了还省得惹我娘生气!本少爷不吃这套!”已经五十多鞭抽了下去,薛宁还真有点挨不住了,鞭笞到不算什么,可要命的是那些尖利的倒钩,虽然他拿捏得很准确,并没有刮下许多肉,可还是疼得揪心,但他就这脾气,宁死不屈!所以干脆闭紧眼睛跟嘴巴,给他来个不看也不说,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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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拭冰露 痛入骨髓
见薛宁如此傲气,老者丝毫没有将手上的劲道减轻。又二十鞭过后,薛宁纵是铁打的身子也再扛不住,他已然昏死了过去。可老人的脸上这时却露出了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想不到这臭小子不光爱多管闲事,还有这一身硬骨头!爹,他下午坏了我们的好事,我看现在我们就将他扔到谷外任由他自生自灭得了。”说话的正是下午在巷子里点了薛宁穴道的少年。这少年挺拔高挑,英气十足,和薛宁、霍远一样,都是少年才俊,只是他的五官却生得过于细致柔媚,带着几分与粗犷身形不相符的女子气,所以略显败笔。
“不!把他背回去,安置在我房间。”老者语气低沉,将手上的鞭子缠好纳于袖中,便要转身离去。
“爹!我们又不知他底细来历,况且这小子脾气又嚣张乖戾,恐怕——”少年急争辩。
“不要说了,我的话你也不听吗?”老者严厉的打断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道,“阿虎,我就说你这孩子总是少了些成大事的气度,你当爹不知你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吗?唉——”说到最后老者的语气已经明显的缓和了下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说不出的遗憾。
那叫阿虎的少年被说中心事面上一红,便再不敢顶嘴,只得去解薛宁下来。可一回身,他就看见师妹汤岚已经将薛宁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不悦,又一次直冲脑顶,他一声不吭的将薛宁虚软的身体狠狠的抡到了背上,此刻薛宁若还有知觉一定会因他粗鲁的动作牵痛浑身的伤口。
不用说汤岚就是下午在街上同老者一起拦轿喊冤的“弱小女子”。她和阿虎两人从小就在一处玩耍、打闹、学功夫,感情自是不必说。可自从薛宁那愣头青出现之后,才短短的一个下午阿虎就觉得师妹整个人都变了,不但回来的路上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就连看那小子的眼神也变得特别娇羞温柔,温柔得跟他们翠仙谷春天刚刚融化的溪水似的,另人陶然欲醉。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或者应该说是她以前从未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过他——尽管,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这也是阿虎为什么定要赶走薛宁的缘故,可惜现在已经晚了。感情的事往往就是如此奇妙,天天在一起的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而无意撞见的,也许就是生命中认定了的,这可能就是缘分吧,不过也很可能会是孽缘。只是此时他们还都不清楚罢了。
蒙胧中薛宁感觉到有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正在自己的肌肤上温柔的抚触着,就象母亲正在抚摸她那还是婴儿的孩子似的,小心、轻柔、却又充满了爱。不,准确的说他感觉这应该是只父亲的手,于是,柳师傅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由于他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所以骨子里对父爱一直都是十分渴求的,可记忆中就算是他一直视如父亲的柳师傅好像也从未如此亲昵慈爱的抚摸过他。所以下意识的他不愿意自己很快就醒过来,因为这样就可以多贪恋一会儿这来之不易的父爱的感觉了,可是这亲近的触感为什么如此的不好受呢?非但不好受,而且还越来越痛,简直就是痛入骨髓般另他难以忍受。薛宁紧拧着剑眉,吃痛不过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老者那张冷硬的脸立刻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近到他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毛孔,也几乎是立刻,薛宁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除了重要部位几乎就是完全赤裸着的。
“老小子,你有病啊!你简直是下流!可耻!变态!外加——”虽然都是男人,可薛宁还是觉得这样光着身子让人家看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而且还是被那不知好歹莫名其妙的将他打了一顿的陌生的“仇人”看。可是他还没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恶毒的词语都骂完就发现那老头不但看了,而且还将粘着药水的手指伸向了自己腹部的伤口上,“啊——”猝不及防的他叫出了声,可骂人的话却没有随着倒抽一口冷气而咽回肚子,“天!你这老杂毛,还没完没了了?你想谋杀本少爷吗?想,就干脆直接一刀杀了本少爷!别弄这下三滥的破药水折磨人。”毕竟是薛丹凤的儿子,除了逞口舌之利,他一语就点破了老者有在他身上用毒之嫌,若不是身上穴道被制他铁定会在第一时间反抗的。
奇怪的是,老者这次并没有理他,反而将自己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排塞进了薛宁不停叫嚷的嘴里,右手继续给他涂药。嘴被堵上,失去了宣泄的出口,痛!顿时锥心刺骨的啃啮着薛宁的身体,就算不用看他也知道伤口周围的皮肤随着药水的流淌一定早已泛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而那疼痛就象是老者用一柄厚重钝拙的匕首,将他的肌肉一条一条的剐开,露出森寒丑陋的骨头,然后再让成千上万个人拿着小锤子,慢慢的将无数根钢针一点一点的同时钉入骨髓深处——蚀骨散?化骨粉?甚至是化尸水?将所有可能的毒药都想了一遍,薛宁此刻是真的开始有些绝望了,汗水小溪似的顺着他健壮的身体淌下来,浸湿了身底下的褥子。他突然觉得妈妈以前说的每句话其实一点都不唠叨,好像还很好听,而且好像他也还远远没有听腻,而柳师傅烧的水煮鱼他不但还没有吃厌也反倒是想得要命——可更要命的是薛宁发觉生命的气息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离他而去,而他却实在还没有活够。人当然都不希望自己会死去,而老人尤其害怕会死去,可是他们不知道年轻人其实要比他们还畏惧死亡,因为生命中还有太多他们所未曾经历过和太多他们不曾办完的事情。对于剧痛,薛宁绝对可以不声不响的忍着,可是面对死亡,他还有点太过年轻,渐渐的,他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睛里已经有了雾气——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很聪明,想收你做徒弟呢,”就在这个时候老者适时的出声了,“谁知道你也愚蠢得很。真叫我老人家失望啊,你以为我的手指是让你流着口水裹着玩的吗?告诉你没有人能受得住我这沧雪冰露的侵蚀,我看你装硬汉还能坚持多久!”老者边撇着嘴冷冷的揶揄着边斜了一眼他满是汗水的紧绷着的俊脸,那轻蔑的表情虽然让薛宁觉得作呕可却也立刻就激起了他旺盛的斗志。
“啊——”这回换老者闷叫,自然是先前一直任人宰割的薛宁反应过来后狠命的咬了他的手指复仇加止痛,“臭小子,下嘴还真狠,有种用真功夫来报复我,就会使这不入流的雕虫小技。”老者语气中虽充满不屑但却没有抽回手指,也没有停止涂药,甚至就是用他那超凡卓绝的武功轻轻的打他一下都没有。
第六章 翠仙谷 插翅难逃
沧雪冰露——多么美丽清雅的名字啊,无论是谁听到这名字恐怕也无法将它与歹毒联系在一起,可它却实在是一种药效歹毒的“药”。而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的,老者的手指其实并不能将痛楚稍减分毫,可薛宁好像竟真的感觉没有先前那样痛了,意志稍一松弛,困倦也就乘虚而入袭了上来。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薛宁感觉精力似乎恢复了大半,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刺痛了,反倒沁凉舒爽了许多,而且好像丝毫没有中毒的征兆。他试探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原本受制的穴道不知何时也已经解开了,而且身上还多了件深紫色绸缎外衫,看质地应该是江南织造的上等料子手工制成的,光滑柔软的触感决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磨痛伤口。“我该不会已经死掉了吧?”薛宁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冷冰冰的老者会给自己如此舒适的照顾,可是屋子里陈列着的古朴的江南样式的家具竟是无比的确切真实,“逃!”这个字立刻强烈的跳进了他的脑子。而薛宁也绝对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要马上付诸行动的人,他讨厌拖沓,这种个性也许跟他在西北长大有关。
可是几乎是马上,他就为自己的雷厉风行感到后悔和懊恼了。
“嗨,你——醒过来了——”汤岚手里拿着盛有清粥小菜的托盘,站在门口冲他咧了咧嘴算是笑着打了招呼,眼睛里却满是惊异,一只手也还停在半空中,显然正是要去推薛宁那扇依然紧闭着的房门。
“我,啊——是啊——”薛宁尴尬的不知所措,心里暗暗叫苦。逃亡的人当然通常是不会选择走大门的,我们的薛大少爷也不例外,他正是从那扇向上推开的窗子里面象鱼一样灵活的跃出来的,而且还觉得自己身法轻灵的可以神鬼不知,可是——“我,我,我,我,只是——”他平时虽然鬼灵精怪点子众多,可偏偏有一样他最不擅长,那就是说谎,尤其是在汤岚这种清纯美丽的女孩子面前,所以薛大少爷这次一连口吃的说了四个“我”字之后,憋的脸红脖子粗还是只说出了“只是”两个字。因为说他只是想出去走走的鬼话就连他自己也是无法相信的。
“好了,进来吃饭吧。”倒是汤岚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噗嗤一笑,率先推门进了屋子。
也亏我们的薛大少爷想得出来,他竟然又从原路跃回了屋子里,轻飘飘的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这一手看上去虽简单,可也显示了他不弱的轻功。而汤岚此时也刚好将托盘摆在了他的面前,时间刚刚好,就象两人精心计算过之后又已经精心演练过千万遍了似的默契、准确。姑娘又是莞而一笑,那纯真的笑颜另薛宁一张脸更红了,简直就跟熟透了的虾子差不多。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赶紧将清粥端起也不用筷子扒就倒进了嘴里。
对女孩子他其实并不感到陌生,在醉花荫里他不但每天和各色美女朝夕相见而且还颇受她们的欢迎,除了因为他是老板娘的儿子以外,他的确是很机灵很温和很体贴也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男孩子。他也很喜欢她们,但那仅仅只是对美好事物的喜欢而已。而汤岚却略有些不同,她的美是那种很单纯很小家碧玉的很正经的味道,不象醉花荫里的女孩子们那样抛头露面,精于应酬,他并不觉她的美另他惊心动魄,但却免不了见了她就没来由的紧张。也许她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接触到的比较“正常”的良家少女吧。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汤岚很自然的拿下他的粥碗,又夹了一点小菜放了进去,就象在照顾她已经成亲多年的丈夫似的自然,“你受了伤,又昏迷了两日,肚子里空,不能一次吃太多。等晚上我再炖些补品给你吃。”
“什么?等晚上?还有补品?”薛宁差点被一根竹笋呛得背过气去,逃跑的念头又重新回来了,他可没打算要久留,可是他却没想到这里并不是他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岚儿,送个饭用得了这么久吗?”门外传来老者低沉浑厚的声音,震得薛宁耳朵嗡嗡直响,五脏六腑上下翻腾,险些将刚刚咽下的食物又全都吐了出来。吱嘎——老者推门而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只扫了薛宁一眼,就另他感到莫名的恐惧,接着就想起了沧雪冰露。
薛宁决定先发制人——“老小子,这里到底是什么鸟地方,床很硬,桌子很破,饭菜简直象猪食一样难吃,恕本少爷我不奉陪了,回家了!”其实当他说到“鸟地方”的时候他就已脚低抹油,施展轻功身法往外串了。他知道对付这样的高手当然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可惜这次他虽然先下手了却未能占得先机。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老人用了怎样的招数,只是觉得被他一拖一带自己就又坐回了桌子前面。
“看样子你的精力恢复得相当不错,而我的床铺和饭菜也不象你说的那样不堪。”老者目光如炬,故意看了看桌上的空碗,薛宁立刻成了瘪了气的茄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是有些言不由衷的。
“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翠仙谷,离玉门很近,可是这里却是你永远都无法出去的。不过在这里你很安全,我们都不会害你。那沧雪冰露是我独门的制伤药,它的优点是效果奇好不留伤疤,缺点你也尝过了,晚上我还会亲自来给你上药的,至少还得五次,你的伤才会好。”老者不疾不徐的说完就走,志得意满的样子就好像薛宁真的就已是他网中的一条鱼似的,而且还是一条绝对逃不出去的死鱼。
“我若一定要走呢?”薛宁扬着脖子挑衅的问。他虽然不清楚他娘和柳师傅当年的事情,但他清楚他们一定不仅仅是普通的老板娘和大橱而已。即便他们从不教他江湖上的事,从小耳濡目染,他或多或少的也学到了几分气韵。所以此刻即使心中有很多疑问,自己也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可他却并没有畏惧。
老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很简单,你说出家世我放你走;找到出谷的路你自己走,我决不阻拦;留下来跟我学功夫,打赢我你自己走,三条路你任选。”
聪明如薛宁怎会不知他只能选择第三条路,因为老者所言并无虚假,他刚刚跃出窗子的时候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却也看出了这地方确实是个插翅难逃的险要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