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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燕青之圣光杯传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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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谷中的一万军士就不该保存吗?”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燕青不再言语,他不过是个参军,他也只能像胡佑威这样奉命行事,唉,看来这一仗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见机行事。

  他正寻思间,听胡佑威向旁边的军校道:“叫将士们早些歇息,明日摆阵御敌。”

  “慢,”燕青叫住那小校道:“今夜金兵即至,现在就要摆阵御敌。”

  “金兵夜间难道就不休息吗?”胡佑威有些不以为然。

  “金兵行军,不到子时不停步,我料他们今夜子时前必到天回谷,我们正好趁他们疲乏时攻击。”

  正说话间,有探子来报,十里之外见一片火把,金兵已向天回谷袭来。胡佑威望了燕青一眼,回身对军校传令:“布阵御敌!”

  星光下两片火把渐渐靠拢,成对峙之态。

  完颜昌领兵行到天回谷见此处有宋军大吃一惊,待两军靠拢,见火光下宋军主将跨马横刀,好生面熟,未成分辨,他开口道:“王爷安好?”

  “张闲!”完颜昌又一惊,随即强作镇定,冷笑道:“难怪我的镖骑军校卫消失了,原来是在这儿。”

  “王爷不来这儿,我又岂能来这儿?”他口称他王爷,似乎还念着旧情。

  “你究竟是谁?”完颜昌再次向他打量,只觉得这个在他身边生活了几个月,他当作心腹的年青人实在不简单,他完颜昌行事谨慎,还从未被人如此耍过。

  “我是梁山好汉浪子燕青。”他依然说“梁山好汉”,而不是什么“管营参军”。

  “浪子燕青,原来你是浪子燕青,中原第一相扑高手!”完颜昌点头道:“怪我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我原本该想到天下能有几个相扑术炉火纯青的人?张闲这个无名之辈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王爷言重了,我的本事也没那么大。”

  “还不大吗?李师师都能给你带走。”

  “她本来就不属于金国。”

  “我不明白,你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为何还要转来送死?”

  “我转来不是送死,是送王爷回去。”

  “燕青,你是不是太贪心了?别以为什么便宜你都能占尽!”

  “王爷,贪心的不是我,是你。金国已占了辽东大片沃土,邻国又年年进贡,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进犯我中原宋土?”…

  燕青与完颜昌口舌相争,渐趋激烈,完颜昌身边一员金将已耐不住,拨马跃身出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阴险的小白脸,今日我便要你的命。”

  燕青抬眼,见来人他认识,是镖骑军的拱卫郎尔杜。这尔杜手使板斧,脾气爆裂,就像梁山的李逵。燕青一笑,对他来说,这种靠蛮力的呆汉最好对付。

  他策马上前,接住尔杜的板斧,几个回合后看准时机,手起刀落向尔杜面门砍去,尔杜一惊,将头一偏,不料燕青手腕一转,也将刀锋一偏,顺势削去他右耳兼一片头皮。尔杜惨叫一声,抱头败下阵来。

  未等燕青拨回马头,金营中又出一员大将,低声喝道:“我来会会中原高手!”说罢手中挥金锤向燕青砸去,燕青横刀相击,只觉虎口一阵麻裂,手中弯刀险些出手,这厮好大的力气,他低声问道:“来将何人?”

  “完颜佶烈!”

  燕青一怔,他听过这个名字,完颜佶烈乃金国七王爷之子,是金国有名的勇士,曾在金辽“黄龙府”之战中斩杀了三员辽国名将,从此声名大震。燕青望着完颜佶烈的今锤,又打量一下自己手中的弯刀,顿时计上心来,心道:“你来得正好,今夜敌众我寡,不斩杀几名金国上将,焉能振奋军心?我的辟风刀定取你性命。”

  他打定主意全力而战,十几回合后手上卖一个破绽,待完颜佶烈的金锤下来,他忽然将辟风刀一翻转,刀刃向己,刀背向外,那弯刀的弧度正好勾住金锤。完颜佶烈万未料到他有此一招,他此锤砸下来用尽全力,一下收力不住,燕青借他的力弯刀向下顺势一带,金锤出手,他一下失去平衡,未等他身体收回,燕青已将手中刀扔了出去,那刀辟过战甲,直入他体内。

  阵前一片哗然,金营见完颜佶烈阵亡,无不骇然。完颜昌阴沉着脸,瞟一眼燕青道:“你一手撑不了天,我大军这就踏平天回谷。”他说罢向后做一手势,金兵金将全部压上前,燕青大喊一声:“想过天回谷,那要看你过不过得了我的圣光阵!”说罢他回身策马,带着身后那行人迅速遁入圣光阵中,转眼不见。

  完颜昌见眼前人马、火把皆无,只有一片黑呼呼的铁盾,一下愣住。这是怎么回事?这其中有什么埋伏?

  他向身边的将领望去,众将中没有一人懂这个阵法,只面面相觑。他身边的左将军顿戚道:“王爷,现在只能硬战了,我们兵多将广,不管其中有何诡诈,总能胜他们。”

  完颜昌点头,心中暗道:“只能如此了,难不成他九万大军被这一万宋军困在天回谷?”

  随着一阵密密的鼓声,金兵向天回谷全面进攻,一时间兵戈相击,火箭齐发,两军激烈争战。

  燕青与胡佑威在圣光阵中调度指挥,倾力抗争,无奈金兵太多,像斩杀不完,在他们强猛的攻势下,阵形越缩越小。

  完颜昌领兵在阵外强攻,心如焚烧,这圣光阵像一颗坚硬的小胡桃,看着小,却难敲碎,更烦心的眼看敲出一个缺口了,这阵形却马上缩小,变成一个更小的胡桃,但同样坚硬!天啊,他像面对一个又一个敲不完的小胡桃,这要损失多少兵力?他现在还没到大宋的边界,还在天回谷啊!

  战鼓、呐喊、厮杀、惨叫弥漫在天回谷,震荡得星空黯淡,月华无光。当圣光阵再次缩小一圈时,燕青着急了,一万宋军此时只剩五千,敌我兵力悬殊太大,如此下去必全军覆灭,怎么谷外的宋军不来增援?他们已经厮杀了两个时辰了,天快亮了,天一亮将对他们更不利。

  当远处天边现出一丝鱼肚白,燕青彻底放弃了等待增援的想法,他向胡佑威道:“胡将军,我要出阵,这儿交给你了。”

  “你出去做什么?”

  “杀完颜昌!” 。。

天道(六)
当远处天边现出一丝鱼肚白,燕青彻底放弃了等待增援的想法,他向胡佑威道:“胡将军,我要出阵,这儿交给你了。”

  “你出去做什么?”

  “杀完颜昌!”

  胡佑威一听便明白,眼下硬拼是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只有杀了金军主帅,动摇他们的军心,才有机会翻转局势。

  燕青移到阵前的一个当口,一跃身跳出阵外。他一出去便见头缠包布的尔杜挥着板斧,杀得正欢,便一刀拦住他的板斧。尔杜见是他,心中一慌,挥斧稍慢又被燕青一刀削过头边,左耳被削下,他大叫一声倒地,旁边立刻有军士上前护他出去。

  (尔杜日后是屡犯中原,以凶残称著的“无耳将军”,最后死在岳飞手下大将张宪的枪下。)

  燕青无心再理尔杜,因为他看见完颜昌了,完颜昌坐在一坡地上,帅旗战鼓就在他旁边。燕青银牙一咬,提气向坡地冲去,对那些刺向他身体的刀枪豪不在意,阻拦他的金兵不知他内穿“绡金甲“,只是不住惶恐:这人怎么是刀枪不入?

  完颜昌立在坡上,突见圣光阵中杀出一人,这人直奔他而来,仔细一看是燕青,他立刻明白燕青的用意,当下喝道:“他是宋军主将,快将他拿住!”

  眼见无数金兵金将朝他拥来,燕青再次提气,身体腾跃之际大喊一声“完颜昌,看招!”,说罢一弓弩射向完颜昌,众人一片惊呼,眼光不由投向完颜昌。哪知燕青此招不过是虚招,只为分散挡他的金兵的注意力,趁这些人稍一分神,燕青已在几人头顶上跃过。

  等金兵见完颜昌无恙,转过头来,燕青与完颜昌已相距不过百步,这距离才是他弓弩射程之内。他不顾那刺向胸前的刀枪,再次跃起,扬手向发弓弩向完颜昌射去,完颜昌见有弓弩射来,仰身向下避开,不料燕青发的是两只连弓弩,他刚避开一个,第二个射向他下盘的弓弩已到,他无法再避,又正好是仰身向下,这只弓弩正中他前胸,他大叫一声,捂住前胸。

  燕青听到他的叫声,心知已经得手,精神一振,转身回杀。

  完颜昌脸色惨白,旁边兵士道:“王爷,要不要先退下。”完颜昌摇头,缓缓道:“再擂战鼓,一举平了回天谷,有斩杀燕青者,赏金千两,封千户。”他深知燕青杀他是为了动摇他的军心,岂能中他圈套?

  燕青耳听金兵战鼓擂得比以前更响,心里一惊,完颜昌没死,他在全力相博。忽然又有人喊:“斩杀燕青者赏金千两,封千户!”

  这战鼓与喊声像为金兵催入兴奋剂,此时他们个个争先,将燕青围住,而且他们看出燕青身上有不寻常之物,那刀枪不再往他身上砍,而是向他四肢面门上去。燕青此时左突右杀,再也难出去,一不留神,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渗出。

  天边金光现出,太阳要出来了,天回谷杀声震天,那是金兵的杀声,燕青心中无限悲凉:大势已去,山谷外的宋兵眼见他们全军覆没却袖手旁观,这一仗乃人为之败,他尽了全力,但救不了大局。他心中暗道:“师师,对不起,我打不赢这一仗!”便在此时他腿上又中一刀,一下立身不稳,身体斜跪下去。

  天边的红光越来越盛,映红了天回谷的白石,映红了兵士手中的刀剑,让人分不出那上面是鲜血还是红光。突然有人喊:“着火了,有人在烧粮车,粮车全被烧了!”

  人们这才意识到那天边的红光不是朝霞,是火光!熊熊的大火在金营背后烧起!燕青望那火光,心中长出一口气:包打听,好兄弟,你终于行动了!他再次振作起来,渐渐杀出重围。

  原来那日燕青在中都城外与包打听分别之前向他低语,吩咐他想办法装成金兵跟踪粮车,趁两军交战金军粮草营疏忽时烧了金军的粮草,以绝他们的后路。燕青有些没把握,包打听一定会去烧这把火吗?这把火不但会烧掉金军的南攻计划,也会烧掉他和迷兹的情缘,他烧了这把火还能当金国的驸马吗?

  果然这火一下烧乱了金兵的军心,他们不知后方有多少宋兵涌来,一时间慌作一团,仅剩的三千宋军气势大振,再次重新排布,稳住阵角。

  这火也烧乱完颜昌的心,他知粮草没了,这仗没法打,何况此时若有宋兵增援,他的大军只怕要全部葬送在天回谷,这几万大军是他金国的所有实力,他不能拿这几万人作赌注,逞一时匹夫之勇。他思量再三,传令道:“收兵回撤!”

  金营收兵锣响起,金兵迅速集结,退出天回谷,留下谷中满地尸首。

  (完颜昌于回程路上弩伤发作,不治而亡。其子完颜兀术继其王位,发誓要扫灭宋军,寻到燕青为父报仇。二十年后,完颜兀术带兵入侵南宋时,遇宋军御管兵马指挥使,曾经的梁山五虎上将双鞭呼延灼的抵挡,他对梁山好汉充满仇恨,两军阵前力斩呼延灼,算是间接为完颜昌报仇。)

  燕青立在坡上,向远处欢呼雀跃的宋军将士挥了挥手便独身向西去。天回谷的胜利是胡佑威的,与他无关,他现在只要去“别有洞天”,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那儿,但腿上的刀伤无法让他行快,行步间鲜血滴下,洒一路血迹。

  西去四、五里,燕青行不动了,一夜的厮杀加上伤口的渗血已让他体力耗尽,他在一山石上坐下来,大口喘气。便在此时,山外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魁梧长须,手持铜锏,正是史良玉。

  燕青见他好生意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勉强起身,向他行去,躬身道:“史督统。”

  史良玉冷笑一声,道:“我的管营参军竟逃到这儿来了。”他忽然持锏向燕青辟头打去。燕青全无防备,紧急中侧身避过,终究晚了一步,那铜锏划过他的左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燕青急向后滚,只觉脖间一热,那脸颊上的皮肉划开,热血顺势流到他颈项上。他将辟风刀从腰间再次取出,横刀向前,问道:“你这是为何?”

  “为何?你临阵逃脱,按军法处,就该死。”

  “金兵已撤,我是敌军撤后才走的,如何算临阵逃脱?”

  “你说你是敌军撤后才走的,谁看见了?”

  “胡佑威将军和谷中还剩的两千余军士都看见了。”

  “天回谷的宋军全军覆没,胡佑威将军阵亡,他们怎么能看得见?”

  “你说什么?胡佑威阵亡,全军覆没?不可能!”他想起他向谷中军士兵招手离去时,胡佑威还向他扬了扬手中长枪,怎么会…?他突然看到史良玉阴沉冰冷的目光,一下反应过来,低声道:“是你,是你,你杀了他们!” 。 想看书来

天道(七)
史良玉不语,算是默认。

  燕青心中一阵绞痛,那些将士与他并肩作战一夜,好不容易熬到胜利,却死在自己人的刀下,胡佑威智勇双全,也算是难得的将才,竟这么不名不白地阵亡了!他怒从胸起,向史良玉喝道:“你杀害忠良,是在造反!”

  “我从不造反,恰恰是在按朝廷的旨意办事,天回谷的那一万人是要死的,你也是要死的。”史良玉说罢又扬锏向燕青袭来,燕青举刀还击,无奈他体力不支,几个回合后被史良玉一锏击中肩头,跌倒在地。

  史良玉望他在地上喘气挣扎,哈哈大笑道:“浪子燕青,今日你死在我手里不是我史某无情,而是王法无情,朝中有人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究竟是何人要我死?你可否让我死得明白?”燕青此时万念俱灰,他心知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好,我让你死明白点,听清楚,要你死的人是高太尉。”

  燕青点头,道:“我猜也是他,高俅要我死是因为我偷了他的圣光杯,坏了他和西夏联盟的好事。那一万将士呢?胡佑威也没得罪他,为什么他们也要死?”

  “这要怪胡佑威自己了,他对你的圣光阵如疵如醉,整日啄磨着要摆下奇阵一举灭了金兵。”

  “你们不想灭金兵,不出兵便是,为何还要置兵于天回谷?”

  “这就是高太尉的高明之处,这仗既要打又不能真的打,既要胜又不能真的胜。”史良玉说到这里,面露得意,见燕青满脸困惑,他禁不住又哈哈一笑,道:“我不能再往下说了,燕青,你想不明白,就糊里糊涂死吧。”

  燕青朗声大笑道:“我不糊涂,只怕糊涂的是你史督统。”

  “此话怎讲?”

  “高太尉要这场战既打又不打,既胜又不胜,无非是想加重他与金国和谈的砝码。在天回谷打一仗是要显出他还有实力,打完后又将将士杀尽是要显出他有诚意。他不惜上万将士的鲜血打这么个歪算盘只怕到头来全落空。”

  “你是什么意思?”史良玉没想到他会一语道破关键。

  “我的意思明显得很,金国不会买他的帐,他想借助金国重温他大周国的黄花旧梦是绝无可能,你想跟着他成大周的开国元勋更是做梦。”

  “燕青,你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我从来都比你知道得多。”

  “知道得多又怎样?你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说着又持锏向燕青走近。

  燕青下意识摸一下胸襟,掏出一物向史良玉扔去,史良玉大惊,防避不及,被那物当胸砸中。耳听“叮铛”一声,那物件落地。他低头一看,是承德精锐营的军牌,那是三年前他在大名府甩给燕青的军牌。三年了,一晃三年了,物是人非啊,他和燕青都不似从前的境地了。

  燕青冷笑道:“怪我认错了人,还当你是个义气中人,这烂牌子竟留在身上。若不是我将三只弓弩都射向了完颜昌,现在要死的是你。”

  史良玉倒吸一口冷气,困兽犹斗,燕青到如此穷途末路时还有一招,真不可小觑。他手一挥,后面随从围上,手中利刃全部指向燕青。

  燕青瞟他们一眼,将手中弯刀举起,但这一次他的弯刀不是向外,而是对着自己。史良玉见状,知他要自尽,便做一手势要随从停住。

  燕青望着辟风刀,轻言道:“辟风刀,一把不败的刀,饮尽敌人的血,也饮尽主人的血,今日我燕青的血归于你,也不枉为英雄一场。”

  他向西而跪,心中默默念道:“师师,我要先走一步了,来世我一定不离开你,什么事都不能让我再离开你了。”他闭上眼举刀向自己颈项中去。

  西风遽起,枝叶纷落,花瓣飘零,纷纷然仿佛挽一幕英雄祭…

悲情的大宋
在汉人统治的几个大朝代中,宋朝是最“窝囊”的一个朝代,叫其“大宋”实在勉强。宋朝版图面积不及明朝的一半,更比不上唐朝,而且周围蕃国林立,不论强的弱的都可以欺负一下“大宋”, 都可以向它索贡。天知道宋朝三百年间,年年向邻国进贡的银钱物资比清朝晚期向日本和西方列强陪款的银两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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