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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多功能起子，塞进口袋里，就出了门。林修不在宿舍，正好省去了不少麻烦。他之前已经注意过医生家的门锁，是非常普通的电子锁，恐怕医生也没想过在学院里还需要防着谁。
这种锁艾利对付起来轻而易举。
医生果然不在家，艾利到达医生的研究所门口时候，里面黑黢黢的。
四周静悄悄的，艾利小心翼翼的把起子锋利的边缘撬在门锁和门的交界处。按下变化开关，起子变得薄如纸片，顺着边缘滑进去。
艾利手下用力，门锁咔了一声，他侧着耳朵，分辨锁里传来的细小的声音。而后手下用力，门锁上蓝色小灯一亮又马上熄灭。
门缓缓地开了。
艾利抽出起子，闪身进去，轻手轻脚的把门合上。
担心被人擦觉，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小心翼翼的摸到柜子旁边，蹲下来打开柜子。
他把手伸进去摸，但矮柜里却空空如也。他不死心，又摸了一遍。
不在？艾利皱起眉，站起来拉开矮柜上的抽屉，但抽屉里却只有几张白纸。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
“不用找了。”身后有人语气里带着笑意。
艾利猛地转身，房间的灯这个时候忽然啪的亮起来。
第22章 错觉
艾利转过身，看着靠着门边的人。
克雷尔靠门随意地站着，半抱着手臂，带着一抹懒洋洋的笑。他穿着一件略微厚实的长袖衬衣，领子翻出，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整个人有种的自然流露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艾利目光微沉：“拿来。”
克雷尔耸耸肩：“为什么？”
“你想怎么样？”艾利直截了当的问。
“不想怎么样。”克雷尔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像是在回答一个和自己无关的问题，“乖乖告诉我离家出走后，发生了什么，我就把东西还给你。儿子，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种东西竟然都没有看好，让医生拿在手里……”
“我不知道仪器有自动记录功能。”艾利板着脸打断他的话，然后把当时乐乐告诉自己的事依样复述了一遍，“当时我离家后就离开了母星，在航行中遭受到了星际强盗的袭击，飞行器被毁，好在救生舱顺利降落到离出事地点最近的e105星。（。pnxs。 ；平南文学网）我觉得自己太弱了，就干脆进入e105星的学院学习。”
克雷尔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指尖捏着一张非常小的储存磁卡。他把存储磁卡捏起来，放在眼前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一笑。而后大步走进来，站在艾利面前，双目锐利的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今年年初，你买来的那副名画，是什么吗？”
“忘了。”艾利淡淡道。
克雷尔嘲讽的拖长了语气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忘——了？”
艾利忽然伸手去夺克雷尔手里的储存磁卡。克雷尔反手把他手腕撞开，另一只手横上来，将他往后压。艾利倒退了一步，小腿撞在矮柜上。
——砰的一声，艾利差点坐在矮柜上。克雷尔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你真的是莱安？”克雷尔的语气里满是怀疑。
艾利冷静的道：“当然是，我的父亲，难道你已经老眼昏花的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克雷尔语气不善：“突然之间性格大变。身手变好，懂得许多机械制作方面的知识——莱安，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和你无关。”艾利昂头看着他。
“你不想要这张磁卡了？”克雷尔反而笑了起来。
艾利了解克雷尔，要是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一定做得出把里面的内容交给科学院这种事事。然而艾利也并不希望这么早暴露身份，他也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用自己的身份面对克雷尔。
——还是在占据了他的养子的身体的情况下。
“你想要你就拿去吧。”艾利道。
克雷尔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回答。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养子，看着他脸上漠然的神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你宁愿放弃磁卡也不说？”
如果不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克雷尔知道，他怎么会遮遮掩掩的不愿说？克雷尔几乎肯定，莱安肯定有问题。
艾利偏过头，不说话，锐利的下颌和纤长的脖子连成一条流畅的弧线。
克雷尔的目光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刺探性，像是要剥开这幅躯体，看到清楚内里真正控制着这幅躯体的人。
艾利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点点冷笑：“克雷尔将军，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儿子的？把他逼到角落里，逼问他不想说的东西？”
“你确定，你是我的儿子？”克雷尔捏着他的下巴，把艾利的头拧过来，对上他的目光。
克雷尔觉得自己有些失控。心里被压下去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装莱安装的可一点都不像。”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艾利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微微皱眉，“放手！”
克雷尔再次往前一步，把他紧紧的抵在墙边，制止他的挣动。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克雷尔轻声道：“你不用狡辩了，我迟早会查出来你是谁。”
“随便你。”艾利冷冷道。
克雷尔伸手覆在他脸上，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暖。顺着滑下去，握住艾利的脖子。艾利抖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原来的莱安去了哪里。”
克雷尔的脸更近了一点，艾利看着他祸国殃民的脸，有些出神；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就在这儿，难道你瞎了？”
“艾利？”年轻的克雷尔操纵着机甲，在森林里穿行着。巨大的变异四脚蜥蜴从后面追过来，克雷尔转身一记电磁炮，轰隆一声，巨木倒下，烟尘中蜥蜴们飞快的四散。
“艾利！”他继续喊。
森林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克雷尔和艾利两人前来执行任务，消灭一群因为接触人类化学而产生变异的外星蜥蜴。他和艾利在战斗的时候失去了联络。森林里有着某种对于电子信号的干扰，联络器失效，他们无法联系到对方。
克雷尔在森林里找人，一路树木被轰倒，蜥蜴们悍不畏死的扑上来。
后面忽然闪起一道光束，电磁炮从空中划过，一只三米长的大蜥蜴被轰的血肉模糊，从树上掉落下来。克雷尔操纵着黑色的巨大机甲灵巧的转身，看向后面：“艾利？你刚才去哪了？”
十米高的银色巨人里传来艾利的冷漠的声音：“我一直在后面，你瞎了没看到？”
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话语。
克雷尔有些分不清，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艾利，还是莱安。他忍不住伸手抚过莱安的脸，然后是眼睛。熟悉的眼神，嘴唇非常薄，但是柔韧，有些凉。他简直魔怔了。
“艾利……”克雷尔轻声叫道。
艾利怔了一下，难道克雷尔认出自己来了？
然后克雷尔的唇就压了上来。柔软的带着熟悉的气息，曾经……渴望已久的……艾利心跳的厉害，他几乎是立刻就抬脚就把克雷尔踹出去，正好踹在克雷尔大腿根部。
克雷尔大退两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躲得快，避开了关键部位，否则这一脚落实了，他就可以直接断子绝孙了。
艾利绷着脸：“没想到除了家暴你居然还有这种变态爱好。”
克雷尔沉默了片刻，道：“卡给你。”
他抬手把磁卡扔出去，艾利轻轻接住。
克雷尔转身就走，艾利有些神不守舍的把卡装进口袋里。
门口这时却有人大喊：“谁？”
第23章 医生
医生迅速的抽出小型防身手枪，指着房内两人：“克雷尔将军，莱安，能否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何会出现在我家里？”
克雷尔定住脚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难道不该是我问你，你前几天找我的养子是为了什么吗？”
艾利开口道：“奥比医生，我有一些疑问，想要向你请教。”
医生大声喝道：“都站住别动！”
克雷尔脚下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医生手指一抖，扣下扳机。磁力子弹嗖的飞出去，打穿了克雷尔足尖前的地板。
“医生，枪拿稳了。”克雷尔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提醒他，“万一打错地方，就是蓄意伤害罪，按照联盟法律，轻则剥夺职位，重则终身j□j。”
医生沉着脸，语气不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克雷尔又往前走了一步，医生手指扣下，毫不留情。这次子弹直接打向他的小腿，克雷尔右手轻挥，一道乌光闪过，砰地一声，子弹像是撞在什么上面，向上弹开，一声闷响，没入了天花板。
医生下意识就想跑，然而克雷尔根本没有给他丝毫逃跑的机会。
一瞬间，克雷尔右手撑地，一个漂亮的翻滚过后，他已经站在医生面前。医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枪已经被克雷尔夺下来。
克雷尔绕到他后面，屈膝，重重的撞在他的膝盖间。医生一声闷哼，重重的跪倒在地上。
克雷尔左手把医生的手反拧过去，右手拿着枪，温柔的笑起来：“医生，枪……”他顿了一下，“应该是这么用的。”
克雷尔温柔地扣下扳机。
“噗”，子弹入肉的闷响，医生的小腿上血花飞溅，近距离的射击导致肌肉爆开，血管断裂。医生的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而微微的颤抖着。几点血迹溅在克雷尔的裤子上，克雷尔厌恶的把枪口抬起来，抬脚在跪倒在地的医生身上又踹了一脚。
艾利慢慢走过来，克雷尔又往医生身上补了一脚。（。pnxs。 ；平南文学网）
医生浑身发颤，低声道：“克雷尔将军，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克雷尔低声笑了起来，把枪口压下来，指着他的背，“我违的法可不止一样两样，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这一件？”
医生忽然抬头叫道：“莱安，你不想要那个记录了？”
克雷尔作势又要扣下扳机，艾利抬高声音道：“住手！”
克雷尔抬起头，黑色的眸子看向艾利。
艾利道：“我有事要问他。”
“问吧。”克雷尔一脚把医生踹过去，自己靠在墙边，看着两人。
艾利蹲下来，把医生扶起，淡淡道：“医生，记录的存储卡已经在我手上。”
“你怎么会……”医生惊疑不定，“不可能。”
艾利把卡拿出来，在医生眼前晃了一晃。
医生立时面如死灰：“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艾利抬头看了克雷尔一样，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这个时候问。机会难得，但是万一让克雷尔更加怀疑……
门口的克雷尔根本没有离开的想法，接触到艾利的目光，他反而对艾利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艾利偏过头，看着医生，低声问：“我想知道海曼的事。”
医生犹豫了半晌，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艾利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在他的伤口上，“仔仔细细的告诉我。”
医生疼的面目扭曲，艾利依旧冷着脸：“不想要命，就继续不说。”
“你杀了我，就再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事。”医生反倒有恃无恐起来，他微微一笑，“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事。”
艾利淡淡道：“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他的事。但是之前你找我做实验的事，我已经全部用光脑录下来，只要我公布出去，你就会身败名裂。”
“你！”医生没想到艾利还玩了这手。
艾利又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说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今天的事就此过去；第二个，我杀了你，然后将你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事公诸于众，告诉大家我是正当防卫。”
医生的面色更难看了：“我真是小看了你。”
“你只是自己太不小心了。”艾利毫不在意他的话，“说吧，当时海曼听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意海曼的事，认为他身上发生的事和有关？”
克雷尔也走了过来：“海曼？”
艾利道：“和你无关的事。”
“我好奇。”克雷尔耸耸肩，语气敷衍毫无诚意，“他找你做实验的录像，让我看看。”
艾利勾勾唇角：“给你看？我宁愿直接格式化。”
“儿子，我可是关心你。”克雷尔满脸笑意的去搭艾利的肩。
艾利退了一步，绷着脸：“变态。”
可怜的医生就这么被遗忘了。见艾利和克雷尔开始斗嘴，他眼珠子四下里转了一圈，不远处就是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艾利和克雷尔。
克雷尔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医生的动作，坚硬的皮质长靴踹在医生背上，而后用力踩上医生胸口，他弯下腰，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如医生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他身上做实验的？哦，对了，还有海曼，是那个大科学家海曼么？这些事和海曼，有什么关系？”
医生微微的喘息着，克雷尔脚下毫不留情，踹的他几乎背过气去。
“到底该听你们谁的？”医生问。
艾利冷冷道：“克雷尔，你别掺和。”
“当然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克雷尔脚尖用力，在医生胸口轻轻地碾了半圈，手里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假如你不想现在就去死的话。”
“克雷尔，你到底想干什么？”艾利不耐烦地看着克雷尔，克雷尔的捣乱让他已经忍无可忍。
克雷尔脸上非常无辜：“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东西。我问完了，你随便问。”
艾利冷笑：“为什么不是我问完了你再问？”
“因为——”克雷尔可以拖长的声音里满是恶意，“我是你爸。”
“监护人罢了。”艾利语气不善。
克雷尔心情愉悦的看着莱安越来越臭的脸色。之前不小心把莱安当成了艾利，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但是这个时候让莱安的目的无法达到，让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将心中抑郁一扫而空的愉悦感。
他微微一笑：“监护人就是你父亲——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否则……我可不保证，不会家暴。”
艾利这个时候肯定不是克雷尔的对手，而且克雷尔有枪，之前的乌光，如果没有猜错，一定是克雷尔的机甲，虽然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
艾利沉下脸：“那随便你，我先走了，你慢慢问吧。”
克雷尔问：“你不想知道海曼的事了？”
“没兴趣，我说过我不是一定要知道。”艾利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房子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正路过。
医生忽然扯着嗓子高声大喊：“救命！有人吗？”
克雷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艾利身上，完全没料到医生会忽然大喊。三四个人立刻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大吼：“都站住，别动，怎么回事？”
医生趁机挣开克雷尔的控制，克雷尔转身就要再去抓他，有人大喊：“克雷尔将军，别乱来，你想干什么？”
克雷尔头也不回，大步上前去抓扑向窗户的医生，一道电弧从后面飞来，在他脚下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克雷尔顿时脚步一顿，医生已经撞碎玻璃。
银白色的小型飞艇迅速展开，滑入夜空。
克雷尔转身，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人？”
艾利已经被一人制住，小小的电弧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脖子，鲜血慢慢渗出来。克雷尔的注意到这一切，眸子立刻就沉了下来。
四个男人都穿着便装，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电弧长刀，细小的闪电在刀身上跳跃着。正是刚才发出电弧拦住克雷尔的人。
“我们是学院的老师。我叫杜鲁。”男人声音沉稳，“克雷尔将军，能解释一下，你们在奥比医生的住处干什么吗？”
克雷尔冷哼了一声：“你们还不清楚是为什么，就胡乱出手？”
杜鲁道：“我们不出手，恐怕奥比医生就要遭毒手了。”
艾利面无表情的说：“是奥比医生在做违法……”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抓着他双手的男人已经低叱一声：“没让你开……”
“说话客气一点。”克雷尔漫不经心的吹去枪口上的青烟，脸上的笑容有些冷漠，“放开我儿子，说你呢，拿匕首的。”
子弹贴着拿匕首的那个男人脸颊飞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强制镇定，道：“克雷尔，你已经不是将军了，最好客气一点。”
克雷尔唇边挂着懒洋洋的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还有，把你的手放下来，不然下一枪，我不认为我还会打偏。”
男人还要说话，杜鲁呵斥一声：“山德，放开那个孩子。”
山德不情不愿的放开艾利，把匕首收入袖口。
克雷尔道：“儿子，过来。”
艾利走过去，站在克雷尔旁边，手指在耳垂上的光脑上碰了一下。
乐乐飞速的扑上来：“主人主人，你怎么了！谁伤了你乐乐去和他拼命。”
克雷尔沉声道：“乐乐闭嘴。”
乐乐这才看到克雷尔也在旁边，吓得缩缩脖子，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