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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飞龙1：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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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九扮成私盐客商，他带来的两名弟子却扮做个脚夫挑着担子。东方林和霜儿易容装成一对贩货的中年夫妇。这湘西辰州府雪峰山一带，自古便因是山高路险，人烟稀少，故往来的客商都结伴搭伙而行。这五人均经霜儿巧手改扮，装成形貌寻常、身上没丝毫特异之处的寻常客商，倒也并不引人注目。
一路行去，只见山路崎岖难行，却是峰峦叠翠、溪谷纵横，漫山遍野开满了淡粉色的巴茅花。人行其间，宛若在画中一般，东方林虽心中着实牵挂着任笑云的安危，却也不禁被这如诗般的景色所醉，加之霜儿言笑晏晏，妙语解颐，心中忧虑之意倒减了大半。
行了约有三日多，依着王掌柜所画那地形图看，离飞龙洞谷口的苗寨已然不远。这一日午后，霜儿道：“两位大哥，再往前走两个多时辰，有个小寨子。过了那寨，是飞龙洞白马寨苗王的辖界了，便是官府之人，也不可擅入的。不如咱们今夜就歇在那寨子里，顺便打探一下白马寨的情况如何？”东方林和花九自然齐声答应。又行了小半日，果见奇峰翠谷掩映的山坳中，有一座小小村寨。
寨中约有六七十户人家，夷多汉少，皆住在依山而筑的木楼中。山中本多蛇虫，又有瘴疠之气，寨中的人家，不分夷汉，所住的木楼都是坐北朝南，底层悬空，中间一层方才住人。五人到了寨口，学着别的客商模样，吆喝起来。山民淳朴老实，不多时已聚了一大堆人。山林中出进不便，东方林和霜儿挑的货郎担上，尽是些针头线脑、镜子木梳之类日常所需之物。和花九所携的盐巴都是些极受人欢迎之物。早有人拿出了腊肉、米酒、药材及一些山货出来以物易物。众人志不在此，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些蝇头小利，只不过一顿饭功夫，便将货担中的物品换出大半。
众人看看日已西斜，便想借宿一晚。连问了数家，却个个摇头，有位好心的大婶告诉他们：这寨子里祖上就传下来的规矩，为防盗贼响马，若非知根知底的至亲好友，绝不会留外人过夜。我瞧着你们也是老实人，快趁着天尚未黑，赶紧出寨去吧。一到日落，到时寨门关了，把你们赶出去，那这荒山野岭的，可就没处落脚咯。东方林和花九、霜儿商量了一下，也没有甚么别的法子，只得先出寨而来，另找地方歇息。
沿着山路又往前走出了二里多地，霜儿眼尖，瞧见前面不远处山坳里，树丛掩映中隐隐约约露出了木楼的一角。她忙扯了扯东方林的衣袖，叫道：“东方大哥，你瞧，那是甚么？”东方林顺势瞧将过去，笑道：“霜儿，那边好象又有人家了。大伙儿忙了一天，也都累了，正好去这里讨口水喝，歇息歇息。”花九笑道：“还是霜儿妹妹眼尖。”霜儿听到他赞扬，回过头来做了个鬼脸。众人听说前面又有人家，也都雀跃不已。又见霜儿扮成了个中年妇人，脸上不知涂了甚么东西，黑乎乎的，却露出个少女般天真可爱的神情，不禁都哑然失笑。
众人轻功皆不弱，不过一盏茶功夫，已到了近前。只见那座木楼想是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更奇的是，左右皆无人家相伴，孤零零得矗在山路边，极是扎眼，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
霜儿平素虽颇为胆大，毕竟是初涉江湖的小女孩子，瞧见这楼，不禁有些害怕，只觉后背上寒意陡生，低声道：“东方大哥……我。。。。。我瞧这木楼……。。有些古怪……咱们还是不要歇在这里了。”东方林笑道：“霜儿，你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今日怎得又无端得害怕起来了？这山里人烟本来就少，天色又已晚了，难不成我们今夜就睡在林子了么？”
东方林走上前去，站在木楼前大叫了几声，隔了半晌却无人回应。又叫几声，那木楼中竟是无声无息，霜儿道：“东方大哥，这里大约是无主之楼罢？”瞧瞧木门眼闭，却又不象。正待上前去推那木门，只听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道：“甚么人？是挺尸的吗？”格格轻响，木门缓缓开启。暮色苍茫中，但见门后黑洞洞的，那人又背着光，瞧不清面貌年纪。穿着打扮却是汉装，并非这里土著的苗人。东方林道：“在下几人是山外来贩货的客商，路途不熟，错过了歇脚的地方。不知先生能否行个方便，让在下等借宿一晚。”门后那人冷冷道：“这里有人病了，不便让你们进来，莫要不小心传着了，你们快走吧。”便欲掩门进去，东方林忙道：“这位先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实在是无处可投，还望先生行个方便。这里有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又从货担上取了些油盐，递了进去。这山中自来人迹罕至，有银子也无处使去，那盐巴却是家家急需之物。那人接在手中，对几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好罢，你们若是不忌讳，就进来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飞龙2：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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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跟着那人进了木楼中层左首的一个房间，只见整个楼里面黑洞洞的，无灯无火。那人摸索着点亮了一盏油灯，东方林一瞥之下，但见他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憔悴。东方林道：“先生，不知可否讨碗水喝？”那人冷冷的说道：“这屋子里的东西说不定都是有毒的，你若不怕死，自己去舀。”转身跨出了门扬长而去。霜儿恨恨得说道：“东方大哥！这人怎么这般可恶。左一个生病，右一个有毒的，想咒我们不成！”东方林笑道：“霜儿妹妹，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夜将就歇一晚上，明儿就直奔白马寨去吧。”
东方林细瞧这房中空荡荡的，只一张板床，连桌椅也无。众人走了一天，皆有些疲倦，纷纷席地坐下，取出了随身带的干粮。东方林吃了几口，只觉干涩难咽，喉中似要冒出火来一般，忙站起身子要去取水。霜儿笑道：“东方大哥，这屋子里处处透着古怪，我陪你一起去找。”
两人点了个火折，便去取水。先去木楼右首那房间瞧了，却也只有一床一桌和几把竹椅，并无盛水的缸罐之物，只得再去上层探看。那木梯早已破败不堪，踩上去嘎嘎作响，东方林当先引路，霜儿跟在后面，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各方神仙皆显灵，妖魔鬼怪现原形。”东方林笑道：“霜儿，你这又是做甚么？古人有言‘叫鬼招鬼’，你这一叫，可不要真把它引来了。”霜儿轻轻斥道：“东方大哥，我这也叫逢山拜山，遇水……”话未说完，蓦得里一阵怪响，冷风袭人，东方林手中的火折飘忽欲灭。霜儿只觉肌肤上阴森森得起了一层寒栗，心道：难道真有甚么鬼魅作祟不成？
东方林笑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可不信会有甚么鬼神。”顺手推开一扇木门，那屋中更是暗得出奇，四壁不知用甚么东西包裹着，竟连一丝光也没有，却是怪味扑鼻。只听霜儿惊叫一声，指着屋角颤声道：“啊！东方大哥……”东方林忙转头瞧了过去，只见那屋角直挺挺得睡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东方林也着实有些心中发毛，定了定神，两人大着胆子走过去查看。烛火下，只见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从头到脚盖着厚厚的棉被，一张脸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双眼似开似闭。东方林耳力极佳，方才在惊诧之下不免也有些慌张，此时静下心来，已听到了那妇人的喘息之声。东方林道：“霜儿，这位大嫂想必……”突然只听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怒道：“你们跑到这里来做甚么！还不快出去！”原来正是先前的那个中年汉子。
东方林说道：“这位大哥，我只是想找口水喝。无意中惊扰了嫂子，还请见谅。”那汉子鼻子中冷哼一声，道：“水罐在底楼。”霜儿瞧见那妇人并非死尸，心中倒起了治病救人的善意，说道：“这位大哥，不知嫂子得的是甚么病？”那汉子听她如此一问，有些惊奇，怔怔得说不出来，霜儿又道：“我粗通医理，走村窜户之余也常为乡民们瞧瞧小毛小病。嫂子得的甚么病，不知可否让我来瞧一瞧？”那汉子摇了摇头，道：“是甚么病，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这病又痒又痛，见不得风。”霜儿道：“让我来瞧瞧。”那汉子见她长相粗蠢，脸上黑乎乎的，只是个四方游走的货郎娘子，哪里信得她会甚么治病救人？说道：“这病甚是厉害，人若靠得近了，一不小心就传染上了。我看你还要莫要惹祸上身才好。”霜儿却不去理他，走到那妇人的床边，揭开棉被，细细察看。她随着林一帖习医多年，于这些寻常小病那自是手到擒来，不过片刻功夫，已瞧出那妇人得的不过是寻常的风症。说道：“嫂子这是得了风症之疾。发作之时可是四肢颤抖麻木、口眼歪斜、言语不利，甚至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又全身会起一片片鲜红的疹子，过几日流出脓水？”那汉子奇道：“咦？你怎么知道？”霜儿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我自然知道。”那汉子忙道：“这位大嫂子，你实在是高明。在下有眼无珠。你若知道治法，请你好心救我老婆一命。”
东方林在外人面前，便与霜儿以夫妇相称，当下道：“娘子，你若有法子可以救得这位大嫂，那真是再好不过。”霜儿道：“好，我就试试看吧。”回到中层歇脚的屋子中去取来了行囊。花九与另外两人都等得不耐烦，正要出来寻找，霜儿忙择要说了几句。三人听到霜儿要为妇人治病，忙都跟了上来瞧热闹。霜儿对那汉子说道：“大嫂这病，是三焦不调，阴阳失和后，五脏六腑中的气血壅塞阻滞，方才得的。只需用金针通了脉络，再外服几副顺气排风的汤药后，即可痊愈。”那汉子欢喜不已，说道：“自从半年前老婆子得了这个恶疾后，寨子里的人都从没见过有人得这个病，便传说她是得罪了谷中的神龙，方才会有此症。若有谁敢接近，也必会株连。故而寨子里的人把我们一家人全赶了出来。你有法子，快帮我那老婆子治一治。若能治得好，我和老婆子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你这个大恩。”边说着便要跪下来磕头。
第十一章 飞龙3：小神医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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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笑道：“嫂子此病本非重症，寨子里那些人从未见过，也怪不得他们。”叫那汉子扶起了他老婆，又从囊中取出了数枚金针，轻轻插入她胸腹间‘华盖’‘神封’等数处要穴。金针一到，那女子胸腹间经脉畅通，头脑间闭塞之痛立时大减。本已麻木的穴道给这金针一刺，微感有些酸痛，不由得轻轻呻吟了几声。那汉子见他那婆子数日间不饮不食，随时便似要断气了一般。此刻霜儿金针入穴后，竟然知道疼痛了，如起死回生般，心中激动万分，早已是涕泪交加。
过了半柱香功夫，霜儿拔出金针，说道：“成了。我再开一张调气排风的法子，你只需去山外抓了药来按时煎服，最多半月功夫，便可痊愈。”床上那妇人头脑间痛楚轻了许多，精神有所恢复，登时感到肚中饿了，嚷嚷着要粥喝。那汉子见状又惊又喜，搓着两只手，说道：“这位嫂子……唉……唉……。神医……。神医……”这些乡野山民本就不擅言词，此刻心情激荡，更是呐呐得不知说甚么才好。
经此一事，中年汉子感激涕零，直将霜儿当做活菩萨下凡般顶礼膜拜。霜儿便假做不知山中道路，有意无意得引那汉子说出飞龙洞来到。据他所说，这雪峰山绵延数千丈，是古苗人世居之地。山中天然岩洞众多，飞龙洞便是这诸多岩洞中的一处，其间沟壑纵横，深不可测。霜儿又故意装作贪财的妇人，说道既是这样，那谷中定有稀罕名贵的药材，不如去采些回来好多卖些银子。那汉子忙好心劝告：这飞龙洞林密山高，时有神龙出没，那是极险恶的去处，哪里能去得。又道他女儿就在谷口白马寨的苗王妃身边当差，听她说寨子的苗王彪悍凶狠，绝不许有人去犯他族中圣地。此地再往前走出数里，就有一道万丈深壑，早些年尚可由那座天然生成的石桥通行两岸。近此年来这苗王说时有闲杂人等混了进去生事，遂派了有兵丁驻守石桥，不许常人随意进出。
东方林和花九、霜儿听他这么一说，只得胡乱随声应和。东方林寻思：看来这飞龙洞的防范甚是周密，那是不易混进去了，只得另思他法。闲谈了一阵，看看夜色已深，众人各自寻个地方安歇。东方林想着任笑云下落不明，这飞龙洞又如龙潭虎穴一般，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直至窗外已微微泛白，才朦朦胧胧有些睡意。
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正要起身，听到有脚步声响，自远而近。正寻思这山间有何人如此行色匆匆？那脚步声已离得不远，有个极清脆娇嫩的声音大叫道：“爹，是我，快开门。”那中年汉已闻声下楼，开了木门，说道：“咦！兰儿，你怎得会回来了？”只听那少女说道：“爹，王妃最近几日身子欠安，寨子里的长老瞧了，都看不出有甚么毛病。王妃知道娘身子一直不好，就派我出来到前边寨子里去请个大夫，让我也顺道回来瞧瞧娘。娘这几日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这少女声音清脆，说话又是极快，一长串的话说下来，便如爆豆子一般，让人接不上嘴。那中年汉子喜滋滋得说道：“菩萨显灵，你娘有救啦。”那少女惊问道：“嗯？”中年汉子便将昨日东方林他们借宿、找水、治病之事一五一十得说了遍。那少女听得又惊又喜，忙上去瞧他娘亲。
不到一盏茶功夫，只听木门轻轻一响，那中年汉子领着个少女走了进来。众人见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身蓝布百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银耳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一副苗女的装束。那汉子道“几位恩人，这是小女兰儿。听说治好了我那老婆子顽疾的神医还在，特意过来致谢。”兰儿忙依着汉人的规矩过来见了礼。
兰儿向霜儿打量了几眼，似是想到了甚么，眼珠一转，忽道：“神医，你本事这么大，不如去给我们王妃瞧瞧病去。若是瞧得好了，这赏钱自然少不了你的，抵得上你走村窜寨好几年呢。”东方林正苦思进那飞龙洞山谷的法子，哪里想到会有这等天赐良机，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忙给霜儿递了个眼色。霜儿会意，故意推三阻四的，说甚么给王妃去瞧病自然是美差一桩，只是自己生来胆小怕事，不敢前去云云。兰儿见她对母亲之恶疾手到病除，必定是手段极高明的，不住劝说，连他爹也在旁边不住帮衬。霜儿仍是故意装着踌躇，吞吞吐吐得说即便要去，也得有老头子（东方林所扮之人）陪着才敢等等。兰儿哪里知道其中的蹊跷，忙答应不迭。
东方林暗向花九交代了几句，说趁此良机正好混入飞龙洞去，相见寻访任笑云的下落。花九虽觉如此一来，着实有些冒险，想想也没有甚么别的好法子，只得叮嘱了几句，又约定了以七日为期，到时无论是否访到些甚么，也要出谷汇合。
东方林和霜儿收拾一番，随身带些常用的草药，简简单单挽个包袱，便随同兰儿往白马寨而来。这兰儿年纪虽不大，十分健谈，一路上叽叽呱呱说个不停。东方林生怕说露了嘴，连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只霜儿与她二人闲聊，套问她白马寨里的详情。
第十一章 飞龙4：白马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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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碧空如洗，青山似画。云雾时开时散，将远处那座苍郁挺拔的山峰映衬得更是瑰丽奇伟。兰儿指着那山峰说道：“这座山叫望仙峰，白马寨就在峰下的谷口。相传在远古的时侯，族里的始祖蚩尤大神有一次战败逃到这里，有天上的神仙下凡相助。后来仙人从这峰上升天而去，那谷里的神龙本是仙人的座骑，却留了下来。故此苗人的祖先就把这坐山峰叫做望仙峰。霜儿说道：“兰姑娘，我们这一路也不时听到些甚么神龙的传说。这谷里难道真有神龙不成？”兰儿沉吟半响道：“这神龙的传说是么，是祖祖辈辈一代代传下来的呀！可是从王爷王妃到我们下人，那倒是谁都没有瞧见过。”东方林笑问道：“兰姑娘，这神龙传得那么玄乎，倒是让我们这些人也都心里好奇着呢！要是能瞧上一眼，那倒可以回去和别人大吹一番了。”兰儿做个禁声的手势，又吐了吐舌头，说道：“呀！你这话要是叫我们王爷听着了，那可是要大祸临头的。听我们王爷说，这神龙是庇佑全族上下安康的圣物，谁也不可去触犯了它。你到了寨子里，可千万莫要乱说话，不然会连累我都落个不是。”东方林忙道：“兰姑娘，我也就是说说罢了，哪有真有胆子去瞧甚么神龙。听人说，这生人若是瞧见了神龙，立时就会化为脓血。”兰儿笑道：“可不是么，前些日子，寨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老先生，比我们大长老还要厉害，硬要闯进谷里去，谁也拦不住。可后来谁都没瞧见他出谷，大家都传说这老先生就是碰上了神龙……”
东方林心里一沉，暗想兰儿所说那老者不知可是任笑云，正想细问，忽听兰儿叫道：“方大哥、大嫂，万丈崖到了。”只见山路已到了尽头，前面竟是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脚下白云缭绕。两处峭壁之间相距约四五丈远，原有一道数尺宽的石梁横跨两岸，此时却已从中断开约有丈余。东方林与霜儿皆身有武功，要跃过这道断梁，本非难事，只是需在兰儿面前扮作寻常货郎，自然不可显露。当下霜儿指着那道断梁，颤声道：“兰姑娘，这……这。。。。。”
兰儿嫣然一笑，道：“两位莫急，我自然有过去的法子。”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