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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惊鸿-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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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易灵皱着眉,也低声说道:“马叔!这么干耗在这里,叫人受不了。反正要在功夫上见真章,干脆给他硬掀上去。”

马原摇摇头低声说道:“姑娘!当双方都是高人的时候,大家在没有动手之前,互较一个‘定’字,也是种拚斗。”

戈易灵有些不服气,说道:“玉面红孩儿一举手之际,就将对方涂得灰头土脸,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原不以为然地说道:“戈爷说这玉面红孩儿是小巧功夫第一,对方输在暗器上,其他方面还不知道。”

冷月在一旁轻轻地插嘴说道:“听这布幔里说话的声音,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莺声燕语,年纪这么轻,能有多大了不得能耐!”

马原说道:“我不晓得。不过照玉面红孩儿的情形来看,说话的声音恐怕代表不了真正的面目。让我们等着看吧!”

突然,绣幔里轻轻地咳了一声,平台前站着那两名大汉立即躬身向内,伸手分开绣幔,并且打开平台沿,放下一个红丝绒的脚踏凳。

从绣幔里缓缓而又举止优雅地走出来一个妇人。

穿着一身湖水绿的绸衫,宽大长曳,没有一点皱纹折缝。肩上披着一件鹅黄色的丝织披肩,这件披肩十分别致,四四方方,当中一个圆洞,正好套在脖子上。

在这件鹅黄披肩的当中圆洞边缘,缀了许多细小的珠子,闪闪发光,这两种颜色配在一起,真是美得飘逸、美得超尘!

长衫曳地,看不到脚,长袖随风,看不到手。

头上高髻云环,戴着一顶露心的遮阳。四周有一圈湖水绿的绸巾,将面目和脖子,都遮了起来。

这妇人走下平台,轻移步履,走了几步,面对着戈平说道:“戈平!你很厉害!”

戈平微微地笑道:“恕在下眼拙,虽然你能直呼贱名,在下却不知道芳驾是何方高人,现在大内居的职位?”

妇人哦了一声,接着含有笑意地说道:“我们以为你戈总镖头见多识广,既然如此,也就不必道名称姓的了。戈平!我不知道你的武功是不是也能和你的心计一样的高明!”

戈平微笑说道:“我戈平为人,但知一个诚字,芳驾这心计二字,戈平不敢承当。”

妇人格格地笑了一下,遮阳绸巾随着笑声抖动了一阵,像是湖水泛起一阵涟漪。

“哟!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装起糊涂来居然还象是真的。”

“戈平性直,请有话直说。”

“说你装得像,你是愈装愈像。玉面红孩儿的事,不是你的心计成功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玉面红孩儿是他自己要走,他的话你也听得很清楚,与我戈平何干?”

“你不说那一套话,他会走吗?”

“啊!你说的是这个。”

“怎么样?承认了吧!”

“如果芳驾指的是这件事,我应该说那是玉面红孩儿的良知表现,他区分了是非善恶,与我无关,我只是告诉他一些事实而已。”

妇人突然声调一变,严厉地说道:“戈平!我不是玉面红孩儿,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一套,我很坦白地告诉你,此刻随着我走,将折扇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死罪活罪,可以一并减免!”

戈平笑笑说道:“哦!那我倒是谢谢你了!”

妇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要自以为忠心耿耿,义气凛然,告诉你,玉面红孩儿走了,还有我在。”

“你在又怎样?”

“你以为威远镖局总镖头那几手庄稼把式,能经得起几下吗?就凭我这四个轿夫,就够你承受的。”

“是嘛!威远镖局总镖头,连芳驾一个轿夫都不如吗?”

妇人没有答话,只说一声:“去一个。”

站在前面左边那个彪形大汉,立即迈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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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平根本没有闪让,只听噗地一声,这一记重拳就好象捣在棉絮上一样。大汉一怔,随即左拳又是直捣而来。

这回戈平嘿了一声,大汉的拳头刚一接触到戈平的肚皮,仿佛遇到弹簧,一股反弹的劲道,有如潮水涌出,大汉噔、噔、噔,马步不稳,一连退了好几步,兀自把稳不住,一个踉跄,几乎跌坐在地上。

妇人咦了一声,接着轻笑出声说道:“戈平!是我把你给瞧扁了,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两下子!”

这几句话可激怒了一个人。

戈易灵姑娘开始对这个神秘蒙面的女人,就没有好感。

听她说话年纪轻轻,却是这般没有教养,口口声声把戈姑娘的爹,当做后生晚辈看。如今那妇人刚说了这几句话,姑娘可按捺不住了,一声断喝:“无耻狂妄的东西,你家姑娘要教训教训你。”

声出人起,姑娘怕她爹阻挡她,特从右侧,腾身斜掠,双手伸指如钩,抓向妇人的面巾。

戈平大惊叫道:“灵丫头!不可……”

言犹未了,只听妇人娇滴滴地叱道:“大胆!”

只见她左手一拂,两尺多长的衣袖,突然舞起一阵风,迎向戈易灵姑娘。

只听得“砰”地一声,戈易灵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落到地上,顿时闭过气去。

戈平飞身过去,立即照着后心拍了一掌,哇地一声,戈易灵吐出一口紫血,睁开眼睛,微弱地叫了一声:“爹!”

戈平随即伸手点了她穴道,抱起她来,交给马原。

马原不待吩咐,转身就送到朱火黄身前。

妇人说道:“女孩儿家不要这么冒失,只是给她一点惩罚,要不了她的命。”

戈平说道:“惭愧得很,也感激得很!”

妇人说道:“戈平!你的功力比我所料的要高。我这四个轿夫都是在冰天雪地横练外五门硬功夫的高手,你居然能运用内力反弹,伤了他的手臂,老实说,是我低估了你。”

戈平仍然是那么平静地说道:“多承谬奖!”

妇人笑了一笑说道:“不过,你不要以为就这样你就可过关,那就是你自己又高估了。”

戈平说道:“我从来不高估自己。”

妇人说道:“人贵自知,你能不高估自己,那是很不错的。这样吧!不必随我回京,只要你能将折扇交给我,其他一切我都保证不追究。”

戈平朗声答道:“芳驾的话真正是错了!”

“我错了么?你对在哪里?”

“我不高估自己,但也不妄自菲薄。最重要的芳驾如果要从我这里取得折扇,只有一个方法,将我击毙在当场。但是,据我自己估计,要将我毙命当场,恐怕芳驾也没有多大把握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必多说无益的话了。”

“不错。玉面红孩儿说的对,虽然你今天是大内的人,仍然是一个江湖客。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最好的办法,人家手底下见真章。”

妇人移动了脚步,身上湖水绿的绸衫,无风自动,仿佛波纹阵阵。

戈平举手说道:“还能容我说一句话吗?”

妇人冷冷地说道:“说罢!不过休想动坏心思!”

戈平正色说道:“我是个见识不广的人,不能知道芳驾真面目和大名,但是,我可以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的内外兼修的功力,超过了玉面红孩儿。”

妇人冷冷说道:“就是说这个吗?”

戈平说道:“因此!芳驾明事理的心,也绝不比玉面红孩儿差。”

妇人说道:“说下去。”

戈平说道:“大明江山虽然已经失了,但是,大明的人心没有失。只要有人登高一呼,终必能重光华夏……”

“这人是你吗?”

“戈平何许人?哪里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福王殿下的世子不同。他可以纠合人心,他可以使群伦响应。在事机没有成熟之前,他的行踪,应该是秘密的。折扇就代表着福王世子的行止图,把这个图交给当今大内,那样我戈平还能算人吗?”

“我的看法正好与你相反。”

“愿意聆听你的高见。”

“据我所知道的,这柄折扇并不在于人的行止……”

“是珠宝吗?是秘芨吗?江湖上都这么传说,还有没有其他新的意见?”

“有!珠宝秘芨都不会假,另外还有福王的一封亲笔诏书,号召勤王。如果没有诏书,谁都可以冒充王子,你可能是,他也可能是……谁能相信?”

“啊!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而且也不知道。”

“不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说明我对这件事的决心。戈平!给你一点时间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得失,然后再来告诉我。”

她说完话,缓缓转过身去,走回到平台之前,就要踏上红丝绒的脚凳,戈平站在后面说话了。

“不必了!”

妇人闻声回头,虽然隔着网巾,看不见她的面部表情,但是可以断定的,她的眼睛,一定充满惊讶。

“你连思考一下都不愿意吗?”

“谢谢你给我思考的时间,我以为大可不必了。”

“戈平!你的经验、以及刚才我所看到你的武功,你不止是一名区区保镖走江湖的,十几年以后,你算是一位高人。”

“多承谬奖!愧不敢当。”

“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可以衡量当前的情势,是对你十分不利的。”

“承你说我戈平是高人,高人是不怕威胁的!”

“不是威胁。我这样心平气和与一个对手讲话,不是我平常的为人作风。”

“谢谢你对我的例外。”

“戈平!你可以试试,你和我斗,至多可以支撑到一两百招。剩下我这四个轿夫,还有十个大内的快弩手……”

她的话说到此处,四周十匹马上骑士,人人从大披风里取出一小巧精制的弩,端在手上,搭上箭镞,对准着场里面的人。

妇人接着说道:“这些弩,一次可以连续射出十支劲矢,十个人十张弩,连续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一百支箭,你估计你们几个人有多少活命的机会。”

戈平四周看了一下,脸色平静,嘴角含着微笑,并没有说话。

妇人此刻已经转过身来,继续地说道:“这些弩手,都是我们老大亲自调教的,不要把他们当做普通弓箭手看待。”

她说着话,朝着左手边的一名骑士微微一点头。

只见那马上骑士一抬手,嗖、嗖、嗖……快得如同一瞬,一连射出十支箭,射中对面一棵树干上,每一支都深入树内,只留一点箭镞露在外面,十支箭射成碗口大的圆圈。

射箭的人,劲道固然惊人,技术更是了得,可见得她的话,并没有夸张。

妇人停了一下,似乎在等戈平的反应。

戈平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终于妇人说话了。

“有什么意思吗?”

“我已经说过,在正常的情形下,没有人愿意接受威胁,如果十张劲弩就威胁我妥协了,那样的戈平又值得你重视吗?”

“你可以不怕,你的女儿呢?”

“如果她怕,她就不配做我的女儿,如果因为女儿的生命受到威胁,我就妥协了,我愧为头圆趾方的人。”

“话说到此地已经到了尽头,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话,大内的高手,包括我们老大,将会源源不断追到此地,你戈平永远不能全身而去,除非你留下折扇。”

戈平哈哈一笑说道:“在我接受折扇的当时,我就已经置生命于度外,你这些话,对我没有用处。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我这样不顾生死是为了什么?而你同样也濒临在生死边缘,又是为了什么?同样的是以生命作搏斗,所为的却不相同。是谁的生命有价值?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妇人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的价值就在此。本来我可以立即下令,射你们一阵箭雨……”

“请便!看看著名的弩箭,到底厉害到何种地步!”

“现在我要斗斗你,看你的功力是不是和口才一样的凌厉!”

“请吧!我随时奉陪。”

妇人不再说话,缓缓地向前移动着身子,突然,双袖挥舞,带动一阵劲风,有如汹涌的潮水,排山倒海而来。

戈平不知道对方的袖里乾坤,当他感受到拂出的劲道大得异常的时候,他就决心不与之硬接。

顿时长啸一声,飘身而起,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投身于那飘飘长袖挥舞的层层衣影之中。

一个是水逐波影,一个是粉蝶穿花,使人眼花缭乱,成为难得一见的奇观。

这妇人果然高明,她将武林中传说的铁袖功,练到挥动之间,其利如刀,其沉如铁,真是少见。

戈平以游斗的身法,随着两只大袖挥舞的劲风,从容借势飘动在空隙之间,一时间只守不攻。

转眼间双方交手已经二十招过去,妇人的两只长袖挥舞的速度愈来愈急,嗖嗖的冷风,搅起方圆数丈之内,飞沙走石。戈平仍然仗着灵巧的身形步法飘忽穿梭,双方都没有破绽。

这时候朱火黄已经将戈易灵调治复元,并将马原和冷月召集在一起,交待他们:“照护小灵子,小心弩箭。以你们二人的功力,舞剑自保,任凭对方弩箭如何厉害,应该没有问题。”

朱火黄停了一下说道:“我去替下戈总镖头。”

冷月怯怯地问道:“是不是……”

朱火黄笑道:“不要乱猜。戈总镖头的武功,显然要越过我许多,对手虽然厉害,两百招之内难分高低。但是……”

他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道:“此事应速战速决,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他说着话,昂首阔步上前,朗声说道:“二位请暂停一下,我有两句话要说。”

戈平一折身,正好趁着两只长袖交叉的一个空隙,斜身飞掠,直扑而回,停脚在朱火黄的身边,问道:“朱大哥!有什么特别交待吗?”

朱火黄没有答话,只是含着微笑,注视着对方的妇人,在双方激烈力拼二三十招之后,非但脸不红、气不喘,而且。

站在那里一身宽大的绸衫,连一点飘动都没有,出落得那样的潇洒悠然。

妇人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朱火黄微笑说道:“笑面屠夫朱火黄。”

戈平不觉愕然,这个时候说出这个名号做什么呢?不禁叫道:“朱大哥!”

朱火黄笑笑说道:“不要紧,笑面屠夫也不是一个藉藉无名的人物呀!”

对面的妇人哦了一声,说道:“我似乎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在边睡地带,小有名气。

你想做什么?要替回戈平,和我斗两百招吗?不过我斗戈平,是有彩头的,如果是他输了,他必须带着折扇跟我到京城一趟。你呢?你能替代戈平吗?”

朱火黄只是微笑着说道:“很抱歉!我什么也不能替代他。”

“那你来做什么?”

“我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这个“目”宇刚一出口,朱火黄右手一伸,人向前一个抢步、五指如钩,就要扯下挂在遮阳四周的绸巾。

对方妇人勃然大怒,叱道:“大胆!狂徒!”(奇*书*网。整*理*提*供)

右手向前一挥,花袖抖出笔直,有如一条棍棒,点向朱火黄的面门。

妇人在愤怒中出手,既快又狠,朱火黄根本收拾不及,也闪躲不及,当时连哎呀一声都没有叫出来,随着长袖凌厉的来势,人向后一翻,倒在地上直挺挺地。

戈平大惊失色,连忙屈膝在朱火黄的身边,马原和冷月也都抢上来。

对面的妇人这时候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仰着头笑得非常得意,良久,她才说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彩!名满四海的笑面屠夫,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戈平这时候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劝你得意不要太早!”

那妇人说道:“看样子你并不甘心,还要和我拼个结果出来。”

戈平微微一笑,说道:“要跟你拼的不是我,是他!”

他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朱火黄。

妇人略有讶意不解地说道:“是他吗?”

朱火黄霍地一个翻身,盘腿坐起来,笑嘻嘻地应声说道:“不错!是我。”

妇人始而一怔,继之大怒,叱道:“原来你是假装的?”

朱火黄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不错!我是假装的。如果笑面屠夫就这样不堪一击,那也太不应该了。”

妇人怒道:“笑面屠夫!你胆敢戏弄于我,我要你尝到痛苦的滋味,要你为这种戏弄付出代价。”

她说着话,双臂忽然抬起,朱火黄却在这个时刻,摆着手说道:“慢来!慢来!”

那妇人双臂停住,没有说话。

朱火黄说道:“请你现在运气行功试试看,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妇人双臂缓缓垂下,停了一会,说道:“你在弄鬼!你……”

朱火黄笑着摆摆手说道:“你忘记笑面屠夫除了有一身不错的功力之外,还有一手莫测高深的弄毒伎俩。”

妇人顿了一下说道:“你没有机会,我这一身衣裳,也不是等闲之物,你没有弄毒的机会。”

朱火黄笑笑说道:“这就是笑面屠夫的高明不同凡响之处。你一出手将我击倒,名震边陲的笑面屠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是值得你哈哈一笑的。”

“啊!你激怒我、又故意倒地引发我的笑意!……你……真是诡计多端。”

“不如此我不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吸进我放的毒,如果你不中毒,我们如何结束今天这场拚斗?又如何能了结今天这件事?”

“你……”

“我劝你不要再想动手伤人了,只要你行功运气,毒发作得愈快,如果你倒在当场,对你的面子上是多么不好看啊?”

“说罢!你要怎么样?”

“你放心!我可以放毒,也就可以解毒,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恨,为什么一定要刀头见血才肯罢休呢?”

“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请你回去,只当没有发生这件事。”

“不行!办不到。”

“难道在这种情形之下,你还要带人带扇回京城吗?你又能办得到吗?”

“我……可以……我可以死在这里,却不能空手回去。”

“是这样的吗?这件事居然值得你以身相殉吗?”

“那是我的事。”

“当然是你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们讲几句话是可以的吧!”

“我们不是朋友!”

“错了!我们并不是敌人!只要不是敌人,就应该是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一句话,是有道理的。”

“如果你不再反对,我要向你说几句话。”

“我在听。”

“方才你说,你可以死在这里,却不能空手回去。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是值得的吗?

你是为何而死?”

“那是我的事。”

“古人说:死有重如泰山,有轻于鸿毛。你为了替清廷彻底清除大明朝后裔,为了消灭汉人光复华夏的根本,因此而死,你以为是重于泰山,或者轻于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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