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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关荣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犹自不肯算完,骂骂咧咧。
高欣庆等人冲进来劝解,黄关荣还是不听。
他口中的恶言直接让骆志远失去了平时的理智,他走上前去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子,打得黄关荣头晕目眩,尖叫连声。
黄关荣被强行带走。骆志远立即抓起电话主动向林明仁汇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虽然是黄关荣主动挑衅,但高新区的两个主要领导竟然在办公室里动起了手,传扬了出去还是影响有些坏。
更重要的是,黄关荣挨了打,以他的脾气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黄关荣自己开车回了省里。不多时,省里的压力就下来,市委书记劳力紧急召集市委常委会,研究处理这一事件,省里的压力滕铭也扛不住,只好听之任之了。
第二天,各种小道消息就传遍了全市。骆志远惹上了惹不起的黄关荣,马上就要被市委免职,黄关荣即将被任命为高新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云云。
事实上,也大差不差了。劳力在常委会上提出,免去骆志远在高新区的一切职务,暂时调离另行安排,任命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全面工作。一开始,滕铭和林明仁还据理力争为骆志远说话,但奈何黄关荣背后的省里那位大领导的压力太大,两人最终还是闭住了嘴,常委会上的决议得到通过。
当天,其实骆志远就得到了消息。这让他非常愤怒,也非常失望。
他跟黄关荣的这点冲突不要说责任不在他,就算是在他,也不是多大的事,竟然上升到将他撤职查办的程度。而更让他愤怒的是,市里竟然要将高新区的工作交给黄关荣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这一切,难道就因为黄关荣的背景出身?!
劳力正要安排人去高新区宣布干部调整任命,突然接到了省委主要领导叶天南的电话。
免去骆志远的职务,在劳力看来多少有些可惜,奈何黄关荣身后那位得罪不起,尽管那位根本没有出面,可黄家的人出面就足够了。
“哪位?”
“我是叶天南。”电话里传来叶天南那威严而严肃的声音,劳力陡然打了一个冷战,赶紧恭谨陪笑道:“叶书记,您好!”
劳力跟叶天南的通话前前后后不足两分钟,但通完电话,劳力就浑身起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他万万没有料到省委主要领导这么看重骆志远,竟然亲自为了骆志远的事情打电话下来过问。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由此可见,骆志远的背景绝对要在黄关荣之上。只是叶书记为了顾及省里同僚的面子,没有直接下手罢了。当然,这背后或许也有省里高层之间的博弈,只是外界不得而知。
劳力不敢迟疑,立即主动去了滕铭的办公室。林明仁正在跟滕铭小声说话,惋惜骆志远的被处理。对于骆志远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劳书记?”见到劳力进门,滕铭勉强笑了笑,起身道:“请坐。”
劳力也没有客气,径自坐下来,摆摆手示意林明仁也坐下,就压低声音道:“滕市长,有个事先跟你通通气。骆志远这个同志年轻有为,也为市里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处理他我也是出于万般无奈。这个事情,你也心里有数。但是,这个事情其实责任不在骆志远身上,如果我们不能给予骆志远一个公正的交代,恐怕也会寒了市里干部的心。”
劳力突然这番姿态,让滕铭很是诧异。他迟疑了一下,有些搞不清楚劳力的真正意图,就保持了沉默。
“现在这种状况,让骆志远和黄关荣再在一起工作也不太合适了,我考虑再三,觉得不如把骆志远调任新胜区,你们觉得如何?”
滕铭讶然:“新胜区?副区长?”
劳力摇摇头:“区长吧,新胜区的区长干书记了,区长的位子一直空着,骆志远的政绩能力以及各方面条件都具备了,可以独挡一面了。”
滕铭皱了皱眉:“劳书记,恕我直言,把黄关荣留在高新区主持工作,是不是不太妥当?我看不如把黄关荣调离,让骆志远保持不变,这也有利于高新区工作的开展!”
劳力苦笑:“老滕啊,不是我不宽容,而是……”
劳力一声叹息。
滕铭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算了,调离就调离吧,劳书记,我就是担心骆志远经此一事,高新区的这两个项目会出变故啊。”
劳力怅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务之急,我们先抹平此事吧。老滕,你马上找骆志远谈谈话,表明组织上的意图。跟他讲明,调离他去新胜区担任区长,是对他工作的肯定,而不是其他。不要让他心里产生负担。”
滕铭嗯了一声:“好,我出面找骆志远谈谈。”
林明仁在一旁心里沉吟着,他在判断劳力为什么对骆志远的态度会前后反差这么大。这分明意味着,骆志远身后也有人,也对他形成了某种压力。
第656章我凭什么要走?!
劳力走后,滕铭神色古怪地向林明仁道:“老林,你通知下骆志远,我出面跟他谈谈。”
“也好,在高新区的事情上他虽然受了委屈,但能出任新胜区区长,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林明仁笑了笑,“我这就找他过来。”
林明仁说着就返回办公室去打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骆志远正在办公室跟京城家里通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谢老。骆志远在安北的一举一动都在两家老人的掌控之中,得到骆志远受到某方力量打压的消息,谢老在第一时间介入了。骆志远隐姓埋名在基层历练,这是骆老和谢老的本意。但这并不代表,骆家和谢家的子孙可以遭遇不公的待遇。
省委书记叶天南就是谢老当年的老部下。
“志远,你现在什么意见?我跟老骆商量了一下,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调离高新区去其他区县任职,岗位不会比现在的差,平台也会比现在的大,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第二,回京,彻底离开安北,接受家里的安排。”谢老和声道。这是谢老的主意,要是以骆老的态度,会对黄关荣身后的力量予以还击,他们将难以承受骆老的怒火。
但谢老却坚持没有必要如此小题大做,其实他是不屑于跟黄关荣背后的人一般见识。
谢老知道骆老的火爆脾气,所以就没有让骆老出面,而是自己出面,尽量低调处置。他的本意是借机把骆志远抽回京去,好让骆志远跟谢婉婷完婚。就仕途而言,骆志远已经在基层锻炼了几年,履历上足够了。抽回京城在机关上任职,就在两位老人眼皮底下,他们也能放心。等时机成熟,再把骆志远放下去,这是长远打算。
“爷爷,我现在不想回京,最起码,这个时候,我不能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凭什么要走?!”骆志远的声音微微有些许的不忿,他压低声音继续道:“爷爷,这事儿家里不用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谢老默然良久,才声音沉稳道:“好,既然你能处理好,那么,爷爷就不管了。你放心,爷爷虽然一向教导你们不要仗势欺人,但我老谢的孙女婿和老骆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任人欺凌!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不要害怕什么,爷爷今天这个话放在这里,你放手去做!”
“我明白,爷爷。”骆志远轻声回答。
“另外,你跟婉婷的婚事已经拖了一段时间。我跟老骆商量了一下,下月初三是黄道吉日,如果你不反对,家里就把你和婉婷的婚事办了吧,你抽空跟婉婷通通电话商量商量,你们什么都不需要管,一切家里都给你们操办好。”谢老又追问道。
骆志远点点头:“爷爷,其实我跟婉婷前两天还在商量这事,我没意见,一切听家里安排。只是我希望我的婚礼能放在安北举行,爷爷您看……”
谢老讶然,旋即明白了什么,他长出了一口气,凝声道:“志远,你这孩子是不打算隐藏下去了吗?”
骆志远吐出一口浊气:“爷爷,无所谓隐藏不隐藏的,反正我觉得吧,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我是骆家和谢家的孩子,走得直站的正,从来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谢老闻言朗声一笑:“好,也好。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爷爷也支持你。”
谢老挂了电话,回头望着身后的孙女谢婉婷笑了起来:“婉婷啊,看来志远不打算在下面呆了,他提出来要把你们的婚礼放在安北举行,这意味着他要离开安北,回京来了。这样也好,我的意思也是让他回来,今后你们结婚后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谢婉婷微笑不语。她昨天晚上刚跟骆志远通过电话,非常清楚骆志远此刻的真实心境和对于未来的长远打算。
谢老以为骆志远要离开安北这个“伤心地”,却不知,骆志远想做的远不仅仅是离开安北官场这么简单。跟黄关荣的冲突所引发的这一系列的“反弹”,深深触动了骆志远的灵魂深处,他内心中充斥着的也不仅仅是愤怒,还有失望和厌倦。
林明仁连续拨打骆志远的办公电话,一直在占线。半个小时后,终于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骆志远淡然的声音:“哪位,我是骆志远。”
“志远同志,我是林明仁,你来市里一趟,滕市长要代表市委市政府跟你谈谈话。”林明仁没有客套什么,直接了当说明用意。
骆志远哦了一声:“林市长,我知道了,我这就赶过去。”
骆志远离开办公室,要赶去市里。高欣庆和邓泰然正从楼下走上来,三人迎面撞到了一起。
“骆书记,要出去?”邓泰然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笑容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市委要把骆志远调离、让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很多人都在为骆志远惋惜,觉得骆志远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也算是比较倒霉了。当然,也有人在幸灾乐祸看热闹。
高欣庆则有些担心地望着骆志远,没有说什么。
骆志远不动声色地微笑回答:“嗯,我去市里一趟,滕市长找我汇报工作。”
说完,骆志远下楼而去。
望着骆志远离去的背影,邓泰然轻叹一声:“高主任,骆书记这回算是点子背,你说这个黄关荣他算是哪根葱?不就是仗着家里……”
邓泰然有些愤愤不平。
黄关荣在高新区耀武扬威气焰嚣张,没有什么人缘,班子里这些干部没有一个喜欢他。听说骆志远在黄关荣手上栽了跟头,黄关荣要主持高新区的工作,邓泰然这些人心里大为不满,只是也没有办法。
高欣庆恼火地跺了跺脚,“现在还没有最后确定,我想,市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调走骆书记吧?这事责任不在骆书记,而骆书记在高新区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没有他,我们高新区现在根本打不开局面!”
邓泰然无语。其实他已经从市委机关那边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市委常委会上,市委书记劳力提议调离骆志远另有任命,建议由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得到了所有常委的通过,常委会的会议纪要正在走程序,相信很快就要印发了。
骆志远敲门走进了滕铭的办公室:“滕市长,您找我?”
“志远同志啊,坐,请坐。”滕铭热情地挥挥手,“喝茶还是喝点别的东西?我这里有进口的咖啡,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骆志远微笑谢绝:“谢谢滕市长,我不渴,不用麻烦了。”
滕铭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地直奔正题:“志远同志啊,你跟黄关荣同志之间最近闹了一点小矛盾,事不大,但影响不是很好。咱们姑且不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了,我的意见是,考虑到整体大局,你们两个不适合再继续在一起搭班子工作了,我跟劳书记碰了碰头,觉得将你调出来,调任新胜区区长,给你一个更大的舞台,希望你能胜任更重要的工作。”
“我受劳书记的委托,跟你谈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滕铭说完,望着骆志远。
骆志远笑了笑:“滕市长,所谓冲突不过是黄关荣无理取闹,有目共睹,我已经以书面形式向市委市政府做出了汇报。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不是争谁对谁错,也不是我非要留恋高新区的岗位,而是我不能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在高新区的工作刚刚铺开,如果我走了,很多事都要半途而废,我不能走,我希望市里领导能认真考虑我的请求!”
“志远同志,你还年轻,你的前途远大,其实没有必要计较一时之得失,况且,调任新胜区区长,你非但没有吃亏,反而是往上走了一层哟。你说是不是这样?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同志,我看好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拧着,对谁都不好!”滕铭意味深长地劝道。
骆志远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非常坚决:“滕市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调离高新区,最起码现在不能!如果组织上硬要动我,那么,我希望能有一个说法!为什么要调离我?原因何在?难道就因为黄关荣有点所谓的背景吗?”
骆志远这话一出口,滕铭就认为他是年轻气盛,一时拗不过这个弯了。但实际上,骆志远心态之成熟,并不比他逊色多少。他之所以这样坚持,不过是另有打算。
“志远同志,不要治气,治气对你的前途不利。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退一步海阔天空,风物长宜放眼量嘛。”滕铭继续劝。
实事求是地讲,骆志远是滕铭非常赏识的年轻干部,他也不希望骆志远因为得罪人而就此在官场上销声匿迹下去。
“好了,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劳书记和我的态度是明确的,岗位随时给你放在那里,只要你点点头,组织上马上走程序。”滕铭起身来拍了拍骆志远的肩膀。
第657章结婚?
骆志远离开了滕铭的办公室,没有离开市委,直接去了副市长林明仁的办公室。
听说骆志远要请婚假办婚事,而且婚期基本上定在了下月初三前后,林明仁在意外之余多少有些啼笑皆非: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情结婚?
但林明仁却也不能不准骆志远请假。
骆志远离开市委机关后,滕铭和林明仁一起去了市委书记劳力的办公室。市委办关于上次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已经行文起草好了,正准备印发,但被劳力给扣住了。
这个会议纪要一发,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而让他如何向省委主要领导交代?
骆志远可以调走,但前提是有更好的岗位安排。但劳力也没想到,骆志远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坚决,不同意调走去新胜区干区长,这简直就是狠狠地将了劳力一军。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同意走?”劳力皱眉问。
滕铭点点头:“我刚跟他谈完,他的态度是很坚决,而且也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受了委屈,遭遇了不公正待遇!”
劳力苦笑起来:“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犟呢?我们这哪里是不公平对待他,而是在保护他!对于他的工作成绩,市里是认可的,否则的话,能让他去新胜区干区长?这是多少人想干还干不上的位置,他竟然不乐意?”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有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插手,劳力现在就不是这种心态了。他管骆志远乐意还是不乐意,一纸任命文件下去,骆志远必须要服从组织安排,不服从,那就要接受组织处理。同时,也不会给骆志远安排新胜区区长的岗位,顶多是个正处级的闲职罢了。
滕铭凝望着劳力,揣摩着劳力的心思,突然笑道:“劳书记,有没有可能把黄关荣调走,让骆志远继续留任高新区呢?骆志远在高新区的工作刚刚展开,这个时候调走他,不利于工作的连续性。另外,还有那两个项目,我担心骆志远怀着怨愤离开,这两项目又会成为半拉子工程。”
林明仁也趁机附和道:“是啊,劳书记,我觉得只要把这两人给拆开,别让黄关荣那边吃了亏,问题不大吧?”
劳力神色复杂,嘴角轻轻一抽。
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他前面给黄关荣身后那位省里的大人物允诺打了包票,一定会让黄关荣主持高新区工作,而黄关荣这厮也一根筋地认了死理非要留在高新区不可,两下这么一拧起来,难为的就是劳力。
黄关荣身后那位如今的权势虽然不及现任的省委主要领导,但作为前任的省委书记,他在北方省的门生故吏众多,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此外黄家还有一人在国家部委任职,一旦得罪了黄家,劳力这个市委书记其实也就不用当了。
所以,对于劳力来说,他不敢得罪黄家,也不能无视省委主要领导的亲自过问。最好是两不得罪,两全其美,骆志远和黄关荣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劳力轻叹一声:“老滕,老林,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样吧,老滕,你负责继续跟骆志远沟通,争取做通他的工作,市委这边,暂时先压一压!”
骆志远身后有省委主要领导,劳力绝对不能强行硬来。如果骆志远不肯调走,他还真是没法办。
林明仁突然插话苦笑道:“劳书记,骆志远跟我请了假进京办事去了。他说要结婚,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三前后,等定好了婚期,回来给我们下请柬。”
劳力愕然:“结婚?进京去了?”
劳力眼眸中掠过一丝奇色,嘴角却是慢慢挑了起来。
骆志远真的进京办自己的婚事去了。虽然婚事由家里一手操办,但作为当事人,他总不能不闻不问。
骆志远要结婚的消息旋即在市里传开,高新区上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种时候,骆志远竟然还有心情结婚?这不会吃错了药吧?
高欣庆为之黯然神伤。但她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黯然良久也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骆志远回京之后,正式跟家里提出,要把婚礼放在安北举行。也就是说,要有两场仪式,一场在京城,一场在安北。京城的仪式由骆家和谢家联手操办,而在安北的婚礼,谢婉婷早就私下里交给了唐晓岚。
自己喜欢和准备一生守候的男人要结婚了。这一天终于来了,唐晓岚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闻讯还是伤怀落寞了整整一夜。不过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心里早有自己的打算。
骆志远在京里忙活的时候,唐晓岚亲自带着一个团队赶赴安北,坐镇康桥集团安北分公司,为骆志远筹备婚礼。距离真正的婚期还有20天左右,时间绰绰有余。
骆志远连续两天跟谢婉婷去圆明园的旧址拍婚纱照,到了晚上回到骆家,骆老面色严肃地将他召进了书房。
骆志远走进骆老的书房,发现谢老也在。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