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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玛士大人到。”司仪唱出这位最后入场者的名。骑士们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向他们的统帅致意。
“为汤玛士将军的健康干杯!”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声。但这个声音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于是宴会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咕噜咕噜的饮酒声。
汤玛士的到场引起了宴会的**。不过汤玛士自己倒是没有呆多久就告辞离开了。这并没有引起什么问题。因为人人都知道汤玛士大人已经年过八旬,早已经没有那份精力和年轻人一起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了。
汤玛士独自一个人靠坐在他的椅子上。
所有的随从、传令兵,就连贴身护卫都已经去参加欢宴了。现在的中军大帐里就只有汤玛士一个人。他没穿盔甲躺在一张靠椅上,头朝帐篷的天花板,一动不动。但是他也没有睡着了,因为他的呼吸均匀有力,他的眼睛也睁开着。
脚步声传来。
“艾修鲁法特吗?”汤玛士头都没抬。“你怎么不去和别人喝酒呢?我记得你酒量很好。”
“我不喜欢喝酒。”艾修鲁法特回答。酒可以刺激普通人的身体和脑子,会让人感到兴奋,但是却对他不起作用。不管怎么喝,他也不会感到刺激。他实在不觉得酒有什么好喝的。
“呵呵,那好吧,陪我这个老人聊聊天也行。我现在,正害怕得睡不着觉呢。”
“汤玛士大人,您……”汤玛士的话让艾修鲁法特目瞪口呆。他们今天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打败了灰犬们,连骑士带民兵所有的伤亡加起来也不足三人。而灰犬则几乎是全军覆没,连将领也在后来的追击中被杀死。按照别人说的,整个战斗过程中,汤玛士镇定从容,很明显早已经知道自己会取得胜利。所以最后当人们汇报战果的时候,汤玛士脸上看不出任何额外的兴奋。甚至在莱恩献上敌人大将的级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就让人把那颗脑袋拿去埋了。这甚至让莱恩爵士感到不满。
而这样的汤玛士居然在说自己感到害怕?他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虽然我尽量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其实我很害怕。我害怕我一时判断失误,让你们都去送死。我害怕辜负了国王和公主的重托,让复国大业失败。我更害怕一不小心就死在乱军之中。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是挺怕死的。”
“您说什么啊!”艾修鲁法特立刻意识到汤玛士酒量不行,今天喝的那两杯让他醉了。
汤玛士突然转过头来,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清醒的笑容。他叹息了一声。
“艾修鲁法特,我们都要对战争有着敬畏之心。”
第十一节兵法
第十一节兵法
“战争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不害怕战争的话,那就不应该当将军。”
“汤玛士大人,您说的意思是……”艾修鲁法特有些迟疑的问。
但汤玛士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当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的时候,虽然要冲锋陷阵,但是我并不害怕战争。可是当我开始统帅军队的时候,我就开始害怕了。我的一举一动,一个命令,一个策略,再也不只是关系我自身,而是要关系着很多人的生死。”
“我曾经尽力推脱这份责任。可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却强人所难,硬是让我统帅部队。有人说我傲慢礼,其实我只是在害怕而已;有人说我运筹帷幄,其实我只是用脑瓜瞎猜而已;有人说我所向敌,其实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我外表看起来好像胸有成竹,其实我心里什么底也没有。”
“但是……但是……您确实在获得胜利啊!而且是不断的胜利。”艾修鲁法特越听越纳闷。“比如,你这一次完全算准了敌人的前进路线,清楚的判断出他们动向,并采取了最佳的战术。”
“这些东西只要学习过,就一定能知道。”汤玛士又叹了口气,“我把我写的兵给你,你到哪里了?”
“关于行军、驻营的注意事项和判断敌人规模的那部分。”
“嗯,进度很不错了。你要知道,这些是通用的原则,所有的兵几乎都有,最多只有角度和侧重点不一样罢了。就算不识的强盗领,或者是野蛮的绿皮兽人,他们也天然会按照这些规则行事。如果不按这些规则行事,那不需要打战,他的军队就会溃散掉。用这些规则去猜测敌人的行动,基本上**不离十。轻装的快部队偶然会打破规则,但主力部队绝对是必须遵守的。所以要判断敌人的动向很容易。”
“比如说这次的灰犬骑士团。他们必须从条路线,顺着河流前进。因为走其他路线就没有水源。如果他们不顾水源的问题,随便选一条莫名其妙的路线,那么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呢?几乎没有影响,我军可以另外选个地方迎击。而他们却要面对缺水的危机,干渴会让士兵丧失体力。所以他们只能朝这里来。”
“但是,这些山里有好几眼天然的泉水啊!”
“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也可以让间谍和侦察兵去下毒啊。艾修鲁法特,不要试图去违反这些规则。因为这些规则的违反通常都是得不偿失的聊冒险。得到的利益很小,而冒的风险很大。”
“但是,不管怎么说,您不是算的很准确吗?今天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我们会主动起攻击,毫防备。别说火qiang了,他们连长矛阵型都没有排出来……”
他停了下来,因为有另外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有人走近了帐篷。艾修鲁法特看到了莱恩的脸。
“汤玛士老师。”莱恩似乎根本没看到艾修鲁法特。他明显喝了不少酒,脸上红,脚步有些虚飘,神情兴奋。
“怎么了,莱恩,你还在不高兴吗?”
“没有没有,汤玛士老师,你误会了。我为我当时的鲁莽抱歉。因为我当时太兴奋了,您知道,我第一次上战场就能取得敌将的级……所以看到您不以为意,让我一时之间……总之我很抱歉。我早该想到,这些事情早已在您预料之中,只有像我这样的傻瓜才会感到兴奋呢。我是来向您请教的。”
“请教什么?”
“汤玛士大人,请指导我真正的将帅之道。今天看到您运筹帷幄的风采,我才明白我有多幼稚。我居然认为‘防守反击’是最佳策略……请一定要告诉我,要如何判断敌人的布置,从而选择我方的最佳作战策略?比方说,今天你是如何判断的?”
汤玛士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莱恩,你记得传说中的吉勒斯吗?那位名流千古的将军,被誉为史上最优秀将领的那位?你记得他最出色,最杰出的那一场战役吗?”
“当然记得,我在学院的时候,最崇拜的就是他了。当然,他毕竟是只存在于史记载的古人了,而您却是真正在我面前的,真正指挥我们打战的将军……”
“吉勒斯最辉煌最杰出的战役也只是用四万军队歼灭七万敌人。也就是说,哪怕千年才出现一次的军事才华,所能抵消的优势也只仅仅是两倍的兵力而已。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莱恩,如果你手头有对方三倍的军队,哪怕吉勒斯也得败在你的手下。”
“我不希望你去学习我的什么‘运筹帷幄的风采’,要知道我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样进行孤注一掷的赌博。我希望你——就像我说过的一样——集结优势的兵力,保护好自己的后勤,朴实的用兵,朴实的胜利。这才是战争的王道。”
“但是……但是……汤玛士大人,您今天获得了一个伟大的胜利。”或许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莱恩神色之间有些慌乱。
“我在进行一场赢面不大的赌博,只不过因为运气好而获得胜利而已。这真的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师徒对视良久,彼此都沉默不语。
“汤玛士老师,我是真的……我是真的……想从您这里学习,统帅之道……”
汤玛士出了一阵苦笑。
“莱恩,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让见习骑士们作为预备队并担任追击,让骑士们先攻击,让弓箭手和民兵随后吗?因为见习骑士们渴望着建功立业,如果排在前线,他们很可能因为冲动而冒失的动攻击。但是如果作为追击部队,见习骑士们却会因为渴望战功而穷追不舍,绝不会半途而退。骑士们装备精良,战技高而充满勇气,但是他们重视荣誉。在攻击敌人的时候,骑士们可以一往前,但是一旦敌人溃逃,骑士却不屑于穷追不舍。民兵们虽然战斗力不强,也不够坚决,但是他们数量多。在看到情势有利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挥良好的战斗力……”
“这些我都懂!”莱恩打断了汤玛士的解释。
“汤玛士大人,”不知不觉中,他的称呼已经从“老师”这种专门的尊称变成“大人”这种通用的尊称。“让合适的军队去做合适的事情,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是如何判断敌人的行动。如何针对敌人的行动布置正确的战术。什么时候要设置埋伏,什么时候要正面进攻。怎么才能出其不意。如何才能以寡胜众。我想成为叱咤风云的名将,而不是那些平庸愚蠢,除了军事操典之外啥也不懂废物将领!”
“如果你真的能彻底掌握军事操典,那世上能胜过你的人就不多了。”汤玛士摇了摇头,有些哀伤的说道。
莱恩没有再说话,但是艾修鲁法特能够看到他的目光之中的热切已经逐渐冷却下来。
“还有其他事情吗?莱恩?”
“有的,汤玛士大人,我听说您将册封一批骑士,其中包括两位民兵队长。”
“没错,我确实这么打算。他们今天表现非常英勇。这种英勇的行为应该受到奖励。”
“但是我建议您慎重考虑。那些民兵……他们今天几乎什么都没干。今天的战果虽然辉煌,但轮不到他们来分享光荣。册封这些卑贱的民兵是不符合骑士的精神的。”
“这一点,公主殿下已经授权给了我。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你回去吧。”
莱恩掉头离开。艾修鲁法特觉得他离开之前,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这让艾修鲁法特感到莫名其妙。
“艾修鲁法特,华丽的用兵是每个年轻人梦想中的东西,但是事实上这种东西并不存在。对我来说,假如我手下多一名骑士,又或者多三名民兵,我就会毫不犹豫的采用防守反击的策略。”
“我还是有些不懂。”艾修鲁法特诚恳的回答。
“年轻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出色的战士。你的身体有着千锤炼方具备的镇定。你当时应该……至少是你当时相信,你有一定把握可以溃围脱逃的吧?”
“是的。”艾修鲁法特回答。
“就是这个道理,只有害怕战争,你才能当一个好将军。因为恐惧,所以你就不会去做风险大于收益的冒险。要感到恐惧,却要战胜恐惧……不过,今天你是法理解这一点的。也许有一天你会理解吧。”
“我有一天可以理解?”
“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唯一一个拥有统帅大军潜质的男人。”
“这个也需要潜质?我觉得……”
“当然,二五就是二五,两个二五站在一起还是两个二五,不会变成伍佰。就算反复教育输灌那些道理,就算用残酷训练改变了他的习惯也没用。一旦到了真正危急的关键时刻,人的本能还是会暴露出来。勇敢的人会选择来战斗,软弱的人会逃走;沉着冷静的人会果断做出正确的决定,而蠢货会押错宝,还拉上别人一起死……艾修鲁法特,能帮我把那张琴拿过来吗?”
艾修鲁法特依言从命,汤玛士拿起琴,开始奏,轻唱着陌生的歌曲。这歌曲哀伤而凄凉,绝非胜利之后的欢歌。
艾修鲁法特知道,汤玛士不愿意再受到打搅,于是他也退出了帐篷。现在大帐附近一片寂静,只有歌声不时从帐篷之中传出。
“……物转星移几度秋,战火未至先绸缪……深谋远虑行大事,赴汤蹈火永不辞……”
第十二节策略
第十二节策略
关于山区的这场中等规模的战役,通常被认为政治意义远胜过军事意义。这场战役宣告了帕罗人战决计划的破产。灰犬骑士团主力几乎遭到全歼,剩下的部队开始龟缩,并只能等待增援。而伊莉娜公主迅扩大了她的势力。现在她再也不是那个在灰犬追击下逃亡到边远山区,终日心吊胆的悬赏目标了,而是如同一颗新星一样冉冉升起。现在轮到灰犬骑士团感到害怕了。
在军事层面上,这场战役依然清楚的证明了老将汤玛士杰出的能力。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将宝刀未老,再次出山就大获全胜,在他所向敌的战绩上又画上了可圈可点的一笔。
而他的敌人没有任何记载留下那位倒霉的灰犬指挥官的姓名尽管被很多人看成是愚蠢和狂妄的典型,但是如果仔细的分析此人过往的经历,就会现他绝非能之人。能够将灰犬骑士团这样一支成员混乱、组织松散的部队结合起来,一路紧紧的追击伊莉娜公主,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之所以连名都人知晓,只不过出于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而已。
如果从客观角度分析,这场战役,灰犬缺乏重装部队才是真正导致溃败的原因。他们根本没有可以和圣吉恩骑士的对抗的重装部队。一旦火qiang手不能及时到位,没有能对骑士造成重大打击,这立刻成了致命伤。
在这场战役获胜之后,汤玛士一路追击灰犬的败兵。但是实际上接下来只是武装游行而已,没有值得一的战斗爆。因为灰犬们既没有信心,也没有兵力能和汤玛士正面对抗。相反,不少圣吉恩的骑士们响应公主的号召,加入到汤玛士的麾下。在扫荡灰犬残兵之后,汤玛士迅来到塞丁城堡之下。这里是灰犬们重兵据守的据点,也是他们阻挡汤玛士前进的最后机会。由于先前战役的损失,此刻灰犬们的主力也已经变成了帕罗人。
塞丁城堡位于山区和平原的交界,地形险要,城堡坚固。如果这里失守,那么压制圣吉恩将成为不可能的事情。相对来说,如果占领塞丁,那么汤玛士就打通了山区和平原之间的通道。而伊莉娜公主将真正获得一个平原的据点,建立起她自己的宫廷。
以塞丁为中心,各地领主们会纷纷聚集在公主的旗帜下……
——摘录自《斯吉亚战争史》
前方也是一望际的丘陵。
这里位于平原和山区的交界,起伏不定的丘陵构成了这一带主要的地形地貌。数大小不一的石头点散落在这些不是很高的丘陵上,在绿色的草甸中点缀上白色的花纹。
“我们回去吧,艾修鲁法特。”里欧议道。后者只是“嗯”了一声,眼睛依然在眺望着远方。
组成这支小分队的一共有五十个人的和三匹马。这点人数在这片蛮荒际的丘陵之中,仿佛是一块不起眼的小斑点一样。天空一只老鹰掠过,出了一种尖利的啸鸣声。
“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路。”里欧抱怨道。“除了爬山,还是爬山。”
对于单身旅人或者小分队而言,这种地形虽然麻烦,但还不至于法穿越。但是真正的大军就完全不行了。辎重车辆是不可能通过这种地形的。贵重的战马也会在这种地形下付出巨大的伤亡。
“我去那边再看一下。”邓肯议道。说着,他带着两个人走向最高的那座山坡。
他是近期被册封为骑士的两名民兵之一,暂时依然代领着民兵队长一职。他和他的部下们在战场上包围歼灭了最后一股顽抗到底的敌人,表现得非常英勇,因此得到如此巨大的奖赏。绝大部分骑士对这两个刚刚晋升的“土包子”不屑一顾,甚至不愿意以骑士的身份去对待他们。
不止一个骑士公开扬言,要在荣誉法庭中,对汤玛士的决定出质疑。当然,哪怕是最顽固的骑士也在私下里承认,这次册封非常有效的升了民兵队伍的士气。
出身卑贱的民兵被升为骑士虽然不是什么前例可循的破天荒创举。但是假如真有什么人翻遍史册,把这些幸运儿的名列出来,他会现名单远没有人们预想的那么长。血统和出身,尽管在一些哲学家和伟人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关键,但是在俗世的偏见中,却占据了根深蒂固的主流地位。
一名见习骑士被拔为一名骑士,一名民兵被拔为一个队长,都是没有多少人会关心的小事情。但从一个民兵队长变成一个骑士,去迈出了几乎间隔着深渊的一步。一个平民从此被纳入贵族和领主的范畴,一个原本只配跪在脚下的农奴一下子能和老爷平起平坐。对于民兵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野心了。
就算不被主流所接纳,这位刚刚被拔的骑士也已经是心满意足,再奢求了。他或许会被歧视,但没关系,他依然已经走进了贵族的世界,而且可以享有骑士所有的权利。他的子孙也将享有他所挣下下的家业和福利。
事实上,在通常情况下,只有那些幸运的独自杀死敌人的大将,或者击毙巨兽而且还得不止一次这样的凡战绩,才有可能让民兵们跨过这宛如天渊的一步。而且这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不是每个将军都能像汤玛士一样反对血统论的。
里欧等了一小段时间,看着邓肯垂头丧气的回来。这附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穿越的地形。
“汤玛士大人一定会失望的啦。这里根本法翻越,除非攻克赛丁,否则我们法翻越这一带。”里欧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尽力想让两个沮丧的同伴高兴起来。不过他的努力没奏效。邓肯沮丧是因为他迫切需要功绩来证明自己。艾修鲁法特的沮丧似乎仅仅是自己没能完成汤玛士交代的任务而已而已。
汤玛士的任务是让他们尝试找到一条可通行的小路。他们离开营地已经整整四天了,但是却一所获。只能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
黄昏时分,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塞丁城堡,就连架设在城堡之上的大炮都隐约可辨。这座要塞的位置是在太重要了,完全扼守住了圣吉恩军队通向平原的要道。除非攻克它,不然就算是汤玛士也法再有寸进。
灰犬骑士团在这里聚集了他们所能聚集的所有兵力,包括上一次战役的残兵败将。数量有两千人以上。汤玛士的兵力是敌人两倍。但攻克一座坚城从来都是一场血腥的战斗,纵使胜利也会损失惨重。这也是汤玛士暂时不动手,而期待能找到迂回之路的理由。
灰犬们已经再也没有和汤玛士野战的勇气和兵力了,但是他们龟缩不出,汤玛士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我懂了,附近完全没有什么小路之类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