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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对了一半,吉庆公主请他去,倒是说了一下邵仁的事,说朝廷已派下钦差去查了,但随后亲手递给了他一个东西,却是惊得陈七星目瞪口呆。
吉庆公主递给他的,是一块金牌,四五寸长,三指宽窄,上面写着四个字:代天按察。
这种金牌,就是戏文里最爱唱的天子金牌,与尚方宝剑一样,都是最高权威的代表,尚方宝剑授予武将,可临阵斩帅;天子金牌授予文官,见官大三级,州牧以下,同样可以先斩后奏。
国家危难,或者情势特别紧急,调集的兵马多而杂,怕节帅威望不够,皇帝便授予尚方宝剑,以重权威。天子金牌也差不多,也是要在一些特别的情势下,才会授予,而且能被授予天子金牌的,不是德高望重的重臣,就是皇亲贵戚。吉庆公主这会儿居然拿了给陈七星,这比阮进送他一顶按察御史的帽子还要不可思议得多,他怎么能不震惊。
“公主。”陈七星不敢接,只是有些惊骇地望着吉庆公主。他怀疑吉庆公主是不是弄错了,或者里面另有原因。
“怎么了,不敢接?”吉庆公主轻轻一笑。
“是。”陈七星低头垂首。
吉庆公主看着他低眉垂首的样子,笑意更畅。
吉庆公主虽已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当,看上去最多三十岁的样子,容貌秀丽,再加上公主的身份,又手掌通政司大权,整个天魄帝国的男子,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面对她时,无不紧张得战栗。吉庆公主最享受的,就是那种感觉,似乎整个帝国都匍匐在她的脚下,以女人身而威慑天下,那种快感,无词可以形容。可陈七星是个例外,从第一次见面起,陈七星就始终是那种木木呆呆的表情,既无视于她的美貌,也漠视于她的权威,仿佛他是个泥巴塑的,又仿佛在他眼里,她才是庙里的菩萨,虽然高高在上,其实两不相干。
如果陈七星只是个郎中或者是松涛宗的一个三代弟子,他怎么样,吉庆公主也懒得计较,可陈七星背后有个孤绝子,这个孤绝子还以一己之力,曾力挑她全部的势力。虽然被祝五福赶走,可后来传言孤绝子曾对上谭轻衣而安然脱身,分量更重三分。背后戳着这么一个大桩子,吉庆公主自然也就要高看陈七星一眼,何况阮进还要巴巴地送陈七星一顶按察御史的帽子呢,她怎么能完全无视陈七星的反应。陈七星熟视无睹,她自然就很郁闷,这会儿陈七星终于露出震惊的表情,恰如久旱得甘霖,那种舒爽啊,别提了。
“这不是你敢不敢接的问题。”吉庆公主虽然想加重语气,却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实话跟你说吧,朝廷虽然派出了钦差,但在大将军阮进的干涉下,派出的钦差其实是阮党之人,而邵仁也是阮党。他们去查,查不出什么的,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弄几条小鱼小虾出来,真正的大鱼依然会逍遥法外。因此,我秘密向皇上请得天子金牌,明里让阮党去查,暗里你才是正使。”
“可是,我……”陈七星终于弄明白了邵仁所在的派系。邵仁既然是阮党,吉庆公主自然是要往死里踩,可为什么要他去踩呢?
“为什么授予你这样的重任,一则这事是你发现的,是你上的奏章;二则你小陈郎中名满天下,皇上也信得过你。”
这理由冠冕堂皇,陈七星看一眼吉庆公主,却在她微微含笑的眼眸深处,突然就看到了她的本意,一下就想明白了。
按察御史的帽子,是阮进给他戴上的,别人理所当然就会认定他是阮党的人,可他这阮党之人,却去查同为阮党的邵仁,这一巴掌打在阮进脸上,那可是啪啪响啊。
吉庆公主看到的,还不仅仅只是阮党自己人打自己人脸的笑话,还离间了陈七星和阮党的关系。阮进为什么要送陈七星一顶按察御史的帽子,还不是想拉拢陈七星背后的孤绝子?即便扯不到自己的旗下,至少送一个人情,不要和自己作对吧。现在陈七星狠踩邵仁,自然与阮党离心,孤绝子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阮党的对面。
这里面还有一个妙处,陈七星踩邵仁,阮进是保邵仁还是不保呢?若保邵仁,先前包括送陈七星按察御史帽子在内的所有人情全都化为流水不算,还要招上孤绝子这个强敌,孤绝子五魄师的实力还在其外,最让人挠头的还是那股不顾一切的胆气啊。孤绝子当日对上阉党的一幕,阮进难道也想试上一回?如果不保邵仁呢,当然可以避免惹出孤绝子这个愣头青,可阮党的人就要寒心加离心了。
妙啊,真是妙啊!毒啊,真是毒啊!
陈七星想得通透,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吉庆公主。
天气热,吉庆公主外遮一件对襟团衫,里面就穿着一个胸围子,露出好大一块胸脯,玉肌丰腻,欺霜赛雪,加上容貌秀丽,气质高贵,实在是能让任何男子见了都要怦然心动的极品贵妇。可陈七星这一眼,却仿佛是看见了一条美女蛇,外表虽漂亮,暗里却潜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毒牙。
“难怪她既能助皇帝上位,又能抓着通政司搅风搅雨,果然是手段通天、心机如海啊。”陈七星心中感叹,想了一想,这事还没办法推托,吉庆公主的理由光明正大不说,天子金牌还请下来了呢,难道他敢不接?就算他敢抗拒吉庆公主,吉庆公主只要往关山越面前一递,他最终还是得接下来。
阴谋是可以躲避的,阳谋却往往让人无可抗拒,吉庆公主这一招,便是阳谋——明摆着给你挖了个坑,你还不得不自个儿往下跳。
“多谢皇上信任、公主看重!”陈七星也不表态说自己会竭尽全力什么的,直接就接了天子金牌。他不表态,吉庆公主稍稍有些不满,不过只要他接了金牌就行。他不可能不尽心,事情本是他弄出来的,何况后面还有个关山越呢,吉庆公主已经想好了,要借着替关山越祝贺魄术大进为名,亲自拜访关山越。关山越突然修成五魄师,对她来说,可是意外之喜呢,自然要隆重恭贺,到时顺便提一下这件事,关山越的性子吉庆公主自然也是摸了底的,为人正直,这样的事,不可能不让陈七星彻查。陈七星得罪阮进,那是铁板钉钉的了。
她心里转的念头,陈七星不要猜也明白,也懒得理,接了金牌回去,自然要跟关山越说,不过有些话却又不好说了,难道说吉庆公主暗藏祸心?若关山越没有答允纪元与关莹莹的婚事,倒是可以说的,这会儿却是不能说了,还得表态,尽心竭力。这么说着,越发感叹吉庆公主的心机,出奇地却没有什么恨意,反带着淡淡的欣赏。他若也有这么深的心机,也许就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公主就只把天子金牌交了给你,没说朝廷另派要员协助你调查?”关山越沉吟了一会儿,问。
“是。”吉庆公主打的主意,就是要陈七星背后的孤绝子出面,又怎么可能另外派人,陈七星不能说,只能点头。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
“师父。”陈七星心中一凝。虽然他知道关山越只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可心中还是情不自禁一凝,有没有可能,关山越是想盯着他呢?
“我也要去。”边上的关莹莹雀跃着叫。
“你不许去!”关山越摇头。
“为什么?”关莹莹扯着他手臂撒娇,“爹,我要去嘛,老是待在家里,闷死了。”
“不为什么,就是不许去!”关山越沉下脸去。
关莹莹眼圈儿顿时就红了,一顿足,扭腰跑了出去。陈七星却明白关山越的意思。关莹莹虽然还没正式和纪元成亲,但如果没有特别的变故,这样的婚约是不会取消的,也就是说,成亲只是迟早的事。没成亲的女孩子,疯一点野一点没关系;成亲了就不同了,到处乱跑,爹娘没意见,婆家却可能有想法,所以关山越才不让关莹莹跟着去。至于关莹莹自己,显然还没明白到这一点,陈七星明白了,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发痛。
第二天,吉庆公主果然就上门来拜访关山越了,顺便也说了朝廷授予陈七星天子金牌,希望他暗访真相的事。关山越当场表态,一定督促陈七星彻查到底,也说了自己会跟陈七星一起去化州,相助一臂之力的事。一切都在吉庆公主算计中,结果甚至更好,吉庆公主喜笑颜开,陈七星只当不见。
关山越跟尚方义打了声招呼,第三天,跟陈七星一起动身去化州,两人就带了四名家丁,没带一个松涛宗弟子。
关莹莹虽然赌气,动身的时候,还是一直送到城外,叮嘱陈七星:“爹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不要惹他生气,不然回来我收拾你。”陈七星自然一一应了。
骑的是马,用了近二十天时间才到化州城外。蝗灾似乎又加重了,沿途景象越发不堪,已有小规模的灾民流动。关山越对朝廷同官制也不甚了了,但有些基本的规矩他还是懂的,陈七星虽有天子金牌,但只是暗访,明里还是有正牌钦差的,所以不论情形怎么不堪,心里怎么着急,首先要朝廷钦差作出了结论,陈七星才好出手。不能说飞马赶过去,拿下邵仁就算,那么一弄,置朝廷钦差于何地?不过他们在中途却撞上了返京的朝廷钦差一行,一个个脑满肠肥、颐指气使,结果怎么样,也不必问了,他们勘察的结果,必然对邵仁有利,撑死抓了几条小鱼。
到三义庄,果然才见面,三义就骂开了,原来朝廷钦差来,查倒是查了一下,但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有的就只是在粮仓外面转了一圈,有的粮仓倒是打开一两个仓垛看了,可邵仁明显事前得了消息,有了准备,那些仓垛里先就塞满了。钦差看到的,是积谷盈仓,倒是在顾书青的重豆郡,看到了两个空仓,这当然是邵仁故意的,于是顾书青的罪名坐实,更多了一条勾结匪类、法场逃逸的罪名。
顾书青的伤本来好些了,可得知结论,又气病了,不过当陈七星拿出天子金牌,他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天子圣明!陈大人,快,快,立马拿了邵仁、邵开叔侄!紧急给朝廷上本,速调粮食来,再迟就来不及了。”
“对!立马去拿那狗官,千刀万剐。”三义一听说陈七星手中的金牌就是天子金牌,顿时也激动起来,一个个奋拳捋袖。
陈七星看关山越,关山越点头。陈七星道:“那好,我们现在就进城去。”
顾书青道:“要防邵仁狗急跳墙,最好悄悄进城,一下就拿住那狗官。”
高成义大大咧咧地道:“这个小菜一碟。邵狗官身边就一个诸城还有点儿样子,其他的人再多也没用,我们三个加上关宗主,拿这狗官,笼中捉鸡。”
商量停当,三义一马当先,陈七星、关山越随后,顾书青坐轿子,另带了三五十个家丁,飞马进城。南门口却给堵了,大批军队正开出来,原来西北数郡灾情已经爆发,不少郡县都有饥民闹事,要求官府开仓放粮,邵仁这是派出军队去镇压呢。
三义等不及,绕道东门。化州城里其实也拥进了不少的饥民。邵仁知道自己底细,也加强了城中防备,大街小巷,一队队士兵不停地穿来穿去,一见饥民聚集便是棍棒齐下,不使饥民扎堆,免成气势。三义见了暗骂,不过正事为主,倒没有胡乱伸手。
到州牧府,但见防备森严,大批士兵将整个州牧府团团围住了。三义看向陈七星,高成义道:“陈大人,我们直接冲进去。”
陈七星看向关山越,他非常小心,有关山越在,他绝不多言,表现得跟在松涛城中一模一样。关山越略一沉吟,道:“强冲也行。三位庄主,就请你们三面冲进,我和七星走正门,顾太守可稍待再进。”
“好。”胡秋义回头看胡猛,“你们待在这里,护持好顾太守。”
胡猛躬身应了,护持顾书青的轿子稍往后退,三义散开,各走一面。三义一发动,关山越便道:“七星,我们进去。”当先前闯,陈七星紧跟在他身后,后面又是二十名精壮家丁。
他们一现身,当值的军官就发现了不对,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了,擅闯州牧府邸者,杀无赦。”
关山越双目一凝,厉声喝道:“天子金牌在此,叫邵仁速速出来迎接天使,以免自误。”陈七星当然也配合着他将天子金牌高高举起。
关山越这一喝,气势不俗,加上陈七星手中的天子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倒把那小军官震住了,一时间不敢阻拦,听任陈七星一行直闯进去,只是派人飞速往里报。而这时四面警号声起,却是三义强闯进去了,那军官听得警号声,面上变色,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刀柄。陈七星扫他一眼,放出一缕魄光,以一朵山茶花托着天子金牌送到他面前,喝道:“天子金牌,你看清楚了,以免自误。”
小军官自不自误,其实陈七星并不放在心上,这些普通兵士也绝不可能拦得住关山越,他之所以以魄托牌,目的是让关山越看他的魄,他就是一道魄光,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山茶花,如此而已。而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也预演了很多次,早在扮玉郎君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山茶花上的三颗星更给遮掩得结结实实,他自信关山越绝对看不出来,而在关山越看了他的魄后,应该会极大地降低对他的疑心。
但关山越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失望,关山越只是扫了一眼,眼光随后就转开了,扫向周遭的士兵。不少士兵配有弩,若是齐射,威胁不小,不过那军官没下令,士兵们虽然端起了弩,却没有发射。
那军官看清了金牌上“代天按察”几个字,肃然行礼:“果然是天子金牌,天使请进!”
陈七星收了金牌,道:“你在前带路,以免误伤。”
“是。”那军官毫不犹豫,当先引路。这时府里已经打成一团,但前面这一路有那军官引领,一路畅行无阻。转过中庭,一群人冲了出来,中间一人帽歪发乱,正是邵仁,后面紧跟着三义,跟诸城率领的保镖打成一团。
“三位庄主暂请停手。”关山越扬声叫。三义闻声停手,诸城几个急往后退,护住邵仁。邵仁眼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脸如死灰,却仍想垂死挣扎,看一眼陈七星几个,眼光最后却落在那军官脸上:“你好大胆,想造反吗?”
那军官情不自禁退后一步,躬身道:“不敢。天使驾临,卑职只是奉天使之命引路。”
“天使?”邵仁大是讶异,“谁是天使?”
陈七星跨上两步,天子金牌高举:“本御史代天按察!邵仁,见了天子金牌,还不下跪?”
邵仁三角眼瞪大,看得清楚,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想要狗急跳墙,最终还是跪了下去:“化州牧邵仁跪迎天子金牌!不知天使驾临,有何贵干?”他心存侥幸,因为刚把朝廷钦差送走啊,也许陈七星这天使另有目的呢。只要不是查粮仓的,一般的小事,动不了他这个一州之牧。
“拿下!”陈七星厉声喝道。
“为什么拿我?我有何罪?”邵仁惊叫。诸城一看情势不对,往前一蹿,护在了前面。
“你想造反?”关山越眼光射向诸城,低叱一声,脑后魄光一现,五道魄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惊心动魄。
“五魄师?”诸城脸色大变,“敢问阁下是……”
“松涛宗,关山越。”
“原来是关宗主!”诸城抱拳作礼,“敝人化州诸城。”
关山越还了一礼:“天使擒拿污吏,诸兄莫要自误。”诸城脸上神色变幻,邵仁一看情势不对,尖叫道:“诸城,你说了欠我一条命的。”
诸城牙一咬,跨前一步。关山越眼光一凝,却见诸城脑后魄光一闪,一把剑往上一冲,忽然掉头,猛地刺进了自己体内,身体对穿。
“啊?”不少人失声惊呼,便是关山越也大感意外。
诸城身子晃了一晃,却未栽倒,反是勉力转身,看向邵仁,道:“尊翁,当年受你活命之恩,诸城今日还给你了。”
邵仁咬着牙,脸色灰败,却是不吱声。
诸城也不理他,仰头看天:“这些年来,诸城做下了不少错事,死后无颜见爹娘、师尊。”说话间,插在身上的魄剑忽地拔了出来,从下往上一削,连着下巴在内,将整张脸削了去。他长声痛叫,仰天往后一倒,身子扭了两扭,不动了。
他如此刚烈,关山越也自动容,抱拳躬身:“诸兄节义,关某佩服。到了地下,尊父母与尊师想必也能理解诸兄的苦衷。”
诸城身子虽然不再扭动,胸间其实还有余气未尽,听得他这话,猛地一口气呼了出来,连带着血沫子,喷出数尺来高,终于是咽气了。
他死得闭眼,一边的陈七星却是心神震动,心中低叫:“我走到今天,也是有苦衷的,难道也要这样子,师父和娘他们才会原谅我吗?”
“谁还想抗拒天使?”关山越眼光扫过,围在邵仁身边的保镖纷纷跪倒。邵仁知道大势已去,颓然软倒,三义的家丁上来,将他押了起来。
控制了邵仁,陈七星请顾书青出来。顾书青对化州官场非常熟悉,哪些是邵仁亲信,哪些不是,哪些勉强可用,哪些必须除去,以及发布文告,安定民心,都可以交给顾书青。
“这些都不是最急的。”顾书青脚上伤势未好,就坐着应答,“陈大人,现在最急的,一是赶快拨粮给城中饥民施粥,二是飞马向朝廷告急,紧急调运粮食过来。”
陈七星点头:“顾太守所言甚是。拨粮施粥这事,请顾太守多多操劳,我立马草拟奏章向朝廷告急。只不知朝廷调粮过来,还来不来得及。”
“要看灾情。”顾书青忧心忡忡,“南面几个郡还好,我就怕西北几个郡,那边若是有大的灾情爆发,那就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仅仅过了三天,就传来了饥民暴乱,出去镇压的官兵大败,数十万饥民正拥向化州城的消息。饥民中流传,说其他郡县粮仓空了,是因为邵仁把所有的粮食都运进了化州城,只要到了化州,就有粮食。
“这下完了。”顾书青骇然失色。这几天他坐着抬椅,将化州城中几个粮仓都看了一遍。虽然邵仁为应付检查,买了一批粮食进来,不过只是做做样子,即便是应付城中饥民,也最多撑得个把月,这要是几十万人跑过来,只怕三天都撑不住。而这时候急报向朝廷的奏章只怕还没到,就算到了,想要在朝堂扯清楚再决定拨粮,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而真正要把粮食调过来,至少要一个月以上,而这还是最快的速度。事实上以顾书青的经验,朝廷上扯皮只怕都要扯上一个月,再拖拖拉拉行文调粮,三个月后能见到第一批粮食,那就已经是皇天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