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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一众人等都惊骇不已。
山河里这些年发生的大事不多,但剑山封山是数年前最为大的一件事,而之前朝青秋在白鱼镇一剑斩天便更是壮阔,山河里的修士几乎都已经人尽皆知,只是妖土毕竟不是山河,大妖们肯定都收到了消息,只是他们这些境界低微的小妖修不见得知道。
随着那人开口,那些早已经发生了许久的消息总算是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听到这些的妖修,反映各异。
有人高兴道:“也好,有他们,那几位天骄杀起来也痛快不少。”
妖族和人族有仇,不见得有多大。
但对那些剑士,则是挥之不去的恨意。
两方结仇,已经过了六千年。
“两位剑士而已,不见得能够得过我们。”
有人喝着酒,很是乐观。
“但愿如此,若是那两人杀力太盛,只怕便真的要让许多人喋血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众人寻声看去,发现是一位面容普通的年妖修,有人很快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知道是青天城里的管事。
青天君下了禁令不许在青天城里私斗,但并不见得他平日都会在青天城里,所以为了防止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在城里私斗,便挑选了许多管事。
这些管事境界高低不一,但最低都是朝暮境。
很是不好招惹。
这既然是一位管事说话,这边的声音便彻底小了下去。
那管事独自喝了几口酒,觉得无趣,便结账离去。
等到他走之后,才有人继续说道:“听说西山一族的西丘次一战之后,又有精进,现在已经是太清境巅峰了,若是此次去,应当也会让山河里那帮人看看我妖土到底有多少年轻天才。”
提起西丘,其实大部分人想得都不是那位年轻人,而是那位在登楼境早已经无
敌手的西山,也是西丘的叔父,那位前些年不知道得了什么遇,说是修为大涨,本是登楼巅峰,再修为大涨,这便要冲击沧海了。
西山一族本有一位大妖,这要是再出现一位。
只怕便要去问鼎妖帝的位子了。
想起沧海,有人说道:“那位消失多年的平南妖君,似乎和几位妖君都不太和睦。”
“妖土疆域本这么一些,谁也不愿意让,平南妖君虽然是为沧海,只怕想要分到一份疆域,也很难了。”
“倒也是难为了这位平南妖君,被困在镇妖碗里这么多年,若不是朝青秋的一剑,只怕”
众人都沉默,妖土那些年轻人惨败,这位平南妖君被困在叶圣的镇妖碗里这些年,才是妖族的耻辱,只是现如今平南妖君回到妖土,虽说让妖土的气氛很是微妙,但是妖土毕竟是多出一位妖君,不管怎么看,都是增强了实力。
当年北冥在北海化鹏,成沧海,妖土有大妖不愿意看见这件事发生,大抵也是因为害怕北冥返回妖土,让妖土疆域重新划分,所以才有大妖去到北海,要阻止这件事。
但平南妖君的情况和北冥不同,他早已沧海,即便要杀,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平南妖君现在在妖土,倒是让情况变得很复杂。
说到这里,也再无人能说些什么了。
有人说道:“但愿这一次我们能胜吧。”
这是感叹。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在那座酒楼的一间包厢里。
有个脸生着一条恐怖伤口的小女孩听着这些话,神情很漠然。
在她身旁站着的是一个悬着剑的年男人,那个男人算是生得有些俊俏,只是脸色没有什么表情,像是雕塑一样。
秋风满。
倘若是让盛京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只怕仅仅片刻他便要没了性命。
小女孩周围还有好几个人,这些人的面孔只怕在青天城里都很容易被人认出。
身材富态的那个男人听着那些话,低声道:“这件事被证实了,是真的。”
小女孩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秋风满,说道:“你去杀了那两个剑士吧。”
三教圣人和大妖们有约定,那个地方朝暮之不能去,但秋风满现如今还是朝暮,自然去得了。
秋风满生硬的表情动了动,“不怕别人发现?”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自有办法。”
秋风满听到这句话,便不再多说。
他是一条狗,除去叫唤两声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只怕是什么都做不了。
那只能好好听命令。
小女孩揉了揉那头长发,看向这里的其某一人,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有人低声道:“已经办好了,随时可做。”
小女孩点点头,满意道:“你们啊,马要让别人知道这个世间还有人姓妖了。”
——
沉斜山,一切如常。
除去观主梁亦前些时日下山一次之外,这些日子的沉斜山,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变化。
张守清站在某处山峰,身后跟着自己的徒弟严焕然。
严焕然看着自己师父负手而立,没敢说话。
他这些日子过得不是太好,自从在北海被林红烛抢夺了一炉圣丹开始,便一直是沉斜山的笑柄,但好在当时朝青秋登山,严焕然目睹之后,道心无碍,反倒是境界往走了一些。
现如今早已经是太清境的修士。
可以说境界在这些年轻弟子之,也算是极为靠前了。
只是仍旧及不叶笙歌便是了。
严焕然站了许久,见张守清没有说话的想法,这才张口说道:“师父,这一次我想去。”
言语直白,没有遮掩什么。
好像便应当如此。
言语直白一些,反倒是好。
张守清转过身来问道:“你可知道,道门这次只有六个名额?”
严焕然点点头,“梁溪道观千万,不乏有些优秀的弟子,况且叶师姐一定会占据一个名额,沉斜山会照顾其余道门的感受,只是面对妖
族,弟子实在是想出一份力。”
张守清说道:“不怕再丢一次脸?”
严焕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怕。”
“只是越怕越要去。”
张守清笑问道:“是什么道理?”
严焕然说道:“修行速度,这山谁也及不叶师姐,不是因为师姐的道心无碍吗,弟子现如今怕便是生出了魔障,想着借此破开,大道在前,怎能让浓雾所挡?”
张守清苦笑道:“倒是有意思,不过这名额一事,沉斜山虽然是有两个,依你所言,你叶师姐一定会占据一个,那么另外一个诸峰一定争得很凶,你前些日子去了北海,便已经是众矢之的,这一次,为师恐怕为你争取不来了。”
严焕然默然无声。
之前北海一事,他能被选便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只是面对的那位魔教教主太过强大,别说是他,连别的修士一样没有办法。
可是这要说他严焕然不强的话,他完全不这么想。
张守清还想说些什么。
严焕然便已经黯然道:“弟子知晓了。”
张守清叹了口气,“修道不是简单修道,机缘悟性以及其他很多东西都很重要,为师能为你争一两次机缘也是看着你的天赋,倘若你的天赋够好,像是你叶师姐那般,那为师什么都不用做,你便有的是机缘,机缘不够,便要苦修,这些想来你自己是知道的。”
严焕然神情复杂,显然有些纠结。
张守清不再说话。
所谓悟。
也是要看自己才是。
只是沉斜山和天底下的其他宗门都一样,还是要争,倘若是不争,那如何能成,屈于人下,一辈子都屈于人下,谁也不能接受。
想着这事,张守清便去了登天楼。
观主无事之时,便在登天楼,他来登天楼,自然便是为求取那最后一个名额。
道门真正六个名额,有四个都让了出去,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哪怕沉斜山是天下道观之首,观主更是道门领袖,但面临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论是观主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都要去遵循规则。
沉斜山留下两个,一个是因为他们有道种叶笙歌,另外一个,很大程度便是因为观主。
不然强如沉斜山,可能也只有一个名额而已。
神情复杂的张守清站在登天楼外。
沉默不已。
观主在楼,应当是知道他来了。
不久之后,楼有声音传了下来。
是观主召见。
张守清这才登楼。
半刻钟之后,在登天楼里看到了席地而坐的观主。
观主在翻阅道卷。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守清。
知道他所求。
观主笑道:“这本是有可能会死的,为何他非要去?”
“有大风险,往往便有大机缘。”
这是张守清的回答。
观主说道:“他这个年纪便能看到这些,倒是不错,不过山这么多年轻人,我不觉得他能胜任。”
张守清心了然,严焕然之前能去北海,都是靠着观主赏下的名额,这一次,便应当是没有机会了。
观主仰起头,平静说道:“这一次是云端那些圣人布下的局,不是什么小打小闹,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
张守清认真行礼,表示理解。
他转而问道:“那笙歌也要去涉险?”
“她哪里有什么险?现在都快要成为春秋修士了,谁能对她做什么?”
张守清平日里养气功夫也算是不错,早已经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皱眉头的人,可听到这句话,便有些失神,然后不可思议的说道:“笙歌已经朝暮巅峰了?”
观主摇头,“差一点,也好像不差那一点。反正何时破境,在她一念之间了。”
张守清震惊道:“这般快,只怕世间再无任何一人能有她快了。”
观主笑了笑,“剑山那边有个不错的小子,想来笙歌差不了多少。”
张守清问道:“是那位剑山掌教?”
梁亦一拍脑袋,感叹道:“这样一说,是两个了。”
(本章完)
第四百八十二章 是熟悉还是陌生()
剑山的事情定了下来,但另外的大事已经生出,吴山河站在问剑坪看着远处的风景。
虽说有梁亦这位沉斜山观主亲自前来与他讲了些事情,但他还是在等些别的。
晨光落到了树木之间,剑山生起了些薄雾。
吴山河穿着一件宽大的衣衫。
上面一片素洁,绣着一柄小剑,上面用云文写了剑山两字。
而且一头长发早已经认真的扎成了一个固定的发髻。
这样的发髻让他的额头露了出来,显得庄重,但少了几分年轻的意味。
只是人人都会渐渐失去年轻这两个字的,哪怕吴山河失去得太快了一些。
等到薄雾散去,听见几声鸟叫之后。
吴山河总算是接到了信笺。
那是来自学宫的信。
写信的人有着一手不错的字,看着中正平和,当然是一位大儒,但落款却并不是那位学宫掌教苏夜。
只是某位学宫的管事者。
剑山哪怕实在再如何不济,总归也是这世间唯一的剑道门派,就连梁亦都亲自前往,学宫那边却是如此,怎么会不让人多想些东西。
但吴山河很清楚,学宫没有来人,便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至少比梁溪的态度要好。
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之前在世俗里的争斗,好像怎么看学宫都算是吃了亏的。
延陵不遵学宫号令,至今都没有什么动作,已经让学宫里的某些人很是生气,想来要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便会有人上剑山了。
吴山河看了信,微微一动念,便有无数剑气生出,将信粉碎。
剑上的内容和道门所说大致相同,没有什么差别。
这个局既然已经设好,便是不管怎么都要往里面走了。
言乐来到他身后,看着这个年纪和他相当,但现如今却已经是剑山掌教的年轻人,神情复杂。
他说道:“还有一封信,你为何连看都不看?”
吴山河没有转头,“看了,便是乱,我为何要读?”
言乐感叹道:“你不看,便不生乱了?”
吴山河没有说话,实际上他知道言乐这句话很有道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言乐若有所思的说道:“要乱自然是先从人心先乱,人心要乱,自然便先得失望才是,若是他已经失望了,不管怎么说,都要乱。”
“不过看起来,他还没有失望。”
吴山河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平静说道:“活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着某处走去,剑山虽然定下来了,但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他去处理。
言乐站在原地,想着是让我活下来,还是让我们活下来?
仔细思索了很久,却没有答案。
于是他说了个好字。
说完这个好字,言乐便到了剑山脚下的那间破庙前。
破庙里的塑像没了,但在吴山河成为剑山掌教之后,这里便出现了三个灵位。
上面有三个人的名字。
李扶摇这些时日便一直待在这里。
言乐来到这里的时候,李扶摇正看着那几颗桃花树。
却想着另外一
个姑娘。
言乐说道:“听说这些桃树是道种种下的。”
李扶摇转过头来,说道:“是的,她很喜欢桃花。”
言乐看着李扶摇,问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世间的年轻人,没有人不想知道叶笙歌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是为了想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而已。
更为单纯而直接的原因是他们想超过她。
很久之前,山河里就有了这么一种说法,叶笙歌走在前面,而离她最近的年轻人,只是能隐隐看到她的背影而已。
这种说法,不仅仅是针对境界而有的感叹,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李扶摇想起叶笙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的道心是他见过最为纯洁的一个。
不是说因此她便很单纯,相反来看,她很聪慧。
只是说她行事风格如此。
当然修行速度也很快。
甚至有些偏执。
思绪太多。
想了很久,李扶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他轻声说道:“要是你运气够好的话,或者说这一次真有那么重要的话,你能见到她的”
言乐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对她出剑。”
李扶摇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奇怪的情绪,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言乐是怎么想的,但有些事情,真的无关勇气或者别的什么,就是很简单的境界差距。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李扶摇说道:“走吧。”
言乐有些失神,现在离北海之行应当还有半年左右的光阴,若是御剑,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为何现在就要出发。
李扶摇笑着说道:“不见得还能活着回来,趁这段时间不去看看别的什么风景,或是什么有遗憾的事情不去做一做?”
听着这些话,言乐的神情变得很古怪,没有说什么话。
心想着你们这对师兄弟说话都有些古怪啊。
李扶摇没有理会他。
只是抛出了腰间的青丝。
落到剑上之后,李扶摇直了直身子,很快便有一道青虹划破天际,消失在云端。
言乐抬起头看了看,还是追了上去。
御剑在高空上,其实很不好受,需要用剑气隔绝罡风,以免被罡风吹落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境界低微的剑士不御剑的原因。
因为一边御剑一边驱使剑气挡在身前,真的很麻烦。
境界低微,很容易出问题。
李扶摇御剑已经有了经验,这一次也没有走错方向。
在很快的时间便从剑山来到了洛阳城外。
落在城外,把剑收回鞘中。
李扶摇朝着城里走去。
言乐御剑比他慢不少,但这会儿也是落到了他身后。
抬头看着那座刻着洛阳城三个大字的城池,言乐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梁溪那座朝歌城才是世间第一雄城,但是李扶摇没有去过,言乐也没有去过,因此见到巍峨的洛阳城,谁都会觉得,这世间的城池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理会言乐的失神。
李扶摇往城里走去。
洛阳城已
经是盛夏,天气很热,街旁除去一些卖消暑小吃的小贩之外,没有别的什么人。
李扶摇走在铺满青石的街道上,神情很平静。
言乐跟在他身后,在四处张望。
穿过几条街之后,便来到了一条小巷前。
有两座宅院挨在一起。
李扶摇指着那座门只是虚掩的小院,平静说道:“叶笙歌以前便在那里待过一些时日。”
言乐抬头看去,还能看到院子里有几颗桃花树。
长势极好,想来是有人常常打理。
李扶摇说完这句话,便踏入了另外一座小院。
小院里生出些响动,很快便有个妇人走了出来。
她看着李扶摇,很快眼里便生出些泪水,妇人带着哭腔说道:“说好要回来,怎么一去便是这么久,你还真怕你爹给你找媳妇儿?”
李扶摇一怔,随即想起了初春时节离开洛阳城的时候,自己好像是说过很快便回来,谁知道去过了万劫关,然后便去了太平城。
然后到如今,都已经是盛夏时节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歉意。
对着妇人微微一笑。
只是依然没有说话。
自顾自便往院子里走去。
妇人有些失神,然后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言乐。
她试探的问道:“扶摇的朋友?”
言乐显得有些局促,轻声喊道:“伯母。”
妇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生出,想来是极为开心的表现。
李扶摇不知道这些,他已经走到了院子深处。
又是几个月没见,院子里的布局又大了一些。
自从先后出了两个剑士之后,李家便隐隐有了些底气,之前翻新过一次,等到李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