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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座酒楼里的确有人,也的确闻到了肉香,只是没有触动。
因为他身前有更好的东西。
涮羊肉。
青天君还是在吃涮羊肉。
白泽一族的羊肉很是鲜嫩。
再加上这座酒楼的厨子已经为他做了好几十年的涮羊肉,自然已经摸清楚了他的胃口,因此这一切都是青天君最喜欢的。
无论是羊肉,还是别的什么。
沸腾的汤水在锅里发出声响,他对面的那个男人平静的看着他。
青天君沉默不语,只是吃着羊肉。
不时发出一些声音,但总觉得有些安静。
有资格坐在青天君对面看着青天君吃涮羊肉的,本来就不多。
尤其是还有一双碗筷的。
男人穿了一身月白色衣衫,上面有些金光,看起来像是羽翼。
男人的神情很温和。
但想来没有任何人要求人是有些不好的表情的。
他看着青天君,终于开口说道:“我族是有诚意的。”
青天君咽下一块羊肉,点头道:“我知道。”
“你既然没有这个想法,大大方方把路让出来就好了,我记你的情,若是帮我,以后我自然还念你的好。”
这是那个男人说的第二句话。
青天君放下筷子,平静道:“实力为尊,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做什么?”
这句话看起来有些狂妄,但的的确确是事实,无数的心思和谋划,到最后归结起来,还是以实力为尊,不然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会长久。
妖土的法则,其实有些时候在山河里也差
不了多少。
青天君的战力在妖土里排在前五,又是声名最盛的大妖,不管怎么说,说这句话都算不上狂妄。
男人笑着说道:“要做什么事情,自然不能全靠实力,毕竟现如今,也不见得有谁能够力压那些个家伙,既然都达不到,便要想些别的办法才是。”
青天君神情微凉,有些话没有开口,但算是表明了态度。
男人笑道:“即便是不答应,你总要做出些什么才是吧。”
“要不然你把他们都招来青天城,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问的很有意思,让青天君似乎没有办法反驳。
他看向这个境界相当,但战力有些差距的男人。
“你想要我怎么做?”
男人笑道:“没有人能够要求青天君怎么做,怎么做不都是你的事吗?我只是觉得,你该做些什么了。”
又是云里雾里的一句话。
但青天君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于是他平静道:“很多年以前,有个人也如你一般,远道而来,却不是陪我吃涮羊肉,最后他被我从这里打落桑江,这个故事,你应该知道。”
青天君说的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年那位大妖千里迢迢来青天城找青天君麻烦,最后却被青天君打落桑江,成为了青天君崭露头角的开始。
男人平淡道:“若只有我一人,我倒是有些害怕,毕竟你青天君,出了名的不讲理。”
青天君反问道:“这么说,不是你一个人,你便笃定我不会揍你?”
大妖极难被杀,所以青天君只说了揍。
只是现在青天城这么多人,要是有人看见某位大妖又被青天君追着打,那也会很没有面子。
“那头老虎就在城内,况且那头与你有过节的驴也快来了,你本来便没有朋友,唯一的一个还被朝青秋斩了,你说说,真打起来,你讨得了好?”
言语之中的讥讽,被青天君听出来了。
青天君自认不是一个脾气好的男人。
于是在对方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便朝着对方挥了一拳。
第三百七十五章 青天君的三句话()
青天君只是随意一击,但毕竟是一位沧海境的大妖,他的随意一击,威势还是十分骇人。
磅礴气机瞬间撕裂了男人身后的墙壁,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磅礴气机落到江水里,江水瞬间倒灌,形成数丈高的水龙卷。
这样一来,整个青天城里的修士都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许多登楼境的修士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之后,即刻约束自己族中弟子,不让他们去凑热闹。
青天城里禁止私斗,从来都不是一句假话,有胆量在青天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修士从来都不多。
更何况他们已经登楼,就更是明白那道磅礴气机是代表着什么。
浩瀚如沧海!
这只能是青天君出手了。
能够主动让青天君出手的人,怎么也得是位大妖才是。
许多登楼修士苦笑,城里果然不止只有青天君一位大妖。
可那位大妖是谁,竟然胆气如此足,竟然敢启衅青天君。
妖土里只怕除了那几个老怪物之外,再也找不出能一对一胜过青天君的大妖了。
西山负手而立,沉默的看着远处那道磅礴气机。
没有正面和一位沧海大妖对敌过,便永远都不清楚大妖到底有多强。
青天君的强大毋庸置疑,西山虽然没有正面提刀相杀过,但青符城那一次,仅仅是那么惊鸿一瞥,便已经知道一些。
登楼和沧海的差距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一境之隔那么简单。
这之间的差距完全不是用数量可以代替的。
甚至于西山这般已经无限逼近沧海的修士,要想杀一个沧海修士,也只能在对方重伤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而且也是九死一生。
而青天君无疑是沧海里的佼佼者,杀起来会更难。
“谁这么有勇气?”
……
……
这应当是青天城里所有人的疑惑。
到底是谁有勇气去招惹青天君呢?
这个疑问只怕最先得到答案的是重夜。
重夜的境界说不上高,天资即便是极好,但也绝不是他比别人不同的理由。
他能知道是谁让青天君出手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他实在离那座酒楼太近了。
磅礴气机最开始撕裂的那面墙壁就在他的视线之内。
然后他仰头从窗口看出去。
磅礴妖气瞬间从酒楼里溢出来。
很熟悉。
重夜感叹道:“原来是父亲。”
妖土最出彩的几个年轻人除去毕羽之外,其他的或多或少都和大妖有关系。
风吕的叔父是一位大妖,而他和胡月以及青槐的父亲都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沧海大妖。
血脉强大,故而便比许多人强。
西丘看着重夜,眼里有一抹被掩藏的很好的嫉妒。
然后西丘看向那座酒楼,笑道:“重光妖君境界高深,实乃重明一族之福。”
重夜礼貌回应,“父亲境界虽高,但要想胜过妖君也是极难。”
这倒是算是天底下头等的大实话了。
西丘知道重夜心机深沉,因此也没有把这句话当做一回事。
两个人各有心思,绝不是像表面相处的那么温和。
……
……
青天君随意一击,磅礴气机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极有分寸。
酒楼是他这几十年吃的最顺口的酒楼,他要是把这里毁了,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可要是楼里的厨子死了。
以后的日子他要到哪里去吃这么好的涮羊肉?
基于这个考虑,在他出手的同时,这道磅礴的气机并未对酒楼造成多大的损害。
只是塌了一面墙而已。
既然并非是倾力出手,重光便没有畏惧什么。
他站起身,看着青天君,神情古怪的说道:“有些事情,总要做出选择。”
青天君沉默了很久,起身走出酒楼,不过在这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我知道。”
然后青天君便走出了酒楼。
很快便要人来收拾酒楼的东西,最好的匠人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去修好一面墙了。
至于还在这里的重光妖君,则是没有人在乎他。
青天城里谁是主人,他们很清楚。
甚至还有几个匠人已经开始争论用什么砌墙才最完美,吵闹的声音传了出来,许多闻讯而来的妖修透过那个窟窿看着这幅场景,震惊不已,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匠人为了争论该如何去砌墙才最完美的时候。
重光面无表情,短暂的时间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动手去杀那几个匠人,因为他知道,一旦动手做些什么事情,青天君便有理由动手。
到时候闹大了,那几个早已经不问世事的老人出手,是否站在青天君身旁也不好说。
等到他离开这里之后,几个匠人都闭上了嘴巴,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惊惧。
然后谁也没说话,开始真正的砌墙。
酒楼的墙就在当天被修好了。
然后就在当天开始,青天城的那位主人说话了。
取消青天城私斗的禁令,时限一百天。
这毫无疑问是足以让整个青天城都震撼的消息。
许多走投无路的妖修来到青天城便是想着青天君能给他们庇护,可谁知道在这个时候,青天城取消了禁令。
在禁令取消的当天,便有妖修离开这里。
他们想着要去其他地方避一避,熬过这一百天。
除此之外,接下来的几日,青天城里陆续有人离开。
才拥挤不堪的青天城,这个时候又开始少了许多人。
可变故尚未结束。
数日之后。
青天君说了第二句话。
他有一件极为不错的东西,想要送出去。
只是只送给年轻人。
在百日禁令解除之时,谁站在青天城的城头,谁便是这件东西的主人。
说法含蓄,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青天君在择婿。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座城头。
青天君要嫁女这件事,应当是没跑了。
可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个青衣女子。
青槐。
她站在城头,神情平淡的看着城下的人。
要想娶她,便先打败她。
可这位本来便是妖土最为出彩的年轻人之一,一般人如何能胜过她。
有很多人在犹豫。
最后某日,有一个年轻男子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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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有一根竹棍的姑娘()
青槐是青天君最爱惜的女儿,是妖土里声名最大的几个年轻人之一,甚至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她都是那个最好的年轻人。
修行天赋极高,家世极好,甚至有那么刻苦。
彼时的青槐,眼里只有山河里的那位道种,所以才有她离开妖土,走向山河。
才有了之后的那些故事。
故事发生之后,青槐还是青槐,只是修行慢了下来,应当是出了什么问题,青天君知道是那个臭小子的缘故,但从未提及这件事。
修行这件事,别人再如何关怀,终究都是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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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那个御剑乱飞的年轻人()
阁楼里的三个人都知道会发生现在的事情,所以不震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胡月要是你这个时候出手,想来只要赢下他,众人都会忘了几年前的那桩旧事。”
要是说之前重夜说的那些话还算是隐晦,那么现在这句话,便是很直白的在陈述自己的想法了。
胡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他的其他心思,而是很认真的说道:“我倒是想出手,只怕你们两人捡了好。”
这是大实话,让重夜都无法反驳。
毕羽说道:“反正不管是谁,都免不了和我打一架,只是我对她没有半点兴趣。”
毕羽知道青槐不喜欢他,因此早就断绝了这个想法,在他身后的毕方一族也没有生出过这个想法。
他来青天城的原因,就是打架。
把这几个年轻人都打过,无论输赢。
更何况他并不一定能输。
重夜站起身,看着远处城头,说道:“今天会不会有第二个人要出手?”
毕羽看着城头上那个拿着竹棍的姑娘,说道:“没有多少人能胜过她,即便有那么一两个我们不知道的人,也会在等机会,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便出手。”
胡月皱眉道:“难道往后的百日,她便要拿着竹棍站在城头上?”
重夜问道:“这样不好?”
胡月想了想,“很好。”
毕羽懒得去听这些东西,于是他想了想,就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今日应该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重夜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毕羽出手了,现在想要胜过他,会不会很困难?
胡月沉默的走下阁楼。
其实阁楼里三人都心知肚明,他绝对会是第一个出手的那个人,被青槐打下桑江的耻辱,必须要在这里找回来。
重夜依靠在窗旁,想了些有趣的事情,然后便笑了起来。
……
……
果不其然,在练朔落下城头之后,很久城头下都再没有人去挑战青槐。
只是没有人愿意离去,直到日暮时分,青槐走下城头,去了别处,这里的人才渐渐散去。
一头红发的年轻男人离开城头,回到客舍,然后推开了一扇门。
门内坐着的是同样一头红发的男人。
西山。
这位登楼境的修士神情漠然,等到西丘推门而入之后,西山便看向了他。
穷奇一族的子弟太过功于心计,这一点让西山很不喜欢,所以对性子不怎么阴鸷的西丘,西山明显便要更为亲近一些,不然以他们之间说不上亲密的血脉关系,西丘怎么也没有资格去喊他一声叔父。
“叔父。”
西丘欲言又止。
西山平淡道:“有话便说,不用拐弯抹角。”
西丘正色道:“我想挑战青槐。”
西山挑了挑眉头,说道:“那便去。”
“可侄儿怕胜过她。”
这是西丘的担忧。
族内是想着要让他娶到青槐的,虽然看起来西山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族内的意志,远在西山。
可西山便在自己身前。
该听谁的,西丘很清楚。
西山看着这个年轻人,
忽然觉得他有些蠢,“即便你能胜过青槐,也不过是在那城头站上百日,你难不成以为你最后能够能胜过那几人?”
这样的话,本不该在一个长辈口中说出来,因为那实在太过直白与残酷。
可这片妖土本来便有那么残酷,想要好好活着,就要残酷一些。
西丘知道西山的性子,因此并未生出其他的情绪,“既然叔父没有意见,那就好。”
西山看着西丘,沉默了片刻,最后给出建议,“对上青槐,要快一些。出刀的时候不要犹豫,最后用……”
西丘有些呆住了,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叔父会说这些话。
这和自己叔父的性子并不符合。
西山站起身来,“青槐的境界胜过你一些,但是你的意志会比她强大,勇敢一些,或许能成,若是犹豫,想想我。”
西山当年的经历本来就是一个传奇,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如何成长起来,西山还一直是西丘崇敬的对象,他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当年叔父便是一路杀去,到了如今的登楼境。
很多人只是知道西山沉寂了很多年,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西山从朝暮境开始便一直在极北的苦寒之地磨砺,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最后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才成为了现在族内的第二高手。
甚至有些事情,西丘还觉得,叔父该是第一高手才对。
西山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不要多想。”
该是第一高手,和是第一高手本来就是两回事。
他拍了拍西丘的肩膀,然后说道:“打不过便打不过,不要想着死在这里,你还有未来,不要拘泥于眼前,要做的事情,很多都要极为强大才能做到,在变强的路上也会很困难,但也会极有意思。”
西丘笑着,情绪好了很多,“知道了,叔父。”
西山不再说什么,然后看向外面。
这是在提醒他,该走了。
西丘后知后觉,然后才反应过来。
西丘走出房门,顺便还带上门。
有个红发老者等在一侧,看着西丘说道:“有客人来了。”
西丘问道:“是谁?”
“重夜。”
西丘笑了笑,神情古怪。
——
日子平淡的过了数日,再没有敢挑战青槐。
那个站在城头的姑娘,显得那般孤单。
日暮时分,青天城又下了一场雪。
青槐推开酒肆的门,走了进来。
已经长出了很多胡子的陈嵊坐在最为偏僻的角落,没有喝酒,甚至在他身上都闻不到半分酒味,他正闭着眼睛睡觉。
青槐提了一坛酒坐在他身前。
卖酒妇人有些开心,毕竟又看到了这个姑娘。
陈嵊微微睁眼,然后有些笑意,“听说你前几日很威风。”
这自然是在说之前连朔的事情。
青槐喝了几口酒,皱眉问道:“你受的伤有这么重?”
两个人的交谈,实在是很没有联系。
“两个朝暮境,又都是剑士,即便有你那句话,我能活着就不错,更别说什么其他的。”
陈嵊这些日子不再喝酒,是因为喝酒对伤势的好转没有好处。
更是因为他在想着某些
事情,想着要是发生了某些事情,那么他便得早点养好伤去做些事情。
“我问了白茶,他说发现了两具尸体,就在桑江旁。”
青槐心情不错,虽然那个人现在还没有来到自己身前,但总归没有死去。
“有人在天际看到一条白痕,似乎有人御剑。”
陈嵊挑了挑眉,“这可不是我教的。”
青槐皱眉道:“你为何不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