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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扶摇这些话的结尾。
风吕问道:“两个朝暮境,你打得过?”
李扶摇摇头道:“打不过,所以得好好练剑才是。”
风吕哀叹一声,这是什么废话。
李扶摇想了想,认真说道:“我们得快一点去青天城了。”
风吕挑了挑眉头,然后说道:“依靠气机,我们走不了多快。”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宝贝?”
李扶摇身上有青槐给的千里戒,但他并不想用,那些东西他想留着,不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是那个姑娘送的。
“我是剑士,我可以御剑。”
李扶摇想了想,便给出了这个答案。
风吕看了他一眼,想着你之前这么久了都不见得会御剑这件事,今天说会就会了?
李扶摇想了想,“之前在那条大船上,我被人打落江水中,之后我捡到了一道法门,上面是讲怎么御剑的。”
剑仙万尺的那道御剑法门,不仅有讲怎么演化灵府,御剑杀敌,自然也讲了些其他的。
比如御剑而行。
御剑杀敌和御剑而行本来就是两回事。
御剑杀敌更能说得上是一种战斗法门,而御剑而行却要简单一些,但也要去学。
李扶摇记得自己才开始练剑的时候,曾经问过陈嵊御剑需要的条件。
毕竟说书先生里的那些剑仙,哪个不是御剑在天际的?
只是陈嵊当初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说了一句反正你现在也不行。
便将李扶摇的问题挡了回来。
后来上了剑山,在三个师叔眼前学剑,什么都学了,可是却没有学御剑。
想来也是剑山上不许御剑的缘故。
然后李扶摇便一直没有想过这件事,去陈国淮阳城也好,去周国少梁城也好,之后去洛阳城,去北海,都没有想过御剑的事情。
直到得到这万尺的御剑法门,上面除去记载着演化灵府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其中便有这一门御剑法门。
李扶摇之前反复观看,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研习是因为时机不够。
因为青丝剑与他的联系还未到如臂指使的程度。
直到现在,要是李扶摇想要御剑的话,也只能是那柄剑十九。
风吕有些担忧的看着李扶摇,小心翼翼的问道:“有把握吗?”
李扶摇同样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风吕不再说话,只是咽了一口口水。
还是有些担忧。
李扶摇催动剑气,心神所至,剑十九掠出剑匣,来到他面前。
悬于他身前不远处。
李扶摇跳上剑十九,往前站了站,然后晃动了下身子,调整之后,保持平衡,转头看向风吕,“来!”
风吕有些担心,想着要是等会从数千里的高处摔下来,自己又没有什么法器护体,即便是没有被摔死,只怕也是重伤。
一想到这里,风吕便有些害怕。
自己好不容易才回复人形。
李扶摇看了风吕一眼,“你怕了?”
风吕冷哼道:“我怕个卵!”
说完这句话,风吕便跳上了李扶摇的剑。
李扶摇竭力稳住身子,驱使剑十九掠向天际。
只留下了一道青虹。
……
……
李扶摇和风吕御剑往天际而去,自然要比平常赶路要快很多,只是李扶摇的第一次御剑,显得很没有经验,不说被高空的风吹得眼泪都吹出来了,身形也有些不稳,要不是剑十九实在是和他的联系比青丝要紧密的多,他可能早就摔进去了。
青丝和剑十九两柄剑,青丝跟着他的时间还要久很多,只是这位的前任主人实在是太过厉害,顺带着让青丝都带着极大的傲气,在李扶摇境界没有达到当年白知寒的境界之前,青丝很难百分百的成为李扶摇的手中剑。
而剑十九则是不同,当初在北海,有好几个人相争,最后还是剑十九主动选择了李扶摇,就连朝风尘都没能让那柄剑俯首。
因此御剑的时候,便要简单一些。
只是即便这样,李扶摇生疏的手法也很是别扭。
风吕甚至因为害怕,还抱住了李扶摇的后腰。
当然,这个姿势很是旖旎。
若是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想来却是要好看很多。
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看起来很是怪异。
“李扶摇,要是我从这里掉下去了,你知道后果的。”
李扶摇强自镇定的说道:“一对亡命鸳鸯?”
风吕下意识想要推他一把,可刚伸出手去便意识到什么,最后只能放弃。
他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做什么尝试。
……
……
剑十九在高空掠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这也就是在广阔的妖土,要是在山河的那些人群密集的地方,指不定会被多少人看见。
在云端下面,有个小姑娘仰头而观,看着那道白痕,神情平淡,眼神冰冷。
小姑娘的脸上有一条深红的条痕,像是胎记一般。
在离着这不远处的山林里,有个背着尸体的男人缓缓而行。
第三百七十一章 活法千万种()
小姑娘的神情很漠然,看着绝对不像是一个小姑娘。
那双眼睛里,更是满是沧桑。
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看着小姑娘,眼里尽是怒意。
他现在已经是遍体鳞伤。
他本来该是她的父亲。
只是他的孩子又不是她。
“把我女儿的身体还给我!”
这是这个汉子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之前的那些时光里,他每说一句,便会被那小姑娘打一下,所以才有了这一身的伤痕,只是在今天,小姑娘却是没有动手,她只是把视线从天际移开,放在汉子身上,平静的说道:“我离开这具身体之后,她就会死去,然后腐朽,消失在这个天地之间,你确定这是你想看到的?”
汉子一怔,随即认真的说道:“我宁愿我的女儿离开我,也不愿意不按她的意愿那般活着。”
小姑娘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无比认真的说道:“有的时候,能够活着便是一种奢求,不愿意活着的人,我真的没有见过。”
汉子皱着眉头,似乎不明白这个夺去他女儿身体的魔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姑娘看着他,轻声道:“记住我的名字,妖黎,在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之后,我会把她还给你的,不是一具尸体,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到时候她还活着,你死了。”
这句话说的时候声音很轻柔,听着便极为有感染力。
让那个汉子都一时之间忘了说什么。
妖黎看着他,平静道:“好好活着。”
这时候她的眼里不再是沧桑和漠然,而是一种特别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小姑娘,看着自己最敬佩的父亲的那种神情。
壮硕汉子看到了,于是他捂住脸,不再说什么。
妖黎眼里的情绪再度变化,她转头,朝着前面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那汉子的视线里。
……
……
一个小姑娘是走不了多快的。
尤其是她还是一个小姑娘。
因此她可能走了一小半路程,便看到了走了一大半路程的那个悬剑男人。
男人背着一具尸体,尸体同样悬着剑。
是两个剑士。
一个活的,一个死的。
活的那位叫秋风满,死的那个叫做盛凉。
他们各自都还有一个徒弟,一个叫秋苏,一个叫盛原。
只是两个徒弟,都已经死了。
变成了两具尸体。
秋风满还活着,他背着自己的师兄,要找一个不错的地方下葬。
当年那件事是师兄牵连了他,本来他并没有做些什么的,只是一念之差,从剑山离开之后,这些年一直在妖土和山河之间到处游荡,都是为了躲避陈嵊。
时间久了,便会觉得孤独。
他们在逃命,自然不敢闭关,于是时时都需要清醒,既然是清醒的,便需要说话的伴儿。
两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些东西,不能对他们讲什么东西。
况且境界有别,除去剑道上的传授之外,再无其他可讲。
于是师兄盛凉便成了那个唯一能够和他说上话的人。
可师兄现在死了。
这也就是说,往后的日子里,秋风满就只能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孤独的日子了。
秋风满本来是个性子有些冷淡的男人,可是当他走出酒肆之后,便觉得天都暗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无法拥有,而是忽然失去。
所以这几日里,秋风满的情绪都很奇怪,他本来就受了伤,又背着盛凉的尸体走了这么久,若不是意志扛着自己,恐怕早就到底身亡了。
在这种状态下,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身前的那个小姑娘。
直到那个小姑娘站在他面前,站定开口,“剑士。”
这是简单的两个人,没有疑问,没有什么其他的什么含义,只有字面的本身意义。
那就是剑士。
秋风满抬头看向妖黎,招了招手,“让开。”
他没有兴趣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哪怕妖土这边,从未有任何普通人,即便是一个小姑娘,都一定是一个妖修。
妖黎站在秋风满面前,想着该怎么去杀这个朝暮境的剑士。
她现在不是当初从青符城地下出来的时候了,一身磅礴气机早已经散尽,成为了一个普通人,最后的那些残魂,都已经尽数注入了小姑娘身体里。
实则为了不让小姑娘就此死去,她甚至花费了一些东西吊住她的性命。
这具身体的秘密在于,小姑娘要是真的死了,妖黎也就死了。
所以她不仅要让小姑娘活着,还要重新修行,不说最后能不能再度成为沧海,但总归会成为境界很高的妖修,而且这会是一件极为漫长的事情。
所以之前她才让那汉子好好活着,要是活不到那么久,自然便见不到他真正的女儿了。
小姑娘能够感受到她没有掩饰的东西,所以刚才她才那么伤心。
生离和死别是人间的两大惨事。
似乎这个小姑娘现在开始,两者都要经历。
这便是人间最惨。
妖黎看着秋风满,想着要不要再分出一点东西来把这个剑士杀了。
若是一般的修士,妖黎绝对不会上心,可要是一位剑士,她便自然而然的生出许多想法。
杀了是最简单的一种。
妖黎看着他,然后想了想,吃力的拔出了盛凉的剑。
她有些厌恶的看着手里的剑,然后搭在了秋风满的脖子上。
同时,还有一道威压,直接透过剑身传到了秋风满的身上。
妖黎看着他,冷漠的说道:“跪下,或者死。”
剑士该是这个世上最为骄傲的一类人,他们只有一剑,便何处都去得,何人都不惧。
可死亡在前,盛凉之前都已经选择了害怕,现在秋风满也面临选择。
他很清楚的感受着这道意志。
知道自己要是不跪下,一定就是死亡。
他已经想活着想了这么多年,那便自然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想法。
于是他跪了下去。
他甚至没有去看妖黎。
死亡一直都是值得畏惧的事情。
“臣服,或者死。”
这是第二个选择。
比死还要难受的是生不如死。
过往那些年,秋风满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算是不太好了,但绝不至于是生不如死的活着,而如今若是点头,便成了奴仆,到时候活着不说有没有剑士的尊严,只怕真的要是生不如死了。
于是秋风满犹豫了片刻。
他害怕死亡,但人间总有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时间缓缓溜走,妖黎没有急着说话。
秋风满缓缓趴了下去,像一条狗一样。
是的,从今日开始,他便成为了一条狗,身上有了链子。
若是这一幕被许寂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只怕会伤心至极吧。
秋风满想不了这么多,他只是想活着,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于是从今天起,他便可以屈辱的活着了。
但活着总是好的。
……
……
活着总是好的,但有些人活的更有意义。
六千年前,剑士是山河的主角,是人间的主角。
在那个人人皆以腰间有一剑的年代里,山河大地,不知道有多少剑宗,有多少剑派。
可六千年后,便只剩下了剑山一地。
而且早在数年之前,老祖宗许寂坐化,剑山封山,天下想学剑的剑士,便没有了去处。
不久之前,北海出现了一座甘河山,山上的那座小邑楼有了些剑士,引起了一些三教修士的注意,可等他们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所见的只是一些江湖武夫,并无什么剑士。
但消息不会有假,直到不久前永宁国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个剑士斩杀了那位万寿观主。
所以许多人的视线一下子都都在那个斩杀万寿观观主的剑士身上,消息传到梁溪之后,沉斜山还将此事上报给了观主梁亦。
只是那位观主似乎并不上心,随意找了个人,便将事情交代下去了。
后来便有人到了永宁国,见到了被那人一剑斩开的万寿观,然后跟着追了去,最后运气还不错,在某条河边见到了那个白袍男人。
于是他也接了他一剑。
朝风尘的剑道走的很快。
快到枯槁老人都不敢相信。
因此在那个道士出现的时候,枯槁老人便知道了他的下场。
朝风尘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杀了那个道士之后,便走向了其他地方。
朝风尘的想法很简单,去选第二个甘河山。
这个世间,剑士不多,剑客却不少。
于是在一天夜幕里,他们在一座破茅屋旁见到了一个抱剑男人。
据那个男人自己声称自己是浩然剑宗的宗主,老宗主前日才把位置传下来,只是自己想要去追寻剑道,不愿被世俗牵绊,故而离开宗门,想要去找寻剑道。
或许同样是带着剑,那个男人对朝风尘很有好感,两人相谈不少,最后朝风尘问到了浩然剑宗的位置,那个男人得到了朝风尘说是捡到的剑经。
天光渐起。
朝风尘来到了浩然剑宗,推门而入,简单直接。
他说了一番和在甘河山很相似的话。
大抵是说自己以后就是浩然剑宗的宗主。
许多浩然剑宗的弟子都吃惊的看着朝风尘。
枯槁老人站在一旁,很像是朝风尘的护卫。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两朝()
朝风尘说完自己今日开始要成为浩然剑宗宗主这件事之后,站在众人面前,说了一句话,“谁赞成,谁反对?”
一众浩然剑宗弟子目目相觑,然后视线汇聚到一点,落到了某个中年男人身上。x23us
浩然剑宗之前有老宗主把宗主之位传到了那位天才绝顶的男人手中,可那个男人竟然是一心想着剑道,连浩然剑宗这般偌大的基业说不要便不要了,现在已经都不知道到了何处。
这几日剑宗内部,就只有那个男人在打理。
作为老宗主的关门弟子,这个男人的剑道修为绝对不差,只是性子太过倔强,和老宗主性情相差太远,老宗主并不喜欢他,故而宗主之位才到了另外的那个男人手上。
他的剑道修为,比起来离开宗门的那个男人,差不了多少。
但总是要差一些。
所以他一直明白,一直没有想要去争的念头。
可是那个男人走了,这浩然剑宗自然便该是由他执掌,此刻却偏偏又出来了一个朝风尘。
那个人一入浩然剑宗,便要将这浩然剑宗收入掌中,别说是他不能答应,即便是老宗主活着,也不会答应。
他走人群,看着那个境界不明的白袍男人,沉声道:“在下苏意,敢问先生大名,为何要夺我浩然剑宗?”
朝风尘看着苏意,平静道:“我想带着你们去山上看看。”
这句话说的很平淡,但其中内容包含的实在不算少,去山上看看,这岂不是说这眼前这位是一位山上修士,而且还是用剑?
那便是剑士了。
可这天底下的剑士,真有那么好见的,苏意不太相信。
朝风尘平静问道:“容我问一句,若我真是剑士,你可愿把剑宗让出来?”
苏意皱着眉头,最后摇了摇头,“家师基业,不敢轻易相让。”
这是他的答案,也是他的选择。
朝风尘没有说话,只是身前生出一道剑光。
他腰间有剑,他是个剑士。
可谁也没有见到他出剑,那道剑光又是怎样生出的?
不仅是苏意,就连枯槁老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样都是朝暮,就算是朝风尘半只脚已经跨入了春秋,可他也不至于出剑速度如此之快,快到了让自己都看不到的境地。
这该是对剑有何等的把握才是?
朝风尘看着那道剑光生出,很是满意,这一剑的速度之快,想来即便是朝青秋在朝暮境的时候,都不可能做得到。
任何事情做到极致,便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生出,比如当挥剑只要足够快,便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现在其他人还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到那道剑光生出,都呆住了。
可呆了很久,才忽然明白,这即便是要有一剑挥出,可是斩向的何处?
这般看着威势不大的剑招,又会造成什么样的成果。
所有人心中都有着这么一个疑问,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相问,毕竟这道剑光那么不凡,便是说这个人有那么不凡。
直到远处传来了一声轰隆隆的声音,远处有一座大殿轰然倒塌。
拦腰而断。
看着便好似是有人将其一剑斩开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放在了朝风尘身上。
这时候开始有人想起朝风尘之前说的话,他说要带他们去山上看看。
若是朝风尘真像他展露出来的那般厉害,带他们去山上看看这句话便极有可能实现。
朝风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