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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摇哈哈大笑,最后到底也是没有反驳。
仅这一瞬间,他心里便不再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走了几步,李扶摇随口
说道:“也不知道朝先生离开甘河山没有,朝先生要做那个燎原之人,想来日子越久便会越不好过。”
风吕想着之前朝风尘骑在自己背上的光景,便觉得有些厌烦,甩了甩脑袋,没有说话。
李扶摇不以为意,继续张口说道:“朝先生离开甘河山之后,我给他的那封信会不会石沉大海了?”
对于朝风尘会给出什么答案,李扶摇其实一直在猜测,只是还没有想明白而已。
对于自己的这个身体,他也觉得很奇怪,演化灵府这件事进展的异常缓慢,便让李扶摇有些心累。
他刻意引导体内剑气在不同的经脉里游走,尝试过不同的解决方法,最后也没有能解决这个事情。
两个人一路闲聊,天色已经渐晚,虽然李扶摇也好,还是暂时恢复不了人形的风吕也好都不畏惧风雪,但总没有在风雪中赶路的想法,两人离开江畔,原意是找些密林子里过一晚,可却是在不远处看见一座石屋。
妖土这边和山河差距甚大,只是每个族群都要在族里建造这么一座石屋用于祭祀,只是妖土的族群领地更换频繁,谁知道今日在这里,明日又到了何处,这一来二去,便有许多废弃的石屋,李扶摇之前遇见的那座小镇外的石屋也是如此。
只是这座石屋,遥遥看去,里面还有灯火摇曳。
风吕抽了抽鼻子,百无聊赖的说道:“是人。”
有没有妖气,只要境界不是很高,其实李扶摇和风吕都能知道。
李扶摇点了点头,缓步走向那座石屋。
风吕心不在焉的跟在身后,想着只要到时候有个睡的地方就算是不错。
石屋原本的大门已经废弃,不过可能是往来的人自己又给搭建了一扇木门。
来到门前,木门只是虚掩,李扶摇推门而入。
石屋里有两个男子围坐在一起烤火。
两个看着年纪在而立之年的男人俱是一身黑袍。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扶摇,其中一个男子立即起身,温声笑道:“也是避雪的?公子要是不嫌弃便一起吧。”
李扶摇点头笑道:“天寒路远,熬夜赶路实在不太好,便想着暂避一番。”
一直坐着的那男子拱手笑道:“相逢即是有缘,留下吧,况且在这妖土能碰到一位山河人族,也是罕见。”
李扶摇笑了笑,又和他说了些闲话,反正是没有立即坐下。
反倒是风吕,从他身后溜进来之后,便寻了个角落闭眼爬下了。
对于风吕,两个男子只是对视一眼之后便也不再意了。
李扶摇在两个男子身旁坐下之后,伸手去烤了烤火,感受着暖意。
其中一个男子从身侧拿出一个酒囊,笑着问道:“公子喝酒?”
李扶摇婉拒道:“出门在外,滴酒不沾。”
拿着酒囊的男子哈哈大笑,随即便仰头喝了一口,也不再劝。
倒是另外一位往火堆里放着枯枝的男子出言笑道:“这练剑的人要是不喝酒,不会觉得少些豪迈之气?”
李扶摇转过头,讶异道:“何出此言?”
男子移了移身子,露出身旁的佩剑,然后仰头看向李扶摇,笑道:“在下秋苏,那一位叫盛原,不是师出同门,但两位师长却的确是师兄弟。”
李扶摇一怔,倒也没有说出什么久仰大名的屁话。
秋苏看着李扶摇,直白开口,“想来公子便是李扶摇吧?”
李扶摇抬起头,看着这两位,点头道:“正是在下。”
盛原笑道:“那便没错了。”
李扶摇随即苦笑道:“既然大家都是练剑的,又都是山河人族,为何非要生死相对呢?”
秋苏轻声道:“师命不可违。”
盛原随即点头。
李扶摇叹了口气,瞬间便站起了身子。
石屋里的杀机,显露无疑。
……
……
石屋里满是杀机,这让李扶摇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是觉得有人要杀他这件事很莫名其妙,而是对要杀他的是剑士而莫名其妙。
实际上在秋苏露出身旁的佩剑之后,李扶摇便感受到了那股杀机,可若是一般的修士对他展露杀机,李扶摇都算是还能理解,可这两个人身上剑气十足,明明都是剑士,为何如此对他?
秋苏站起身,看着已经握紧青丝的李扶摇,神情漠然,不准备解释什么,而盛原已经起身走出石屋。
风吕感受着屋里的剑气,然后有些不太开心的站起身,跟着走出石屋。
这让盛原有些惊异,只不过也没有想着出剑把风吕斩杀了,毕竟一头蠢驴,在他眼里,其实也不算是什么。
秋苏一拍剑鞘,那柄通体乌黑的长剑瞬间出鞘,倒悬于身旁,丝丝缕缕的剑气从剑身上缓慢溢出。
剑士一脉,以手握剑,可斩世间一切不平事,当有一日不必再须以手握剑的时候,同样可以御剑斩杀世间之敌。
还有号称剑道大成之后,天底下万物都可为剑,一样的姿态潇洒,可实际上不论你握住什么剑,其实气势比起来无剑之时,都要足得多。
尤其是同境之中,握剑对敌和御剑
对敌,不可同日而语。
李扶摇练剑以来,虽然也会御剑,但与人对敌,几乎手中青丝不会离手,也并非是因为如此要让他的境界更加厉害,只是握住这柄青丝,和用剑气御使青丝对敌相比,李扶摇对于后者,始终有些陌生。
即便是之后演化灵府,让他除去青丝之外,还能拥有剑十九这样一柄伪本命剑,可若不是万不得已之外,并未作出御剑杀敌的想法。
一来是心理上觉得不顺畅,二来便是这柄剑十九就是他最大的杀招了。
最后的底牌,如何能够轻易掀开?
与剑士对敌厮杀,李扶摇这是第二次。
自然这之前和师叔谢陆这一类比剑并不算在里面。
第一次是与仅剩下残魂的万尺厮杀,也就是因为那一战,李扶摇走入太清,可走入太清之后,又陷入了有缺的情况下。
导致后来演化灵府,显得那般缓慢。
李扶摇握紧青丝,感受着杀机,笑着问道:“既然是要杀我,为何不两位一起上,还是说你这么有把握,便一定能把我斩杀在这里?”
秋苏呵呵一笑,并不废话,只是御剑掠过半空,直指李扶摇的面门。
一道如同两人合抱之木那般大小的剑气出现在当中。
等李扶摇举剑之时,剑气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而来,剑气滚滚,绝不可等闲视之。
李扶摇并不正面相抗,一剑之威,避去大半,这座石屋却没有这么幸运,被那道剑气刺中,瞬间一面墙便炸开。
碎石四处飞去,露出一个极大的窟窿。
这道剑气的威势并不止如此,在剑气萦绕下,李扶摇明显觉得自己的后面有如芒在背,刺痛异常。
秋苏往前大踏步走去,那柄倒悬在他身侧的长剑也是跟着掠出。
李扶摇脚尖轻点,一剑挥出,青色剑光闪耀石屋。
锋利的青丝剑身划过半空,便好似割破了什么有形事物,李扶摇的眼前便好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砰地一声。
一面石墙被李扶摇这一剑直接划破,成为两半,只是和之前那道剑气所造就的异像不同,李扶摇的这一剑,只是切断事物,并未如那道剑气那般霸道。
只是高下,仍旧不太好分。
秋苏冷然一笑,身侧长剑剑尖倒转,指向李扶摇,片刻之后就此掠出,速度之快,李扶摇也只能看到一道灰影。
李扶摇默不作声,青丝在手,在身前挥动,与那柄高速在自己四周的长剑相撞,很快便是一阵金石之声。
甚至还有火星生出。
秋苏冷然笑道:“练剑以来,你是第一个能在我手下撑过这么久的修士,不愧是剑士。”
李扶摇呵呵一笑,手指抚摸过青丝剑身,只是缓缓开口,“剑士相杀,真的不是好光景。”
秋苏摇着头,那柄长剑倒飞回去,就在他身旁悬停。
他站直身子,伸出手握住那柄剑,轻声道:“好久不曾放开手脚厮杀了。”
李扶摇哦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既然是要注定生死相搏,多想什么其实也无什么意义。
身形飘荡,李扶摇率先掠向秋苏。
秋苏握剑之后,乌黑剑气瞬间溢出,掠向李扶摇。
两人在片刻之后于石屋当中相撞。
一股青色剑气与一股乌黑剑气瞬间缠绕,如同两条蛟龙厮杀。
互相纠缠不清。
整座石屋更是被两人的剑气直接摧毁。
秋苏倒退出去数步,然后一剑插入雪中,止住身形,李扶摇那边则是直直的提剑而立。
这一次的两剑相向,李扶摇微微占了些上风。
在远处观战的盛原笑道:“李公子的剑道境界果然高妙,怪不得师父要让我们两人携手而来。”
这句话说是感叹,其实也是在提醒李扶摇现在的处境,更是想着扰乱李扶摇的心神。
李扶摇晃了晃脑袋,摇落一头白雪,这才小声道:“依着那位的境界,一个人对上我,只怕是有些不够的。”
盛原哈哈大笑,“李公子不必担心,只要秋师兄不敌公子,在下会出手的。”
李扶摇叹了口气,其实他更宁愿是两人同时出手,更不愿意现在这般一人搏命,一人在一旁守候,他压箱底的剑十九,若是在此刻掠出,十有八九是可以重伤秋苏的,但最大杀招若是没能带来一条性命,便算是失败。
这种事情,李扶摇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去做。
两位太清,还是两位剑士。
“他娘的。”
李扶摇忍不住低声骂娘。
只是在他骂娘的同时,对面的秋苏便已经提剑而来,剑尖在雪地掠过,有一条细长的弧线。
李扶摇面无表情。
遥遥递出一剑。
他的剑术尽得师叔谢陆真传,不管是谁,看着恐怕都要称赞一声。
这一剑的精妙之处不在于一剑掠过带起的锋芒剑气,而是那回掠之势。
这夜幕大雪之中,青色剑光的耀眼程度,让人惊骇异常。
秋苏看到了那道剑光,于是他也举着剑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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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底下的父母都一般()
酒肆里注定会有一场大战,三个朝暮境的剑士加起来,即便是一位春秋境的修士都不敢随意招惹,若不是有那张符箓,想来这场大战会更加引人注目。
青槐站在酒肆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走进去,即便是知道自己在意的那个年轻人被人算计。即便是知道会有两个太清境修士要去取他的性命。
她的男人,本来就该有排除万难的本事,本来就该成为世间一等一的剑仙才是。
……
……
陈嵊握紧白鱼剑,看着就在他身前的两个人。
那张符箓,只能把他们三人的剑气掩盖,除此之外,并未限制他的境界修为,这也就是说,他的境界修为仍旧要比秋风满和盛凉高。
当然,即便只要,陈嵊也要面对整整两个境界在朝暮的剑士。
凶险自然不小。
秋风满提着剑,看着陈嵊,语气并未有什么起伏的说道:“师弟,师兄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剑山最出彩的剑士。”
陈嵊平静道:“你不是剑山的弟子。”
要是说秋风满的那句话是宣战,陈嵊的回应便完全可以说是无礼。
秋风满和盛凉两个人早已经被许寂除名,本来便算不上剑山弟子,不管他们现如今是有多出色,即便是已经成为了剑仙,但他们的名字,也一定在剑山是找不到的。
许寂或许是念及旧情,而没有亲自出剑斩杀这两人,但决计不会因为师徒之情而把他们的名字留在剑山上。
盛凉开始缓缓拔出腰间的剑,然后这位昔年的大师兄剑指陈嵊。
陈嵊握紧白鱼剑,没有多说,一剑递出。
剑气紧随其后。
快要走到春秋的陈嵊,境界修为极高,并不是说着玩的。
他这一剑,剑意和剑气俱是不错。
甚至有些超越朝暮的意味。
秋风满持剑相迎,他的境界这些年走的缓慢,但并不是说便已经停滞不前,他面对这位师弟,仍旧是有信心战而胜之。
即便现如今陈嵊的剑道修为明摆着要比他高。
陈嵊的一剑,遇上秋风满的一剑。
两剑相交,便出现了一道金石相交的声音。
火花四溅。
陈嵊神情漠然。
剑气瞬间便淹没秋风满。
这绝对是陈嵊最为认真的一次出剑。
认真程度远胜于斩杀妖修的时候。
因此这一剑的威势之大,不可言说。
秋风满的长发被剑气吹动,锋芒的剑气在他脸上拂过。
他有些惊异为何自己的这位师弟,当年性子最为跳脱,最不愿意潜心修行剑道的师弟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剑道修为。
陈嵊手中的白鱼剑微微颤鸣,一缕一缕的剑气溢出。
在一剑逼退秋风满之后,陈嵊并未收剑而立,而是持剑迎上了盛凉。
两位师兄当年能被师父许寂看中,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即便是因为心里的事情境界走得不快,但绝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盛凉的一剑横档。
两剑相交,陈嵊面无表情的屈膝撞向盛凉小腹。
盛凉微微皱眉,身子往一旁一撤。
避过陈嵊的那一撞之后,盛凉屈肘向陈嵊打去。
当年在山上练剑,也不仅仅只是练剑而已,除此之外,两人缠斗,无所不用其极。
陈嵊当年倒是常常输的那一位而已。
陈嵊硬生生挨了盛凉一肘,然后白鱼剑向下撩去,一剑刺向盛凉小腹。
锋芒剑气瞬间便撕破了盛凉的袍子。
他那用天蚕丝的袍子水火不侵,但还是抵不过陈嵊的剑气。
锋利的剑气撕破袍子之后,便是盛凉的体魄。
剑士的体魄本来就是天底下仅次于妖修的体魄,在迈入太清境之后,剑气便会无时无刻的在体内游走,从而达到强健体魄的作用,日复一日,剑士的体魄便会越发的坚不可摧。
加上剑士那几乎说得上可摧毁万物的杀力,自然便成了最不好招惹的修士。
剑士身前一丈之地,便是死地。
当然,同是剑士,便也说不上这些。
盛凉的小腹被陈嵊的剑气扫中,片刻之后便出现一条不短的伤口。
鲜血很快便沾染衣衫。
剑士
对敌,简单直接。
秋风满抓住机会,对着陈嵊的腋下一剑刺去,同样都是剑士,陈嵊会的,他也会,因此这一剑,无论角度还是时间都恰好。
陈嵊并未避过去。
他被这一剑刺中,几乎整个左臂都被刺穿的陈嵊瞬间脸色煞白。
陈嵊的白鱼剑也是一剑刺透了盛凉的小腹。
一伤换一伤,这本来就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若是这只有一个人,陈嵊可能早就取得了不少战果。
可偏偏却有两个人,而且也只能局限于这座酒肆里。
陈嵊想着这些事情,便觉得有些苦涩。
那个卖酒妇人早已经进了里屋,全然不理会外面的事情。
陈嵊歪着头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左臂,呵呵一笑,今日不管怎么说,这两位师兄,总是会有一个人要被他留下的。
至于是秋风满还是盛凉,便要看谁更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便往往死的更快。
而怕死的人,反倒是可以活的更久。
陈嵊忽然开口问道:“两位师兄,曾几何时,可夜不能寐?”
盛凉和秋风满当年做出了那桩事情之后,若是说两人心里没有半点担忧,陈嵊是全然不信的。
秋风满坦然道:“无数个夜晚,师兄我夜不能寐,老是梦见师父站在我们面前,看着我们,虽然不说话,但也极为让人害怕,每当那个时候,师兄我便想着,当初师父不如直接杀了我,免得我担惊受怕。”
“过了很多年之后,我似乎明白了师父的用心,是要我们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让我们一辈子不得安生!”
说到后来,秋风满神情激动,声嘶力竭。
盛凉默不作声。
杀人这件事,他们做了不少,可唯独在想起当年那件事的时候,不能平心静气。
陈嵊笑了笑,“师兄,做了坏事,便得承受结果,比如夜不能寐,比如把性命交给师弟我。”
盛凉漠然道:“不一定。”
陈嵊笑了笑,忽然抬头道:“我有一剑,特意为师兄们准备的。”
陈嵊是剑山的天才,下山之后,便想着当年的那件事,这些年除去提升境界之外,便想着的是怎么杀死这两人,因此陈嵊做的准备,不可谓不多。
比如在下山之前,便翻看了剑山上的那些卷宗,对于当初这两位学的剑法,有着深刻的见解,下山之后,针对这些,陈嵊便有过长远的研究。
时到今日,陈嵊敢说,自己是除去他们之外,最了解他们的人。
“秋师兄,看看这一剑?”
陈嵊在笑,然后拔剑。
秋风满点头道:“好。”
虽然是他在回答,但实际上盛凉也在出剑,在经历刚才的短暂交手之后,他们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要真是自己出手对敌,单打独斗,没有胜过陈嵊的可能。
剑士的骄傲,让他们不会联手。
可是性命都要丢了,骄傲这种事,谁又在意呢?
于是在陈嵊的剑递出的同时,盛凉和秋风满两个人的剑都到了。
剑光瞬间照亮这座酒肆。
因为是三个人,是三柄剑。
所以剑光更为刺眼。
这让在里屋的卖酒妇人都感受到了那些个剑气。
她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