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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去问下贑竹他昨天有没有不讲义气地把事情告诉惜瑰,不过,她突然想起——贑竹有隔夜失忆症,只好作罢。
洛梨雄纠纠气昂昂的越过门槛,可是,她这个狐狸模样不能出门啊。而且昨天没想惜瑰要出门准许证,苦恼,要是出门了,又要被贑竹追杀了。
洛梨无聊只好在院子里追着尾巴玩,不知不觉过一天,然后窝在门口等惜瑰回来,可直到洛梨睡了,惜瑰都没回来。只觉地梦里被一双温暖的手捧进温暖的被窝中,美美的睡去。
早上,洛梨醒来时,惜瑰已经出去了。她睡懒了,太阳已经照屁股了,西苑贑竹练着拳脚,音歧在宅里吩咐下人打扫得差不多了。
洛梨吃过早,依旧团成团窝在门口,用贑竹的话说——她一直都这么贤惠,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每次贑竹这么说了,洛梨一定不服气的反驳,然后喋喋不休的鸡同鸭讲唇枪舌战就迷漫在屯野巷里。
这个晒太阳的专座,洛梨很喜欢,明媚的阳光照亮了它美一缕毛发,就像青蒲团上绽放了一朵绚丽的红牡丹花。
不过今天她有打算,不是没创意的坐吃等待,她想乘检视自己的下人一个晃神,她要用她狐狸的小短腿,从爱座上一个飞跃,快步跨过有狐高的门槛,再来一次逃之夭夭。
她正窃窃的笑着,忽然僵住,因为忙里忙外的洛梨竟然盯着她看,看的她没牛菜埔炎约嚎创┝恕�
“你要出去吗?”音歧蹲身下来,问问这位大小姐。
“唔嗯。”洛梨左右晃晃她的狐狸头,尽量装得慵懒。
“这么没兴致?”音歧早就看透洛梨的小九九,可这只小狐狸不是水仙却爱装蒜。“哦?是么?音歧还以为你想出去呢?特意向惜瑰要了通行符,诶,看来是音歧自作多情了。那我自己出去了,去试试玉笼坊新出的点心。”
音歧前脚刚踏出门槛,便觉得后脚一沉,低头,只见一只红狐狸团着她的脚踝,用迷雾蒙蒙的眸子望着自己。
“敢问美丽善良大方温柔的音歧姐姐,小狐狸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进午餐捏?”
音歧脸上绷不住,卟哧笑了。“当然。去换身衣裳,我去叫竹子。”
“啊?”洛梨听到竹子二字,像个泄气的球瘪了下来。“臭竹子也要去啊!”
“是啊,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吃饭。”
“好吧。”洛梨委屈状。“事先声明,本小姐是很有修养很有修养很有修养很有修养的名门淑媛!如果跟他一般争食,那是被逼无奈的。”恩!不争点心争口气!
“呵,是是。请小姐更衣。”音歧说着就往西苑去了。
不过贑竹不想去,不是因为怕跟洛梨争食怕败阵才爽音歧的约,而是因为他的刀剑师傅要来给他特别指教,所以留在家里好好练习,音歧心里推算了下时间,也确实是这个日子,便不再勉强他,留他一个人看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但愿贼心似我心(四)
玉盘珍馐,大快朵颐。
临街的位置坐下,洛梨最喜欢这个位置,二楼凭栏干,在这角度她可以横纵观去整条街市,那儿热闹混杂却不失人间市井之中的情趣。
午餐的时辰,玉笼坊里也渐渐拥挤起来。
一位白衣青俊一只脚刚踏上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他的视线就被一个女孩牵扯,无法转睛。
洛梨,被这敬仰的目光看的洋洋得意,把腰挺得直板板,平时非常鄙视的兰花指也翘了起来。突然之间,她的气场又短了下来,为什么?还用问,她现在可是破戒背咒期,一脸的麻疹子,那个人看什么呀!自己脸上的疙瘩?不会已经一颗一颗数上了吧。
呜,不要,看什么看,臭变态!洛梨赶紧用抽过音歧的纱巾蒙住脸。这一遮,那位青年公子自是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讪讪走了。
可是,洛梨的回头率却莫名的高了。可不?这年头蒙面纱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破相,长得满脸狰狞,吓坏花花草草,这样不好,故此蒙面。其二名人,比如说什么柳巷名姬、江洋大盗之类,不蒙面会引起必要的恐慌,不蒙不行。
洛梨这一蒙脸就被当做可疑分子了。还有人自己好奇还不够,还叫同来的人一起用眼角瞧瞧她。瞧瞧还不够,背过身去开始茶余饭后大话推理。
音歧浅笑,扯下面纱,“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们吃我们的。何必蒙着脸,跟糕点过不去呢?”
“恩”洛梨点点头,夹起一个汤包,丢进嘴里。
楼梯上“噔噔噔”上来一个跑堂,引着来人上了三楼的雅包。
来人在楼梯口止步,瞥眼看着洛梨。就这一眼,一阵颤栗爬上洛梨的肩头,嘴里的汤包不上不下的滞留嘴里。那人是——邢爷。
邢爷的视线直直逼来,像蒸笼里的水汽,闷着洛梨透不过气。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打死也得说不认识,洛梨的心里直打鼓,手掌发汗,微颤。
不觉间那个严肃的表情变成了嫌弃。“麻子,扫兴。”就甩袖上了三楼。
“啊,不早说!差点吓死了。其实这个应咒也不赖嘛。”洛梨咽下汤包。“至少干了坏事,不会被抓。”
“看看,惜瑰多为你着想。”
洛梨掩笑,她那里不知,若是不知又怎么会千辛万苦求土地告诉她楚辞简的事;若是不知又怎么会千山万水的打听持简人的踪迹;若是不知又怎么会通过千难万险和邢爷结下梁子还背着破解的咒。
但听,“呵——”邻桌两个中年男子低声笑谈,“她还有兴致来这啊。”
“呦?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同伴问。
“……就前天邢爷谈生意,……你可知道对方是谁?”洛梨拉长了耳朵还是听了个支离破碎。
“谁啊?”
“官府通缉的要犯,……盗墓贼!”
“这买卖,他也敢做。”
“好这个。不过那天……有个仗义的少侠把青楼会馆闹翻了。”
洛梨听见‘仗义少侠’,眼前一亮,哇。这不是说自己么?心里美滋滋的,小嘴笑得何不拢。
“真是惩奸除恶,好样的!”
“听说那个少侠,小小年纪智斗秦楼上下近百号人。你想想百来个大人被一个人糊弄的团团转……何等智谋、何等勇气。”
音歧附洛梨耳,道:“人家夸你呢。”
洛梨更是得意的不行,若是狐狸状尾巴定翘上天去。
“……只见那个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怎么不是,粉衣淑女!怒!洛梨大怒!两遍眉都要挤到一块了。
但愿贼心似我心(五)
黑衣少年?!怎么不是,粉衣淑女!怒!洛梨大怒!两遍眉都要挤到一块了。
“洛梨很生气,洛梨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不公平,我跟人结梁子。臭竹子却是英雄,不公平!
“哼!”
“别生气啦,再来一笼鱼翅汤包?一笼玉薯饺?……”
“不好!”洛梨撅得嘴可以挂筷子。
满桌子点心满目,洛梨吃得不亦乐乎。
“还生气不?”
“延后,待续。”
音歧微微一笑,不过她心里却是担忧着——邢爷不会怎么简单放过洛梨,他应该已经派人去查尺简的下落,洛梨现在是有办法躲过,可是躲会是长久的办法么?“你偷了尺简,以后小心,不要独自出门才好。”
“拿拿,是拿。” 洛梨鼓着腮帮子,满嘴都是糕点,“不要说那个字!”
“好好好,是拿,不是……”
这时桌边一个*岁的孩子正静静的看着,腼腆的对洛梨一笑,音歧惊觉不再说下去,怕被外人听出什么端倪。那个孩子跟贑竹一般年纪,不过比贑竹瘦高些,但相比贑竹的不苟言笑暴躁脾气,看起来,这孩子温柔多了。
“咦?小弟弟?”洛梨喝了一口茶,正想问他从哪里来的。
就看见那个孩子伸出他罪恶的爪子,从桌上抓了一个凤梨酥,然后不留情面的丢在地上。洛梨和音歧眨巴着眼睛,只见那个金黄的凤梨酥在木质板上弹跳了两下,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身旁散落这酥屑,英勇阵亡状。
“?”
“你,你——”音歧瞪圆了水汪汪的眸子,惊恐万分,“——糟践粮食!”糟蹋东西是她的死穴。
“是啊!”那个孩子轻视的说。
“你你你——”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爽快,音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好过分,你不知道凤梨酥也是有感情的,你这样不庄重它的命运,是可耻的!你——”
孩子囧到,忍不住抖了抖眉。
“音歧。”马上制止她说下去,如果让音歧继续说教下去,差不多要把糕点师傅都悲悯过去。“小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逗你们玩需要理由么?”
丫!这么小的娃都学会调戏良家妇女了!
“这么小的孩子这般任性无理,你父母呢?不管教你么?”音歧有恋物癖,最讨厌别人糟蹋东西,很少看见她这样话语严厉。
“我父母不管我,不如送我去官府呀。你要说教,要教训,本少爷不候。”
“嗨呀。”音歧气愤,厉声恐吓,小小孩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你去官府,可不是几句教说就可以出来的。”
“那倒是好啊!”男孩不客气的回答。
洛梨转念一想,才*岁的孩子,看起来出语也算不凡,怎么会这么没有教养,一定另有隐情。“小弟弟,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少年愣愣看了洛梨一眼。“没有。”
“你一定有难言之隐,对不对。你是不是看见姐姐这样觉得太奢侈了,是不是你家里有弟妹生了重病,或者温饱困难,或者如不付出,或者有人强迫你做还坏事,而你心地善良不断地阻止不能助纣为虐,于是在这个时候你遇见了散发着英勇机智化身的神仙姐姐我,于是,你想向漂亮善良的姐姐求助,借此脱离苦海普度众生造福人间……”
“是吗?”音歧听了洛梨的话,看着少年,可是他穿的虽不算上流,可是也是白棉琳丝,却是可疑,少年一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很重要的东西。
少年抿了抿嘴,面对这一桌酥点,流眸转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似乎有些犹豫,突然换了一个神色,一个坚定的眼神,对着正说得不亦乐乎的洛梨。“——臭麻子!你,有病吧!”
犹如晴天霹雳正中洛梨头顶,她毫不犹豫,瞪大了眼,一个更坚定的信念在她心里迅速的滋生——这孩子不能要了!!!! 。。
但愿贼心似我心(六)
这孩子不能要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一点也不讨乖!!
洛梨问了所有的食客,这是谁家的孩子,没人回答。小二被唤来,少年打了个激灵,巴住桌子要死要活就是不走,还满口说着——你们欺负人,有本事上衙门理论去!
有没有搞错,闹事的他好吗?还敢提官府!
但是,一大群人还是无法跟泼皮小儿一般见识,轰了半天,人累得筋疲力尽。他,依旧巴住桌角,纹丝不动,还用一双情深深雾蒙蒙的眸子瞅着把他围圈的陌生人。
最后的突破发生在小二哥哥用上自己所有的残力,拿出与掌柜抗争工钱的坚定意志,狠狠的抱住了白衣少年,使劲往外拽。但那个倒霉孩子没一点觉悟,视死如归的抵抗挣扎。最后只见一桌子凌乱的美食佳肴跟桌椅一起来了一个过肩摔。
其实,他不走没关系,洛梨音歧走就好了;其实,他没教养没关系,反正是路人甲走丢的娃子;其实,他巴在桌脚没关系,换张桌子就好了……但他们做了一件最不容许原谅的事——糟践了一桌子的点心!!如果,不在音歧不在场,他们或许只会受到良心和道德的谴责,可是,他们此刻做了音歧最不能原谅的事。
“啊——跟我出去——”音歧全然没有淑女的模样,用尽所有的声音喊道,喊道颤抖。
小二和少年停下了所有的挣打,眨眼间,整个二楼空了,所有的食客都吓跑了。
跑堂的终于将少年提溜出去,少年一副知错的样子,音歧结了钱,不过是整一楼所有的单,她和洛梨没有走,而是享受包场的空阔,平复心中的怒意。
音歧最恨不知珍惜的人,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时的行为过分的夸张,平时,她会隐忍些。今天为少年无理取闹的行为,发飙了。此刻,她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悔了。
她问洛梨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洛梨塞着桂花酥回道:他们该!
“——怎么会有怎么淘气的孩子!”
“啊!跟他怎么一比我岂不是很乖?”
“呵呵——小淘气,脸红了,不知羞。”音歧嗔笑。
“人家说的是实话么,就算淘气我也讨个好,哪像他,给脸不要,给台阶不下。”
“你刚才,不是说他情非得已么?”
“我还有难言之隐呢!怎么你心情平复了?”
“嗯。”音歧不置可否。“你说那个孩子也很奇怪!我们有心不计较,他却不依不饶,哪有做了坏事却等着叫人罚的,还要央我们送官,你说他是什么居心呢?”
“居心?难道——”洛梨听着诡异,不禁寒毛耸立,“难道他其实不是一个孩子!”
“嗯?”
“咦——”洛梨赶忙把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该不会下毒了?“难道他是——杀手,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不!是——鬼胎,吸阳采阴祸害人间?啊!一定是,一定——是妖精!音歧里不觉得他有可能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贻害万年的——人妖!”
“厄。”事故时有点夸张了?音歧想。
“啊——”洛梨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怎,怎么了?”
“那个,那个孩子!”她直直俯视街市。
但愿贼心似我心(七)
“那个,那个孩子!”
音歧顺着洛梨的指向望去,望向那凡碌尘杂的街市。
那依旧热闹混杂摆着各种摊子的市井,多了分不和谐的嘈杂,像似压榨保护费的地头蛇在闹事——殴打着一个青少年,一袭蜷伏在地上的白衣,一个紧紧裹在怀里的包裹。
正当洛梨从残暴激烈的武打片中回神,只见音歧的背影和急切的话语“……他还是个孩子……”,恍惚间,仿若位悲悯天地的仙子堕入了喧杂的人世间。
不紧不慢的向店家眨巴着眼睛,“……啊?刚才还嘀咕人家呢……老板,快点,打包下重阳栗糕,我要刚刚出笼的。”提着一大包的心爱的重阳栗糕出了玉笼坊。
洛梨提溜这食点,一蹦一跳的走到纠纷地带,音歧正心疼的搂着刚才还在咒骂的死孩子。
“……呵,他是你弟弟?”富贵中的低俗,便是低级情趣,带头的人发话了。
“不是。”
“那……你要帮他出头啊?”
“不是。”
“诶哟,想跟哥哥我搭讪呀?”同时伸出了咸猪手,眉飞色舞。
“不是。”
“小娘子,不要没事找事啊!”
杏眸怒瞪,“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呢?……”音歧有开始了她常规用语。“……小孩也是有自尊的,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他,会伤害他弱小的心灵,他心里畸形有阴影你要怎么负责啊,你这样算是残害大宋未来花朵吗?你比那些吃饭不付钱,偷窃不承认,耍人不负责,爽约却装傻的人还要可耻、可恶、可恨。……”
“……怎么觉得好像在说我?”洛梨咬着指头咕哝。
“诶!小娘子?”对方不耐烦的手叉腰。“我的人不是吃素的!”背后站着一排人。
“你们想干嘛?”洛梨说。
“小妹,你已经长得不怎样了,不要再挂个彩头咯。”
囧,人家是美女的!洛梨的痛楚被狠狠的戳了一下。不让他们吃苦头,就不是洛梨了,可是对方人多,寡不敌众。眼角瞥见官差的制服,计上心头。“非礼啊——非礼啊——救命啊——救命啊——”大肆挣扎,大肆惊叫。
也果不其然,捕快来了,却不是来救她的是来收钱的——扰乱公共治安费……音歧正要柔弱掏钱,洛梨义正言辞字正腔圆道:“岂有此理哉!黑心官府也!!!”于是,捕快问了路人甲乙丙的原因,众人口径一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喊了起来。所以,他们三个就惊诧状的被带到官府了。
打个哈欠的睡意未退的蓝衣某,瞥眼看了看制造噪音的某麻子。
“……我说了很多遍了,是你们错怪好人啦……你们的办事效果真的很不敢恭维耶……”
“停!首先,几乎所有来这里的十恶不赦的强盗啦、匪徒啦、小偷啦,都重复这样的话。其二,你们可是众矢之人,还要抵赖啊?其三,你也长得不像好人,不过你身后的那个姑娘就另当别论了。”蓝衣某将碍眼的某麻子拨开,大有‘剥走云开见月明’的惊羡,“小娘子,我知道您一定是被连累的,不要怕,有我这样的正义之士在此,我不会让她连累您的,您要相信我。”
音歧正为脏兮兮的灰衣孩子,温柔的擦拭着脸。美眸凝视,朱唇微启,欲言又止。
那个低着头的孩子,转过身来,怯瑟的抬起头看着蓝衣某,细声道:“何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