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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来,让人作呕。
齐湘的心突突的跳着,心里一遍一遍温习着白玉简功法,虽然她的确是炼气七层,属于中期,可从未实践过实地战斗。
几许恐惧夹杂着几许期待,握剑的手心渗出凉凉的汗水。
“到了。”明景忽然住步,使齐湘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到了。
明画好笑道:“你是怕了?”
齐湘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一虚,方才那几分期待一下子被浇灭,只剩下更深的恐惧和对战友的不信任,她冷笑道:“我是担心你们的深浅。”
明画一笑,摸了摸手中的短剑,朝齐湘扬了扬头说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招子放亮点!这海兽虽只有一阶,可好歹也是上了境界的。”
齐湘点了点头,握剑的手紧了紧,口中应道:“恩。”
明春、明景在探着海兽的所在方位,一边抱怨道:“他/奶/奶的,只是打了个来回它便跑远了?到底跑哪了?”
明景摇了摇头道:“小声点,看!它在那里!”
说着,带着明春闪回齐湘和明画身边,从储物袋拿出薄薄的一叠符箓,一人一枚四象符和飞行符,发完后小声说道:“下品符箓威力有限,四象符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咱们得速战速决!还有……这种飞行符品阶较低,不能沾水,触水便化,小心掉进海里,明春明画,你们都记得怎么站吧?”
明春和明画一个点着头一个拍着胸脯道:“当然记得。”
明景又看向齐湘:“阁下先跟紧我,等我一吹口哨,你便站定,不用再跟着我了,因为那便是你的位置。我飞到我的位置后,我会朝水下海兽的所在地方扔下一枚爆炸符,海兽探出身,你们等我再一吹口哨,便火速将四象符打在海兽身上,则四象阵成!咱们便可散开各行其能,一举将海兽歼灭。”
说着,着意盯着齐湘说道:“记住,一定要火速,要同时丢下四象符,我一吹口哨,便立即丢!慢一刻都不行的。”
齐湘重重的“恩”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明景一挥手,明画和明春便迅速甩出飞行符冲了过去,明景对齐湘点点头示意她跟好,两人便一前一后一同飞去。
随后按照计划,四人在一片海面上散开,站成四角形,接着,明景便朝下掷出一枚爆炸符,只闻“轰隆”一声,符箓破海而入,骤然炸开,一瞬间水花如喷泉四射。
虽然只是下品符,可是透过爆炸的火光,齐湘仍是看得惊心动魄,那水面被炸开的一刻,犹如洪荒巨兽咧着深不见底的大嘴,要将自己吞没一般,光是看着都让人喘不过气。
好在齐湘做足了准备,踩着飞行符张牙舞爪的躲避喷向空中的水花,唯恐一个不慎化了符纸自己掉下海去。
忽然间,在渐渐平复的水花中心,却又荡开一层层巨大的涟漪,像一个小型漩涡,从中正在冒出什么东西来。
齐湘正在起鸡皮疙瘩,对面明景忽然吹响口哨,齐湘当下回神甩手,几乎是立刻将手中的四象符朝那东西甩去。
四人动作十分整齐统一,明景对齐湘竖起一个大拇指,心下不由起了几分赞许,似乎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敏捷很多。连齐湘自己都有些小惊讶,原来自己还是蛮给力的,一举上路,一点便通,丝毫没有拖后腿,她不由自信起来。
明景首当其冲祭起法器便往海兽心尖上扎去,由于被阵法所困,海兽身上似乎被缠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光丝,像被无数道红外线交织着似的,紧接着明画明春两人也冲了下去,齐湘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冲下去,忽然看见海兽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型的企鹅,憨中带萌,不由有些同情起它来。
反正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海兽已经成功被困住,那么此时离开,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这么想着,齐湘便打算走,可是下面的明春却忽然爆出一声怒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齐湘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明画的胳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像是残了一样的,明春和明景两人同样好不到哪去,齐湘耳边不是海兽的怒吼,便是三人的嚎叫。
她犹豫了下,心想,你们都伤成这样了,叫我下去陪你们送死么?
可是看了看,那海兽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它虽然能施放法术,但由于身形被困,显得十分吃力,又被明景三人打得遍体鳞伤,多一人之力或许不足为惧。
齐湘寻思了一下,心忖算了,正好实践一下自己的法术。
便小心翼翼的冲到下空,同三人一起与海兽缠斗了起来,她打得十分小心,防守要多过攻击,在她认为,重要的不是打不打得过海兽,而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四人缠斗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在四象阵法将要失效的时候,海兽终于呜呼哀哉了。
齐湘站在飞行符上,一放松,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无比的疲惫,丹田处更是一片干涸,她知道这是消耗了太多灵力的反应,她赶紧从储物袋拿出两枚下品灵石,吸了里面的灵力之后,才觉得好了一些。
一个一阶的海兽打了这么久,齐湘不知道是海兽太强还是队伍太弱,不过取得了胜利,她多少也是有点高兴的。
明景此时已伤痕累累,新伤旧伤,基本上体无完肤就是说的他的样子了,他不但不喊痛,反而一脸欣喜的将手伸到海兽的身体内搅来搅去,虽然夜色漆黑,齐湘看得不是很真切,可仍是被那种翻搅血肉的声音恶心得不行。
翻了一会儿,明景忽然大笑道:“拿到了!”
只见明景举起血淋淋的手,手上捏着一枚泛着微弱白光的珠子,明画和明春两人乐开了花。
齐湘知道那是海兽的内丹,见他们得手,正想客套一下说句恭喜,可是忽然一道水瀑率先冲向明景,登时拍湿他的飞行符,明景来不及躲闪,“噗通”一声便跌进海里。
明景恼怒之极,在水中大骂了一句,接着便浮出了水面吼道:“是谁!”
明画和明春连连摇头,“不知道啊师兄!没看清楚哪来的水瀑。”
接着,三人便齐刷刷转头瞪着齐湘,齐湘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忙摆手道:“不是我啊大哥们。”
“是我。”
齐湘话刚落音,上空便又传来一个声音,众人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一个灰袍女子御着剑,抱着肩膀站在半空中,俯瞰着水面上的众人。
第8章 岛主
正说话间,三人眼前一暗,一个影子从身后缓缓笼罩过来,花雨落低头看着地上人影,一瞬间喜上眉梢,连呼吸都急促了。
“你们在这干什么?”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动听得犹如泉水滴落一般。
“启禀尊主!”花雨落说着便激动地拽了拽手中藤蔓,将齐湘拽了个狗啃地,“我和大哥出岛寻了个宝贝,特来进献!”
说话间,身后的人便绕过三人向前走来,齐湘低着脑袋不敢抬起,可眼珠子却举得老高,偷偷瞄着,此人穿着一袭绯红色的广袖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及腰,只将两鬓往后梳系在一朵粉色小牡丹上,待他转过身,齐湘赶紧低垂下眼睛。
这位尊主好大的架子,也不放三人平身,只是闲闲的理了理手中刚采下的几根花枝,问道:“是什么宝贝?”说着,唇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花雨落手舞足蹈,“尊主啊!您看这个人修!是百年不遇的纯阴之体!金水双灵根!您是木灵根……”
花雨落说到这里,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于是将目光投向紫湮,可是这种拉炉鼎扯皮条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开口?只得装作没有看到。
花雨落一咬银牙,干脆爽快道:“让她做您的炉鼎!可是大补啊大补!”
说完迅速低下头,一颗心怦怦直跳,心下暗爽,呼!大功告成!尊主会赏我什么呢?
那位尊主点了点头道:“不错,挺会办事的,都出息了。”
顿了顿,又问:“是谁的主意?”
花雨落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是我!我出的主意!嘿嘿!但是我大哥也功不可没!要是没有他,凭我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度的。”
“恩,本座知道了。”
那尊主说完,还是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花雨落未觉异样,倒是紫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还不待他抬头去看,尊主的声音便忽然转冷如冰:“紫湮,花雨落充其量只是一根死木头,而你好歹结了婴,你百年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了?”
紫湮浑身一僵,正想认错,尊主却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去将花雨落内丹剥离,还种她在‘醉花荫’好了,反正化形做人之后也没个脑子,不如继续做棵树,还能开树花儿讨我开心。”
花雨落登时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连藤蔓都顾不得拽了,伏在地上呜咽道:“尊主为什么忽然发火,刚才不是还在对我们笑么?哇呜呜,是不是雨落做了什么错事?不要剥我的内丹!我做错什么我改!我立刻改!全都改!”
尊主似是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紫湮,紫湮脸色有点青,直想去捂住花雨落的嘴让她别说了,可尊主硬是给时间让花雨落一字不落的说完话,还允许她哭得直喘气。
“尊主……雨落她不谙世事,她还小……还是让我这个做兄长的代为受罚算了,是属下……”
“行了!”尊主忽然出口打断他,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退下吧!炉鼎?呵呵,埋在我的百花岛都嫌污染土壤。”
说着转身往洞府走去,“拎到岛外扔了吧!再有下次,紫湮,我连你的内丹一起剥。”
两人绷紧的神经一下子便放松了下去,忙伏在地上谢恩。
真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齐湘看了一出好戏,幸灾乐祸极了,只想顺地打几个滚欢庆一下。
待尊主没入洞府,花雨落终于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软在地上,小声自语道:“太好了……保住命了……”
齐湘终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花雨落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吓中没有回过神,倒是紫湮闻声向齐湘望去,两眼似飞着刀子一般,随着他的目光,一股威压杀气腾腾的奔向自己。
齐湘几乎是一瞬间喉咙一甜,两眼一抹黑,对于这样能够轻易将自己碾碎的力量,每个人都会出自天性的惧怕,何况只是徘徊在修仙大道起始点的炼气期?齐湘当下是又惊又恐,惶恐低下头,嚅嗫道:“对……对不起……我刚才放了个屁。”
紫湮收了威压,将花雨落扶了起来,“你回去洞府休息一下吧,我将炉鼎扔出去。”
齐湘在心下咒骂:“呸呸呸!我刚才在说什么!你们岛才他妈的都在放屁!只要你扔不死我!等我以后厉害了,十倍百倍找你还!”
花雨落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好了伤疤忘了疼道:“我也去。”
紫湮竟然同意了,齐湘在心里暗笑,你就依着她好了!狠狠的惯!往死里惯!这样惯得她眼高于顶,刁蛮倨傲、青红不分、皂白不辨,待有朝一日失了你的庇佑,便只有跌入万劫不复之境了!
紫湮大手一挥,便将齐湘身上的藤蔓收回储物袋,御起剑来,随后花雨落丢出一道莲花飞行符将齐湘挟起。
三人飞得远了,花雨落才问:“大哥,我明白了,尊主是觉得咱们送他炉鼎辱没了他,可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花雨落脸上露出不平的神色,“咱们可都是好心!他还要剥我的内丹,太让人伤心了!”
紫湮抱着肩膀笑了笑,安慰她道:“尊主的脾气,你还是摸不透么?刀子嘴豆腐心,吓唬吓唬你而已。”
花雨落想了想,又问道:“他要是动真格那怎么办?”
紫湮叹了口气,“那咱们真得逃命了。”
齐湘心里直冷笑。
紫湮显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一飞出东海,紫湮便将齐湘丢在沿海的一处岸边,花雨落很有兴致踩着被浪花卷到岸边的贝壳,一边跳来跳去一边说道:“大哥,就这么放了她?咱们岂不是白费劲?你看前面再走走,就是天青城,咱们把她拿去卖了吧!虽然小地方穷些,却也能捞点油水。”
紫湮摇摇头,“别多生事端,到此为止。”说着不理会身边一肚子坏水的花雨落,转头对齐湘淡淡道:“你走吧。”
紫湮一说完,齐湘如获大赦一般撒丫子便跑得没影儿了!只恐他们反悔。
齐湘一路狂奔,呼哧呼哧喝了太多冷风,嗓子干痛,连呼吸都变得火辣辣的,连顺气都跟不上节奏了,便缓下脚步,小跑间回头一望,紫湮和花雨落没有跟来,她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放出了神识,想要看看花雨落说的天青城具体在何位置,自己好去投个歇脚处,荒郊野地她心里不踏实。
可是炼气期的神识微弱,只能放出百来米,还没有自己用眼睛看得远,唯一的优势是——神识看到的范围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
可虽然如此,现下的修为用神识探寻天青城还是不现实,又很耗灵力,齐湘便又将神识收回,徒步沿着有过踩踏痕迹的野路上走去。有句话说:“世上本无路,走得人多了,便有了路。”
这野路便是被人踩出来的,既然有人走,便说明这路的尽头一定有一个具体的地点。
不出齐湘所料,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便远远望见了一座城池的轮廓,虽然有稀薄的白雾在空气中飘来荡去,看不真切,但隐约也能看到是一座大城,只是跟青云大陆比起来,却仿佛巨龙和小蛇,还是差得太远了,想来便是那花雨落说的天青城了。
齐湘手握着镰刀,终于松了口气,她的脚步一下子轻盈了起来,只是刚走两步,便被身后的动静惊得浑身一抖。
只闻身后乍然响起一个声音:“等一等!”
齐湘第一反应是快跑!可是理智却让她镇定,她住了步,意识到这不是紫湮和花雨落的声音,便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位青年,皆是身着灰色的道袍,款式统一,他们衣衫上都挂着斑斑血迹,看起来有些吓人。
其中一位朝齐湘拱了拱手:“阁下似乎是城外之人?”
齐湘戒备道:“你们叫住我有何贵干?”
该不会是冲着炉鼎而来?齐湘心下是又惊又怒。
那位青年友好的笑了笑:“我看阁下是位道友,炼气中期了,却还用着凡物,多少有点清苦了。”
齐湘面色一冷,想说句管你鸟/事!可对方人多,她尽量平和了声音问道:“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人了。”
青年赶忙几步走上前,指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这是明画、明春,我叫明景,我们要去海边猎海兽,打了一番,却没有拿下,反吃了一点苦头,之后我们开了个小会,研究了一个阵列,可事半功倍,可是缺少一人,于是打算回城找个境界差不多的帮手,半路遇见阁下,也是缘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齐湘手上的镰刀:“作为报酬,我们会奉送阁下一件趁手的法器,虽然不是什么上乘品阶,却比阁下手上的凡物强太多。”
齐湘将他们三人打量了一番,虽然他们比自己富裕了一点,却也是一副*/丝相,比自己没强多少,她回想着自己在玉简上看过的探测别人修为的方法,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朝着对方探去。
无论什么等级的修士,都是能够用神识看出与自己相同或低于自己修为修士的境界,但对于高过自己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若是人家有意隐瞒,那便也是看不出的。
确定三人也在炼气期,并没有骗她,便问道:“可以先看看报酬么?”
第7章 草芥
齐湘就近去了客舍区附近的交易区,远远看去竟然有些热闹,虽然不算大,但满街琳琅,应有尽有,俨然一个广场型的小市坊。
齐湘信步走了进去,溜溜达达地看着两旁的各种摊位,遇到奇怪的东西便会过去问上几句,走着走着,便看到了一个卖丹药的摊子,齐湘想起自己储物袋的丹药,便走过去装作买东西的样子,将自己的丹药不同种类各拿出一丸,对着摊主问道,“掌柜,你看这些丹药你这儿有么?多少灵石?价格实惠的话我会买上一批。”
摊主原本在招呼别的顾客,听到齐湘这话,连忙陪着笑扭头来看,可一扫过齐湘手上的丹药,笑容登时便散去了,淡淡撇下一句,“请稍等。”便继续招呼先前的客人,丢下齐湘不管。
齐湘心下便对这些丹药的价值有了个底,肯定不值钱!
虽受了小贩的冷落,但良好的心理素质使齐湘立在原地等待,终于等到那位客人离去,小贩才扭过头来,待见到齐湘仍然没有离去,不由露出几分不耐的神色,“客官,您这是拿我取乐么?小摊虽然寒劣了些,可不至于出售这种残次品,您手上一个是五成的残品,一个是七成的残品,一个是三成的废品,小摊实在拿不出,您不如去别的摊位看看,请见谅。”
齐湘抽了抽嘴角,心忖,难道那个真三八有捡破烂的癖好么?竟然积攒了一堆垃圾货!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齐湘面不改色的将几枚废丹收起来,对小贩淡淡一笑,“没关系,在下只是买一点喂喂灵兽,没有便算了。”
说完一面走,一面惋惜,还以为储物袋的丹药能给她带来一点收入呢!这才去打探物价,看来倒是自己想得美了。
走了一会儿,齐湘总是觉得背后有点冷飕飕的,有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她不由悄悄的放出神识向四周探去,可是探了好几次,已经走出了很远,什么异象都没有,虽然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