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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湘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你要找的东西很重要么?”
“重要。”
“你不会做对宗门不好的事情?”
杨肃兰低头看着她,“你可以自己判断我值不值你的信任。”
齐湘想了想,咬了咬嘴唇。
最终抬起头,说道:“我要怎么帮你呢?”
第68章 战火
这厢,齐湘正在和任清风说着话。
可远在太极广场,琼仙岛的人已然飘至。带头的人是霍青竹的师傅龚秋寒,龚秋寒带着一百号修士浩浩荡荡的漂浮在太极广场的上空。
龚秋寒原本和青云宗有些交情,手执青云法牌,一些阵法便自动对她放行,所以打进青云宗没费多少的功夫。
此时青云宗多位大能都在闭关修行,琼仙岛这般声势,却是惊吓到了在太极广场上课的弟子们。
他们纷纷聚起法阵,跟琼仙岛的人天上地下相峙着。有些弟子也放下课程,连忙去自家府上禀报师尊去了。
太极广场原本是广阔之地,平日上课时阳光倾洒在广场上,一片光明,可是现在阳光都被天上的御剑者挡住。
龚秋寒高高在上,扫视着青云宗众弟子道:“你们的宗门长老何在?告诉他们,天网恢恢,琼仙岛来兴师问罪了!”
~~
任清风才刚跟齐湘相谈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感到了远处的法力波动。他望了望北面太极广场的方向,只见那边的天色晦暗,仿若黑云压城般。
琼仙岛有意示威,所以故意将动静搞的很大,连齐湘都察觉到了。
“师傅……”
不用齐湘问,任清风便回答道:“琼仙岛的人。”
说着站起来,祭出忘情剑,齐湘也赶忙跟着祭出自己的青铜剑,任清风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傻徒弟,他们挟战火而来,不是来讲理,带的自然都是些奇才,你的修为还不够涉足,你还是呆在落霞峰给为师顾好门户好了。”
一边说,一边双手结成印法,只见他临风站立,手势变幻间,竟然纳天地风力为已用,以风织网,铺满了落霞峰的上空,化成一片浮动着莹莹蓝光的护罩。
“为师的能为,将天罡镇护法阵,施展到这种地步,已是极限。你呆在这里就好,虽阵法之力不足以护全宗门,但护你足以。”
说完便御剑飘然而去。
齐湘还拿着青铜剑站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被阵法所阻拦,不能突破。
齐湘跺脚冲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师傅!”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齐湘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她站在阵法的最边缘,抱着青铜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羞耻。
即使任清风说的没错,自己只不过一场战争的导火索,那自己也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导火索了,只管点火不管灭,烂摊子都让师傅跟着收,自己却只能因为弱小什么都不做。
她远远的望着北边的方向,希望能够感知到什么。
齐湘席地坐下来,静心让自己入定,她想发动神识,看看神识能否穿过阵法,让自己至少能够关注到战场的情况。
可是试了下,这阵法固若金汤,竟是连一丝神识,都无法渗出。
正当她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齐湘。”
齐湘环顾四周不见说话者何人,当下问道:“是谁在说话。”
“是我呀,我是你的狗狗旺财呀!”
齐湘这才想起自己还养着一只狗,忙拉开被自己遗忘很久的兽宠袋:“你整天只会睡觉,一点存在感都没。”
兽宠袋缓缓弹出一只狗头来,看到这个狗头的瞬间,齐湘差点将兽宠袋扔掉,她大叫道:“旺财,你睡太久,脸都虚胖成野猪头了,还……饿出獠牙……明显营养不足啊,都是你不好,整天不说话,我都忘了用仙草投喂你。”
旺财龇牙咧嘴道:“不要胡说,我沉默这段时间,那是因为,我在突破境界上的瓶颈,我现在已臻至离虚境界,在修为上,你已落在了我的身后。”
“什么是离虚境界。”
“就是你们剑修所说的,出窍。”
齐湘将兽宠袋往地上一倒,旺财被她摔了个狗啃地,“不要撒谎,我师傅才是出窍中期,你就敢说你离虚?我筑基的时候你也才刚筑基,你没理由进境这么迅速。”
旺财抖抖毛,舔了舔爪子,没有直接辩驳齐湘,只是有点幽怨的叹道:“我在这尘世呆过很多年,据说这人间有一种叫做千里马的动物很幸福,因为有人能够懂它明白它,不被人理解甚至相信的时候,我这种天神级的高级动物就会对那种幸运的低级动物很艳羡,因为,我虽然是一只举世无双的神兽,但是却没人将我看的与众不同,我将你当成主人,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人间太寂寞,等我到了出神的境界,我就会跟你告辞!”
齐湘扶了扶额头,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信我信。”
嘴上这么说,只是看它萌萌的样子想要顺毛。
其实还是不信的。
但这句话对于旺财明显起到很大的作用,它一下子精神抖擞的蹭在齐湘的裤腿上,嗷呜嗷呜的叫着:“我就知道主人对我好。”
齐湘打量起旺财,这才发觉它的确跟以前有所不同。
更难看了。
不过自家狗入自家眼,齐湘还是觉着它特别顺眼,所以伸手摸着它,却更像是自言自语道:“虽然有你陪着我,可是出不去这阵法,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旺财窜起来在齐湘身边转了两圈,用鼻子在周边嗅了嗅。
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望望天空:“这种古老的阵法,在现世还能看到……”
“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师傅他不让我去,我就在这儿行几个周天的心法,等着他好了。他都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徒弟和整个宗门,我既然什么都做不了,还是静下心来修行往日所学的功法,也不算虚度师傅为我争取的祥和时间,只要师傅能平安无事,我愿意放弃一身修为。”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出去这个阵法。”
旺财伸了个拦腰,忽然大吼了一声。
这声吼不是普通野兽的吼声,而是像是一种蓄力时所发的低吼声。
十分低沉,却如雷鸣。
震的齐湘的耳朵有点刺痛。
就在这个时候,齐湘看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只见旺财的身形忽然变成了一只成年大象般高大,自己站在地上却只到它的膝盖。
更为震撼的是在旺财的后背上竟然伸出了两只铺天盖地的大翅膀。
齐湘简直可以说是瞠目结舌,旺财仰着头,一双眼睛迸射出闪耀的电光,直直将天顶上的蓝色风网逼开了一个缺口。
“快点出去!”
旺财对齐湘说道,眼见齐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旺财催道:“快出去呀!我快要顶不住啦!”
齐湘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像离弦的箭一样御剑从缺口闪了出去。
接着,身后一阵轰然的巨响,原来是缺口和旺财所发的电光搏斗,压过了电光之力,瞬间弥合。
就在弥合的时候旺财变小了身形,嗖的窜出了阵去。
它舔着自己的爪子,洋洋对着齐湘道:“阵法不赖。”
“好的,我这下真信你是离虚境界的神兽了。”齐湘拍了拍旺财的狗头,欣慰说道,“恩,有点作为。”
面上只是淡淡的夸着,心里却很是震撼,因为这狗是个死傲娇,所以夸的话还是轻描淡写比较适合它,以免它飘到天上。
~~
琼仙岛的搜魂*,让龚秋寒见到自己徒弟死前的最后一刻。
她原本不认识那个不知名的小修叫什么,但是,她却能认识徒弟的受害地点落霞峰。
那是任清风的修行的洞天福地。
琼仙岛和青云宗,早有冲突,一战难免,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两宗早已不是当初百年交好的景象,这也是她能够擅自率众到青云宗寻畔的原因。
但尽管如此,她一身修为也不愿折损福报,愤怒,也要怒的师出有名。
不然,就成了滥杀,滥杀,她也怕天劫的时候多劈几道雷。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风起云涌了起来,琼仙岛示威所结的黑云,被一阵狂风肆虐漫卷,忽然就退出青云山地界,渐渐散开了。
从正西的方向御剑而出一个白衣的修士,正是那罪魁祸首之人的师傅任清风。
龚秋寒眉心一紧,终于有人出面了!
“任清风!枉你们青云宗自诩名门正宗,却在暗中做些邪魔外道都不齿的羞耻之事!”
龚秋寒朝着身后一挥手,振振有词道:“想你一向洁身自好,清修百年,却是个道貌岸然,修炼邪术之人,跟徒弟苟合,诞下了私生孽子,竟还是个魔物!小小年纪便吸食了我徒儿的精元魂魄!今日你什么话都不需跟我说,我不要任何解释。”
说着,将一枚竹简扔在空中,念了个口诀,这竹简忽然自动爆开,空中的烟雾却不消散,缓缓向人们变幻出当时霍青竹遇害的画面。
太极广场大多都是一些小弟子,此时因为一些弟子的禀报,许多宗门长老已为此出关,太极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千百双眼睛,都在盯着空中烟雾上的图画。
任清风一向沉稳,此时耳闻龚秋寒如此不堪的言语,竟然动了怒。
他的双手蕴起了无上法力,在广场上同宗人异样的眼神中,冷冷的望着龚秋寒说道:“我本不打算解释什么,但也不容你在此妖言惑众。”
第67章 魂灯
齐湘原本只是打算给霍青竹点颜色,让她看清落霞峰到底谁是主人。可没想到居然出现这种怪异的变数,只一瞬间,霍青竹便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一时间齐湘的意识一片空白,她抱着公仪靖站在地上,竟然是手足无措。
远在琼仙岛的弟子明灯殿,霍青竹的本命魂灯毫无前兆的忽然熄灭,这可吓坏了正在看守大殿的护灯弟子。那小弟子原本是个新晋的,被挑选成护灯弟子也是没几天的事情,他第一次看到修真之人最重视的魂灯熄灭,还熄灭的那么迅猛,忙惶恐奔走赶往本门执事殿,去向长老们禀报。这个消息一传开,琼仙岛整个炸开了锅,霍青竹的师傅当时正在为弟子授课,忽闻霍青竹魂灯熄灭,急忙御剑往明灯殿飞速奔去,霍青竹原本是琼仙岛重点培护的年轻才俊,此事一出,连琼仙岛岛主都惊动了,一殿人汇聚在明灯殿前,诧异者有之,扼腕者有之,情绪最激烈的要数霍青竹的师傅了,她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将怒气迁怒至护灯弟子身上,将他们废去修为,逐出明灯殿,接着便亲自祭起溯灯*,探寻霍青竹的神息,殿上所有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稍喘。
修真界的弟子受师尊护佑,立灯正名,灯亮灯灭虽有时,然而这样莫名其妙便忽然灭成灰的魂灯,是在殿所有人不曾见过的。魂灯如人,即便是面临破灭,魂灯也会随魂息残喘摇曳,能让修真者一瞬间魂灯灭透,到底是什么力量,每个人都很好奇。
正在霍青竹的师傅施法的时候,殿外却传来吵嚷的声音,只见两个琼仙岛的弟子,正在与门卫弟子争执,说要入殿去禀报要事,而门卫弟子由于职责所在,不便放这些没品阶的弟子们入殿,也不敢冒然去通报,以免打扰到长老们的法事,正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忽然一阵威压扫过,迫使众弟子齐齐拜倒在地,门卫弟子们心中暗叫不妙,忙将脑袋伏在地上不敢正视释放威压的那人。
只见殿内大步走出一个女修,正视霍青竹的师傅,她冷声斥道:“你们在此喧哗什么!”
门外的弟子忙说:“禀仙宗,我们知晓霍青竹的最后去处。”
霍青竹的师傅冷眉一扬,上前几步,“快说,青竹在哪里遭遇不测?你们定要详细说给我,若信息有误我谁都不饶。”
那名年轻的弟子说道:“霍青竹告诉我们,有一处秘境是她发现的,她在岛上偷偷的招揽人手,说要去首探险境,成为岛上众人拜服的大英雄。”
说着,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岛外青年,说,“此人也是霍青竹招揽的人选之一,虽然是外岛之人,但相较于我俩,他更受霍青竹的信赖,霍青竹的想法大多数都是直接告诉他的,跟我们并未商量,而霍青竹最后一次离开我们大伙的时候,说是要到青云宗找一位奇阵高手。”
霍青竹的师傅将手指捏的咯咯作响,一面愤怒徒弟竟然不告诉自己她的一番奇遇,一面心念霍青竹灯灭原因,“青云宗的人?她去找的谁?”
“这……我们布置,问她的时候,她说,你们只管随我作英雄,赢名利便是了,至于找人的事情,不牢你们费心了。所以,我们只知她是去了青云宗。”
众人说话的时候,那名岛外的青年一直不发一话,霍青竹的师傅对这名沉默的外人感到了一丝厌恶,便冷飕飕望向他:“青竹依赖你,将想法都告诉你?那你可知,她是去找谁了么?”
“不知。”
“那她都跟你说些什么?”
“忘了,她说的话一般都很无关紧要。”
其实霍青竹在这位青年面前说那么多话,有营养的几乎没有,都是一些废话,比如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即便他想帮他们回忆些什么,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能搬上台面的话说。
霍青竹的师傅对青年的回答显然十分不爽,甚至燃起了一股怒意,这摸不透的感觉使她心烦,更重要的是,面临她方才的威压,他似乎一点反应都没,虽说她放出的威压只用了一点修为,只是为了震慑一下门卫的小弟子们,但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霍青竹的师傅也知他修为不低,至少比那些弟子们要高出许多。
“你是哪个宗门的?”
“在下一介散人,无门无师。”
霍青竹的师傅皱了皱眉,沈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素兰。”
齐湘不敢大意,将公仪靖哄睡之后,便将他放在蒲团上,将洞府下了禁制,胆战心惊的去找任清风,任清风正在闭关,齐湘犹豫要不要打搅师傅,公仪靖的事情虽然紧急,但师傅闭关也是要事,不便让他分神。
可是一想到宗门的长老们都有独特的魂灯搜神法,去感知灯灭那一刻,灯主的眼前景象,齐湘便感到浑身发冷,她倒不是怕自己成为杀人凶手被琼仙岛的人追杀,怕的是此事引起琼仙岛的愤怒,从而演化成两门之间的仇恨,那她齐湘便是千古罪人了。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至耳边:“齐湘。”
齐湘扭头一看,正是任清风,只见他衣袂飘飘,立于自己的身后,无声无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便站在那里的。
齐湘见到任清风,压抑的情绪一下子便被催发:“师傅……”
齐湘低唤了一声,眼眶便莫名一热,“弟子犯下大错了……”
任清风衣袖一摆,地上凭空出现两个蒲团,任清风示意齐湘不要着急,慢慢说,齐湘便一五一十将霍青竹和公仪靖的事情全然说了出来。”
任清风陷入沉思,良久不说话,齐湘也不敢打扰师傅的思索,于是在一旁敛眉沉默,等任清风的示下。
任清风从储物袋拿出一套茶具,抬手作印,从近处花田忽然飘起点点花露,汇集在茶壶之中,任清风将茶炉点上了火,倒了混合着花草的茶叶,,默默的煮起了茶。
直到茶的香味袅袅飘起,任清风才说:“琼仙岛人才早夭,以宗主狂傲脾性,定然不问青红皂白到我宗兴战。”
齐湘心中很懊恼,抓着自己的袖子,指关节咯咯作响,“师傅,不如你们将我逐出宗门好了,我自己带着公仪靖前去请罪,虽然我不认为我有罪,本来便是霍青竹无理取闹在先,但,此事确实是因我而起,是我看顾不到位,才致使公仪靖以妖法伤了人,我不能让宗门因此事而被牵连,已致两宗从交好变为相残。”
任清风一面饮茶一面思考着,他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笑着说道:“交好?琼仙岛和青云宗的关系,从来都不是你表面看上去那样,最近江湖上风起云涌,利欲所趋,两宗已是矛盾重重了,只是都不好撕破老脸,即便没霍青竹的这件事,战火也是难免的,这件事情不过是导火索,让战火提前而已。”
齐湘不能从任清风淡淡的话语中琢磨出任何情绪,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任清风却将她面前的茶盏向前推了推,“不要惶恐,我不会让你离开宗门,更不会放你离开落霞峰,我是你的师傅,自然会护着你的。”
第66章 变数
“你看,这是你知音之琴,他一年前落在南荒的一处山麓,被我所见,我念在修行不易,便帮他入土为安了,只是这琴是好物,我不忍良琴随主人消形于世间,于是便将古琴收下了,以待赠与修行路途上有缘的琴者,也算是物尽其用。可现下见到了你,却忽然了悟,伯牙摔琴谢知音,不是知音不与弹,将琴转于他人一定不是原主人之愿,若是赠给你,或许还能告慰泉下的那缕痴魂,哈哈,不过,你可不稀罕。”
霍青竹眉间带笑,说话间还兴致良好的拨弄了几下琴弦。
虽然她不懂音律,只随意轻动手指,琴弦上一股仙音便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齐湘思忖霍青竹是不是有点无耻了,这捡来的东西原本便不该属于她,她却能作出这般理直气壮的主人说辞。
是想以故友之琴,引诱我答应你的要求么?这无疑是对于王羡游和李大志的共同折辱。齐湘一边在心中作此想法,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