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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河星好容易收住笑声道:“不好意思,我这人毛病多,有时候遇到好笑的事会笑个没完没了。”
木秋云心中暗气,但他早听说这个许河星,三年前第一次为江湖人所知乃是以一人之力扫除藏边一伙马贼山寨,七十三人武功全部被废,无一幸免,却又不伤一命,许河星之名由此为江湖人所知;从那之后半年余再无消息,再次闻于江湖则是川西恶霸岳统得其留书,历数其罪,言明七日后杀之。于是岳统广邀江湖朋友,甚至托关系请下青城派四大弟子下山相助。结果在四大弟子眼皮底下的岳统还是死在了许河星手下,青城派引以为耻,绝不谈论此事,故江湖人虽知道许河星在青城四大弟子面前杀了岳统,但无人知其详。
如果说前者众马贼不过是乌合之众,倒也不算什么,可青城四大弟子享誉江湖绝非泛泛,从四人眼皮底下取人性命却全身而退,木秋云自问自己怕也难以做到……
木秋云年纪虽不大,却已闯荡江湖十余年,一套落月清风剑法谁不竖大拇指?自出道江湖罕逢敌手,见了许河星自然也有跃跃欲试之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能不招惹最好。
“如果你爹真的说出东西在哪里,只怕他们早已动手了。”
木秋云哈哈一笑道:“有纵横九州无敌手的许兄在此,什么人胆敢放肆呢。”
“我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的很。要这位姑娘交出东西倒也可以,不过你得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和她绝不会走漏半字。”许河星的眼神如此清澄,让木秋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由低眉沉思。周围八人却同声道:“不可!”木秋云闻声一震,扬眉道:“此事在下实在有难言之隐,还望许兄见谅。”
“我知道了。”许河星淡淡一笑,仰天轻叹:“景阳王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着许河星把手向秦笙一伸道:“拿来。”秦笙后撤一步,横刀身前并不答话。
一个左额有颗黑痣的黑衣人见许河星似乎站在自己这边,嘿嘿一笑道:“看来姑娘是要逼我们搜身了啊?”说着便要举步上前。
“相信我。”许河星淡淡地说。秦笙略一犹豫,回身一刀划破那张斗篷的领口之处;从夹层中取出一个红绫包裹的扁平之物,放在那只手中。
木秋云抚掌大笑:“许兄真是好手段!”
秦笙冷笑一声道:“木兄手段更是高明,只可惜太小看人了。”许河星却如同局外人一般,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任何人的声音都似在天边轻语不闻于耳。他细长的手指展开红绫,里面裹的是一本金皮折子。
“你不能看!”木秋云拔剑出鞘,周围八人杀机毕露!许河星却问道:“整件事,都是张昆张先生在为景阳王谋划吧?”木秋云心中暗惊却不动声色,许河星不待其回答一边打开了折子一边自言自语道:“张先生与我一同在书院读书之时,曾谈起图谋天下之事,当时虽只是口演刀兵,但以张先生之智谋,欲图天下并非难事。”许河星看着折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君临天下。”
折子已然合起,许河星在手中掂了掂道:“北结辽帮,南联众王,京中九门提督可为内应,五州郡王数万雄兵可为外援。张先生的计划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怕再有三年五载,这天下便要归景阳王了。”
“呔!少要罗嗦!快把盟书交出来,饶你不死!”一声暴喝,跟着一根二百余斤的熟铜棍在地上一顿,砰的一声周围十丈方圆的地皮都似乎跳了一跳!执棍之人身高丈二,一身肌肉盘根虬结,眼似铜铃眉如帚,面似凶神声如钟,好一条大汉!
“这便是师父所言的天意吧。”许河星似乎并没有感受到那大汉的存在,向着火堆一扬手,那本折子化做一蓬粉末,顷刻间又变成万千火萤随风飞舞。
“啊!”木秋云九人与秦笙姑娘不约而同惊叫一声!想要阻止却哪里来得及?
“回去讲与张先生,大宋气数未尽,逆天行事事倍功半,若不停手只怕大祸临头。七日后我当往景阳王府拜访。”
木秋云气的浑身发抖,道:“就凭你一句话叫我如何交代!”木秋云江湖中人称落月无形剑,一手落月剑法出神入化,武林中人哪个不伸拇指大声叫好?入得王府名列七剑之一,何曾如此不被人放在眼里?
“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话音未落一剑刺向木秋云!
第四章 感觉
许河星说罢拔剑出鞘一剑向木秋云咽喉刺去。
拔剑时浑若无事,出剑却迅如雷霆!
木秋云心中一个个“好”字不及出口,右足急撤半步斜剑来挑这一剑,却见许河星剑尖一抖,一式再普通不过的拨草寻蛇刺向双足,木秋云顺势撤步拖剑来挡,剑未及相交许河星抽剑转身犀牛望月剑挑木秋云小腹,木秋云不得已再撤步闪开。说是迟,那是快!平平常常的三式如同行云流水,绵绵不绝,竟使得木秋云背后生寒不得不退!
正在这时许河星却忽然抽身掠向那左额生痣之人,剑光如电!叮叮两声轻响,两只三棱钢镖坠地,那人面如白纸,愣了一愣咬牙切齿转身疾走。
“哎?吕老弟?喂!吕涛你干吗去?”变起突然,看得那手执熟铜棍的大汉不明所以。这人似乎天生的大嗓门,声如巨钟,虽在山间依然振聋发聩,静夜之中声闻数里。
“让他去。”秦笙看的清楚,木秋云似乎不经意间向那吕涛递了个眼神,吕涛领会意欲发镖偷袭被许河星发觉,双腕筋脉被其一剑挑断,落剑方位、力道分寸无不妙到毫颠!
一个失去了价值的门客,王府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被废了武功的人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这一剑可做交代否?”许河星回身看着木秋云。
“木某恭候大驾。”木秋云一拱手率其余人等恨恨然转身离去。
许河星轻轻长出一口气,坐在火堆旁若有所思,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争斗。秦笙也坐下来向火中添了几根枯枝,看着出神的许河星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怎么会那样信任一个刚刚认识了一个时辰的人?而且方才言语之中似乎与对方首领之人极为熟悉。
有些事是想不出缘由的,只能凭直觉。
父亲到底怎样了?有没有落在那些人手中?现在护送的东西已经被毁,镖局如何交差?那些人似乎有反叛之意,恐怕……
正在心烦意乱间忽听许河星道:“不用担心,你父亲应该没事。”
“何以见得?”
“王府七大剑客只来了一人,定然是那顾主布下迷局,放出多路人马前往京师,王府不得不分路拦截,你爹爹的这步棋只怕早被看破,只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中而已,所以你爹爹那里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既然人家追到这了,又不是你父亲走漏的消息,就定然是你那顾主,如不出所料,应该已经东窗事发,被逼招供,现在大概已魂归西天了罢,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交镖之事。”许河星拨弄着碳火轻轻道,“这次虽然你们未必知情,但景阳王为防万一,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只怕你们一家要颠沛流离,隐姓埋名了。”
秦笙急道:“景阳王要反,我们当告发官府早除祸患。”
“拿什么告发?”许河星一笑,“证据何在?”
“你不是看过反王的盟书吗?”
“不错,但是空口无凭,盟书我已毁去,除了那份牵制一众反王签字画押的盟书,景阳王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你要帮他们?”
“不。”
秦笙心中微惊,直言道:“可你明知那是唯一的证物,却故意毁去了盟书!”
“是。”许河星并没注意到秦笙的声音大了起来,盯着跳跃的火苗有些失神,“因为为景阳王谋划的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的好兄弟的妻子却……却是我最在乎的小莹。”许河星说的很轻很慢,似乎梦呓一般。
秦笙愣了一愣,许河星如梦方醒,面色一红拍了拍额头,摇头赧然道:“我这是怎么了?呵!”
“我不明白。”秦笙道。
“恩?”许河星望向她。
“我早听说许大哥当年单枪匹马横扫藏边马贼山寨,力降数十人却不伤一命,又不畏强敌除去川西恶霸。”
许河星听了似乎对自己出道江湖的作为并无丝毫得意之情,淡淡地道:“那又怎样。”
秦笙正色道:“当今武林能称大侠者屈指可数,如此行事的许大哥,可称得起锄恶扬善、慈悲为怀的大侠。可如今有人谋反,大势将成,倘若刀兵一起必然血流成河,死伤者何止万千?又要有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许大哥却为一女子失去了本心,甘愿助纣为虐,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够了!”许河星猛然站起,话音也骤然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大侠,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若是有人敢伤害到她,便是与天下为敌又能如何?!”
许河星深深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愤然的神情忽然平静下来,道了一声:“休息吧。”随即纵身上树自顾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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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薄雾蒙蒙,点点繁星随着渐亮的天光逐步淡去,残月仿佛淡淡的水印挂在云头。
一轮红日倏然跳出,第一声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刹那间雾散云开,百鸟争鸣。
许河星早已醒来,静静享受着。
她会去哪儿?树下早没了她的声息。
若不是自己毁了盟书也不会牵连到这些无辜之人,许河星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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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叔,借问一声天行镖局怎么走?”拉着粪车的老汉打量了一番向他拱手施礼的年轻人,颇有一丝感激,停下来一边用那补丁层叠的衣衫擦汗一边道:“公子由此向东走过三条街,在街口王记酒楼向右一去就能看到,门脸气派的很。”
“多谢大叔指引。”许河星拱手再谢,摸出五两银子交到老汉手中,牵马而过。老汉莫名所以,看着一笑而去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拉起粪车向城外而去。
许河星依言找到了天行镖局,只见大门口停着几量马车,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搬运东西,远远听得有人大声说话。
“快点快点,看看别落下什么。薛老六你去账房支了钱了没?”
“支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喏,就这么一个包袱,呵呵。”
“行行,那你先走吧。”
“好,黄大哥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不多时,一个镖师打扮的人背这包裹走出大门,正遇到走向这边的许河星。
许河星抱拳道:“这位大哥,这可是天行镖局?”镖师看了看许河星一拱手:“没错,兄弟可有事?”
“你们这是……”许河星一指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镖师一笑道:“哦,我们镖局子关门了,兄弟要是托镖请去别家吧。”
许河星摇头道:“我不是托镖,我是来找秦笙秦小姐的。”
“老六,那边是哪位朋友?”大门里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浓眉虎目,生得极是威严。薛老六见了忙道:“这位朋友来找秦大小姐。”话音放落那汉子已来到面前,向许河星拱手道:“在下天行镖局苏州分号总镖头黄彻,兄弟高姓大名?”
“久仰,小弟许河星,是秦小姐的朋友,秦小姐可在此处?”
黄彻道:“秦小姐不在此处,不知许老弟有何事,在下可以转告。”
许河星看了一眼薛老六,黄彻道:“老六你先走吧,一路保重!”转身向大门一抬手:“许老弟请进来讲话。”许河星也不客气,随黄彻进了镖局来到客厅。
“是秦小姐让你们关掉镖局的吧。”
“不错,阁下莫非就是平匪帮、斩岳统的许河星许大侠?黄某在天行镖局也有二十年了,秦小姐的朋友我也略知一二,老弟面生的很啊。”
“不错,我们昨日才相识。我想知道她如何安排的,她人去了哪儿。”许河星的口气不容置疑。
黄彻喝了口茶,虽不确定来人到底是敌是友,但显然对此事了解颇多,便道:“秦小姐关照我们立即关闭镖局,人都遣散掉,也已派人前往各处分号通知此事。”
“很好,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秦小姐交代完就走了。”
既然她已交代镖局解散关门,想必也会与她父亲远走高飞,应当没什么事了,可是他心中总是觉得什么事情有点不对头。
黄镖头隐瞒了什么吗?已然关闭镖局了,还有什么不对呢?她不是去找她父亲还会找谁?木秋云所说明镖暗镖之事定然不假,秦老镖头应该已经逃脱。如果我是秦老镖头,既然要拖住对方耳目,就应若隐若现不急于北上,王府既已识破当前之急应是在几路前往京师的人手中找到真正携带盟书之人,秦老镖头这一路暂时定然不会有事,那么其他几路那顾主会托的什么人呢?顾主又会是谁的手下?
思量良久,前前后后逐一揣摩,似乎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心中仍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静默半晌,许河星起身道:“既然如此,便没什么事了,告辞。”黄彻端茶送客也不挽留,身在江湖多年,他知道有些事该知道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需多问。
许河星大步走向天行镖局大门,门口车马已散,零星几个人背着包袱走出镖局大门,院中一棵老榕树已不知有多少年头,只怕要五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生得盘根错节,有一边的枝干已枯死,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得数根残枝。院中不时可见散落的衣物家什无人收拾,真是树倒猢狲散,一片难言凄凉。
这镖局跟他毫无关系,他却生出这样的感慨,自己不由得摇头轻笑。
忽然身后有人大喝一声:“且慢!”
第五章 活死人
许河星回头看去,黄彻大步走来拱手道:“许老弟且留步,方才小月丫头才给我这件东西。”说着递给许河星一个小小的锦盒,“说是秦小姐临走时交代让我转交的,刚才一直在忙,小月一时忘记,希望没有误了许兄弟的事。”
“留给我的?”许河星接过锦盒却没有打开,道:“有劳黄兄了,就此谢过,后会有期。”
许河星上了马在城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到得房里摸出锦盒打开,上面是一张字条,拿起来下边却是一支细细的凤头金钗,许河星略一回忆,昨日见到秦笙时发髻上插的正是这支金钗。
打开字条上边只有八个字“酒可浇愁,亦能伤身”,字体端正娟秀,纸条只二指宽,一边却是毛边。
许河星看了半晌放才放下字条,轻叹一声望望窗外又拈起金钗,这金钗做工极为精细,却不似一般金钗那般极尽奢华繁杂,凤冠上三根金丝粗细不足发丝的一半,细细的端头稍有膨起,细看去却镶着一颗细小精巧的宝石,依次是红绿蓝三色,雕琢精细,稍有微光便闪起点点光芒,有如夜空之星。
凤翅微微振起栩栩如生,颈项处有一小块四方之处并无花纹,雕着一个“笙”字,翻过来同样的位置却刻着一个“怡”字。
许河星将字条金钗收入锦盒,心中连自己都不知在想什么,虽然脑袋里仿佛满满当当,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许河星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凝神吐息,气出丹田遍行正经奇经,不一刻思虑澄澈,渐渐入定。
一夜无事,早上醒来洗漱已毕,许河星来到客厅,手扶窗棂临街而坐,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面,心中却在盘算会张昆的事。
实在讲,他心里很激动。
那是怎样的一段时光呵!
后山上,凉亭中,四人,把酒临风。
辞赋天地,歌舞心情,指点江山谈成败,评判古今论英雄!风过青松吟,日倚西山望,云卷云舒,情,何其笃!意,何其长?
而如今,一切早已不同……
如何可以让景阳王不反?如何让景阳王反不成?
一条条,一件件,在许河星心中细细推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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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小二早上取走洗漱用具,用早饭时来问许河星用什么饭,敲门连问数声许河星不答,小二不敢惹客官生气,只得退了回去。等到中午又来问,扔无回答之声,推门进去却见许河星正在客厅呆坐,可是连问数声不答,看了半晌连动都不动,大着胆子近前来看,许河星仿佛木雕泥塑,一探鼻息竟没了气!
小二吓的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去告知客栈掌柜的,掌柜的一听小二说客人死了也吃了一惊,怕惊了客人和官府连忙叫小二不要声张,急急忙忙来看许河星的客房,来了一看,果然如小二所说,许河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凭窗而望,一探鼻息却并非毫无气息,只是极弱,如不静静探察就跟断了气一般。
掌柜的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略定,但是如果他还活着又怎么会一动不动?掌柜的心又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守在一旁看了近一个时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许河星扔是丝毫未动,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下掌柜的也慌了,叫来那小二,吩咐他守在客房门外,有什么动静就立刻告知他,如果没什么动静,夜深人静之时就将这客人装在袋中丢进河里,若是惊动官府,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他可是难逃干系。
掌柜的心中焦虑,暗骂这小子要死也不死个好地方,偏偏死在我的客栈里!
一边盼着早日黑天,恨不得日头象青蛙跳水一般“扑通”一下落下去;一会又向祖宗祷告保佑他平安无事。
眼见着亥时已过,又熬到街上梆子响过子时三刻,店里客人早都休息多时。掌柜的取来一条麻袋,来到许河星客房门外,再看那小二寒毛倒竖,东张西望仿佛作贼一般,浑身上下抖的几乎散了架!
见到掌柜来了连忙一步三哆嗦地跑上前来,一张嘴上牙打下牙,咯咯崩崩道:“他……他……他……”那小二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深更半夜叫他一个人守着一间有死尸的房子,叫他如何不怕?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掌柜的毕竟有见识,拍拍他肩膀低低道:“小三子,别怕,拿这麻袋把人装里面,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