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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西玄王朝正是风雨飘摇时,不知父王一切可好?
悲兮,真正的战场,他们注定是敌人。
第五章 第三节~第五节
第三节
窟中幽暗,环回曲折。
隐隐地,竹叶沙沙作响。
妲卿抬头仰望,只见岩顶裂着一条缝。
丝丝泻下的光线,照在纷飞舞动的尘埃上,如梦如幻。
两天了,总算找到一窟。
妲卿苦笑,心中不禁自嘲。
这样逞能,把自己逼得弹尽粮绝,莫不是要死在这儿?
若是如此了结一生,会留下多少牵挂?
眼前一幕一幕——萧君鸿得意的微笑,凤嵘的包容体贴;父王的叹息,国家的覆灭……
不甘。
妲卿甩甩头,打起精神,继续前行。
往里愈黑。
她打了个火折子。
鬼斧依山就势,在石壁上以高超的技艺雕刻了以苍松、幽兰等为内容的壁画,还把露于石壁外的石头雕刻成栩栩如生的麒麟、雄狮、奔马、飞鹰等走兽。
妲卿边赏边行,眼前出现了三条路。
只得任选一条。
中间。
妲卿捡起一块较尖的石头,边走边在石壁上刻下记号,以免找不到回路。
可是前方又有岔路出现,岔路之后还是岔路。
几欲绝望时,豁然开朗。
灯烛高挂,圆形的空地上,数十尊*石像静立着,造型不一、神色飘逸。
地面上是龙凤斗的浮雕,龙呈银白,凤凰血红,飘然如飞……
尽头,有扇镶着蓝宝石的巨门。
门上似乎刻着什么字。
妲卿上前细看,那字迹苍劲古朴——左刻“置而不理”,右刻“贪义怕死”。
好生奇怪,哪有这样的造词?
应该是“置之不理”和“贪生怕死”才对呀……
两个成语为何都被改动了一个字呢?
妲卿思索中,伸手用力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她细看门的周围,也并无机括。
这巨门宛如天生生在这石中一般,无半点缝隙。
突然,妲卿眨了眨眼,拉住门环,向“贪义怕死”的一侧,即向右,用劲转了两转,突然大门打开!
妲卿只觉得强光扑面而来,穿过她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扯入蓝色的漩涡中。
穿梭时空的隧道,立于偌大的战场,她看见了弥漫的狼烟,听到了两百年前两军交战的嘶杀声。
在空间的轮换中,她见到的,是那个秀若处子的大月王,那个坚毅不屈的大月王,那个率领五万魔鬼军队夺回故土的大月王。
他面容凝重,将一样东西交予她:“记住,你是为复国而生!”
第四节
为复国而生……
妲卿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床帘上精美的镂空图案,有凤来仪。
大漆未落,朱砂犹红,外面的金箔,日光下更添堂皇。
莫不是一切都是梦?否则,她又怎会回到自己的寝宫?
妲卿重又闭上双眼,却觉得手里握着一卷什么。
她睁眼一看,那是大月王交予她的复国宝物,那是兵家最渴望得到的,传说中的《六十四阵图》。这卷泛黄了的兵书,用一种无奈,一种悲凉残酷地提醒她心中的疼痛到底有多么真实。
可她无暇忧伤。
妲卿猛地坐起,将兵书纳入怀中,快速地了下了床,向殿外飞奔。
父皇可安好?今夕已何夕?外面的战局如何了?
奇怪,一路竟无侍卫,也没碰到哪个宫女,龙华宫也寻不见父王……
偌大的皇宫空无一人,死一般地沉寂。
妲卿的心顿时七上八下,莫不是已经……
她打了个响指,不一会儿,一匹神清骨峻的良驹便脱缰奔来。
妲卿翻身上马,俯身轻轻拍拍它的脖颈,贴在它的耳边:“霹雳,快带我去找父王。”
霹雳引颈长嘶,四蹄腾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第五节
真没想到,秦竹用兵如此神速,三日便已杀到玄西主城。
玄西皇站在城头亲自督战。他遣散了所有的奴仆,带着亲兵三万,加入防守,做这最后的一搏。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敌军据城墙不到五里,飘扬的旌旗几乎遮蔽了大地。
刀枪映日,金鼓震天。
守军阵前,一员敌将手持长矛,矛尖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策马来回挑衅。由于相距甚远,瞧不清眉目,但看那头盔的式样,怕是守军先锋郭峰。
似乎是发现了城楼上的玄西皇,那敌将将人头向上举了举,喝道:“玄西老儿,给我听着!限尔等一柱香内献城投降。如若不然,郭峰便是尔等的下场!”
那敌将话音方落,城楼上陡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啸,却是刚刚登上城楼的妲卿挽弓搭箭。
箭若脱兔,直直射去。
那武将不及闪避,便被一箭穿心。翻身倒下,气绝时,瞪圆的双目旁竟是曾亲手砍下的血淋淋的人头。
“缦德?”玄西皇转身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儿,不禁老泪纵横。
“父皇!”妲卿将弓箭还予身旁惊愕的守兵,扑入父亲怀中。
“杀杀杀——”
不及叙旧,前方陡然响起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无数的大卓军潮水般冲杀过来。一直涌到离守军一箭之遥处嘎然而止,摆开雁形阵势。
阵中一杆大旗上绣着斗大的“玄武”二字,旌旗不远处的青鸾白凤车上,鎏金的青罗伞盖下,纶巾素袍赫然是那“再世诸葛”秦竹。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好个青竹先生!
他一点也没被头阵武将暴毙和妲卿的突然出现而撼动,那双丹凤眼依旧细长温润,似笑非笑,智慧流转。
“父皇。请允许儿臣出城搦战!”
玄西皇不语。
妲卿美眸中流转着坚毅,她单膝跪地,求道:“父皇。请允许儿臣出城搦战!”
玄西皇眉头深锁:“敌军锋芒正锐。如何可战?”
妲卿嘴角绽起一丝从容:“请相信儿臣,儿臣有把握摧敌锋于正锐,狂澜于即倒。军情不待人,父皇,请下令!”
玄西皇思考片刻,忽道:“来人!”
数名亲兵疾步上前,一字排开:“吾皇!”
玄西皇望了望城下沸反盈天的大卓军,沉声道:“传令。击鼓、吹号,打开城门。明风、昝虎,朕命你等率五百精兵随公主出城搦战!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先要保公主的周全!否则提头来见!”
“遵命!”
战鼓响起,号角冲霄。
紧闭的城门缓缓开启,万斤闸在绞索的绞动下嘎嘎升起。
高悬的吊桥降下。
妲卿策马挥剑,领着五百精兵疾驰而出。
闻知公主要出城搦战,原本垂头丧气的玄西军将士纷纷打起了精神。
“卿儿!”凤嵘从中阵策马回身。
妲卿见他消瘦许多,正想说些什么,却触到他身旁小缳恶毒的目光。
妲卿只好示意他军情要紧,继续策马前行。
擦身而过时,却清楚地听到他小声说:“你离开,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没有一点活着的感觉。你回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妲卿的心揪了一下,可她不敢回头,“驾!”
霹雳疾驰。
迎面又来一人,妲卿笑了:“大哥!”
虎背猿臂,彪腹狼腰,手执九曲枪,正是常靖棠。
“可把大哥想死了!”常靖棠策马转头与之同行,目光炽热。
妲卿上下打量,大哥又健壮不少,看来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他定是在战场上得到了不少锻炼。
突然,妲卿“啊呀”一声惊呼:“大哥!你受伤了?”
只见常靖棠腰侧银甲破裂,里面一道刀口,长达两寸,血红血红,煞是狰狞。
妲卿慌道:“大哥,是谁伤的你?”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没来得及包扎。是青龙堂堂主上官碧,那家伙确实厉害。”
“我当初就该杀了他,以绝后患。真是一时妇人之仁!”妲卿紧蹙双眉,后悔自己给自己留下了个大麻烦。
两人驰至大卓军阵前,常靖棠厉声高喝:“‘修罗枪’常靖棠在此,派个人出来受死!”
“哼,手下败将也敢口出不逊!”
雕鞍玉勒逾辉马,介胄棱层缕青龙。
来人正是那个本该杀了的上官碧。
上官碧显然看见了常靖棠身畔的妲卿,双眉纠结,目光幽沉。
倒是妲卿先开口打破沉默:“青龙堂堂主,这伤养好了,人果然精神多了。”
“你!”这一挑衅,上官碧的面上立马变色,他不禁去摸背上的配弓,咬牙强忍。
妲卿见了,又道:“呀,我怎么忘了堂主可是百步穿杨的好手。您快给我看看,我刚才的那一箭射得可好?
“妲卿!你欺人太甚!”上官碧再也忍不住,拔剑向她刺去。
妲卿等的就是这个,双腿一挟座骑,立即迎击。
她一心要给上官碧下马威,一开始便使出了青月剑法。
只见她的长剑频频抖动,让人眼花燎乱。剑气四面飞舞,向八方弥漫,铺天盖地。
电光石火间,上官碧便被逼落马。
妲卿也旋身下马,剑尖直指其上中路。
口中还不忘嘲笑:“呀,原来青龙堂堂主的剑法不怎么样啊!”
上官碧脸上一阵白一阵黑。
其实,上官碧是武术世家出身,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妲卿,优势便被克制住了。
妲卿眨了眨眼睛,觑到破绽,避开剑锋,欺身上前,骈指探身,欲点其膻中、肩井两处大穴。
这两处大穴乃人身要穴,上官碧如果不回剑来救,轻则身僵,重则久瘫。
可若回剑,又必被剑气所伤,轻则心脉重伤,重则经脉俱断。
他还在犹疑,却觉身子一僵,眨眼间已让妲卿得手。
妲卿朝他做了个鬼脸,命人将他抬走。
她冲着大卓军扬声到:“统帅已被擒,若想要他活命,派个使者来谈判吧!”
作者题外话:箭若脱兔,直直射去。
那武将不及闪避,便被一箭穿心。翻身倒下,气绝时,瞪圆的双目旁竟是曾亲手砍下的血淋淋的人头。
第五章 第六节 第七节
第六节
统帅上官碧被擒,战局的确有了扭转之势。大卓为表示谈判的诚意,已退兵十里。可是妲卿还是忧心忡忡,谁知道青竹先生的智慧下会产生什么变数?而且,两军如此僵持下去,对西玄军还是不利。
于是她等不及天黑,便溜入敌营,欲探虚实。
她放眼望去,一大片的旗海,“玄武”、“朱雀”、“青龙”、“*”,营帐层层迭迭,连绵数十里,正中一座大营,立着一面威武巨旗,红底金字,上书“大卓”二字。
妲卿盘算,少说不也有十几万人在此。
咦?怎的军营里有女子?
妲卿正为如何混入敌营而发愁时,一个二八年华的侍女,映入眼帘。
妲卿眨眨眼睛,计上心来。
好个俏丫鬟,手捧一碗热乎乎的汤圆,步伐轻盈。
聂展云掀帐而出,恰巧对上一双妙目——乌亮乌亮,晶莹透彻,宛如秋水。
这眼神……小七今天似乎跟平常有点不一样。
他回过神,笑道:“小七又给少爷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小七愣了一下,但很快转为一笑:“少爷,是汤圆。”
“汤圆?我最喜欢了!快端进来!”聂展云两眼放光,高兴地返身入账。
小七随他入了帐,刚把汤圆放在梨花几上,却听聂展云撒娇一般:“小七,少爷要你喂我吃。”
小七又是一愣。
这神态似曾相识,聂展云一笑,突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那清澈的两眸,写满了期待。
小七苦笑,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捧过碗,用勺子舀了一个汤圆递到他嘴边。
聂展云狡黠地笑着,猛地纳入口中,却被烫得脸都变了形。
小七扑哧一笑,忙抚着他的唇,轻轻吹气。
谁知,聂展云却突然吻了上来!
小七瞳孔瞪得老大。
尽管这一吻只是蜻蜓点水,却着着实实给人触电的感觉。
再看聂展云,他面带羞红,像小孩子偷糖吃般,喜滋滋的。
小七挣脱他的怀抱,躲得老远,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少爷,小七去打点冷水给您漱漱口”,便逃似地跑出了账房。
小七奔至水房,抚着胸口,平复了心跳。
她看看四周盛水的大缸,突然眼睛眨了眨。
小七从怀中摸出两包蒙汗药,正要投入水中,就听身后有人道:“你这丫头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第七节
聂展云正纳闷这小七怎么去了这么久,就隐约听见了帐外传来的呼救声。
是小七!
他急忙掀帐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水房。
眼前的情景着实让他一惊——自己那个整日四处沾花惹草的的哥哥子璃正趴在小七的身上,意欲不轨!
他两眼*,一把推开子璃,拉起衣冠不整、泣不成声的小七:“聂子璃,你太过分了!你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我都可以不管不问。可是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对待小七!”
聂子璃踉踉跄跄地立起,头疼欲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聂展云无奈地摇摇头,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小七的身上,横腰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他将小七放在自己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抚着她的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哥,我哥他不是有意的。他肯定又是偷偷在外面喝了酒,所以才会……小七,我……”
小七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帐外有人朗声道:“展云;她根本就不是小七!”
话音方落,青竹先生和子璃便掀帐而入,身后还有一个小丫鬟,那分明就是小七!
聂展云似乎并不感到惊奇,突然他颈上一凉,刃在喉头。
“哼,青竹先生别来无恙啊?”
“托公主的福,在下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秦竹儒雅而笑,摇扇送风,目光始终不离小七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原来挟持聂展云的“小七”乃是缦德公主妲卿假扮的。她先点倒小七,然后易容成小七的样子,本想潜入秦竹的营房偷取情报,却没想被*堂堂主聂展云缠住了。后来她在水房落药,又半路杀出个“多情黑蛟”秦子璃。于是她只能出此下策,制倒子璃,假装被其非礼,意欲挑起兄弟之争。却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才进行一半,就被秦竹发现了。
妲卿示意聂展云起身,慢慢向帐口逼去:“若想他活命,你们最好还是让我安然的离开这里。”
秦竹仍是摇扇送风,并不移步:“恕难从命。”
妲卿目光如箭,突然将聂展云推向秦竹,借机腾身,破帐而出。
她立于帐顶,只见帐下已布满了敌兵。
妲卿峨眉紧蹙,纤足一点,腾身而起,落在另一个营帐之上。
敌兵立即随之移动,再次将其重重包围。
而她的一前一后也出现了一青一白两个人影。
“秦竹哥哥,展云求你让她离开。”
妲卿不解地看向聂展云。
双眉似剑,目似朗星,含情脉脉。
秦竹将扇一收,长叹:“自古红颜多祸水!展云,这女子留不得!”
说罢,手中的扇子便闪电般向妲卿削出!
妲卿侧身避开,抽出长剑回刺。
小小的牙雕扇,挑、劈、缠、绊、刺、击、拦、戳,招招精妙独步,快得无与伦比。
妲卿面色凝重,剑耍得更是快得不可思议,一剑过,一剑又生,渐渐地已没了人影,只剩下一圈圈白色闪电般的剑影,围绕着两人上下飞舞。
交锋只几式,已历凶险,优势也几度易手。
可秦竹清楚形势不妙,因为他始终找不到破绽,亦逃不过团团的剑芒,剑气过处,衣袂翻飞。
突然剑光刺眼,剑峰疾快地从面前划过,秦竹只觉得颈上一凉,剑刃已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妲卿冷笑:“看来青竹先生还是比较适合舞文弄墨,这舞刀弄枪的,真的不该。”
秦竹不语,亦无什么表情。
一旁的聂展云却惊得合不拢嘴,本以为妲卿只是个弱女子,怎也想不到她竟身怀绝技,不到十个回合就让有“修罗扇”之称的秦竹败下阵来。
妲卿押着秦竹,逼得敌兵步步退让,渐渐从聂展云眼帘消失了。
作者题外话:儒雅而笑,摇扇送风,目光始终不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第八节 第九节
第八节
“青竹先生说我是‘祸水’,怎又屈尊相救?”妲卿见已离敌营数里,又无追兵,便收了剑,灵动的明眸上下打量秦竹,揣测着他方才故意相让的意图。
一会儿要杀她,一会儿又救她,这真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竹笑容可掬,令人如沐春风:“是祸躲不过。”
“哼,遇到本公主,是福不是祸!能见到我,应该是你三生有幸!”妲卿嘴撅得老高。
秦竹见了,笑意更浓:“其实在下并不喜欢杀戮。所以一旦有了不需刀剑相见亦能妥善解决问题的方法,在下何乐而不为?”
妲卿娥眉无力地凝着:“你,你又有了什么鬼主意?不杀我……难不成你要囚禁我?”
秦竹欺身过来,声音突然变得比醇酒还要醉人:“对,我要囚禁你,卿儿!”
妲卿吓得直往后躲,心里一阵发慌:“你别过来!你说囚就囚啊?本公主可不会任你宰割!虽然你刚才拳脚上有心让我,那;那也不一定是我打不过你啊……”
秦竹大笑,这女子果然很有意思。
可是,他的神色又一下子严肃起来:“即便不被囚禁,你与君鸿也不会长久,难道你不这样认为么?”
一句话,刺到了伤心处。妲卿侧过头:“长不长久,我,我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火花迸溅的激情里,他若选择天下,突然抽身,你会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