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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倒是听说过那艘货轮遭遇了海难,还被鲛人围住了——这么说那个神秘的、替他们解了围的操法者就是你们两个了。那么……找到你们想要的神器了么?”
看起来,西蒙始终没法儿对我彻底放下戒心。大约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走到哪里,便会为哪里带来死亡与杀戮的人吧。
不过我原本也没打算两个人在会面之后能够品茶长谈——我与他都不是可以将自己的心事说与对方听的人。
幸好九鼎就在外面的卡车之内。
因此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令自己的脸上露出几分伤感的神色:“唔,找到了。它就在外面的那辆卡车里。你……可以去瞧一瞧。”
西蒙看了看瑟琳娜。
而她也恰到好处地“勉强”一笑。
干得漂亮。
于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情。但最终走出门去、跳上卡车的车厢。
一分钟之后他重新回到屋子里,并且叹了口气:“抱歉。”
我摆摆手:“不必如此。毕竟我的老朋友也所剩无几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另一个念头跳进了我的脑海。花了一秒钟思索种种可能的结果之后,我咳了一声:“不过说起来。你可知道我们得到的是什么东西?”
西蒙当然乐于从那种气氛当中摆脱出来,相当配合地回应道:“能够让西陆仅存的两位**师花上这么大力气的——我的确很有兴趣。”
我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吐出两个字:“九鼎。”
震惊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西蒙睁大眼睛:“九鼎?”又看了看瑟琳娜。“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东西?不……它……”
最终他似乎也想起了那位远行者的传闻,低呼一声:“果真是九鼎?”
“我确信那些鲛人没法在我的法术效果之下撒谎。”我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你。我想只有你这样的东陆人才清楚,那东西该如何运作。”
西蒙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搓了搓手,之前淡泊出尘的气势荡然无存:“九鼎……九鼎——撒尔坦。你可知道这对我们东陆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们的历史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瑟琳娜也一直在学习东陆语。再通过与货轮上那些乘客们的交流,所以最后的得出的结论是,九鼎之于你们东陆人,就好比从前我的那本手札之于西陆的魔法师——这样理解是否恰当?”
“可以这么说。”西蒙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不大理解你的激动了。”我看着西蒙,“你应当与我一样,毕生追求极致的力量。即便那东西是传说中的神器,对你的帮助也应该有限——这里毕竟是地上界。若说对那些凡人意义重大的话,难道你还打算用它同你们的皇帝谋求个一官半职么?”
“并非如此,撒尔坦,并非如此……”西蒙喃喃道,“它是某种象征。如果有一天法师们也拥有了某种象征,而那东西又流落在外,当它忽然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这么说,你想要它。”我笑了笑,“然而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他微微一愣,然后出了口气,“大概我这里没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我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能见到你露出这样的神情真让人开心。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试着帮帮忙。倘若我心满意足,也许这件东西就赠与你了。”
他审视了我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什么事?”
“你知道我一直担心什么事,西蒙。”我郑重说道,“我担心你们这些东陆人对于西陆的入侵。倘若你能让我见到你们的皇帝,帮助我说服他——那东西就归你了。”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出声。
我知道得再推他一把。
“你是担心我会突然凶性大发,一言不合就杀掉你们的皇帝?”我笑了笑,“但我也知道那样只会更快地促成那场战争——觉得我是那种傻瓜?”
他注视了我一会儿,摇头:“不……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于是我笑起来:“那么,我们说定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定了。”
于是两只手握在一起。
但我为什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第五十六章随心而行
作为剑圣,西蒙似乎的确在东陆享有相当崇高的地位。他带着我们两个人在白山畅行无阻,一路通途。甚至在出城的时候之前的两位军官再次赶来,提出要派遣军队护送我们。
西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护送?这是佟将军的意思,还是清远侯的意思?”
军官愣了愣,然后低声道:“是……佟将军的意思。”
西蒙便冷哼一声:“回去告诉佟三顺,做事要动脑子。想对我献殷勤,也不该是用这种法子。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吃的典故——我当时是怎么对他解释的?”
军官战战兢兢地听着,不住点头。
西蒙走出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去:“回去告诉他,下次再利欲熏心、自作聪明,就自己辞官,来前山领罚。”
那军官这一次连头都不敢点了,只躬身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于是我们三个人终于走出了城门。我忍不住问他:“似乎你和那个佟将军很熟?”
西蒙淡淡一笑:“故人之后。可惜不成器。”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瑟琳娜,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既然不必在意凡人的眼光,我们的速度着实快了许多。而我也弄清楚了西蒙为何会来得这么快。
他当着我俩的面为我们演示了一次他的“魔法”。
似乎是辅以简短的咒文,再配合手文,他低喝一声,便从嘴里吐出一股青色的雾气来。那雾气见风便长。一瞬间化作一柄光灿灿的银白色长剑,悬浮在半空。而后西蒙轻抬脚步踩了上去——那长剑就将他稳稳拖住了。
我有些发愣。
从前我只认为西蒙的斗气犀利无比。却没有想到在这一百七十多年间,他竟也会使用法术了。倘若这样的家伙最终变得和魔法师一样。能够各类魔法造成大范围的杀伤——我还有什么法子能够战胜他?
然而这家伙似乎有心卖弄,他站在那柄长剑之上,向我微笑着点头:“其实这样要快一些。”
我看了看他的剑,又看了看他,说道:“你……似乎变了。”
他的确是变了的。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人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后来又听半人马库尔苏勒——愿他安息——提到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之后我们俩再次相逢,他的话略微多了些。等待在安德烈的军中与他相见的时候,那个西蒙已经颇有人情味儿了。
而到了如今。他竟然会提到“故人之后”这个词儿,并且做出这种举动来。
如果是从前的西蒙,是断然不会将心思花在一个凡人身上、也不会露出此刻这种表情的吧?
他微微一笑:“变?不,我还是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此时我与瑟琳娜站在卡车货箱的顶上,西蒙则停在我俩身边。身后不远处是白山的城门,左侧就是行人来来往往的大道。然而那些人都像往常一样,或是面色匆匆地行路,或是相互寒暄,或是心怀鬼胎地左顾右盼。似乎想要从某个人的身上偷偷弄点儿什么。
他们都没注意到我们,就仿佛这卡车并不存在。
这应当也是西蒙的法术吧。至于卡车里的那个凡人,在出城的时候便被留下了。要让一辆车行动起来办法可多得是,没必要带上一个大惊小怪的家伙碍手碍脚。
此时西蒙便看着那些凡人。眼神里竟有几分悲悯的神色:“从前我觉得,想要追求武道极致、或者想要成神成圣,必须得抛弃心中的情感——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所以你见到了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找到那枚发钗。心中再无挂碍,我就可以专心去做我想要做的事了。”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始终还是一个人。无论你我,她——”他看了看我与瑟琳娜,“认为自己多么高贵,都始终还是一个人。于是便会有情感。而我从前追求的那种境界,无欲无求——一块石头、一张桌子、一把剑,都可以轻易达到。然而它们毕竟是蠢物,甚至连我们轻视的那些凡人都不如。”
“我从前追求超脱。但是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终于弄明白一件事。超脱,不是抛弃心中的那些情感,而是……率性为之。做一切想要去做的事,心到哪里,人就到哪里。这才是超脱。”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就比如你现在所做的这件事?”
西蒙淡淡一笑:“我想让你知道我领悟了很多东西,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所以我就让你知道了。”
“那么那位佟将军呢?你似乎并不喜欢他。”
“因为我想要兑现我对他某位祖先的承诺,所以我容忍他。但是在我不想容忍的他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我会让他辞官、去前山找我。”
瑟琳娜忍不住说道:“那么,现在的你和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呢?你们同样都要为一些事情而忍受另一些事情。若说这就是超脱的话……我实在不敢苟同。”
“不同之处不在于我做了什么,那些人又做了什么。而在于我的心里是如何想,而那些凡人又是如何想。”西蒙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很难解释明白。”
倒的确很难解释明白。于是我暂且不去想它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确没必要要求西蒙再变成从前的样子——更何况现在的西蒙似乎更好相处。
因而我长出了一口气:“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去都城么?”
他随长剑腾空而起,高高升上天空,哈哈大笑:“两位,跟我来不就清楚了么?”
瑟琳娜看着我,并且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他还算正常么?”
“总比之前讨人喜欢。”我耸了耸肩。
然而心里却有些沉重。现在的西蒙看起来倒是相当爽朗。然而那也仅仅是“看起来”而已。若说从前我还能从他的动作神态之中大致弄清楚他的想法,那么到了今天,我反而看不透他了。
在我们仍旧以“老朋友”的身份同他相处的时候,他必定是个令人愉快的人。
可如果是以“弑君者”的身份呢?
从前他也许会因为我们之间短暂的交情而略有犹豫。但今天的他……就会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随心而动……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同样与瑟琳娜、带着那辆卡车腾空而起。
但我们两个自然不像西蒙那么轻松,实际上之所以从前我宁愿老老实实地走路也不愿在天上乱飞……也是这个原因——
实在太麻烦了。
至少得通过四个法术的相互作用,才能保证我们两个人在高空当中平稳飞行——还得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量。这种技巧对于高阶法师而言都是妄想,即便身为传奇**师,我也并没有像西蒙那样,看起来轻松如意。
但至少以这种方式赶路,要比沿着道路前行快上不少。因为并非每一条路都是笔直的,它们总会曲曲折折,甚至凹凸不平。
在这一瞬间,听着耳畔的风声呼啸、看着脚下如同棋盘一般的农田,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西蒙的想法。
便是如同那路么?
同样是做一件事,同样是要到达某个目的地。
普通人做事的方式,便如同在路上行走——磕磕绊绊、蜿蜒曲折,总要浪费许多时间精力,在外部的力量与意志支配下蹒跚前行。
然而西蒙那类人,却可以高高飞上天空,不去理会什么道路坎坷、泥泞难行,而以最直接、最明了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所谓的随心而行么?
我又抬头看了西蒙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从今天早上八点钟开始没干别的,到现在写了这些字……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本月还有最少5万字,我记得的。
第五十七章西蒙睡了一头龙
广袤的平原,矮小的丘陵,蜿蜒的河流从身下飞速掠过,我们已经飞行了将近两个小时。但其实这种旅行不是我想要的——我原本是打算慢慢行走,沿途饱览东陆风光。然而西蒙告诉我,他要带我们去见一个人。
在天空之上,他以那种略显得意的腔调对我们说:“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于是我当即想起一个人。或者她不能被称之为人,而是,这世界上最后的一头龙。
安塔瑞斯。
我刚刚觉醒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她,那时候她本可一剑杀死我,却因为这位“老师”的教诲而放下前仇旧怨,独自离去了。我该庆幸那时候的西蒙不是现在的西蒙。否则保不准那头母龙会“随心而行”,一剑斩下我的头颅。
不过我与她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她违背诺言害得我困顿不堪,而我则在争斗中夺去了她的双翼。西蒙对这段过往当然清楚,但他仍旧做出那种表情来,也就是说……前面会有惊喜?
于是惊喜很快到来了。
在傍晚的时候,我们开始下降高度——前方是一座山峰,山腰处便开始有云雾缭绕。山脚之下有大片空地,似乎是以白石铺就的广场。一条小路自广场向山顶延伸,曲曲折折蜿蜿蜒蜒,最终消失在迷雾当中。
广场上似乎站了十几个人。随着高度的降低,我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这些人竟然穿着古装,并且是风格颇为华丽的古装。在我看起来,那似乎是某种礼服。而人群正前方的女子。宽袍大袖、发髻高耸,微微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瑟琳娜在我身边发出一声低呼:“西陆人?”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一个西陆人。瑟琳娜不认得她,我却认得。
她就是西蒙所说的“惊喜”。
安塔瑞斯。或者说。迪妮莎。
然而她怎么会做此打扮?无论怎么看她都像是一个东陆贵族。难道说这头母龙嫁给了一个东陆人,然后……
对方也在打量我,不过脸上波澜不惊。待沉重的卡车落在地面上,她朝我微微点头,然后露出笑容:“撒尔坦,果然是你。”
瑟琳娜有些惊异。于是我只得向她解释:“我们眼前这一位……就是地龙安塔瑞斯。或者叫迪妮莎——我从前对你说过她的故事。”
瑟琳娜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她,过了两秒钟才从震惊的情绪当中摆脱出来,向她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这种场面真是尴尬——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西蒙与迪妮莎要搞什么鬼。西蒙收回了脚下的那柄剑——而迪妮莎身后的那些女性侍卫竟都对此毫无感想,就仿佛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我还在犹豫着怎样开口。西蒙却已经笑着说道:“撒尔坦,要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公主。”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得笑笑:“那么这其中必定有一个很长的故事。”
迪妮莎叹了口气:“怎么?你还是心存芥蒂么?我以为当初我们已经和解了——那天晚上我放过了你。”
我觉得自己再没法儿忍受下去了——这种对某件事情一无所知、又无处着力的感觉真叫我想要发疯。我一摊手,仰起头来:“好吧,西蒙,迪妮莎。你们究竟要搞什么鬼?说实话,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现在的你——我倒宁愿你和从前一样沉默寡言,然后会用一分钟的时间把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我,好不让我站在这里、假装微笑然后握手叙旧。”
西蒙微微一愣,大笑起来:“好吧——我本以为故人相见你会感慨颇多。但看起来……你似乎另有心事。脾气不大好。”
我的心中微微一紧,不清楚这是他无意说出的一句话,还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
但他接着说道:“就像我说的那样,迪妮莎现在是帝国的公主。你们来时坐的那艘货轮。帝国公主号……就是她的产业。”
怎么看西蒙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然而……一头龙变成了东陆帝国的公主?并且还经营了一份产业?
这事令我相当诧异,可似乎又是在情理之中。毕竟龙族都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对黄金白银尤其钟爱。若要说迪妮莎在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然后为了收集那些财宝而经商并且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的老师是西蒙。在我看来。如今的西蒙似乎与帝国高层的关系相当不错。
但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心里却对西蒙生出了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来。
曾经他与我一样。想要寻找成为神祗的道路,而且他几乎就快要成功了。但如今我获悉了世界轮回的秘密,他却似乎走上了另一条道路。自身的超脱……即便他最终不再受世俗的羁绊,总还是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当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而眼下他们在与我谈笑,我却在想着如何挑起整片大陆的争端,令这个世界尽快地陷入战乱。
好在瑟琳娜及时为我解了围;让我从那种尴尬的境地当中摆脱出来。她若有所思地看看西蒙,又看看迪妮莎,迟疑着开口:“那么是不是说,倘若我们要见到那位皇帝陛下……就要得到这位迪妮莎长公主的协助?”
迪妮莎望着我俩笑了笑:“没错。想要见到皇帝,就得有我的引见。”
但我皱了皱眉:“慢着,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觐见东陆的皇帝?”
迪妮莎像一个真正的凡人淑女那样掩嘴笑起来:“撒尔坦,眼下可不是你的那个时代了。东陆上有种东西叫做电报,而且如今也不止是你能够使用魔法的力量——我与西蒙之间的联系远比你想象得要更加密切。”
这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然而我在她的话语当中嗅到了其他的一些味道。
其实大多数时候我都不爱主动招惹是非。但今天……也许是西蒙与迪妮莎神神秘秘的态度一开始就搞得我挺不愉快,又或者我就是想要给自己找些麻烦……
我使用了一个法术。
这个法术挺鸡肋。现在大多数的魔法典籍之中都见不到关于它的记载。只有在那些千年之前的古籍中,或者是某个生僻冷门的小册子才能知晓它的存在。
它的名字是——恩伯莱的神圣。
创造这个法术的人名为恩伯莱。在我看起来是一个无聊透顶又悍不畏死的家伙。那年月龙族还算兴盛,一个法师在西大陆上走走停停,保不准就会撞见一两头那种大家伙。而对于法师来说,巨龙们浑身都是宝——倘若在某些法术的施法材料当中加入龙血或者龙鳞粉末之类的东西,法术效果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不过相比龙鳞来说,更容易得到的应当是龙血——如果你打算问我为什么……
那么我只能说,巨龙当然也分雄雌。而且……它们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与蜥蜴之类的东西有着极近的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