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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此人低调沉默,脑子却是个不大好使的。就算被责罚了,也不会想让惠妃娘娘去帮他出头。”
听完黎宛卿的话,黎国公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分明就是他这鬼灵精的丫头早就知道了的。黎国公觉得这个女儿倒是有几分娇妻年轻时候的模样,却比起娇妻更为娇宠。
“这件事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黎国公故作惊讶的问。
“难道父亲不会护着我么?”
黎宛卿见父亲还这样逗弄自己,也跟着演戏,一双灵动的眸子无辜又可怜的看着黎国公,加上那有些些圆润的小脸,将黎国公萌得一塌糊涂啊。
“你这个丫头,心里都算计好了的。”黎国公佯怒,却瞒不过黎宛卿的眼。
“父亲也是早就算计好的。”
黎宛卿低声嘟囔了一句,心中却满是暖意。她纵然在家中妄议朝政,可她的父亲也是纵容着她。虽不过其大罪,却也是偏袒。黎宛卿心中通透,自然不会因为黎国公一两句话就不开心,反倒是觉得十分欢喜。
黎世琅倒是觉得小妹与父亲的对话十分有趣,两人似乎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偏生要拿出来试探,平白的,多了一份笑意。
“父亲叫宛卿来,还让我来当个陪衬。当真是可怜啊……”
黎宛卿无奈的看着自家大哥在耍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在家人面前倒是温和的性子,不似在外人面前那般冷清。
“好了,走吧。你们母亲又久等了。”黎国公也不多说,起了身说道。
“是,父亲。”
“是,父亲。”
黎世琅兄妹齐声应道。
待父子几个到了正厅用膳的时候,国公夫人和黎世玦已然入座了,而府中的老太君却是不在的。黎国公见状上前,坐在国公夫人身边,轻声了几句,便是了然。而黎世琅和黎宛卿两人也是自然而然的落座,似乎习以为常。
老黎国公夫妇,也就是黎宛卿兄妹的祖父母都还健在的。随着黎国公一同住在了黎国公府,国公夫人也与世族儿媳一般每日都去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原本是荣国公府的嫡女,嫁给了还是将军的老黎国公,如今是皇上亲口封的诰命,大家都称呼为老太君。老太君也是性子十分干脆,倒没有发生什么不喜儿媳,或者是刁难儿媳,反倒还与国公夫人相处的极好。只是老太君年老,身子骨到底还是弱了许多,时常身子不适。今日想必也是身子不适,才没有来正厅用膳。
用膳的时候规矩极多,身为黎宛卿二哥的黎世玦就是有万千的话要与黎宛卿说道说道,也得憋着。好不容易等着用膳完毕,却不想又被母亲国公夫人给捷足先登。有些气馁的看着母亲带着小妹妹扬长而去,他刚要找大哥说话,却不想大哥又被父亲叫走。他顿时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国公夫人却是不管这些的,她牵着黎宛卿到了自己的院子,将侍婢们都谴开,要与小女儿说体己话。
“母亲不需如此谨慎,几位姑姑都是跟着母亲多年的,无需避讳。”黎宛卿倚在国公夫人身边,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软萌的嗓音让国公夫人一阵舒心。
国公夫人慈爱的抚了抚黎宛卿的乌发,轻声道:“母亲要与你说些体己的话,你可好意思让她们听了去?”
黎宛卿笑笑,心下了然母亲的意思。今日发生的事既然传到了父亲耳朵里,没有理由母亲不知道。
只是母亲的心思想必都在自己的婚事上了,听老祖宗的意思,两个哥哥的婚事可都是定下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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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背主的东西
第73章背主的东西
国公夫人拉着黎宛卿的手,笑着看向她,发现她的眉眼之间也愈发精致,果真的是长大了的姑娘了。国公夫人想到黎国公告诉自己的话,只觉得心头一阵颤儿。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尖锐了?
朝堂之上传来的消息黎国公从来不会隐瞒孩子们,当然仅仅只限于嫡子嫡女。而宛卿素来对于这方面都不大关心——她只会关心一小部分特定的消息。比如黎国公府,北裘将军府,其他的真是少有入了她的眼。
黎宛卿见母亲这样看着自己,眼神有些躲闪,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母亲看什么?”
国公夫人闻言笑了笑,说道:“看你一会儿都不得了?真是愈发羞赧了,瞧你这性子,在你父亲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黎宛卿莞尔,“自然是父亲威严些,母亲慈爱些呀。”
国公夫人被黎宛卿红得眉开眼笑:“就你会说话。”
黎宛卿笑而不语,她自南巡回到家中,这还是第一次和母亲来说话呢。母亲想必也是想问问她关于南巡的事儿。毕竟,回京以后,五皇子可是邀了曹卉去游湖的。只是这件事少有人知,不过少有人知,不代表没有人知道。
国公夫人就是消息灵通的一个。
“宛卿你可是在南巡的时候一直都与宁姐儿在一起的?”
国公夫人一直称呼薄宁为宁姐儿。
黎宛卿点头:“一起的。”
国公夫人笑,道:“卿儿,此番出行你可是有中意的?”
黎宛卿一愣,没有想到国公夫人竟然会问的这么直接。黎宛卿一直都知道,国公府是坚定不移的太子党,父亲虽然说是黎国公手中没有兵权,可是文职却不可忽略的一股力量,父亲一直以来都是支持太子继位的,这些东西早就在暗地里已经被确定好了。
“母亲的意思是……?”黎宛卿故作不解地问道。
国公夫人见黎宛卿这样装傻,也不揭穿她,只是看了黎宛卿一眼,说到:“咱们国公府是什么立场,你早就知道了。国公府的女儿绝对不能嫁给其他人。”
国公夫人的话就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锥在了黎宛卿的心上。
“母亲的意思是,我只能嫁给太子?”黎宛卿有些不可置信,虽然知道她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的人选,可是自从她觉得太子爷霍亦对薄宁的不一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了。如今国公夫人旧事重提,黎宛卿只觉得手心沁了一层薄汗。
“你父亲的官职也足以给你这样的身份。”国公夫人似乎没有发现黎宛卿的异常,继续说到:“我倒是去叫人打听了,太子爷是个洁身自好的,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若是你嫁过去,也没有什么压力,只消与太子爷好好相处就是。国公府的荣辱就与太子爷连在一起了。”
国公夫人说的十分顺溜,可黎宛卿却是听得一身冷汗。母亲这样的想法是她一个人的?还是父亲也有这个意思?
“母亲,你可知道太子爷可能是有意中人的?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女儿压在他心爱之人之上的。”黎宛卿肃容看着国公夫人说到。
国公夫人皱眉,道:“这件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母亲莫管,女儿就是知道。”黎宛卿也不愿意告诉国公夫人这件事是她从幽罗郡主的口中猜到的消息,便是搪塞过去了。
好在国公夫人相信自己女儿,并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把重点都放在了太子爷霍亦的心上人上。
“太子爷中意的人,你可知道?”国公夫人问。
黎宛卿面色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母亲切莫将此事外扬,否则的话,依照太子爷的性子若是知道是国公府传出去的消息只怕会连累国公府的。”
国公夫人不傻,见黎宛卿这幅模样便是心中了然,她必定是知道这个人是谁的。国公夫人点点头,向黎宛卿说道:“母亲岂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
国公夫人也十分清楚女儿心中的犹豫,事关国公府的安危,国公夫人绝对会守口如瓶。
薄宁还是有些犹豫,可想到国公夫人也是这么多年的掌权人了,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这件事是女儿的猜测,**不离十。”黎宛卿道:“此人母亲也认识,太子爷中意的人就是写意。”
黎宛卿说了之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国公夫人的神色,却是不想国公夫人突然笑了。
黎宛卿不解。问道:“母亲笑什么?!”
国公夫人说道:“既然是宁姐儿倒也不算是委屈你,大姑爷手中握有兵权,宁姐儿身份也是个尊贵的,太子妃若是她,你便是一个侧妃也少不得的。你们是亲亲的表姊妹,也好有个帮衬。”
黎宛卿大惊,没有想到国公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两姐妹共伺一夫?!这两姐妹还是她和薄宁?!黎宛卿顿时便是摇摇头,十分的不赞同。
国公夫人看黎宛卿脸色都变了,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她问道:“卿儿,你不愿意做侧妃?”
黎宛卿一愣,母亲怎么会这样想?
国公夫人见黎宛卿还是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黎宛卿的心思,便是出言安慰道:“若是你不想做侧妃,做正妃也是可以的。国公府好歹也比薄家要来的尊贵些。薄家再厉害,也不过是武将出身,宁姐儿教养虽好,可也是武将的女儿,不比咱们国公府的女儿贤淑良慧。”
黎宛卿听到母亲的话,更加震惊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当正妃?她根本都没有想过要嫁给太子!
“母亲,女儿不愿嫁给太子!”黎宛卿倏然起身拒绝道。
国公夫人大惊,失措的看着黎宛卿,随即又是愤怒地说道:“岂会容得你?!”
国公夫人愤怒的语气叫黎宛卿眉头一蹙,黎宛卿看向国公夫人,道:“这些话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母亲的意思?”
黎宛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是母亲独自一个人的想法了。父亲身为黎国公,就算是支持太子也不会做得这样明显。更何况,太子爷的婚事自有太后娘娘和皇上做决定,岂是由得她母亲这般猜测的。
果然。
国公夫人道:“我的意思就是你父亲的意思。”
可语气之中的一丝底气不足叫黎宛卿瞬间了然——母亲必定是跟父亲提过,而父亲则是拒绝了。否则的话,母亲说话必定会是底气十足而不是在自己的质问下就有了一丝底气不足。
黎宛卿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拒绝道:“此事还有待商榷,更何况皇上的旨意才是最后的决定。母亲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好。”
国公夫人闻言,顿时不悦,呵斥道:“你如今愈发长进了,还敢顶嘴。”
“若是母亲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样的人,想必您方才的话不会说出来才是。”黎宛卿毫不示弱,母亲在贵妇圈之中长袖善舞,可是几位皇子的性子又怎么会被深闺妇人所知。而自己也仅仅只是对于那位的性子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了解。
那位太子爷,是绝对不会让人操纵自己的婚事的,哪怕他需要对方的权势。
黎宛卿眼眸一深,太子殿下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让人凌驾在自己的。
“……”国公夫人一时无话可说,看着黎宛卿坚决的面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道:“也是我糊涂了,一时只想到你的婚事。可太子殿下又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说起来,也是你高攀了。”
黎宛卿见国公夫人总算也是转过弯来了,心下才松了一口气,对国公夫人说道:“母亲还是不要想那件事儿了,若是太子殿下知道咱们国公府有人胆敢这样揣度他的婚事可是会连累到国公府的。”
国公夫人看着黎宛卿叹了口气:“你两个兄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你弟弟还小,我现在就是操心你的婚事。咱们国公府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嫁到哪一家,婆家都不会亏待你。可是以如今国公府的低位,你嫁入皇家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黎宛卿默不作声,她心中也知道。国公府的地位,已经不容许她这样身份的人嫁给郡王之流了,皇上定下皇位继承人,可还有几个皇子在皇上的默许之下也是皇位的竞争者。
黎宛卿心中苦笑,她这样的女子注定就成为权势的牺牲品。可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牺牲品,也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福利,她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从不。
黎宛卿道:“此事母亲不需担忧了,南巡之时太后曾经说过南巡的京城贵女,都在大选的名单之内。”
国公夫人点头:“既然如此,你往后和宁姐儿也要少些来往。”
黎宛卿一窘,这……母亲还是没有死心么?
国公夫人见黎宛卿的脸色微窘,心知她必定是想岔了,也怪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让黎宛卿误会了。
“母亲的意思是,你与宁姐儿同为大选的待选之人,不可来往太过密切。此事已经算是众所周知,我便是与你提个醒儿。”国公夫人笑道:“莫不是你真的以为我希望你和宁姐儿共着一个丈夫么?”
黎宛卿一愣,“母亲……”
国公夫人看了黎宛卿一眼,说道:“既然要嫁入皇家,母亲只希望你能嫁给一个最好的。你是黎国公府的嫡长女,在母亲眼中你就应该得到最好的。所以母亲希望你嫁给太子,太子将来登基你就是皇后,你的孩子就是嫡子嫡女。”
“而若是宁姐儿才是太子中意之人,你嫁给太子也算是有个伴儿。宁姐儿总不会害你,你和她从小关系就这么好,两姐妹也可以相互扶持。正妃也好,侧妃也罢,你们是姐妹,总归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到了那个时候,太子,黎国公府,北裘将军府都是连在一起的。”
国公夫人的话叫黎宛卿这才理会过来,是她太小心眼儿了,将母亲想得那样坏。黎宛卿听完了国公夫人的话,才觉得心中有些愧疚。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母亲也是从小就疼爱着自己,又怎么会纯粹把自己当成黎国公府固权的工具呢?
“母亲的话,宛卿记在心中了,母亲不需担忧。”黎宛卿道。她原本从小耳濡目染,只是她生性惫懒,从来不会去记这些事。可如今,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她即将及笄,她也没有机会再继续偷懒下去了。
国公夫人见黎宛卿这样懂事,也就拍拍她的手,说道:“今日说这么多,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可是也可去看看宁姐儿,索性你是个知道分寸的,宁姐儿也是。”
黎宛卿面上一喜,对着国公夫人屈膝,道:“多谢母亲体谅。”
“去吧。”见到女儿再次展开笑颜,国公夫人也觉得心头愉悦,便是放黎宛卿走了。
黎宛卿退出了房间,守在门口的侍婢丁香立马上前,小声的在黎宛卿耳边说道:“写意小姐差人送来口信儿,说是去庄子上泡温泉,叫奴婢来问问小姐的意见。”
“泡温泉?她倒是有这份闲心。”黎宛卿笑,她怎么忘了呢,薄宁这丫头一直都是个会享受的性子。
“是,写意小姐还说了,若是小姐要去看她,不妨带着夫人一同过去。”丁香笑着解释道:“泡温泉还有驻容养颜之效呢。”
黎宛卿看了丁香一眼,往前走,嗔笑道:“你这个丫头倒是知道的多,还知道温泉有驻容养颜之效。”
丁香嘻嘻一笑,说道:“可不是奴婢知道。这也是写意小姐说的。”
“就这么去可不好。”黎宛卿随口说道。
丁香点点头,“写意小姐说小姐若是同意一同前去,明日就来下帖子。”
“那人还在门口等着你回话?”黎宛卿顿住脚步,看向丁香,语气略微不善。
“是,是,她等着小姐回话呢。”丁香不知道为何刚才还好好的小姐突然一下变了颜色,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黎宛卿见丁香有些被吓着了,便是放缓了神色,道:“为何不早点来通知我,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丁香惶恐,当即就跪在地上请罪:“奴婢错了,请小姐责罚。”
“起来。”黎宛卿看着丁香的举动面无表情的说道,她贴身侍婢并不是丁香,而是百合。而百合前些日子代替她去庙中上香,便是将二等侍婢丁香提上来用一阵子,却没有想到这个丁香竟然也是这么个东西。
她什么都没说,丁香竟然还要跪下请罪。若是叫人看见了,必定是以为她这个主子不够仁慈宽厚,传出去了国公府的脸面都会被她败光,她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丁香却并不肯起来,一个劲儿的请罪:“请小姐恕罪啊,小姐恕罪啊。”
黎宛卿冷冷的看着丁香这样的举动,冷然说道:“你的心倒是挺大,既然如此我随了你的意愿。我不打算恕你的罪,等会就叫牙婆子把你发卖算了,胆子大到敢算计主子的名声,你向天借了胆子!”
黎宛卿顿时一呵斥,便是来了几个嬷嬷。她还没有走出母亲的院子,刚刚的话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母亲身边的嬷嬷们都是些人精儿,听到了她的话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呢。纷纷上前来,站在自己身后。
丁香一看,却是慌了神了,更加用力的往下叩头:“小姐恕罪啊,奴婢没有啊。奴婢没有啊,小姐冤枉啊。”
黎宛卿对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神,两个嬷嬷当即会意的上前,一左一右的将丁香擒住。黎宛卿上前用纤细白嫩的手指将丁香的下颌抬了起来,仔细端详她的面容,倒还是个清秀可人的姑娘。
“我念你也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二等侍婢,却不想你的心思早就在别人那里,竟然敢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