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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郭老大把我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这间屋子,也是他新分到的。他还带回来不少别的东西,什么碗柜啦,镜子啦,衣服啦……郭老大点起油灯,把我拿在手里,凑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瞧,一边笑呵呵地对我说:“哈哈,大铁勺呀大铁勺!共产党和毛主席来啦!这回,咱们翻了身啦!”
过了一会儿,郭老大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了很久才说:“唉!要是老二还在,要是孩子和孩子娘还在,让他们看看今天,那有多好呀!”
说着说着,郭老大流下眼泪来了。
郭老大这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跟我叨唠了一晚上。
我懂得了翻身的意思。因为从那以后,我们的日子过的跟从前完全不同了。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啦!
大铁勺讲到这里,微笑着舒了一口气,停住了。
“这个郭老大,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布头问。
“他在自己的土地上种庄稼,从此就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啦!”
“后来呢?”
“后来又过了几年,他很老了,差不多不能下地干活了。解放前的苦日子,把他的身子给折磨坏啦!”
“那多糟糕呀!”小布头真替郭老大担心。
“一点也不糟糕。那一年乡里成立了敬老院,大伙儿请他到敬老院去过幸福生活,他不肯去。他说他还能干三十年活儿!”
“后来呢?”小布头问。
“后来他就去管理粮食仓库。”
“后来呢?”
“后来,他给大伙儿做了许许多多好事情。他生活得非常愉快,非常幸福。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做喷香喷香的大米粥。”
“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不懂事的娃娃,他说喷香的大米粥是‘臭稀饭’!”
小布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再也说‘臭稀饭’啦!”
“那不不够。”大铁勺不宵肯罢休,“应该说‘香米粥’!不信,你就未闻一闻,真是喷香喷香的!”
小布头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真奇怪!那味儿真是喷香喷香的!
“真的!好闻极了!”小布头跳着说,“我都想吃一点儿尝尝啦!”
不想小布头这么一跳,一脚踩到米汤上,“滋溜”一下,滑了个大跟头,正好扑在大铁勺里,滚得浑身都是米汤。
大铁勺开心地“当当”地大笑起来。
小布头也开心地大笑起来。
十八
小布头遇险
笑了好久,大铁勺看了看窗子外面,说:“哎呀,咱们说了好半天话,天都这么晚了!”
小布头也抬起头来,朝窗子外面看了看。真的,天已经黑下来了。
大铁勺说:“咱们明天见吧!郭老大一会儿就要来了。他要把我擦得干干净净的,放到小碗柜里去了。他每天都这样。”
大铁勺刚刚说完,就听见“呀”的一声响,门推开了,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也不点灯,伸手到锅盖儿上一摸,就把大铁勺拿在手里。
一定是郭老大!小布头想。他使劲睁大了眼睛,想看看郭老大是个什么样儿。
“哎哟!”小布头吃了一惊。
小布头在黑暗里看见:这个郭老大原来就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就是他,用一块木头板子夹死了那个机灵的鼠老五。
小布头想:大铁勺一定弄错了。这个坏老爷爷一定不是郭老大,也就是说,不是老郭爷爷。
其实小布头弄错了。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正是郭老大,正是小芦花说的老郭爷爷。
白胡子老爷爷把大铁勺洗好,擦干,送进小碗柜里。
白胡子老爷爷又把堆在墙角里的大白薯收藏好,就走出去了。
屋子平变得静悄悄的。天完全黑下来了。摆在墙边的几件家具先还有点儿模模糊糊的影子,后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窗子外面几颗又大又亮的星星,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小布头孤单单地躺在锅盖上,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了。
忽然,“扑!扑!扑!扑!”
小布头吃了一惊,立刻清醒过来。他仔细听,声音在碗柜底下。
又一阵“沙沙沙”的轻响,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走,那声音还越来越近。
小布头心里害怕起来。他想:“可别到我这里来,我可不欢迎……”偏偏人家找上来了。
“扑登!”锅盖子震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跳到锅盖子上,差一点儿撞在小布头身上。
“扑登!扑登!扑登!”锅盖子又震动了三下。
四只什么家伙跳到锅盖上来了。
小布头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先跳上来的一个家伙溜到小布头身边,用冰凉冰凉的鼻子,在小布头身上乱闻。小布头被几根细胡子杵得浑身直痒痒。后来,一根细胡子竟杵到小布头的鼻孔里去了。小布头要打喷嚏,可是他不敢,只好拚命忍祝“喳喳!”闻小布头的家伙叫起来,声音特别刺耳,“今天,我鼠老大的运气不坏呀!”
“吱吱,运气真不坏!”另一个家伙恭恭敬敬地说。
“兹兹,运气是挺好!”又一个家伙说。
“唧唧,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还有一个家伙说。
小布头想:这四个家伙,声音怎么这样难听呀!
原来他们是四只老鼠——鼠老五的四个哥哥:“喳喳”叫的是老大,“吱吱”叫的是老二,“兹兹”叫的是老三,“唧唧”叫的是老四。
鼠老大说:“总算找到了这么香的一块点心,喳喳,还做得挺精致!”
鼠老二赔着笑说:“吱吱,不过照我看……”鼠老大瞪起红眼睛说:“照你看怎么样?”
鼠老二说:“这不是……”
“不是什么?”
“这不是一块,吱吱,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块香点心!”
鼠老三说“兹兹,简直香极了!”
鼠老四说:“唧唧,真是再香也没有了!”
“喳喳!”鼠老大很得意地叫了一声说:“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晚上老守在粮食仓库里,一颗粮食也不叫咱们吃。喳喳,他不叫咱们吃粮食,咱们就搬到他屋里来住,把他屋里的东西统统吃光,下管甜的、咸的、酸的—…”“兹兹,还有辣的。”鼠老三讨好说。
“你多嘴!喳喳!你可恶!喳喳!”鼠老大大叫说,“我不吃辣的!”
“是,是!兹兹!”鼠老三赶紧改口,“不吃辣的,就不吃辣的!兹兹!要是谁再说吃辣的,我就用尖牙齿咬他的脖子!”
这时候,月亮升起来了.从窗口射进来一道银白色的月光。小布头偷偷地睁开眼睛一瞧:呀!围着他的四个家伙全是毛茸茸的,模样儿跟夹死在木头板儿上的那个小东西完全一样:尖尖的嘴巴,圆圆的耳朵,小眼睛,小胡子,身后拖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只不过,他们一个比一个个头儿大。
“喳喳,我最讨厌亮光!”鼠老大对着月亮光叫起来。
“吱吱,亮光最讨厌!”鼠老二接着说。
“兹兹,亮光讨厌极了!”鼠老三说。
“唧唧,真是再讨厌也没有了!”鼠老四说。
“走!”鼠老大下命令,“带着香点心回洞去!”
“兹兹!”鼠老三答应一声,揪住小木头上衣的领子,把小布头提了起来。
小布头心里想:“怎么我又成了香点心了?”他想喊,可是叫上衣领子给扣住了脖子,透不出气来。
就这样,小布头被拖进了老鼠洞。
十九
一笔挺难算的帐
四只老鼠回到洞里,围着小布头,坐成一圈儿。
小布头仰面朝天躺在中间。他身上脸上的米汤都干了,好像蒙上了一层硬壳,倒真的像一块点心啦!
鼠老大说:“现在,喳喳,我们就来吃这块点心。”
老二、老三、老四一听,就要往“点心”上扑。
“喳喳!”鼠老大大喝一声,“不许动!”
老二、老三、老四吓得不敢动了。
“喳——喳喳喳喳!”鼠老大大笑起来,“没什么,喳喳,没什么。大家先不忙吃。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第一,咱们弄到了一块点心;第二,喳喳,这个第二,老五一出洞就不见回来,咱们从此少了一张嘴。咱们应该庆贺庆贺,每人作一首诗,喳喳,说说自己的本事。看谁的本事大,诗又作得快,喳喳到分点心的时候,就可以……喳喳就可以……”鼠老二恭恭敬敬地说:“吱吱,就可以多给他。”
“对,喳喳,就可以都给他。大家都同意吧?喳喳!那好,现在就开始。我先作!”鼠老大说完,马上念道:鼠老大,顶呱呱,人人见我都害怕!
洞里大权都归我,
世界之上我称霸!
鼠老大怎么作得这样快呀?原来,这是他过生日那天,鼠老二献给他的祝寿诗。鼠老大把诗里边的“你”都改成了“我”,就成啦!
鼠老二心里在笑,可是嘴上说:
“简直是杰作!太感动人啦,把我感动得都要流下眼泪来啦!吱吱,简直是杰作!”
鼠老大很得意。他看见老三老四在一分发呆,就生起气来:“喳喳,你们怎么啦?都变成哑巴了吗?”
鼠老三正在那里编自己的诗呢,憋得脑袋都晕了。他好像听见鼠者二讲什么茄子,就赶紧说:“对,兹兹,真是个茄子!”
鼠老四也没头没脑接上去说:
“对极了!唧唧,一定是个紫茄子!”
“胡说!”鼠老大气得直喊,“是杰作,不是茄子。更不是紫茄子!老三,喳喳,给我咬老四的脖子!”
鼠老三冲上去,狠狠地咬了鼠老四一口,咬得鼠老四“唧——”一声大叫。
鼠老大怒气消了,就说:“现在轮到鼠老工作了,喳喳!”
鼠老二假装想了好半天,才开始念:
鼠老二,本事大,
嘴儿尖尖会说话。
别看今天当军师,
哎呀吱呀吱呀呀。
鼠老大问:“完啦?”
鼠老二说:“完啦。”
鼠老大有点儿不放心,他问:“你这个‘吱呀吱呀’是什么意思?”
鼠老二笑着说:“什么意思也没有。这第四句,我实在想不出来了,就‘吱呀吱呀’地,随便凑上了几个字。要是我有你老大这样的天才,可就好啦!”
其实这首诗,鼠老二早就编好了,末了儿一句本来是“老大一死我当家”。鼠老二又不是傻瓜,他当然不肯当着鼠老大的面照实念,所以临时改成“吱呀吱呀吱呀呀”了。
鼠老二的花言巧语,鼠老大听了还很满意,他说:“不过,‘吱呀吱呀’也太不像话。喳喳,该老三的了!”
鼠老三憋得脑袋都疼啦。他翻着眼睛,“兹兹”地说:鼠老三,不简单……兹兹,不简单……”鼠老大发脾气说“喳喳,就凭你这个磨蹭劲儿,你就不配吃点心!”
鼠老三急了赶紧念:
鼠老三,不简单,
又用牙来又用拳。
只要老大说声“咬”,
让他脖子稀巴烂!
鼠老大马上问:“让谁的脖子稀巴烂?”
鼠老三说:“谁说哎,兹兹,就让谁的脖子……”鼠老大大叫:“你说什么?喳喳!”
鼠老三说:“下!不!兹兹,说咬谁,就让谁的脖子稀巴烂!”
鼠老大不满意,他说:“哼!诗里根本就没讲清楚!喳喳,这诗太差!老四念!”
鼠老四就念:
鼠老四,真能干,
香油能喝一大碗,
能吃饺子能吃面,
点心能吃二斤半!
鼠老四念完,看看地上的小布头,咽了一口唾沫。
鼠老大说:“你就知道吃。喳喳,这算什么诗!”
鼠老三问:“老大,咱们该分点心了吧?”
“好吧!”鼠老大说,“就分吧!喳喳,大伙儿说一说,该怎么分?”
“这好办,唧唧!”鼠老四高高兴兴地说,“老五不在,咱们把点心分成四份,每人一份。”
“你胡说!喳喳!你凭什么吃那么多!点心又不是你找着的,你的诗作得也不好!”
“吱吱”鼠老二赔着笑说:“照我看,应该让老大吃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吱吱,咱们三个再……”鼠老大没等他说完,就嚷:“这就对啦!喳喳,既然你们乐意全让给我,我也就用不着再客气了。”
鼠老三连忙说:“不是全让给你,兹兹,是让你吃……吃二分之一!”
鼠老大说:“反正都一样。”
鼠老四说:“才不一样哪,唧唧!把一个东西分成两份,其中的一份,就叫‘二分之一’。‘二分之一’,唧唧,就是一半儿。”
鼠老大说:“胡说!帧褪恰岩桓龆鞣殖闪椒荻崩先纤囊黄胨担骸岸匝剑 ?
鼠老大接着说“这个‘之一’嘛,喳喳,就是都给一个人,也就是都给我!”
小布头躺在地上,听了这一笔糊涂帐,再也憋不住笑了。他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喳喳,你笑什么!”鼠老大冲着鼠老二大发脾气,“你说,不对吗?’“我没笑呀!”鼠老二也没听清到底谁在笑。
鼠老大就喊:“那你说‘二分之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鼠老二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三和老四,挠挠头说:“这个,吱吱,这笔帐很难算。我一时也算不清楚。”
鼠老大说:“那好吧,喳喳,你们先去算,让我先吃。等我吃完了,你们也就算出来了。”
鼠老大坐下来,摸摸尖鼻子,捋捋小胡子,呲呲白牙齿,他预备吃点心了。老三老四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地咽唾沫。鼠老二倒没咽唾沫,因为他还不大相信小布头是一块香点心。
小布头多么着急呀!他想:“最好不要先咬我的鼻子……”。
“喳喳!”鼠老大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尖帽子。尖帽子叫稀饭给粘在小布头的脑袋瓜儿上了,没给咬下来。
“喳喳!”鼠老大又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绿上衣,还是没咬动。
“喳喳!”鼠老大又大叫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白裤子,仍旧没咬动。
“喳喳!呸!”鼠老大恼火了,“这算什么点心哪!喳喳,简直像布片儿!”
鼠老大一丢下小布头,老三老四一齐扑了上去,“兹兹!”“唧唧!”各自咬住了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疼得“哎哟”一声叫,两条胳膊使劲一甩,甩脱了两只老鼠。他从地上跳起身来,刚刚站稳,又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他一动不动躺了那么半天,躺得两条腿都发麻啦。
点心自己还会跳!四只老鼠吃了一惊,部呆住了。他们睁着贼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小布头。
二十
鼠老二出了个坏主意
“喳喳!你是什么玩意儿?”鼠老大呲出尖尖的白牙齿,骂起小布头来,“你竟敢假装点心,故意骗我们!”
“瞎说!”小布头也生气地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点心?你们凭什么乱咬人?你们好没羞!你们不要脸!你们偷粮食!”
“好哇!”鼠老大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喳喳,好哇,你敢跟我顶嘴!弟兄们,来呀!给我狠狠地扔!”
老二老二老四一听说“扔”,就一齐朝小布头冲上去。
鼠老二先出一拳,把小布头打倒。鼠老二拖住小布头的两条腿,老三老四一个拖住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使劲想挣脱,两条腿拚命蹬。
“一!二!三!”鼠老大带头喊。
老二老三老四就把小布头使劲往上抛。
小布头飞了起来,“砰”地一下,脑袋撞在洞顶上,又啪”地一响,身子摔在地上。
小布头忍住疼,一声也不喊,一声也不哼。
三只老鼠又冲上去,又拖住小布头。鼠老大又喊:“一!二!三!”小布头又飞了起来。
这是老鼠洞里最厉害的刑罚,是专出坏主意的鼠老二想出来的。
小布头起先还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拚命想挣脱。可是给抛了十下,他脑袋就晕了,眼睛就闭上了,腿和胳膊都软了。
四只坏老鼠可不管,又使劲把小布头抛了二十下。
鼠老大看小布头一动也不动,眼睛闭得紧紧地。他把耳朵凑在小布头胸口听了一听,仰着脑袋大笑起来:“喳喳喳喳喳!咱们把这玩意儿活活地摔死啦!”
鼠老大可错啦!小布头是摔不死的。所有的布娃娃,都是摔不死的。
“来呀!”鼠老大喊,“搬块大石头,喳喳,把他压起来,等放烂了再吃。”
老三老四不知从哪儿拖来了一块大石头,压在小布头身上。
压住了小布头,四只老鼠就坐下来想主意,怎么填饱自己空空的肚子。
小布头给压在石头底下,他也在想:
“这回明白了,老鼠全是坏蛋!连那个会唱歌的鼠老五,也是个坏蛋!他们整天什么都不干,专门偷粮食吃。我多傻呀,还为那个小坏蛋哭了一常我还埋怨白胡子老爷爷呢!老爷爷真是个好老爷爷。他一定是大铁勺讲的郭老大,也就是小芦花讲的老郭爷爷。”
“吱吱,我倒想出了个好主意!”
小布头一听,是鼠老二的声音。
“原先,咱们老五动过这个念头。”鼠老二接着说,“他胆子小,吱吱,怕危险,就没那么办。”
“什么主意?快说!”鼠老大说。
鼠老二说:“咱们去弄……”
说到这儿,鼠老二就不往下说了。他溜到大石头旁边,鬼头鬼脑地看了看压在下边的小布头。
小布头赶紧闭上眼睛。
鼠老大不耐烦地说:“喳喳,你干什么哪?快往下说呀!”
鼠老二凑近鼠老大的耳朵小声说:“那个玩意儿的脑袋鼠儿还露在外面呢!我看,吱吱,咱们把石头挪一挪,把他连脑袋带耳朵,全压住吧!”
“用不着!”鼠老大说,“他死啦!喳喳,就是没死,他也不能动。你往下说!”
鼠老二小声说:“咱们去弄一只鸡来吃吃!”
老三老四一听,特别高兴,他们就唱起来:兹兹兹,唧唧唧咱们要吃一只鸡!
鼠老大可没高兴,他倒有点儿发愁。因为那些鸡是一大群,随你拖哪一只,所有的鸡就一齐乱叫乱啄。那些小公鸡更凶,他们能一下子把老鼠的眼睛啄瞎。
“吱吱,别着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