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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熊立刻把那块大石头滚到洞口,堵得严严的。接着他一转身把鼠老大打倒,一边叫:“蔼—蔼—呜哇,呜哇!”
小黑熊和小老虎都是大力士,哪一只老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小布头虽然最小,可是他手里有一柄锋利的长剑,剑刺到哪里,哪里就发出尖叫声。布猴子力气不大,但他身体灵活。老鼠呲着牙扑上来,他轻轻一跳就躲开了,还乘机照他们屁股上踢一脚,再不就踩一下他们的尾巴。他一边打还一边指挥:“小布头,扎他肚皮!”
“小老虎,咬他的耳朵!”
“对,黑狗,照他鼻子上打!”
四只老鼠这回可惨了。他们想撤出去,可是没有退路,光剩下挨打的份儿。他们四处乱窜,偏偏跑到哪儿都会让人咬一口,再不就是鼻子上挨一拳,尾巴上让人家跺一脚。最可怕的是,不定身上什么地方,会突然被长剑猛刺一下。他们认出刺他们的就是上回让他们当成甜点心的小布娃娃,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变得这样凶。
不大一会儿,这四个家伙都浑身是伤。
几个老朋友越打越轻松。他们可以一边惩罚坏蛋,一边聊天儿了。
“喂,小老虎……你好碍…哈,你不是很乖,不咬人嘛!”小布头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已经刺出去三剑,听到“吱吱喳喳”三声叫了。
“你怎么……戴上……这么一顶帽子?我都认不出你啦……”小老虎说着,也咬了三只老鼠的耳朵。
“黑狗,保护……嗓子,别瞎叫!”布猴子说。说到“保护”的时候,他一把扯下鼠老大两根胡子。
“蔼—蔼—啊哇,啊哇!”小黑熊向他的三个朋友叫。他的意思是说:我得揍死他们,谁叫他们把我弄到大深坑里!
趁他们说得热闹的时候,鼠老大冷不防冲到洞口,拚死命推开那块大石头,一瘸一拐地逃出去。另外三只老鼠也紧随着他,从洞口挤出去。
小黑熊去追,布猴子把他拉回来说:
“行啦,这回够他们躺半个月的了!我保证:这辈他们也不敢再到这儿来!”
小布头问小老虎:“他们怎么把你装进口袋里去了?”
小老虎:“他们敢!不是他们,是苹苹。苹苹说,明天要开联欢会,她想把我们送给这地方的小朋友,就把我们一个个装进口袋,还用浆糊把口袋封好。半夜里这几个家伙溜进来。准是他们闻着口袋上的浆糊味儿,把我当‘粮食’搬出来。我一动也不敢动。要是他们知道我是个老虎,把我扔到井里去怎么办?”
大伙儿一听,都笑起来。
小布头给他们讲了这几个坏蛋的故事。布猴子听完说:“原来你跟他们也是老朋友啊!”
大伙儿又笑。他们就这样说说笑笑,讲了好多分手以后的事。
小老虎说,他还是要回到苹苹那里去。小布头马上喊:“我也跟你去!”
布猴子说:“急什么呀,咱们还没好好玩玩呢!再说,小老虎不回去,苹苹不见他,要着急的。二娃找不到你,也要着急。反正明天开联欢会,那时候,咱们再跟二娃一起去找苹苹!”
三八 联欢大会
回到炕头的大木箱上,小布头又和小黑熊、布猴子他们玩儿了好半天,这才睡觉。
早晨天还没亮,小布头就醒了。他看看身边的小黑熊还在睡,就捅捅他。小黑熊翻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讨厌……人家还困嘛……”小布头高兴地说:“呀,小黑熊会说话了!”
布猴子也醒了。他说:
“我早就说了,让他的嗓子好好休息一下,到今天就能说话。”
小黑熊坐起来说:“我昨天就能说话,说了好多!”
小布头说:“可是谁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黑熊说:“我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明白,我再给你们说一遍!”
他就呱啦呱啦说开了。
二娃在被窝里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爬到大木箱前边,去拿小布头。他刚朝大木箱上看一眼,就大喊大叫说:“小布娃和黑狗!妈妈,我的小布娃和黑狗回来啦!”
田阿姨正在外屋里做饭,听见二娃尖声叫,急忙跑进来。她看见小儿子光屁溜儿站在炕头,就说:“哎哟,大惊小怪地干什么呀,我还当是你掉到地上去了!”
二娃还叫:“黑狗跑到老鼠洞里,把小布娃救出来了,你看!”
田阿姨一边给二娃穿衣服,一边说:
“啊,真的!”
她又对二娃讲:“今儿个晚上你回来,妈妈带你去开联欢会,听唱歌,看跳舞!”
二娃说:“我知道!我们老师说啦,城里叔叔来开工厂,还有小朋友,还有姐姐。我们还练习唱歌,晚上我还唱哪!”
田阿姨笑着说:“是吗?咱们家二娃可真长了本事啦!”
傍晚,二娃从幼儿园回来,对小布头说:“姐姐给我布娃子和黑狗,我没给姐姐。今天开联欢,我把你送给姐姐,好吗?你是个乖娃,听话!”
小布头已经知道这个“姐姐”是谁了。他的心快活得“咚咚”直蹦。
吃过晚饭,田阿姨给二娃换上小花袄。田阿姨自己也穿上一件鲜亮的蓝布小褂子,还对着镜子梳了半天头,最后在头发上插了一朵小红花。
二娃刚把小布头抱在怀里,田阿姨就抱起二娃。二娃爸和大娃也穿好衣服,跟在他们后头走出来。
小学校的门口好热闹呀!村里的好多叔叔伯伯和阿姨在那里出出进进。门口挂了两盏老大老大的红灯笼,还横着一块很长很长的红布。学校的那间最大的房子里,火炉烧得暖烘烘的。老郭爷爷捋着白胡子,站在炉子旁边呵呵地笑。大屋子里摆满了长凳,屋顶上挂着一盏特别亮的气灯,还挂了不少花花绿绿的小纸条。小布头一看,哎哟!比幼儿园小朋友过新年还好玩呢!
田阿姨把二娃放在长凳上,自己也坐下,二娃爸和大娃也都坐下来。
小布头在二娃的手上东张西望,看苹苹在什么地方。后边长凳上坐着好些小女孩儿,可都不是苹苹。二娃也回头找。他告诉小布头:“姐姐还没来呢!”
大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快要坐满了,只有最前头的一排长凳还空着。那些人有的抽烟袋,有的聊天儿,有的逗小孩子。忽然屋角里有个人喊:“大伙儿听着:欢迎老村长给咱们唱个歌,好不好啊?”
大伙儿一听都笑了,一齐喊:
“好哇!老、赵,来一个!老、赵,来一个!”
有个人站起来了。小布头一看,嘻,这个“老赵”他认得!原来他就是从老鼠洞里把他救出来的那个黑胡茬子伯伯。你们大概也记得他。黄珠儿在她的故事里讲了好些他的事。
黑胡茬子伯伯向大伙摆摆手,笑着说:
“我唱得不好听。一唱,把你们全吓跑啦……”一句话说得大伙儿都笑了。老郭爷爷站起来,捻着白胡子说:“你唱吧,我保险不跑!”
大伙儿又哈哈笑起来。黑胡茬子伯伯说:“待会儿李厂长跟那些工人老大哥来了,咱们欢迎他们唱。他们唱得可好听!你们说,好不好啊?”
有人喊“好“,也有人喊:“他们要唱,你也得唱!”大多数人光是喊:“老、赵,来一个!老、赵,来一个!”
黑胡茬子伯伯就唱了一个《东方红》。二娃在幼儿园里学过,也会唱,他就跟着唱。
歌儿唱完了,大伙儿又喊:
“唱得好,唱得妙,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正吵得热闹,有个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乡亲们,工人老大哥来啦!”
这时候,屋子里的人一齐鼓起掌来,靠门坐的人都往外跑。锣鼓“咚咚咚、锵锵锵”地敲打起来,中间还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小鞭炮和“腾——叭”的二踢脚声。
二娃把小布头夹在胳膊肘儿里,跟大伙儿一起鼓掌。他怕小布头掉在地上,接着又把小布头装进花棉袄的衣袋里。
这可真糟,小布头一下子什么都瞧不见了!
他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有些人从身边走过。接下来响起黑胡茬子伯伯的声音:“请坐在这儿!”
好像有好几个人在他们前边的长凳坐下来。
到底这里头有没有苹苹?
小布头使劲听,听不到有她的声音。
大会开始了。有个人讲话,这是黑胡茬子伯伯。他说,村里的机器越来越多,可是,出了毛病不会修,要拉到城里的工厂去,很耽误时间。这下子好啦,李厂长和许多工人老大哥来了,来支援我们,建立一个农具修配厂。这个厂,哈,咱们真有福气,就建在咱们这个村里。咱们这个村比哪个村都方便!
他一边讲,大伙儿一边鼓掌叫好儿。讲完了,黑胡茬子伯伯说:“欢迎李厂长讲话!”
这个“李厂长”刚说出第一句,小布头就怔住了。这声音好熟呀!啊,对了,这是苹苹的爸爸!没错儿,就是他!
那么苹苹呢?苹苹是不是也跟她爸一块儿来参加联欢会了?苹苹的爸爸走上台以前就坐在他的前边,跟他们紧挨着。要是苹苹也来了,那苹苹就坐在他身旁!
等到一个人喊:“现在文艺节目开始!”大屋子里又热闹起来,“嗡嗡”的一片说话声,小孩子还跑来跑去。就在这时候,小布头听见一个小女孩子说:“二娃,到这儿来坐!”
小布头的心“咚咚”地跳起来。这是苹苹的声音!
“苹苹!苹苹!”小布头在二娃的衣袋里叫起来,“苹苹,我在这儿!小布头在这儿!”
三九 大家都感到非常幸福
田阿姨和苹苹的妈妈坐到一起,说说笑笑,二娃也和苹苹坐到一起玩儿。
小布头根本用不着大喊大叫,因为二娃刚一跟苹苹坐到一起,就对她说:“姐姐,你给我的小布娃和黑狗真好玩儿,我也给你一个小玩意儿……”二娃把小布头掏出来,送到苹苹手里。
苹苹笑眯眯地说:“谢谢你!”
可是,苹苹刚把小布头举起来,就大叫了一声:“呀!”
她叫得好响。爸爸、妈妈和田阿姨全都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都站起来。“怎么啦,苹苹?”苹苹的爸爸问。
“小布头!就是苹苹的那个小布头!”
爸爸向苹苹手里看看,就笑了:
“又是小布头!总也忘不了你的小布头。这是什么小布头呀!他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呀!”
“不,爸爸!真的是小布头!”苹苹说,“你看他多么快活啊!他快活得都说不出话来啦!你看他的眼睛,爸爸,你看哪……”爸爸再仔细一看:“咦!真是他!”
妈妈接过去,看看说:“是他。就是衣服换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真想不到!”
田阿姨说:“对啦,这个小布娃娃本来穿着绿上衣,白裤子,还戴着一顶鹅黄的小尖儿帽。那一套漂亮的衣裳,都叫老鼠给弄脏了,还撕了几个口子,我给他缝洗了,明天让二娃给苹苹带来!”
爸爸点点头说:“嗯。那确实就是他了!”他又皱起眉头,自己问自己。
“是啊,真奇怪!他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呢?他一定有一段很不平常的经历……”小苹苹根本没听见爸爸在说什么。她只是捧住小布头,一个劲儿亲他的小脸蛋儿。她只是叫:“小布头!哎呀,小布头!毙〔纪氛馐焙蚨嗝纯旎钛剑∷槐沧右裁挥姓饷纯旎罟K旎畹昧鞒隽搜劾幔哑黄坏牧车岸寂恕?
联欢大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演了好多好多节目,大家鼓掌啊,叫啊,笑啊!
可是小布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就连二娃怎么上台,怎么唱歌,怎么下来,他都恍恍惚惚。
小布头沉浸在幸福里了。
走出小学校的大门,小布头发现,天空有许多鹅毛一样的东西飘下来,在两个大红灯笼的四周飞舞。
地上一片白。看样子,大雪已经下了好长时间了。
雪花也像别的花一样,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一种清清的、淡淡的香味儿。
那时候——他从风筝上掉下来,孤单单地躺在田野里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呢?
田阿姨他们把苹苹一家送到苹苹院子的大门前,这才亲亲热热地分手。
这是苹苹的新家,也是小布头的新家。
他们家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以前,他们可没有。
“空气真新鲜!”爸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闻到了一股春天的味儿。”
“是啊!”妈妈伸出手,去接落下来的大团大团的雪花,“只有春天,才有这样的雪……”苹苹和小布头也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
大家心里都感到非常幸福。
四十
后来……
好啦,小布头的奇遇讲完啦!
后来,苹苹知道了小布头好多好多的事情了吗?
当然了!小布头把什么都讲给苹苹听了。苹苹又把这些讲给爸爸听。她爸爸又对我讲了。要不,我怎么讲给你们听呢?
那后来……后来小老虎怎么了?
小老虎啊?苹苹又把他装进一个新的纸袋里,跟好多别的玩具一起,送给村子里的小朋友。那些小朋友都是幼儿园的,天天带他们到幼儿园去。这么着,小老虎就老是跟小布头,还有苹苹,还有二娃,还有布猴子、小黑熊他们在一起玩儿。田阿姨家离苹苹家很近,三只快活的小母鸡:小芦花、小黑和小白,也总爱跑到苹苹家的院子里,跟小布头一起玩儿。
后来呢?
后来,小布头又有一次新奇遇。有一天,幼儿园的老师带着小朋友到小河边去做游戏。小朋友把小布头、小黑熊、布猴子和小老虎放到一只小木船上,用绳子牵着木船走。没想到绳子断了,小木船向远处漂去。小朋友们喊:“小布头,快停住!小布头,快停住!”
可是布猴子说:“不要停祝到远处去玩玩多好!”
于是,小木船越漂越远,越漂越远……
这些都是后来又后来的事了。等以后有了空儿,我再慢慢讲给你们听吧!
新版后记
《小布头奇遇记》问世,距今已有三十二个年头了。它的第一批小读者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回首当年,他们该会同我一样,感慨时光流逝之快吧!
这本书曾获全国第二次少儿文艺评奖一等奖。1990年我做为安徒生文学奖候选人去美国参加IBBY大会,领取的“作品荣誉证书”上就印着《小布头奇遇记》的英译本书名。
但是,真正带给我欢乐的是我的那些小读者。也正是他们,使我有勇气把这本旧作重新拿出来。当年,我是为他们写的这本书;今天,在很大程度上,我也还是为他们,为这些已经不小了的“小读者”才拿出它。
我常常会碰到当年的小读者。他们偶然得知我是“小布头的爸爸”,脸上那种成人的严肃就一扫而光,刹时间变成孩子,眉飞色舞地告诉我,他们小时候读过这本书。有些还会津津有味地跟我讲起书中连我都记不得的细节,大声给我背诵我自己也背不出的几只大老鼠的打油诗。他们最爱讲的一句话是“小布头给我的童年带来欢乐”,却不知道这话给了我多大的安慰。一次我到燕翔饭店去会一位日本朋友,外套丢在大厅里不见了。一位保卫人员问我来做什么,我说你们这儿一个日本客人想译我一本书,约我来商谈。他好奇地打听是什么书,我告诉他了。这位一本正经的保卫人员一下子变成了个娃娃,大喊大叫说:“呀,《小布头奇遇记》我小时候看过!”接着兴高采烈地讲起他是怎么买的这本书,同学借走了找不到,他又是怎么着急。接下来他安排我在一个房间的沙发上坐好,开始楼上楼下地疯跑起来。跑得满头大汗还没有找到,他就要我留下地址,说找到了给我送去。我很过意不去,他却说:“您给我们写了小布头,我怎么着也得想办法给您找!”还有一次我应邀参加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会议。与会的一个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研究生,听介绍说我是《小布头》的作者,快活得不得了,跑来说个不休。她当晚回家,连夜缝制出一个很大的“小布头”来,第二天会上送给我。那个透明的袋子里还装着个小本本。她告诉我,那是“小布头的户口”。我拿出来看,果然上边写着小布头出生的年月日,还有住址什么的。我在北京一家医院里护理病重的母亲时,每天来查病房的是一位表情庄重的女医生。她不苟言笑,来去匆匆,对我一得闲就伏在病床上一角满纸涂鸦总投以怀疑的目光。可是一听说我写过一本叫《小布头奇遇记》的书,她立刻叫道:“啊,那是您写的呀?我十岁的时候就看了,可好玩儿啦!”又是拍手,又是跳脚。往常那个矜持的主治医师,奇迹般变成一个小女孩子。我也不再是个有些碍手得脚的“病人家属”,倒像是她童年的游伴。
获奖和孩子喜爱并不等于说这本书就是“成功之作”。事实上,在我这本“处女作”里,主人公小布头被我当作所谓“反映现实”的工具。我精心安排的不是主人公个性的发展,而是那背景。好比拍摄人物像,我把焦距对准人物身后的建筑物。结果是,背景是清晰的,人物面目却模模糊糊。听到赞扬的话越多,我越觉得它不该有这样严重的缺陷。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布头”成了我不大不小一块心玻我缺少了点儿“不悔少作”的气魄。获奖并没给我多少安慰,反而使我心怀惴惴。这有些像把我拍的一帧连焦距也没调准的照片拿到摄影展览会上去展出。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的眼光射向它,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开始怕别人在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小布头奇遇记》的作者。”我在心里念叨:“最近十几年我写了那么多长长短短的童话,许多篇在思想、艺术上都比它成熟,为什么偏偏去拎不开的那一壶呢……”我并不仅是想想而已,还采取了行动。我跑到出版社去,对他们说:“这本书太旧了,还在那儿讲人民公社呢,早不适合今天的孩子,不要再印了!”那本书当时仍旧印刷得很起劲,每次的册数都超出我新书的两三倍。我说过之后,发现书还继续印,我又去声明。为了得到出版社的支持,我说,我做些修改再给你们。但那近乎托词。在我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