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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大多数人的手指上,都带着一只传统样式的银戒指。
范剑南知道这都是巫术者的标志,而且这些人能坐在这里的,很有可能都是巫家的高手。果然巫长青一路走过去,大部分人都对他们点头示意。其中甚至有人认出了杜先生,凑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
巫长青笑着对范剑南等人道,“今天来的人有些多,可能招呼不周了。你们别见怪。”
“怎么有这么多人?”范剑南皱眉道。
“今天是巫家的一个节日,所以很多人都聚在了一起。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想把黎希贤的事情告诉他们。你知道现在巫家的人比较分散了,聚在这村里的人已经不多了。告诉他们,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巫长青叹了一口气道。
“这么说,巫家的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件事?”范剑南皱眉道。
“村里的人大部分是知道了,但是有些从外地赶过来的未必知道。我必须提醒他们一下。”巫长青道。
“不愧是延续了这么多年的大家族,竟然有这么多人。”范剑南笑了笑道。
“巫家的人数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多,这么多年下来,真正延续巫姓的人也就这几百人了。”巫长青微微一叹,“大部分还都上了年纪,年纪小的又在上学。这个村子基本上和很多农村一样,只有老人在这里守着了。”
范剑南点点头,“行了,你去忙吧,用不着特别招呼我们。”
巫长青对杜先生和江小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看得出他今天确实很忙。巫家人的聚会,就像是一个很大的节日。来的人很多,大部分都聚在了这个很大的戏园子里。台上有人在唱着某种戏曲,唱腔奇特,不过范剑南一句没有听懂。这里地处四川,也不知道唱的是不是川剧。
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客随主便,只能先坐下来再说了。巫长青专门为他们留了一张桌子,收拾得很干净,上面摆放着茶水点心和各种零食。
范剑南坐下来苦笑道,“在这个地方,我有点像是穿越了感觉,总像是回到了古代。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古旧的茶具了。”他抬手到了一杯茶,拿着那只茶碗感觉有点好笑。
“你当心点可别摔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邛窑瓷器。”杜先生是行家,端着那只青釉褐绿斑茶碗喝了一口。
“是么?我看着东西土里土气的,难道还真是古董?”范剑南愕然道。
杜先生点点头道,“邛窑是著名民间瓷窑之一,始烧于南朝衰于宋朝。你手里这只茶碗的形式上看,至少也是宋代之前的东西。真要是摔了,价钱可不是一点点。”
范剑南皱眉道,“居然还这么值钱?可这里就像是普通的器皿一样,拿出来招待客人。是不是有点故意炫富了?”
“这倒也不是。”杜先生摇头道,“这里几乎就是与世隔绝的,很多老旧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保存了下来,所以这些古董茶具也并不显得稀奇。这里的人见怪不怪了。”范剑南听了,也点点头。
他们这一桌人和其他的人显得非常不同,尽管是坐在人堆里,也显得很扎眼。杜先生气度不凡举止之间有一种贵族气,范剑南也算得上俊朗。冯瑗和江小更是漂亮得让人有些惊艳。
关键是他们手上都没有戴戒指,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巫家的人。他们出现这个场合,让巫家的人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仅仅是奇怪,并没有人主动走上来跟他们搭讪。
这时台上的戏唱完了,几个人走上去把戏台收拾了一下。摆上了长凳桌椅,巫长青和几位巫家的老人一起走了出来,在台上坐下。
巫家的人看到了巫长青身边的那几个老人,都是忍不住吃了一惊。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否则这巫家六叔和七叔这些老人,是很少主动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所以他们一走出来,所有巫家的人都站了起来。
巫长青点点头道,“都坐吧。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有几件事想跟大家说说。在座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人估计都知道巫蛊之争。”
他这句巫蛊之争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巫家的人都坐在下面,仔细听着他的每一个字。
巫长青缓缓地道,“我们巫家的巫术者和黎家的蛊术者,争了很多年。而最近的一次,也是在四十多年前,相信大家还一定有印象。那一次我们巫家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男丁,黎家的损失更是超过了半数。
原本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远的我都不想再提。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黎家最近又有行动了。他们的目标还是我们巫家。而且我们相信就在这几天。”
“黎家不是和我们讲和了么?我记得当年黎先生曾经造访过我们巫家,然后主动提出永远不和巫家为敌的。”有人皱眉道。
“是啊,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怎么会这样?”有巫家的人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听我说。当年和我们巫家讲和的那位黎先生已经过世很久了。现在他们的族长是黎希贤,而这个人一直想以黎家的蛊术来压倒我们巫家的巫术。现在并不是我们想和他们黎家斗,而是他们要找上门来了。因为他们还记得当年他们所吃过的亏。”巫长青脸色沉重地道,“我在这里是警告大家,并不是危言耸听。”
“族长,你确定他们会这么做么?这毕竟已经不是当年了。时过境迁,黎家人真的还准备向我们动手么?”有巫家人有些怀疑地道。
“是的,我们能够确定。所以我在这里想说的是,我们这些人最好在近段时间之内不要离开村子。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巫长青解释道。
“族长,这恐怕不行吧?我们现在都是有家有业的,这待在老家不回去也不是办法啊。”有人不太同意道。
“我也知道,但是这次真的不比其他的事情。只要想一下历次巫蛊之争,我们死过多少人就明白了,这不是在说笑!是有人在针对整个巫家下手,谁都逃不掉的。你们留在村里,至少还能有所保障,出去的话很可能出大事。”巫长青无奈道。
“我就不信,他们黎家人还能无法无天了?真敢到我们巫家来杀人,难道他们不怕吃官司么?”巫家的一个年轻人皱眉道。
范剑南差点笑了,他摇头低声道,“看来,这些年轻人也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根本已经不相信会有术者因为术法上的争执杀人,居然还搬出法律来了。黎家的蛊术者杀人,难道还会被人抓住把柄么?就算是你明知道是对方杀了人,你用什么证据告他去?”
巫长青也是这样解释,但是巫家的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巫蛊之争是一个什么概念。他们还以为只是停留在两个村子之间吵吵架,最多算是打架斗殴的程度。这种讨论就在一片吵吵嚷嚷之中,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直到两个年轻人走上来,在巫长青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巫长青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猛然喝道,“都别吵了!你们想知道巫蛊之争是什么样的么?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了!”他立刻回头道,“去把人抬上来。”
那两个年轻人下去之后抬上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躺在担架上,都是脸色非常难看,不住地呻吟。
巫长青低声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族长,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兄弟俩本来也是准备来村里的。可是在路上突然就像是病了一样,浑身都在痛。”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有气无力地道。
“你们是不是在路上吃了什么陌生人给你们的东西,或者喝了什么?”巫长青皱眉道。
“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干。不过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外地人。他拍了我们的肩膀一下,顺便向我们打听了一下路。”那人有气无力地道,“我们走了一阵就开始不对劲了,幸亏有族里的人发现了我们。”正在说着突然他就狂性大发,乱打乱踢。明显有些神志不清,说是有人要害他。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他出现幻觉了。”范剑南皱眉看向江小道,“这个人是不是中了蛊毒?”
江小点点头,“我去看看。”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小走到了前面对另外两个巫家的年轻人道,“帮我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要乱动。我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巫家的年轻人死死抓住这个人,不让他挣扎。江小看了看这个人,又翻开他的眼睛看了看,低声道,“他是中了蛊毒,下蛊的人是个高手。解开他肩膀上的衣服,应该能够看到有些异常。”
巫家人连忙解开了那个人的衣服,露出了肩膀,却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但是并不明显。只是很浅的红色。
江小点点头道,“这是中害蛊。中毒后会使人神昏、性躁、頍焦、口腥,而产生视、听幻觉,看见鬼影,听见鬼声,如临大敌,不时想要自尽。下蛊的人很高明,用非常细小的蛊毒渗透他们肩膀上的衣物,直达皮肤。
这些很浅的红色印记是皮下的出血点,而且很快就会消失,让人弄不清是什么类型的蛊毒。我敢肯定这是黎家的蛊术。黎家人已经来了,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
巫长青点点头道,“江小姐,这种蛊毒,你能够救治么?”
江小考虑了一下道,“中害蛊是八大蛊术之一。现在我还能救他们,但是时间久了恐怕不行。”
“怎么救?”巫长青焦虑地道。
“准备先烧水,用木桶给他们洗热水澡。等到他们的脸色发红的时候,清理掉热水改成冰水浸泡。因为热水会充分打开他们身上的毛孔,等他们的身上的毛孔全部张开之后,在用冰水刺激,会收缩皮肤,把体内的蛊毒通过汗腺排出。”江小缓缓地道。
巫长青连连点头,对身边的那两个年轻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救人!”
江小连忙道,“我还没说完呢,之后要用高纯度的酒精擦拭他们的身体。药物方面用一些缓泻的中药调理。他们体内的一些蛊虫会通过排泄清除。这样问题就不是很大了。”
巫长青点头道,“好,多谢了。”
巫长青身边的巫家六叔忍不住看了江小一眼,若有所思地道,“小姑娘,你对蛊术颇有心得啊?”
“不敢说颇有心得,只能说是略知一二。”江小谦虚地道。
台下的巫家人全都脸色难看,如果之前他们还对黎家人有所幻想的话,刚才那两个中了蛊毒的人已经把他们彻底打醒了。所有人都看着巫长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大家都看见了,现在还有人怀疑我的话么?”巫长青看着他们道,“巫家正面临一场大灾难。就和四十多年前那次一样,甚至会更糟。我现在需要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帮助。我需要你们和我,所有巫家的人团结一致。共同应对这次的危机。因为事关整个巫家,关乎你们所有人。”
“族长,你说话吧,到底怎么干?”一个中年人站起身来,厉声道,“他们黎家厉害,我们巫家也不是好惹的!”
“对!我大伯就是四十多年前,死在那场巫蛊之争中的。那年我奶奶为了这个事情,几乎把眼睛都哭瞎了。这次新愁旧恨相继,我饶不了他们!”又有巫家子弟怒喝道。
“他个龟儿子的!黎家算什么东西,就知道暗下毒手阴人。族长,只要你发话,我们绝不拉稀摆带!”有人大声喝道。台下这些巫家的人喧嚣成了一片。
第1481章纷乱巫家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非同小可。长青,你作为族长还是有必要向我们说明一下,这件事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引起的。”巫家的一个老人皱眉看着巫长青道,“万事总有一个理由吧?”
“好吧,这件事还得从半年前说起。各位想必,还记得那次我们巫家丢失的那块毒蟾石么?”巫长青点头道。
“这个我们知道。”巫家有人道。
“那块毒蟾石,就是黎家的黎先生送给我们巫家的。他当年来巫家拜访,就是希望我们两家能够摒弃前嫌。把那块用于培育金蚕蛊王的毒蟾石送给我们,也正是出于这样的一种考虑。他认为把毒蟾石送给我们,就断绝了黎家培育金蚕蛊王的能力,用这种方式以示友好。”巫长青道。
那个巫家的老人点头道,“不错。这位黎先生堪称是一位真正的人杰。当年,黎先生把毒蟾石送给我们之后,他自己却面临着家族之内的巨大压力。但是他为此却没有后悔,甚至不惜辞去黎家的族长,远走海外。即便是当年的老族长也对他佩服得很。”
巫长青苦笑了一声,“可惜的是,前段时间这块毒蟾石被盗,我根据线索一直追踪到了香港。才最终锁定在了黎家现在的族长黎希贤的身上。从这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有了培育金蚕蛊王的想法。而金蚕蛊王,是被认为对付我们巫家的最终手段。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黎家这一代的族长,并没有像黎先生一样忘记当年的仇恨。”
“这么说他已经育成了金蚕蛊王?”巫家有人吃惊地道。
“这是真的么?当年我们巫家的不少好手,都是死在黎家的金蚕蛊之下。难道这一次他们竟然真的培育出了蛊王?”巫家下面的人几乎炸开锅了。
“这金蚕蛊是什么东西,真的这么厉害?”巫家的年轻人似乎不太相信。
“你懂什么,据说这东西是一种邪物,能伤人于无形。当年我们巫家可被这东西给害惨了。我叔叔就是中了这金蚕蛊之毒,死后尸体缩成了一团。我亲眼看到的,下葬的时候,身体简直还没有一个小孩大。总之,这东西很邪。”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低声道。
“好了,这些我们暂时不讨论了。我的意见是,凡是在外面活动的巫家人,这一次最好全部回到村子里。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等度过这次危机再说。”巫长青道。
“族长,这样做是不是太被动了一点。再说巫村虽然地处隐蔽,一般人很难找来。但是黎家人是知道这里的。毕竟就在四十多年前,他们还跟我们住在一起。也是那次巫蛊之争后,他们才搬离此地的。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上门是不是有点太被动了?”一个巫家的人皱眉道。
“我们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你们也要明白我的想法。如果我们在外面。黎家的人大肆攻击我们的话,将会牵连到很多无关的人。到时候会引发更大的蛊灾事件。不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安全,甚至很多无辜者也会跟着我们不安全。
而且现在的通讯技术这么发达,大量人员因为不明病症死亡,将会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这些事件如果被大量曝光的话,我们巫家和整个术界都有被暴露的可能。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巫长青厉声道。
“怕什么呢?这又不是我们挑起的!就算有责任,也不在我们。”巫家一个年轻人皱眉道。
“住口!族长讲话,你也敢插嘴?!”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厉声喝道,“你知道我们巫家为什么要避免和外人接触,甚至隐居避世?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了我们的巫术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将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我们这些人了这么大的代价去融入人群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人喜欢自己被当成怪人一样看待。而且一旦巫家的真实存在被暴露出去,引起的麻烦还不仅仅限于此。”
巫长青点点头道,“二哥说得对,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免和黎家开战。退一步说,就算真的要开战,也要把对其他人的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求你们这些在外的人,全部搬回村子里。”
巫家六叔这时缓缓地开口了,“我们巫家世代居住在此。当然最近几年,也有些人搬离了出去。也是适应社会的发展。现在我说一句话,如果真的不想回来的。趁早就改名换姓,和巫家一刀两段吧。巫家现在有难了,但是我们不会强留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的这句话一说,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因为巫家六叔的身份和辈分都是最高的。他的话在巫家,甚至比巫长青还管用。除了他的辈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一家七个兄弟,在四十年前那场巫蛊之争中,活下来的只有老六和老七了。
其余五个兄弟都是为了巫家而死。巫家人也永远记得他们的付出。
“六叔,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绝对不会舍弃巫家的。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我们的根都在巫溪。我们永远都是姓巫的。在这种时候,更不可能一走了之了。”那个中年人沉声道。
传统的中国人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群体,这个群体是以家族为核心的。而这些巫术者家族更是以血缘为纽带结合得非常紧密。这也和他们恪守古老的传统有关。今天这种关系在一般的地方已经很少看到了,但是在以前,两个不同姓氏的村庄相互群殴的事件,其实经常发生。
比如张家的人打了李家的人,然后整个李家的村子群起出动,一起打到张村,要求讨还公道。这类事情很多,因为以前兄弟姐妹多,都是那种生活在一起的大家族。当家族之中某人的利益受到侵害时,很多人都会觉得是自己受到侵害。
巫家和黎家的相互争斗也正是起源于这样一种情况。越是传统的大家族,越是容易遇到这种问题。
巫长青和巫家六叔总算是把这些人给说服了,大家也都同意继续留在巫村,等这次危机平息之后再说。
不过依然有人抱有疑问,有人站起来道,“族长还有六爷,你们说的也都在理。不过这黎家真的培育出了金蚕蛊王了么?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据说蛊王的培养方法已经失传很多年了。那个黎希贤未必就能培育出金蚕蛊王吧?”
“我可以作证,黎希贤确实有一只金蚕蛊王。”范剑南起身道,“而且我见识过。”
巫家的人一阵哗然,很多人都不认识范剑南,都在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过既然族长让你从主道进村,想必也不是什么外人。不知道您贵姓?”一个巫家人起身道,“对于黎家的金蚕蛊王又有什么样的了解。”
“我是范剑南。”范剑南微微一笑道,“五术宗师之一。”
“卦术者?”立刻有人惊愕道。五术人是玄门术界的宗师级人物,很多巫家的人都对此有些了解。
范剑南点点头,“是的,我就是卦师范剑南。我可以证明巫长青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我对蛊术也是一个外行,对于金蚕蛊王的了解确实不多。”
“我了解。你们对金蚕蛊王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江小站起身道。
“这位小姐又是?”巫家人有些奇怪地道。
江小微微一摆手,“我知道你们有人并不相信金蚕蛊王的存在,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真的存在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