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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古代玉符上的巫文只是指一组干支数的话,未免也太难令人相信了。”苍云啸皱眉道,“我感觉这应该是某种早就失传的符箓文字,每一个字或者是每一个笔画和构图,都有实际的用意,不该是这么简单地分解处理。”
“好了,好了。”范剑南想了想道,“要想确定这一点,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龙歌愕然道。
范剑南从口袋里拿出了从俾弥呼那里得到的玉符放在桌上,“看看这枚玉符是否也适用你所说的那种规律,如果也符合的话,那么你所说的分解构图的理论或许是成立的。”
龙歌微微一惊道,“这……又是一块?”
“是的,我从俾弥呼那里弄到的。”范剑南点头道,“现在我们有四块玉符了,而且我还知道第五块玉符在谁那里。”
“第五块玉符?难道不是在俾弥呼那里么?”苍云啸愕然道。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有人先下手了。”
“什么?”龙歌吃惊地道,“难道是易术理事会?”
“不是,先别管这些了。你还是看看这枚玉符再说。”范剑南摆摆手道。
龙歌拿起了这枚玉符看了看之后,点头道,“不出我的所料,这枚玉符上图形也可以解构成为一组干支序数。”说完他在纸张上写下了一组干支数字递给了范剑南和苍云啸。
苍云啸皱眉道,“但是我还是想不通,这些玉符上的干支数字各不相同。这又能代表什么意思呢?而且我们一般的干支计数,都是取一个天干和一个地支相对应。也就是说干支必须是成对的使用,但是按照你分解出来的看,这组干支却只有五个字。有天干三个,地支两个,根本不能成对。”
“这个说实话,我也想过很久,但是我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龙歌苦笑道。
范剑南想了想道,“在阴阳五行理论中,干支按其顺序分为阴阳,逢单数属阳,逢双数属阴。天干的甲、丙、戊、庚、壬,地支的子、寅、辰、午、申、戌为阳;天干的乙、丁、己、辛、癸,地支的丑、卯、巳、未、酉、亥为阴数。卦术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根据相生相克的理论,推算人事的和谐、兴衰、冲突及其生灭。但是如果这样看的话,岂不是每一枚玉符都是地支缺一?”
龙歌点点头道,“是这样。怎么,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范剑南想了想道,“在我刚学习卦术的时候,当时我还很小,主要是我爷爷在教我一些基础的口诀和掌诀。我记得他曾经说过,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运。天道和地道决定着人道,故设天干地支以契天地人事之运。天地定位,干支以定时空,时空以定世界。研究易学,一般人大都从卦开始。其实从历史上看,干支出现的时间更早。所以说,干支是经纬之学。经,贯穿南北,连接上下;纬,贯穿东西,连接左右。我在想这如果不是时间,会不会是指方位?”
“纵横经纬?”龙歌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干支对应的是某种方位?”
范剑南点点头道,“我听俾弥呼说,五岳之中各有一个神秘的方位,和这些玉符有相应的关系,但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也并不是很明白,或者她明白却不肯说出来。照这样看,这些干支符号很可能代表着某个方位。”他拿出了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了起来。
他所画的是线条,纵向十条竖线,横向十二条横线。接着他又在每一条线上写下了相应的干支编号。
苍云啸吃惊地道,“经纬度定位?”
“当然不是,不过在理论上的确有些相似。”范剑南缓缓地道,“你们来看,如果这是一张地图的话。那么这张图上任何一个地点,都可以根据横向纵向的编号找到唯一的位置。”
“有些像是坐标定位法?”冯瑗好奇地道,“古代人会想出这么聪明的办法么?”
苍云啸摇摇头道,“我感觉不太像。经纬度是经度与纬度的合称组成一个坐标系统。经度是地球上一个地点离一根被称为本初子午线的南北方向走线以东或以西的度数。纬度是指某点与地球球心的连线和地球赤道面所成的线面角,其数值在0至90度之间。经纬度是经度与纬度的合称组成一个坐标系统,故而能够指定全球的任何一个地点。但是这玉符上的零度该如何确定呢?而且这玉符上的数字是两组半,就算两组数字勉强算是坐标,这多出来的半组又怎么解释?”
范剑南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一个猜想。你们看,每一块玉符上的干支符号都不一样。所以我猜想,这是一个区域性的坐标系统。
“区域性的?”龙歌皱眉道,“什么意思?”
“我明白了。”冯瑗突然道,“这些玉符每一块代表着一座名山。而所代表的那座山的最高峰就是这张图的中心位置。也就是说,这纵横交错的经纬,组成了六十个交会点,也就是在这最高峰附近的六十个区域。玉符上的干支数就是指向这六十个区域中的一点。这最后的半组干支,所代表的不是位置,而是高度。”
“不错,这些干支所指向的不是一个平面坐标系,而是三维坐标。东西、南北,加上高度。”范剑南微微一笑道,“只要解开这些古老干支的字符,那么我们就能找到在五岳附近的一个特殊地点,这玉符的存在意义就相当于是一张古代的地图。”
第824章临别
“地图?范剑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歌皱眉道。
“我去找俾弥呼的时候耍了点手段,逼问了她一下。她隐约透露出五岳之中各有一个特殊的地点,而这个特殊的地点和这五岳真形图的玉符有某种关联。所以你刚才一提到干支符号,我突然就想起了会不会这些符号不是计时,而是指向某个特殊的地点。”范剑南解释道。
龙歌想了想道,“在古代,围棋的棋盘也是取纵横相交的经纬线,并且以天元命名正中的点位,以四角称星位。在一些古老的棋谱上,也曾经以干支命名这些棋盘上的位置。所以你这个想法虽然奇怪,但也不无道理。只是我虽然能够确定这些是干支符号,但是具体确认是哪一个字符还需要大量的对照,和推演。”
“尽快吧,最好能在两天之内完成。”范剑南点点头道。
“两天之内?”龙歌有些惊讶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因为两天之内,所有人都要离开。”范剑南平静地道。
苍云啸皱眉道,“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了。听我说,你们为了帮我的忙,已经做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接下来,是我的事了。你们帮不上忙,所以你们还是先请回。”范剑南笑了笑道。
“两天之内我未必能够解开所有的字符。你知道破译古代文字,这需要大量地对照文献,有时候还必须进行猜测和推演。两天之内解开十个天干和十二个地支的异体文字,而我所能够参照的却是它们的六十个随机组合。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龙歌摘下了老花眼镜,皱着眉严肃地道。
“我明白,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两天之内无论你是否能够解开这些字符,你都必须离开。”范剑南转过头道,“还有你们,你们也是。如果第一理事到来,那么就连天机馆也已经不再安全,所以你们必须离开。”
“你想独自一个人面对第一理事?开什么玩笑?”龙大胆摇头道,“你需要我们,而且这是你最需要我们这些朋友的时候。范剑南,不管你怎么说,我绝对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我也不可能。”林钟秀摇头道。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好么?是,我让你们离开确实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但是并不只是你们要离开香港,我和冯瑗也会走。只是我们最好分开走,避免引起太多的注意。”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全部离开香港?”冯瑗吃惊地道。
范剑南点点头道,“其实我和你一样舍不得离开天机馆,毕竟这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地方。但是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易术理事会要有大动作,第一理事终于开始亲自动手了。而以我们这几个人的实力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现在退一步暂避锋芒,是最好的选择。总好过和他们硬碰硬,还得碰成头破血流的好。”
“可是我们怎么避?避到哪里去?”林钟秀皱眉道。
“各自回家,就像平时一样的生活。”范剑南笑了笑道,“易术理事会和第一理事的目标,只在于这几枚玉符。所以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而我虽然带着这些玉符,但是我却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是卦师。我可以判断出他们的下一步行动,然后避开他们。如果我确定要和他们周旋的话,别说这么大的中国,就算是在一个小镇上,我都能让他们找一年都见不到我。”
“这样你自己的风险会非常大。等于是把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苍云啸皱眉道。
“不会的。我有自己的办法。”范剑南笑了笑道。
龙歌想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道,“好吧,理事会势力庞大,第一理事更是深不可测。如果他们确实是要对这几枚玉符下手的话,这倒也是个应对的办法。这样吧,我把这些图样全部整理带走。如果在两天之内无法解开的话,我会继续在别处尝试破解。一有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范剑南点点头道,“这样最好。”
苍云啸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我会回武当山的。但是如果有需要,不管是任何需要,打我的电话。”
范剑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道,“我当然会的,我几时和你客气过?对了回去之后,向你师兄师姐问好,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们了。”
苍云啸难得地笑了笑,“我会的。”
左相皱眉道,“范剑南,那我怎么办?我把命师传承的产业基本全部停了,这次回香港原本是想在你的天机馆大展拳脚的,现在怎么办?”
范剑南笑了笑道,“我也帮你想好了,你可以先跟着龙教授一段时间。你们上次合作的不是很融洽么,而且龙教授也算是前辈,你跟着他能够学到不少东西,对你本身的命术也颇有帮助。”
“可我答应祝青锋,要为他那个女朋友改命的。”左相皱眉道。
“还有时间,明后两天搞定这件事。但是绝不能拖到后天。”范剑南看着他认真地道,“这不是开玩笑。”
左相点头道,“好吧。那我尽量吧。”
范剑南又转向了龙大胆和林钟秀,笑着道,“至于你们,我就更放心了。回去了帮我问候林若谷那个老鬼,还有,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一定通知我。”
龙大胆笑了笑道,“想准备红包么?你现在可是标准土豪。我不通知你,岂不是损失不小?不过有什么事的话别一个人扛着,记得我们。”
范剑南点点头。
冯瑗无声地握住了范剑南的手。范剑南笑了,笑得很开心。虽然他即将离开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但那又怎么样?他有这样一群可以共患难的朋友,还有冯瑗这样的红颜知己。在他看来,就已经够了。不管有什么危险,一个人若是心中还有信念,身边尚有朋友,那就是最大的幸运。
他再次看了看这个天机馆,微微一笑道,“这才刚刚开始,我们还会回来的。”
第825章拉拢
在香港市郊的豪华大宅的后面有一间有完全隔音设备的会议室,严肃的会议正在举行中。
一面是破军和易术理事会在香港的几个负责人,另一边则是江相派的王树炳、赵赫和另两名手下。
王树炳毕竟是大病初愈,脸色苍白。他苍老而枯瘦的身体,像是陷进了宽敞舒适的皮椅里,向着对坐另一端的破军道:“陈先生!今趟你来,有什么好消息带来给我呢?如果只是一般的事情,直接跟我们的手下说就是了,何须劳动我们这些人呢?”
破军微笑道:“当然是有好的消息,王老该听过我们易术理事会的事情吧!”
王树炳举手拍了拍额头,点头道:“当然知道,你和黎夫人都是属于这个很庞大的组织,你们在术界的影响力我也略有耳闻。在这之前为了帮助你们找到那些东密术者,我们江相派也帮着你们出过不少力气,可是你们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破军道:“我们可以提供给你各种各样的好处,无论你需要多少钱,或者是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办到。我们是一批很有办法的人。”
王树炳轻声道:“不错,看来我们江相派子弟真的是愈来愈不长进了,何时变成了你们的马前卒,居然帮你们打起工来了。”
破军早熟知他的性格,不以为忤道:“说是马前卒,不如说是伙伴。王老大,这时代不同了。即便是术者组织都不可能再向几十年前的社团堂口那样。科技化和国际化,才能站得住脚。即便是你们江相派对外不也是以江相集团公司的名义示人么?”
王树炳蛮有兴趣地看着破军,喘着气笑道:“我们还不够国际化吗?在亚洲哪里没有我们的生意伙伴?集团每年的收益都以亿计。我知道你们易术理事会势力更大,但是这里毕竟是香港。我们扎根于此,而你们毕竟外来是客。年轻人,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我们才需要贵派的协助。”破军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分歧,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术者的事实。中国术界本就是一家。稍微往上追溯几代,我的师承流派和在座的各位都有些渊源。既然都是华夏子孙,就有责任不让祖先留下的东西在我们的手中遗失,不是么?再说之前我们的合作也很愉快,虽然没有能直接抓住俾弥呼,但是也把她逼得几乎走投无路。”
“之前我在住院。”王树炳缓缓抬头道,“如果我没有住院的话,我是不会同意江相派子弟参与你们的一切事务的。你们易术理事会是易术理事会,江相派还是江相派。我们依然会设法找到那个东洋女人,追回五岳真形图。但是这一切和你们易术理事会无关。”
两人对答时,其他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插嘴。
破军从容道:“我对王老先生的气魄表示敬佩。不过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新的科技带来了新的机会,知识就是力量,新的领导人将是受过高深教育,有丰富行政经验和精通科技的人,否则就会被淘汰。传统的术者社团也是一样。恕我直言,现在的江相派式微至此,和王老先生你们过于守旧并不是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寻求合作互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有那么多的戒备之心。”
王树炳把枯瘦的手掌在眼前反覆端详,平和地道:“那你想怎么样,不防说来听听,看看可否打动我的心。”
破军精神一振。他知道,王树炳不但是香港最有影响力的术者门派首脑,就连国内的很多玄学大家都要给他面子。最厉害的是他的江相派虽然目前有些萎靡,但是其根基极厚,百余年的暗中发展势力远达整个亚洲,若得他的协助,那么易术理事会的力量就可以顺利扩展过来。如果再能够争取到苏玄水的话,对寻找俾弥呼将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破军道:“只要你能够协助我们找到那些东密术者,我们将会考虑把江相派当做我们的合作伙伴。我说的是长期合作,而且合法的生意。现在的理事会,实力极其庞大。不但拥有最尖端的科技和通信系统,甚至拥有自己的卫星,通过全球的网络整合全世界的术者。政府做得到的事,我们都可以做到,因为我们有能力,而且并不须要国会的批准。”
王树炳首次沉吟起来,好一会才道:“小朋友!你的牛皮吹得有点大了。不过!你该知道我老王最不喜欢是空口说白话的人。你现在等于说是给了我一张空头支票,却又要我们先帮你们办事。”
破军笑了笑道:“我破军怎会是空口说白话的人,只要王老先生你点头,我可以把计划书奉上。我的人会到来协助你和你的江相派建立新的王国,当王老先生你成了整个香港最有权力的人时,就知我并无一字虚言了。而且……”
王树炳不言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好一会后才道:“而且什么?”
破军淡淡道:“正如王老先生你的所言,我们会让你看到实际的好处。而且,今天国际易术理事会将有一位重要人物出面,对你做出正式的承诺。”
王树炳眯起眼道:“年轻人,我记得你就是易术理事会的理事之一。难道在易术理事会,还有什么人比你更加重要么?”
破军长身而起,“当然,因为我已经得到了理事会的指令,第一理事将亲临香港。”
第一理事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闭口不言。王树炳和赵赫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道,“好,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尽全力帮你们找人。不过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
破军点点头道,“多谢王老先生的信任,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这是我们预付的一点酬金,还请收下。”他把一张纸片放在桌上。
“不送。”王树炳淡淡地道,他已经看清楚那张纸片是张支票,上面金额数字已经足够令大多数富豪动容。理事会的出手果然不凡。
等破军走了之后,赵赫低声道,“王老,我们真的要答应他们么?这岂不是等于是把五岳真形图的归属拱手让人了么?”
王树炳有些疲惫地闭上眼道,“目前的形势,我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我之所以提出反对也只是做一个样子而已,其目的无非是想为我们江相派多要一点好处。五岳真形图,我们其实早已经无力去争了。江相派早已不复当年,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帮我们找一棵能够依靠的大树罢了。”
“可是……”赵赫依然有些不甘心地道,“得到五岳真形图,是我们江相派几代人的夙愿啊。”
“没有可是。”王树炳沉下脸道,“赵赫,你要记住。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集团的领导者,看清自己的实力是最重要的。当你无力去争夺的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退后一步,避免自己成为无辜的垫脚石,而被人踩在脚下。现在的结果已经是对我们江相派最好的结局了。”
赵赫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王老,我听你的。”
王树炳这才疲倦地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也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而破军离开了王树炳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