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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说,我们虽然计划得这么周全,但还是需要碰运气。”张丘烈有些颓然道。
“是的。所以我才会在行动之前把一切存在的风险都告诉你。”范剑南想了想道,“如果发现事不可为,我要你立刻放弃这个计划,我们再另想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张丘烈惨笑道,“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却告诉我放弃?”
范剑南看着他道,“我不是说放弃。而是说,一旦发现无法逃脱,就要立刻放弃。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会有第二次机会。”
“我不想要什么见鬼的第二次机会,我要的是一次成功,我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张丘烈有些失控地暴怒道。
“哪怕再危险,你也要立刻离开?”范剑南盯着他道。
张丘烈深吸了一口气道,“是的,我只想抓住这一次机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考虑。”
范剑南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你。”
“什么?”张丘烈道。
“如果我们真的打破了这个地下七层的阵术,恐怕也很难顺利逃脱。因为,地下矿道坍塌的这点时间,足以使理事会隐藏在地下七层的势力惊觉了。也许我们破开术者,将要面对的是几个真正的高手。”范剑南缓缓道。
“高手?老子一辈子见过无数的高手。有些确实厉害,有些却不过是徒有虚名。但是这么多年了,当年所谓的高手没剩下几个,我却还好好的活着。”张丘烈冷笑道。
范剑南点点头,“好。明天行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你房间里养的那只老鼠还在么?”
“在!”张丘烈点头道。
“这就好。”范剑南指着墙角的一个小铁笼道,“我养的这只老鼠也在。临走的时候,带上笼子。”
“你是说,我们要带上老鼠笼子逃跑?”张丘烈皱眉道。
范剑南点点头,“是的,或许这两只老鼠能够再次帮我们一把。”说完他微微一笑,有一个计划已经在他脑中形成。只是,他也无法确定,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第477章两只老鼠
第二天的晚上,应该是将近晚上10点多。
地下七层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之中,范剑南也只能简单的推算出现在的时间是在这个范围之内。好在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他通过卦术得出的结论即使有误差,也不会相差这么大。
他缓缓地起身推开了房门,顺着地下七层的过道,走向张丘烈的房间。
这个时间,大多数犯人已经睡了,走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自己的脚步声。范剑南站在张丘烈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了张丘烈警觉的声音。
“是我,开门。”范剑南压低声音道。
门开了,张丘烈把范剑南让了进去,又探出头四处看了看才放心地把门掩上。他回过身对范剑南道,“怎么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范剑南摇摇头,低声道,“没有,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丘烈低声道,“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两只老鼠跑?”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只老鼠笼子。
“是的,而且不能把它装在笼子里。”范剑南微微一笑道,
“不装在笼子里,难道还要随身携带?”张丘烈没声好气地道。
范剑南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张丘烈惊道,“你让我攥在手里,还是塞进口袋里?”
范剑南低声道,“攥在手里肯定不行,最好还是放在口袋里。小心点,别把这小东西给别闷死了。待会我们就靠它来逃了。”
“可是……可是这……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张丘烈疑惑地道。
范剑南微微一笑道,“因为这里有很多隐藏的摄像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什么?”张丘烈大惊,警觉地四周看着,“在哪里?”
“别紧张,房间里的我已经设法破坏了。这些电子设备很敏感,只需要的一点点的电磁干扰。我用术力就可以办到。但是走廊和外面的没有,所以至少在理事会的监控中我们必须保持正常。”范剑南缓缓地道。
“外面也有?”张丘烈脸色一变,低声道,“那你设置在外面的阵旗……”
“如果不出意外,我原先设下的阵旗,现在已经完全被理事会的人破坏掉了。我敢和你打赌,六支阵旗,现在一支都没能剩下。”范剑南微微一笑。
“什么?”张丘烈有些震惊地道,“那你还这么冷静?没有了聚阴阵,我们怎么办?”
范剑南微微一笑,“聚阴阵还在,因为我布下的阵旗根本就是一个幌子。理事会自以为做的很高明。暗中安装监控,就等于在地下七层安置了无数的眼睛。但是你要知道,最容易被骗的,往往就是眼睛。”
“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故意做给理事会看的?”张丘烈道。
“是的,我故意做了这些阵旗,而且安置得很隐秘。就是为了让理事会的人相信,我会按照这个方法逃跑。但其实,我在寻找地点安置这些阵旗的同时,也偷偷的布下了另一个聚阴阵,那个阵才是真正发生效用的,设置阵旗的术阵反而只是一个幌子。”范剑南缓缓道。
“这么说,那些阵旗构成的聚阴阵毫无作用?”张丘烈皱眉道。
“也不是毫无作用。这些阵旗是用来压制我那个聚阴阵的。只要那些阵旗还在,聚阴阵就不会发生效用。理事会的人以为我会靠那六面阵旗逃走,所以他们肯定在我走后处理掉那六面阵旗。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如果他们不会破坏那六面阵旗,聚阴阵反而不会产生作用。现在么?”范剑南微微一笑,“聚阴阵已经借他们的手激活了。”
张丘烈喃喃地道,“不可思议,你简直连我都骗过去了。”
“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瞒过理事会的那些老狐狸?”范剑南叹了口气道。
张丘烈点点头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范剑南摇摇头道,“还有至少十分钟,聚阴阵的引导的地气将达到最高峰。然后就是盛极必衰,地下矿道将被毁坏,由这些矿道交织而成的风水局也将随之溃散。而地下矿道的风水术局一旦被毁,那么我们外围的阵术也将陷入孤阳不长的状态,两仪阵法失衡,而这个过程又需要将近十五分钟。我们现在开始还太早。”
张丘烈不解地道。“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提前点赶过去呢?一旦外围的两仪术阵溃散,我们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内逃走。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干等着阵术溃散再走?”
范剑南严肃地点点头,“正是这样。”
“为什么?”张丘烈有些急躁地道。
“那些阵旗是我为理事会布下的第一个陷阱,其目的是为了制造假象麻痹他们。而地下七层外围的两仪阵术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第二道陷阱。”范剑南悠然道。
“地下七层外围的两仪阵术是理事会设置的,怎么又会成为了你的陷阱?”张丘烈皱眉道。
范剑南坐了下来,看着桌上那只铁笼里的老鼠,缓缓地道,“谁说他们布下的阵术就不能成为我的陷阱?理事会地下七层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个术者顺利逃脱,就是因为地下风水阵和我们外围的术阵互为阴阳,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两仪生化阵法。”
“不错,这太极阴阳,相生相克。相互辅助,所以极难攻破。”张丘烈点头道。
“但是,我所布下的术阵却不是攻击,而是辅助扩大地下风水阵术的威力。让两仪之中的阴极强盛到难以为继的地步,从而自我溃散。”范剑南看了他一眼道,“而地下风水阵溃散,会导致轻微的地震。理事会的人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你认为他们察觉到这种变化会怎么样?”
“这还用说?当然是立刻过去查看阵术的受损情况。”张丘烈道。
范剑南点点头道,“不错。但是地下的废弃矿道他们是无法检查的,所以他们只能去看外围阵术,也就是两仪构建中的阳极。”
张丘烈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范剑南一笑道,“这就够了。因为外围阵术会在地下矿道崩塌的十五分钟之后溃散,所以在他们还没有检查出所以然的时候,外围阵术也开始瓦解。你知道两仪阵术瓦解会导致什么后果?”
“两仪阴阳,如果这两个大阵先后溃散,势必会导致阴阳二气紊乱。身在其中的人会不堪忍受这种相互抵触的气机。即便不当场受到严重的术力伤害,也会导致短时间昏厥。”张丘烈悚然一惊,看着范剑南道。“你要导致这地下七层的人全部昏迷过去?”
范剑南点点头道,“是的,地下七层的术阵一破,这些犯人绝不会安心待在这里。他们都是些极度危险的人物,一旦脱困出去,后果极难预料。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这一次除了我们两个,任何人都不能走。”
张丘烈看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
范剑南深思熟虑的这个计划确实周密,一旦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地下七层的人会全部处于短暂的昏迷之中。无论是那些危险的犯人,还是那些冒充犯人的看守,在两仪阵术溃散的阴阳二气紊乱之中都会失去知觉。
张丘烈看了看范剑南道,“那么我们呢?我们也同样身处地下七层。”
范剑南缓缓地道,“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将是唯一清醒的人。因为这个房间是八门之中的杜门,安全隐匿之地。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两个术阵全部溃散,我们就可以顺利的出去。”
张丘烈看了他一眼道,“那么这两只老鼠呢?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我们带着这两只老鼠逃走。”
“别小看理事会的能力。即便我们能够逃出地下七层,他们也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范剑南缓缓地道,“而这两只老鼠,将会帮我们有效的摆脱理事会的追踪。”
“怎么说?”张丘烈皱眉道。
“他们之中有一个蛊术高人,他应该极为善于用蛊。而且他既然能够通过蛊术控制这里的犯人,也必定可以和这些蛊虫进行某种神秘的沟通。一旦他们失去了我们的消息,这位蛊术高手肯定会利用蛊虫来确定我们的位置。”范剑南沉声道。
“我们体内没有蛊虫,但是这两只老鼠体内有。”张丘烈眯起眼睛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出去之后,把这两只老鼠放走。这位用蛊术的高人,最终会找到这两只老鼠,而不是找到我们。这一手确实高明。不过我有些不解,既然我们体内没有蛊虫,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范剑南微微一笑道,“我们逃脱之后,会立刻离开旧金山,甚至离开美国。理事会神通广大,耳目众多。一但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我们就很难顺利逃脱。所以,我会把这两只老鼠放在地下,但是不是在地下七层。谁知道这两只老鼠会钻到哪个洞里?所以理事会也会认为我们虽然逃出了地下七层,但却没有离开外面这个废弃的旧矿。”
“不错,一旦他们认为我们是藏身在外面的旧矿坑里,肯定会集中人手检查搜寻,而不会想到我们或许已经离开了旧金山,甚至离开了美国。”张丘烈大喜道。
范剑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轻轻地道,“还有四分钟。地下矿道就要开始塌陷了。”
第478章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范剑南布下的聚阴阵已经开始生效,地下矿道之中的气流越来越急促。试想就如同一条水流平缓的小溪,被注入了大量水体,当然会使得流量陡然加速。随之而来的,就是原本狭窄的河道会被水流冲垮。
此时的地下矿道就如同那条河道,高速运转的地下气流使得原本就是百年前的旧矿道再也无法支撑下去,终于开始逐渐的垮塌了。这种地下垮塌是如此的剧烈,就连范剑南所在的地下七层也明显得摇晃颤抖。
房间的外面似乎一阵嘈杂混乱,有些犯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突然间遭遇这样的地震,让他们惊慌失措,在外面一阵大呼小叫。
张丘烈看了范剑南一眼,欲言又止的皱起了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记住,在外围术阵没有正式毁坏之前,这个房间是整个地下七层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样,我们都要安静的待在这里。”范剑南缓缓道。
张丘烈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你的安全?”范剑南微笑道,“我说过了,在这里最安全。”
张丘烈摇摇头道,“要说不是,显得我太虚伪。我确实在担心我们在这里是否安全,万一地震波及到这里,地下七层整个坍塌怎么办?”
“不会的,别忘了。你上次给我的那张图纸,上面标注了那些地方经过加固。地下七层会很安全,这个房间尤其是。因为我们的运气很好,你的这个房间不但处在杜门位置,而且正是其中的一个加固区域。”范剑南微微一笑。
“我还是不放心,你到底有多少把握?万一两个术阵溃散,阴阳之气没有相互冲突,而是相互调和了怎么办?如果是这样,我们拿外面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张丘烈憋了半天才道,“无论是犯人还是看守,都会是我们的敌人。”
范剑南看着他道,“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的发展都有很多种可能性,我不能断言我的计划一定会成功,但至少值得尝试,而且我们必须去尝试。”
地面的震动更加厉害了,整个房间都似乎在摇晃。张丘烈踉跄了一下,苦笑道,“到了现在,不尝试也不行了。但愿我们的好运气能够一路到底。”
地下七层深处的一个隐秘房间内,坐在轮椅上的第一理事眉头紧锁。他身后,那个白人老者有些担忧地道,“先生,怎么会这样?这地震怎么会这么突然?”
第一理事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地下的风水大局正在垮塌。”
“风水大局垮塌?”白人老者一惊,“这绝不可能!地下旧矿道形成的风水大局,是地下七层存在的根本,将近两百多年内没有出现问题,怎么会突然……”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断么?”第一理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白人老者心里猛然一凛,立刻低声道,“不敢,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的确很突然,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人为造成的。有人破坏了地下风水局,才导致了这场地震。”第一理事眯着眼道。
“有人破坏?先生,你是说……你是说那个叫范剑南的年轻人?”白人老者惊讶地道,“这个人,可能么?他虽然也布下了术阵阵旗,但是我仔细查看过,一共是六面阵旗,我已经全部移走了。而且,那些阵旗构筑的阵法看起来虽然不错,但绝不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先生,您是不是太高看那个年轻人了?”
“范剑南?我情愿高看这个人,也不愿意轻视他。”第一理事缓缓地道,“别忘了,他是范家的人,一个遁甲卦师。范家历代都精于阵法,如果他布下的阵,你都认为威力不足。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什么?”白人老者低声道。
“要么是你在说谎,要么这根本就是范剑南设下的圈套。第一理事缓缓地道。
“圈套?先生的意思是?”白人老者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第一理事。
第一理事冷笑道,“我知道你是绝不会背叛的,所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我们都上了那个小伙子的当。他故意用这么夸张明显的阵旗布置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阵法,引诱我们去破坏。而其实他另外设置了一个根本就不起眼的术阵。”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一直就知道我们在监视他,所以就故意给我们一个错误的信息。让我误以为他的阵法已经被破坏,但其实他暗地里却搞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白人老者惊道。
“你还不算笨。而且情况可能更加复杂。”第一理事坐在轮椅上,微微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也许那些阵旗就是开启他布下隐秘阵术的钥匙,你算算看,距离你处理掉那些阵旗到现在,一共是几个小时?”
“应该是三个多小时。”白人老者想了想道。
“这就对了,如果我们没有破坏他布下的那些阵旗,那么这个阵法反而不会被激活。而我们为了以防万一,处理掉了那些阵旗。却不知这恰恰是激活了他布下的阵术。”第一理事皱眉道,“这个年轻人好厉害的算计。”
“好一招反守为攻,他这等于是借我们的手,激活了这个术阵。”白人老者脸色大变道。“我这就去,让博士等人守住入口。”
第一理事摇摇头,“不,你要做的不是守住入口,而是和博士等人控制住那里的混乱场面。我们的人不多,能用得上的更少。我要你设法稳住那里的犯人们,另外让博士检查外围的阵术,否则局面会变得很难控制。你也知道地下七层的那些犯人都是什么人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制造出一场灾难,我们决不能允许有一个犯人逃脱。”
白人老者点点头,谦卑地道,“是的先生。我会恪守理事会的规则,地下七层有进无出。即便是付出生命,也不会让一个人犯人逃脱。”
第一理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一直跟我隐居地下,和犯人为伍。也将近有二十年了吧?”
“一共是十八年两个月零十六天,我记得清清楚楚。”白人老者缓缓道。
第一理事点点头,“我们都老了,你也有十八年没有和人动过手了。”
白人老者微笑道,“我记得中国文化中有个叫廉颇的将军,那句话这么说来着?”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第一理事缓缓地道。
“能。我不知道廉颇将军能不能,至少目前我还能。”白人老者一笑道,“而且我会的不只是吃饭。”
第一理事点点头,“你去吧,你和博士两个人,镇住那些犯人。”
白人老者看着第一理事道,“当然可以,但是先生您……”
第一理事面无表情地道,“我会和李夫人守住入口。即便外围术阵也被攻破。想过我们这一关,同样是不可能的。”
白人老者微微吃惊地道,“先生要亲自动手,就为了那个年轻人?”
“不光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更严重的事情。算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第一理事叹了口气道,“更何况范剑南这个人也算是术界的年轻才俊,他配得上我出手。”
白人老者低下头道,“先生为什么不通知上面的人,这样即便是……”
“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