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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一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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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道:“你是为了什么”

林仙儿道:“我的意思你还不知道”

李寻欢又笑了,道:“如此说来,用不着别人拉拢,我也很有希望了。”

林仙儿道:“若不是我早已……早已对你……那天我怎么会对你……”

虽然每句话她都只说了一半,但有时话只说一半,比全说出来还要有效得多,也有趣得多。

李寻欢悠然笑道:“原来你那天只是为了喜欢我而那样做的,我还当你是为了金丝甲哩。”

林仙儿道:“我……我当然也是为了金丝甲,但对象若不是你,我怎么肯……怎么肯……”

李寻欢笑道:“原来你那样做是一举两得。”

林仙儿道:“你一定还在奇怪,我为什么那么想要金丝甲”

李寻欢道:“我实在有点奇怪。”

林仙儿道:“那只因我想亲手杀死梅花盗!”

李寻欢道:“哦”

林仙儿道:“你总该知道,无论谁杀死梅花盗,我都要嫁给他,这活虽是我自己说的,可是其中也有很多苦衷。”

李寻欢笑道:“你要亲手杀死梅花盗难道是为了要你自己嫁给你自己么”

林仙儿道:“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我不愿嫁人,所以我若自己杀死梅花盗,就用不着嫁给别人了。”

她忽然抬头凝注着李寻欢,幽幽道:“只因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我看得上眼的。”

李寻欢目光也在凝注着她,道:“我呢”

林仙儿红着脸抿嘴一笑,道:“你自然是例外。”

李寻欢道:“为什么”

林仙儿柔声道:“因为你和别的男人都不同,那些人就像狗一样,无论我怎样对他们,他们还是要死缠着我,只有你……”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那么你为何不将金丝甲留在我这里,等我杀死了梅花盗,你再嫁给我,这样岂非也一举两得么”

林仙儿似乎怔了征,但瞬即嫣笑道:“这实在是好主意,我为何没有想起来”

李寻欢目光闪动,微笑着道:“这么好的主意,除了我之外,还有淮能想得出”

林仙儿似乎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诮之意,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道:“我知道梅花盗这两天一定会来的,明天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李寻欢道:“你要我明天也到这里来,是么”

林仙儿道:“你以我为饵,将他引来,反正金丝甲在你身上,你纵然制不住他,他无论如何也伤不了你的,你若制住了他……”

她又红着脸垂下头,那双销魂的眼睛仍在悄悄瞟着李寻欢,她嘴里没有说出来的话,已用眼睛说了出来。

李寻欢眼睛里也在闪着光,笑道:“好,明夜我一定来,我若不来,就是呆子了!”

林仙儿悄悄缩回了手,但纤纤的指尖仍在李寻欢手背上轻轻的画着圈圈,似乎要圈住李寻欢的心。

李寻欢忽又笑道:“你总算已学乖了。”

林仙儿红着脸道:“我本来就很乖。”

李寻欢道:“你总算已学会让男人来主动。”

林仙儿喘息忽然急促了,颤声道:“但你……你现在不会的……是吗”

李寻欢凝注着她,目光仍是那么冷静,就像是一湖秋水,但嘴角却已露出了并不冷静的笑容,道:“你怎知道我不会”

林仙儿吃吃地娇笑起来,道:“因为你是个君子,是吗”

李寻欢淡淡笑道:“我平生只做过一次君子,那次我后悔了三天。”

林仙儿娇笑着,似乎想逃走。

但李寻欢已一把拉住了她,笑道:“原来你不止学会了让男人主动,还学会了逃。”

林仙儿“嘤咛”一声,喘息着道:“这全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该如何勾引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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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十八年旧怨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我教得太多,你也学得太快了。”

他忽然推开了她,拍了拍衣裳站起来,瞪着窗子道:“今天的戏已演完了,阁下若是还未看够,明天请早吧。”

窗外传来了“嗤”的一声冷笑,一人道:“阁下的手段果然高明,但望阁下的飞刀也同样高明才好!”

说到后一面句话,语声已远在十丈开外。

林仙儿变色道:“是游龙生。”

李寻欢悠然道:“你怕他吃醋”

林仙儿目中露出了狠毒之意,冷笑道:“他凭什么吃醋……想不到这种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也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以后我若再理他才怪。”

李寻欢微笑道:“你不怕他将鱼藏剑要回去”

林仙儿道:“我就算将鱼藏剑丢在他面前,他也不敢捡的。”

李寻欢道:“哦”

林仙儿抿嘴一笑,道:“我早就说过,这种人就像狗一样天生的贱骨头,你越打他骂他,他越要跟在你后面摇尾巴。”

李寻欢道:“有条狗跟在后面摇尾巴,也蛮有趣的。”

林仙儿拉住他的手,道:“你……你难道真是要走了!为什么不多坐坐”

李寻欢笑道:“我若再坐下去,等到狗来咬我一口,那就无趣了。”

林仙儿道:“哼,他敢……”

话未说完,只听游龙生远远道:“这边的戏演完了,那边又有戏开锣,阁下不想去看看吗”

李寻欢失笑道:“你看,我早就知道他绝不会让我再坐下去的。”

林仙儿恨恨道:“讨厌鬼。”

她忽又一笑,拉着李寻欢的手道:“但我们还有明天,明天晚上莫忘了早些来。”

游龙生已走了,但李寻欢一出梅花林,就听得远处传来了一阵叱咤怒骂声,拳风激荡声。

他已听出其中有那虬髯大汉的声音,立刻一撩衣襟,“燕子三抄水”,只三个起落,已赶了过去。

假山后也有三间明轩,这时轩前的雪地上正有两人在恶斗,两人俱是拳风刚猛,震得四下积雪漫天飞起。

只听虬髯大汉怒喝着道:“姓秦的,你自命侠义,其实却一文也不值,你儿子伤重不治,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你怎能对他下毒手”

和他动手的人,正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此刻也怒吼着道:“你算什么东西,也不问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来管老夫的闲事,老夫索性连你也一齐废了!”

龙啸云正在一旁跺着脚相劝,游龙生却在负手旁观。

李寻欢燕子般掠了过去,龙啸云立刻迎上来,跺脚道:“兄弟,你快劝劝他们吧,梅花盗还未现身,自己人却先打起来了,这……这算什么呢”

游龙生冷笑道:“这就叫强将手下无弱兵,想不到李探花的门下奴也有这么大的本事,果然是凶得很,凶得很……”

李寻欢淡淡道:“不错,他的确凶得很,但别人若不惹他,他也绝不会凶的。”

他不让游龙生再说活,就转向龙啸云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啸云叹道:“就因为秦重伤重不治,所以秦三哥……”

李寻欢皱眉道:“他自己儿子伤重不治,难道就迁怒在梅二先生身上”

龙啸云苦笑道:“他们父子情深,秦三哥自然难免悲痛,一时失手伤了梅二先生,但伤得也并不太重。”

李寻欢冷笑了笑,什么话都不说了。

龙啸云道:“你劝劝他吧,我知道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李寻欢冷冷道:“我为何要劝他,他若不出手,我也要出手的。”

龙啸云怔了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见那虬髯大汉拳风虎虎,拳拳都是奋不顾身的招式,招式虽未必精妙,那一股杀气却令人心惊。

秦孝仪竟似已被逼得透不过气来。

游龙生冷笑着又道:“尊仆的这种招式,倒的确少见得很。”

李寻欢道:“哦”

游龙生道:“他每招发出,好像都准备先挨别人一拳,这种拳法倒实在令人有些看不懂。”

李寻欢淡淡道:“其实这道理也简单得很。”

游龙生道:“哦”

李寻欢道:“只因别人打他一拳,他根本不在乎,他若打别人一拳,那人只怕就吃不消了。”

游龙生脸色变了变,还未说话,突听一人怒吼道:“好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竟敢以下犯上,待老夫来教训教训你!”

吼声中,赵正义已飞也似的赶来。

他正想向那虬髯大汉扑过去,突听李寻欢冷冷道:“若有人想以二敌一,以多欺少,在下的飞刀只好出手了!”

赵正义身形立刻顿住,一拳再也不敢击出,大怒道:“你带来的奴才以下犯上,你非但不管教他,反而还来助长他的气焰,你以为江湖中已没有公道了么”

李寻欢淡淡道:“什么叫江湖公道难道两个打一个才算公道”

赵正义厉声道:“你要知道这不是比武较技,而是替你管教奴才!”

李寻欢道:“他一向用不着别人管教,但赵大爷若是也想和他过过招,不妨就将秦三爷换下来,自己上去动手。”

赵正义怒道:“他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动手!”

李寻欢悠然道:“他的确不是东西,他是人。”

他望着赵正义笑了笑,道:“赵大爷你难道是东西么”

赵正义脸上一阵青一阵黄,鼻子都似已气歪了。

到了这种时候,龙啸云也不能不说话了,但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震,两拳相击,秦孝仪的人已几乎被震得飞了出去,踉跄着跌倒在地。

赵正义和龙啸云双双抢过去扶起了他,虬髯大汉厉声道:“还有谁想教训我的,请出手吧!”

游龙生负手冷笑道:“看来今日主子非但教训不了奴才,奴才反而要教训主子了。”

只见秦孝仪喘息着在赵正义耳边说了几句话,赵正义忽然长身而起,目光灼灼,瞪着那虬髯大汉道:“想不到朋友你居然有一身江湖罕见的横练功夫,连老夫都小看了你,更难怪三爷一时不察,要被你暗算了。”

虬髯大汉冷笑道:“你们若败了,就是受人暗算,我若败了,就是学艺不精,这道理我早已明白得很,你不说也罢。”

赵正义怒道:“姓铁的,老夫念你是条汉子,有心保全你,你休想不知好歹。”

虬髯大汉脸色变了变,昂然道:“铁某没有赵大爷保全,也活到现在了,正觉得已活得有些不耐烦,赵大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赵正义瞪着他,眼睛里似已冒出火来,冷笑道:“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五六句“很好”,扶起秦孝仪就走。

龙啸云抢先一步,赔笑道:“各位有话好说,又何必……”

秦孝仪仰天打了个哈哈,惨笑道:“我父子两人俱已栽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啸云后退一步,垂下了头,不住擦汗,等他再抬起头时,秦孝仪和赵正义已走得很远了。

李寻欢长叹道:“大哥,我一回来,就为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我……我早知……”

龙啸云忽然大笑,道:“兄弟,别说这种话,咱们弟兄几时怕过麻烦了。”

李寻欢勉强一笑,道:“可是,我也知道大哥你很为难……”

龙啸云笑道:“兄弟,你用不着顾忌我,无论你怎么做,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寻欢胸中一阵热血上涌,热泪几乎已将夺眶而出。

龙啸云瞧了那虬髯大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临时却改口道:“天已快亮了,梅花盗今天晚上想必已不会再来,你们旅途劳顿,还是早些歇下来吧。”

李寻欢道:“是。”

龙啸云道:“我已叫人将‘听竹轩’替你打扫干净了,但你若还是想住在老地方,我可以请仙儿暂时搬去和诗音一块儿住。”

李寻欢道:“用不着,‘听竹轩’就很好。”

龙啸云又瞧了那虬髯大汉一眼,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不过面上已不禁露出了忧郁之色,显得心事重重。

风吹着竹叶,宛如浪涛。

夜半听竹,纵然很快乐的人也会觉得凄凉萧索,何况一别十余年,返来时心事已成灰的李寻欢呢

一灯如豆,灯光下看来,他眼角的皱纹似更深了。

虬髯大汉黯然危坐,正也是心事如潮,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嗄声道:“少爷,我恐怕已不得不走了。”

李寻欢动容道:“你要走你也要走”

虬髯大汉黯然道:“我身受少爷你们父子的大恩,本来已决心以这劫后的残生来报答少爷的恩情,可是现在……”

静夜中,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虬髯大汉黯然笑道:“赵正义他们显然已看出了我的来历,现在只怕已去通知我的仇家,我本已未将生死放在心上,倒也不怕他们,可是……”

李寻欢道:“可是你却怕连累了我,是吗”

虬髯大汉叹道:“我也知道少爷你不是怕被连累的人,可是十八年前的那段公案,其曲本在我,我怎么能让少爷你也陪着我一起受人耻骂”

李寻欢默然半晌,长叹道:“那是你一时的无心之失,这十八年来,你受的苦已足够弥补了,他们也不能逼人太甚。”

虬髯大汉惨笑道:“少爷你虽然这么想,但别人却不会这么想,江湖中的血债,一定要用血才能洗得清的!”

他不等李寻欢说话,接着又道:“何况,我还要去看看那位梅二先生,他负伤后一怒而去,是否能走得远,还说不定,无论如何,他们是冲着我们才来的。”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黯然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虬髯大汉长叹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可是……”

他忽然一笑,道:“可是我绝不会走得很远的,每到风清月白的晚上,我说不定还会携酒而来,找少爷你共谋一醉。”

李寻欢霍然长身而起,道:“一言为定”

虬髯大汉道:“一言为定!”

两人目光相对,都已不觉热泪盈眶,于是两人都扭过了头英雄们的别离,有时竟比小儿女的分离更令人断肠,因为他们纵有满怀别绪,只是谁也不愿说出口来。

李寻欢只是淡淡道:“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但你总得让我送你一程。”

长街如洗,积雪昨夜已被扫在道旁。

一块块粗糙的青石板,在曦微的晨光中看来,仿佛一块块青玉,远处已有鸡啼声传来,大地已经苏醒。

但天色还是暗得很,看来今天还是不会有阳光。

这条街也静得很,虽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啼和李寻欢的咳嗽声,却还是打不开这令人窒息的静寂。

虬髯大汉忽然停下了脚步,勉强笑着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少爷你……你还是回去吧。”

李寻欢又走出了几步,才缓缓停下,望着长街尽头一株孤独的枯树,痴痴地出了半天神,终于缓缓转回身,道:“好,我回去,你……你多多保重。”

虬髯大汉点了点头,嗄声道:“少爷你自己也多多保重了。”

他不再去望李寻欢,低着头自李寻欢身旁走过去,走出了十几步,忽又停下,转身道:“少爷你若是没有别的事,还是在这里多住些时候吧,无论如何,龙大爷的确是条好汉子,好朋友。”

李寻欢仰天叹道:“得友能如龙啸云,夫复何恨!”

虬髯大汉道:“少爷若已决定住下,说不定我很快就会回来找少爷的。”

李寻欢笑了笑,道:“也许我会住下来的,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虽然在笑着,但笑得却是那么凄凉。

虬髯大汉骤然转身,咬紧牙关大步冲了出去。

天色渐明,雪意也越来越浓了。

死灰色的穹苍,沉重得似将压了下来,可是虬髯大汉的心情却比这天色更灰暗,更沉重。

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逃的,总之他现在又要开始过那无穷无尽的逃亡生活了.他已和李寻欢逃亡了十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逃亡生活的痛苦,那就像一场噩梦,却永远没有醒来的时候。

但在那十年中,至少还有李寻欢和他在一起,他还有个人可以照顾,他的心情至少还有寄托。

而现在,他却已完全孤独。

他若是个懦夫,也许反而不会逃,因为他知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事比这种孤独的逃亡生活更痛苦。

甚至连死亡都没有!

那种绝望的孤独,实在能逼得人发疯。

但他却非逃不可,眼看李寻欢似乎又可以安定下来,他只有走,他无论忍受任何痛苦也不能连累了李寻欢。

现在,他本该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今后的去向,但他却不敢让自己静下来,他要往人最多的地方走。

他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然发现已到了一个菜场里,他自己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一生中,也不知到过多少种地方,上至世家大族的私邸,下至贩夫走卒住的大杂院,上至千金小姐的闺阁,下至花几十枚大钱就可以住一夜的土嫖馆,最冷的地方他到过可以把人鼻子都冻掉的黑龙江,最热的地方他到过把鸡蛋放在地上就可以烤熟的吐鲁蕃。

他曾在泰山绝顶看过日出,也曾在无人的海滩上看过日落,他曾经被钱塘的飞潮打得全身湿透,也曾被大漠上的烈日晒得嘴唇干裂,他甚至在荒山中和还未开化的蛮人一齐吃过血淋淋的生肉。

可是到菜场来,这倒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经历。

在冬天的早上,世上只怕再也不会有比菜场人更多,更热闹的地方了,无论谁走到这里都再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这里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带着拐杖的老妪,满身油腻的厨子,满头桂花油香气的俏丫头……

各式各样不同的人,都提着菜篮在他身旁挤来挤去,和卖菜的村妇卖肉的屠夫为了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空气里充满了鱼肉的腥气,炸油条的油气,大白菜的泥土气,还有鸡鸭身上发出的那种说不出的骚臭气。

没有到过菜场的人,永远也不会想到这许多种气味混合到一起时是什么味道,无论谁到了这里,用不着多久,鼻子就会麻木了。

但虬髯大汉的心情却已开朗了许多,因为,这些气味,这些声音,都是鲜明而生动的。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世上也许有许多不想活的人,有人跳楼,有人上吊,有人割脖子,也有人吞耗子药……

但却绝没有人会在菜场里自杀的,是不是

在这里,虬髯大汉几乎已将江湖中那些血腥的仇杀全都忘了,他正想花两个铜板买个煎饼尝尝。

突听前面一人直着嗓子吼道:“卖肉卖肉,卖新鲜的肉……”

这声音刚响起来,就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

接着,前面的人都惊呼着向后面退了回来,大人们一个脸如死灰,孩子个更是哭得上气接不了下气。

后面的人纷纷在问道:“什么事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

从前面逃回来的人喘息着道:“有个人在卖肉。”

后面的人笑了,道:“这里至少有几十个人在卖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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