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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苗玉红闹得越来越不像话,坐在陈稳中办公室里的众人再也坐不住了,都一起出来相劝。
这是李南第一次见到周仁庆,只见他穿着短袖衬衫,国字型的脸,此刻用一只手捂着脸颊。
看到众人出来,周仁庆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其实这种状况下,他宁愿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虽然他自己有恃无恐,不过还是不想太多人看到自己吃瘪的样子。
更何况,他也明白陈稳中的意图,只是陈稳中的如此算盘打错了,这次的事情可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苗玉红躺在地上叫嚷了一番,在沈玉凤的劝慰下,这才哼哼唧唧地起来,又伸手指着周仁庆道:“姓周的,我告诉你,你别想事情就这么完了。”
周仁庆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话,转身进了办公室,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肖冬冬安排沈玉凤将苗玉红送下楼,随即又跟陈稳中说起了这次来教育局的另外一件事情。
“陈局长,近段时间,信访局接到了不少群众来信,主要是反应教师的管理、调动问题,有偏远山区的民办教师被破格调到市区学校教书,而且还转了正,有些一直在城区学校教书的民办老师却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这引起了部分教师的部门,此外,还有部分学校的教师工作已经几个月没有及时兑现了,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能妥善解决这些问题的话,有可能引起教师的集体上访,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教育局会产生极为不好的影响,虽然说有些问题比如教师工资发放,跟当地财政收支有关,但是教育局作为全市教育工作的主管单位,我们建议最好是牵头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形成一个专题材料向领导汇报,拿出合适的处理意见,这样也算是未雨绸缪,我们都说老师是辛勤的园丁,如果老师都不能安心地工作,那么我们的花朵又让谁去浇灌呢?”
肖冬冬的话语比较委婉、客气,但是说的问题,却还是比较严重的。
实际上,作为教育局局长的陈稳中,对于这些问题也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他担任局长的时间并不长,很多工作还受到掣肘,很多想法并不能落到实处。
“肖局长,你刚才提到的这些问题,我也受到了不少教师的来信,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教师队伍不稳定,我们的教育质量怎么提得高,教育战线的工作,最根本的就是体现在教育质量上面,而老师是最关键的,就以教师工作的问题为例,老师们也要养家糊口,现在一些区县的学校工资不能兑现或者不能全部兑现,老师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还让他们怎么安心地教书育人呢?”陈稳中愁眉苦脸地道,“现在既然信访局已经关注到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建议,针对部分学校教师工资不能及时兑现的问题,我们搞一个协调小组,对重点区县进行协调。”
肖冬冬想了一下,道:“这个事情,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还得跟绍平秘书长汇报一下,然后再跟市领导汇报以后再进行,这样才师出有名。而且,这个事情,我看还得由教育局牵头。”
“那是当然,这样吧,我跟绍平联系一下,看看他怎么说,没问题的话,我再去跟高市长汇报此事,争取尽快将事情定下来。”
陈稳中当即拿起电话联系陈绍平,在电话中将事情一说,陈绍平也表示了赞同,但是又表示信访局主要是参与教师来信多、反应问题最复杂、激烈的几个学校的协调,其他的事情教育局只了解,不具体参与。陈绍平之所以这样决定,主要是信访局的日常工作也很繁忙,不可能为了一个单位的事情花费太多的精力。
实际上,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老师的群众来信太多反应的问题比较集中的话,陈绍平也不会让肖冬冬专门就这个事情到教育局协调沟通的。毕竟信访局也要未雨绸缪,这些教师写信来,如果问题不能协调好,也是不稳定的因素啊。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陈绍平和陈稳中的私人关系比较好,陈绍平也是希望通过这个方式来帮一把陈稳中。
肖冬冬当场表示,让接访一科副科长尹鸿生带着李南具体参与联合协调小组的工作,而她自己也会随时掌握情况,如果有必要,她也会参与协调工作。
同时肖冬冬还专门介绍了一下李南,她笑着道:“陈局长,李南同志是我们信访局新分配来的大学生,他可是天都大学的高材生,在今年组织部的招考中名列第一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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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2让年轻人多锻炼
0062让年轻人多锻炼
对于肖冬冬的安排,朱辉心中有些不满。按说跟其他单位组成联合协调小组,由肖冬冬牵头的话,那么应该由他来负责具体执行吧。而肖冬冬却让尹鸿生去自行,还将李南也安排过去。这岂不是对他有所不信任?
他是随肖冬冬一起来教育局的,现在当着人家陈局长的面,却又将自己撇开,让朱辉心中颇为不爽。
只是肖冬冬是领导,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朱辉也没有办法反对,特别是这种在外面的场合,他更是连提建议的机会都没有。
李南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倒也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
在外面跑一跑,可以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更有助于积累自己的人脉。
而且看得出来,肖冬冬对自己还是比较看重的,这可是好事情。
在回去的路上,朱辉一言不发。
沈玉凤倒是跟肖冬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几个人坐在车上闷着也不是个事情,而肖冬冬又是女领导,所以沈玉凤便挑起来了活跃气氛的大梁。
“小李,工作了几天,有什么心得体会没有?”肖冬冬回头问道。
李南稍一沉吟,道:“肖局长,要说有多深的体会,那还谈不上,毕竟接触的工作还不是很多。只是有一点,那就是我们的工作,跟老百姓,跟方方面面接触得多,显得很复杂。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来访,也可能牵涉多方的利益诉求,而我们又没有具体的处理权力,以我理解,我们主要做的是堵和疏的工作,堵,就是要尽全力堵住各种群体事情,促进稳定、和谐。疏,就是要将有矛盾、又利益冲突、有利益诉求的各方关系疏导通常,化解矛盾,这样是达到稳定、和谐的最根本途径……”
虽然说李南工作的时间很短,但是他善于思考,所以面对肖冬冬的问题,他倒也不至于无话可说,而是侃侃而谈,说的还比较有深度。
肖冬冬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听着李南的回答,一边不时地低头,很显然对李南的回答还是比较赞同的。虽然说有司机驾驶的汽车,副驾驶并不是重要位置,但是一方面肖冬冬是女领导,如果坐在后面跟大家挤在一起也不好,而更为重要的是在武阳市,很多人都将副驾驶座位重要的位置,一般几人同时坐车,都是地位最高的人坐前面,这样视野开阔也不用跟人挤车。
当然了,也有相当一部分领导不喜欢坐副驾驶位置上,因为那里很容易被人看到,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样一来,很多时候,在乘车的问题上,就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朱辉阴沉着脸,听着李南侃侃而谈,心想这家伙夸夸其谈,却能够引起肖冬冬的重视,看来以后得加紧打压的力度才行,不然的话,有朝一日他真的翅膀长硬了,那就不好收拾和控制了。
沈玉凤笑脸如花,她和李南的关系不错,毕竟李南名义上是她的徒弟。听到李南说得头头是道,她频频地点头。
“小李说得还是有道理的,看来你是个善于思考的同志。信访局的工作,难就难字协调好各方的利害关系,当然,如果不负责任的话,我们也可以将所有来访来信转递给相应单位即可,但这样我们岂不是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我们必须要承担起我们的职责,切实为老百姓办事,为老百姓解决问题,这是最关键的一条,也是我们信访局存在的必要性。小李,你要记住这一点,抓住这一点,并且付诸实践,一定有所收获。”
李南点着头道:“谢谢肖局长,我会努力的。”
他当然听得出来肖冬冬是在提点自己。
朱辉心中却不是滋味,一直以来,肖冬冬对他的态度都是公事公办,倒是很少跟他讲一些比较掏心窝的话。接访一科作为肖冬冬分管的可是,作为科长的朱辉便觉得自己的地位始终不稳定,这或许就是尹鸿生一个副科长敢于跟自己明争暗斗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也可能是肖冬冬故意放任尹鸿生和我争斗,这样她才能够更好地掌握接访一科啊。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是城府却不是一般的深。”朱辉心中暗道。
这时肖冬冬又道:“小李啊,你是天都大学的高材生,平时要多思考,要多写东西,这次市委组织部招考的七名大学生,都分在不同的部门,但是要怎样才能脱颖而出,并不是分配到所谓的好单位就一定能够成长得快一些,关键还是自身过硬,多写一些有思想,有深度的文章,不仅是对自己的锻炼,也是一条让大家认识你、记住你的捷径。特别是你们这一批大学生人多,如何才能冒出头来,是很重要的,你的思路不能局限于信访局,可以放开一些……”
李南感觉到,肖冬冬的态度是真诚的,她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发自肺腑,作为副局长,她能够跟自己说这些话,极为难得。
同时,肖冬冬的话,也让李南的信心增强了几分。
就算分到了不好的单位又怎么样,大家的竞争才刚开始呢。
肖冬冬回到局里面,就去跟局长陈绍平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陈绍平又对这次和教育局的联合协调小组的工作开展提出了一些要求,他道:“说起来,我和稳中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如果不是这样,教育局的事情,我也不想过早插手,毕竟这段时间,基金会的事情让大家都焦头烂额的,各种情况也是不断,我们要将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但是你也说了,教育系统的一些问题,确实该未雨绸缪,不然也容易出事。我同意你的安排,这次就让接访一科去协助、协调,到了区县,要以走访来信教师为重点,其他的则已教育局为主。”
肖冬冬道:“新分来的大学生李南,我看表现还不错,是个不错苗子,我准备让他多历练,将来说不定可以成长为接访一科的骨干,这次正好让他参与教育局的协调工作。”
陈绍平淡淡地道:“让年轻人多锻炼也是好的,一科的事情,你负责就好了。”
0063仇人之一
0063仇人之一
教育局的动作很快,教育局局长陈稳中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以后,便将情况给分管教科文卫工作的副市长高浦远汇报了一番,取得了高副市长的同意。
三天以后,由教育局和信访局组织的联合协调小组便成立了,第一站要去的就是建恩县。
教育局副局长贺涵功和信访局副局长肖冬冬两人亲自带队,于七月十二日前往建恩县。
在信访局所收到的来信中,树德初级中学的老师来信是最多的,有老师反映,他们已经半年没有发齐工资了,一季度还好一点,每月工资差不多可以兑现一般,而从二季度还是,每月教师只有三百元的生活费,这让老师们的基本生活都成了问题。许多老师也因此产生了家庭矛盾,老师们的怨言非常多。
而且,据个别老师反映,学校有一部分资金,被个别人存到了基金会去牟取高额利息,谁知道基金会出了问题,不仅利息收不回来,就算是本金都难以收回,这也是学校发不出工作的原因之一。
这些情况,如果仅仅是一两个人反映,自然也不至于引起肖冬冬的注意,但是反映得多了,她便觉得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苗头,因此和局长陈绍平一说,陈绍平也表示必须得予以重视才行。
在去建恩县的路上,肖冬冬对李南道:“小李,这次协调工作,你要多听尹科长的安排,多学习,多听、多记、少说,尹科长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你要多向他学习,多琢磨、多提会。”
李南道:“肖局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带上耳朵,闭上嘴巴。”
肖冬冬呵呵一笑道:“嗯,你说得对,总之对于你来说,就是带上耳朵,闭上嘴巴,多用心就行了。”
尹鸿生道:“小李不愧是天都大学的高材生,悟性非常高,而且他的文笔很好,我有个想法,以后科里面的信访信息主要由小李来整理,他比我做得好多了。”
肖冬冬道:“小李经验还不丰富,尹科长也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还是要把好关才行。”
“这是当然,不过有小李,我的压力也轻了不少。”尹鸿生道。
李南感觉到,虽然尹鸿生想拉拢自己,但是他的做法却是让自己不觉得反感。
至于肖冬冬,则对自己还是比较看重的,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一定要在肖冬冬面前表现好。
“这次回建恩县协调工作,我的主要任务是多学习,这也是肖冬冬对我的要求,但是我也不能仅仅限于这一点,也得在这个过程中多整理资料,最好是能够形成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文章出来。”
写作是李南的强项,所以他决定好好在这方面发挥一下,此前肖冬冬也说了,通过写作能够锻炼自己思考问题分析问题的能力,同时也能够尽快地引起领导的重视,可谓一举多得。
前面的车子上,是教育局副局长贺涵功带领的协调人员,贺涵功在教育局主要分管纪检工作,这次由他带队,也说明了教育局对协调工作的一个态度。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贺涵功是倾向于陈稳中的人,所以陈稳中能够放心大胆地用他。
到了建恩县,李南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不过让现在是市信访局和教育局联合协调小组的成员,是来协调教育系统工作的,这种立场上面的不同,让李南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建恩县县委常委、副书记、县长苟意志、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县长张懿,一起会见了联合协调小组。
与此同时还有县教育局的相关人员。
李南坐在第二排的一侧,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座谈会的内容。
不过,此刻他的心中却是极不平静。
“苟意志,这人当初跟父亲是一个厂的,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李南心中回想着跟父亲有关的情况,在他的印象中,苟意志原来是建恩县国营红星酒厂的副厂长,当初也是跟父亲竞争厂长一职的角色之一。
只是,李南想不到他竟然成为了建恩县的县长。
看来在父亲被整倒以后,他也是得利者啊。
不过在李南的印象中,父亲被整倒以后,这个苟意志好像并没有成为厂长,而是没过多久从酒厂调走了,接替父亲主持酒厂工作的是从另外单位调过去的人。
这些情况,李南由于年龄的缘故,了解得并不深入,他只是牢牢地记住了几个名字,牢牢地记住了一些自己能够掌握的信息。
但是这些信息是很不充分的,让他难以将当时的真相还原。
“不管苟意志是不是最大的得利者,但是他的嫌疑是很大的,必须得搞清楚才行。”李南心中下定决心,现在当初陷害父亲的嫌疑人之一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么自己一定要找机会调查清楚。
反正主要的嫌疑人就只有那么几个,没有更好的办法,李南就只好通过排除法一个一个地排除。
“县里面的财政很困难啊,建恩县的情况,我相信各位也很了解,而今天的情况又非常地特殊,由于基金会的影响,县政府在资金分配使用上面,捉襟见肘,我这个县长,手头比谁都紧。在财政预算整体偏紧的情况下,部分学校教师的工资确实受到了影响,但是县里面是对教职工的薪资问题十分重视的,不满各位说,教师们的整体状况还算好的,我们一些单位,也是很久没有发工资了。没有钱,我们的工作又不能不做,这就主要靠大家奉献精神……”
苟意志侃侃而谈,话里话外在为教育系统教师工资发不出的情况进行了说明。
李南细细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穿着短袖白色衬衣,头发一丝不苟,油光水滑,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丰富,又具有一股感染力。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一个人不能从外表来决定。我现在首先要把苟意志的经历搞清楚,弄清楚他从酒厂调去了哪里,他是什么原因调走的,只有这样才能够确定他是否跟我父亲的事情有关。”李南心中暗自琢磨着。
……
早上地震了,摇晃得很厉害,但我们这里没什么大问题,为灾区人民祈福,希望所有人平安。
0064阴险的对手
0064阴险的对手
苟意志发完言以后,分管副县长张懿也对全县学校教师工资发放情况作了一个比较详细地说明,根据他所说,建恩县确实存在个别学校发不起工资的情况,但仅仅只是个别现象,总体来说,一直以来县里面还是尽力地保证了教师们的工资,而这些个别发不起工资的学校,有其特殊原因,县里面也对学校进行了督导,并且再想办法帮助学校解决问题。
“今年以来,由于基金会的影响较大,县里面为保持稳定工作大局,尽可能地平复基金会带来的不利影响,多方筹措资金,确保一些问题严重矛盾集中的问题的解决,因此县里面财政压力骤增,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教师工资的发放。目前,我县反映情况最为严重的树德初级中学,据我了解,确实有一段时间工资未能及时兑现……”
张懿说到这里,一旁的苟意志皱了皱眉头,目光扫了张懿一眼。
不过张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继续他的发言:“县政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准备对树德中学进行重点督导,一是尽可能保证教师的基本生活,至少要先兑现一半的工资,二是要对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进行梳理,建立一个应对机制,不能任由事情发展,特别是不能得到教师们锅都揭不开以后才去想办法解决问题。现在,教育局已经安排了一个工作组,接下来就将对树德中学进行现场督导,当然,工作组的对象也不限于树德中学,全县的各类学校都会兼顾到。”
李南发现,随着张懿的发言,苟意志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来在这个事情上面,建恩县县政府并没有事先有一个明确的方案,或者说现在张懿所说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个设想和安排而已,至少没有得到苟意志的认可。
但是张懿既然当着市教育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