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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新梅问,什么时候还会再有。
店员告诉她,一周后再来看看。
而这个时候,河西大学机械工程系新生于鼐声已经待在家里自己的小屋中,躺在床上正在阅读刚买来的收获长篇小说专号,他看的正是肖飞的《陆地行走的鱼》。
今天周日,于鼐声今天破天荒没睡懒觉,9点钟就起了床,吃了点早饭就跑了出去,等他到了新华书店,发现收获长篇小说专号竟然已经快要售光,他幸运地抢到了一本,付了账之后,他就乘坐公交回家,在公交车上他就开始看。
原本他是带着批判的想法读书的。
这一看,却入了迷。
他几乎是手不释卷地看了一天,才草草地把书读完,然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真的不如他啊!
总之,在九月末十月初的这段时间,收获长篇小说专号在全国范围内成为了一种现象。
9月30日,周一。
收获编辑部。
上班之后,萧主编就给上海文艺出版社那边打电话询问销售的情况。
那边欣喜万分地告诉她,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各地新华书店征订的图书量已经全部售罄,而各地要求补货的电报出版社收了厚厚一沓,这补订的数量也是高的惊人,由此可见,全国市场对收获这个长篇小说专号的需求量有多大。目前,出版社已经要求印刷厂在加班加点地加印杂志了。
这让萧主编十分的惊喜。
三十多万册的征订,居然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全部销售一空,这绝对是中国纯文学杂志史上的一个奇迹啊!
第155章这小说,要是我写的多好!
中原市,省文学院。
周一的上午,元严峻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报,脸上神情却显得并不那么悠闲自在。
“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
元严峻很威严地喊了一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手里拿着一本散发着墨香的收获长篇小说专号。
秘书恭恭敬敬上前,连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院长,您要的收获长篇小说专号,我找到了。”秘书十分温顺地将书轻轻放在元严峻的办公桌上。
“嗯!你出去吧。”元严峻看了一眼桌上的书,说道。
等秘书走后,元严峻拿起了桌上的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一个小屁孩子,居然会受到如此重视,人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他周五那日上午十点多钟特意地让自己的秘书去给自己弄一本收获长篇小说专号看看。谁知道,一个多小时后,秘书满头大汗地回来,一脸惶恐地告诉元严峻:收获长篇小说专号在本市所有的书店都脱销了,买不到。
这让元严峻十分生气。
他还以为秘书是在糊弄他。
收获长篇小说专号才刚上市好吧?怎么可能卖得那么快?短短不到半天竟然已经脱销了,骗鬼呢吧?
元严峻对着自己的秘书大发了一通雷霆。
但随后的,他通过朋友了解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秘书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让他更是惊奇。
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一圈电话,问哪位有收获长篇小说专号可以借看一下的。
他的朋友自然都是文学圈子里的。对收获新推出的长篇小说专号都是十分的在意,必然是要去买本看看的。
元严峻打了几个电话。他的朋友都说,这书自己有。但是正在阅读中,短期内没法借的。
元严峻没了法子。
只好又把自己的秘书叫来,让他不管想什么法子,帮自己弄一本收获长篇小说专号来。
倒是没想到,今儿他还真的给自己找来一本。
元严峻翻开书页,他首先看的是目录。
其实,因为是长篇小说专号,这一期也就三个小说,也无所谓目录。目录就是对这三部长篇的一个简介及编者推介。
肖飞的小说是本期的头题。
也就是所谓主打长篇,重磅作品。
他这部长篇在这期专号中占了三分之二的篇幅,足足有二十多万字,其他两部长篇一本十多万字,另一本不过八万来字。
看编辑推介语,什么“这是一部天才少年倾力奉献的天才大书”,什么“虽出自19岁少年之手,却风格成熟恢弘大气,写尽了这片大地上的现实百态各色人物悲欢离合。令人读之欲罢不能”,什么“它叙述风格质朴,思想性很强,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是当今时代少见的文学佳作”。
类似这样的溢美之词比比皆是。
这尼玛可真是能吹啊!
这么多的好词都用到一个孩子的涂鸦之作上,真的好吗?
就不怕读者不买账,现实中被打脸吗?
元严峻愤愤地想着。他自始至终坚决地认为,一个19岁的孩子是写不出什么好长篇的。没准不过是一堆文字的胡乱堆砌罢了。
也能称作大书?也能叫做佳作?
他倒要好好看一看,这所谓的少年天才。写的究竟是个什么狗屁玩意。
他开始看书。
开头的叙述视角很独特,竟然是以一个未出世的还在娘胎里的婴儿的视角意识展开了故事的讲述。
元严峻撇撇嘴,给了个评语:哗众取宠!这也叫意识流?玩的很小儿科很不纯熟啊!
他接着往下看。
刚开始还满脸不屑,嘴里嘀咕着:“写的什么玩意,什么玩意!”
渐渐地,他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一颗心开始随着作者的叙述,随着书中人物的命运起伏。
就这么着,他一个下午差不多都坐在桌子前看肖飞的小说。
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他叹口气,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内心满怀嫉妒!
这么好的小说,为什么竟然是个小屁孩写的?而不是我写的?要是我写的,哪该有多好啊?
元严峻幻想着,这小说的作者名字变成了自己的,于是,作家朋友们的赞誉纷纷而来,鲜花与掌声瞬间将自己包围,然后,他成为国内最有分量的大作家之一,获得了茅盾文学奖,家喻户晓,万众瞩目,所到之处皆是崇拜的目光……
他打了个激灵。
清醒过来。
元严峻咂了咂嘴,可惜呀!这么好的作品,挂在了一个小屁孩的名下,这不糟蹋干粮吗?
他遗憾地摇头,叹息,就跟自己的钱包给贼偷走一般的痛心疾首。
这时,他脑中升起一个念头:这书真的是这个名叫“肖飞”的19岁少年所写吗?不会是抄袭来的吧?
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一个小县城里的中学生而已,能接触到什么高层次的文学人士?若是什么人能把长篇写成这样,恐怕早就盛名崛起了吧?还会被人把作品抄了去?
抄袭他人作品,真的不太现实。
就在元严峻胡思乱想时,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敲门的是他的秘书。
“什么事?”待秘书在自己桌前站定,元严峻问道。
秘书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院长,外头来了个中年男子,说就《陆地行走的鱼》这部小说他要向文学院的领导控诉,他说,这部小说是他精心创作的一部作品,现在竟然被那个叫肖飞的给剽窃了去,他一定要找领导好好谈一谈,但张院长不在,您看,您见不见那人?”
元严峻是河西省文学院的副院长。
秘书话里的这位张院长,名叫张明远,才是文学院的一把手,正印院长。
张明远是本省著名文学评论家。他理工科出身,很多年前曾是一名桥梁工程师。但他业余爱好读书,也喜欢写点东西,早年间曾发表过一系列的影响力巨大的文学评论,一举成名,随后转行到了文学系统,已在河西省文学院院长的位子上坐了八年多。
什么?
竟然有人投诉肖飞的这部《陆地行走的鱼》是抄袭之作?
元严峻登时就来了精神,他正愁没地下蛆呢。
“把他叫进来吧!我和他谈谈!”元严峻十分高兴地吩咐道。
秘书就出去将人请了进来。元严峻一看,来人穿着脏兮兮的短袖白衬衫,灰色的裤子也是秽迹斑斑,头发乱蓬蓬的,戴着一副镜片上沾满灰尘和不明物的眼镜。
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馊味和臭味。
不仅如此,他还一副拽拽的样子,十分的傲慢,给人感觉很不舒服。
元严峻皱了皱眉,就这么个落魄到如此地步的家伙,他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第156章跳出来个“原作者”
看着来人,元严峻心里直打鼓。
但他还是和颜悦色地请他坐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沙发?就免了吧?会把自己办公室的沙发坐脏了的。他心里不无鄙夷地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啊?”元严峻端着架子用颇有点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的姿态问道。
这脏兮兮的男人昂然抬头,瞪大了灰蒙蒙镜片后的双眼,显得毫无尊敬之意,硬邦邦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郑明,一个落魄的文人,一个始终被主流文学圈子排斥在外的失落者,一个真正有才华却遇不到识才伯乐的悲剧人物。”
呵!介绍自己还来了一组排比句。
看这人似乎挺有骨气,一脸的正气凛然,不似那种奸诈之徒。
元严峻便问:“你说《陆地行走的鱼》是你写的?”
郑明十分庄严肃穆地点头:“没错,是我的作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自然,语气中透出着真诚。
“那你写出这部小说之后,怎么就没把它送到文学期刊或出版社尝试发表或出版呢?”元严峻又问。
郑明就叹了口气。
他一脸的哀伤。
“一言难尽啊!”郑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没事,你慢慢说就是,我仔细听着呢。”元严峻摊开自己的笔记本,拿起笔,准备记录。
他心跳得特别厉害。
面前这个郑明,不知怎的,让他特别相信。他觉得这样一个有傲气有风骨的文人说谎的可能性很小。
之前河西文坛也不是没出过类似的事,某作协副主席打着帮一个文学爱好者改稿子的旗号。直接把人家作品给剽窃成了自己的,最后还被人给告了。成为当年国内的一个大丑闻。
哈哈!整个中国文坛都被这个叫肖飞的小骗子给蒙蔽了啊!看我不把你揪出来,让你现出文抄公的可耻嘴脸!
我就说嘛!一个19岁的少年,怎么能够写出这样一部煌煌巨著。
果然是抄袭的!
“我带着这部书稿四处奔波,几乎跑遍了国内的各期刊社以及出版社,可悲的是,没有一家肯接受这本小说,那是在两年前。”郑明控诉着。
元严峻挠挠头,他知道,对于不知名的作者。很多文学期刊和出版社对新人是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
这个郑明所说的是国内文坛一个可悲的缩影。
“那后来呢?你把这部书稿怎么了?你把它给扔掉了?”元严峻的心脏不争气大跳,猜测着,是不是郑明扔掉了自己的书稿,然后刚好被肖飞给捡到了呢?
完全有这种可能性啊。
要是自己能早点发现郑明这个存在,能想法把这部书的书稿给搞到自己手里,那自己就发达了。
“没!一气之下,我打算把书稿给烧了。”郑明摇头。
“烧不得啊!”元严峻失声喝道。
郑明斜了元严峻一眼,似是对他的失态大为不满,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郑明说:“没烧!打火机都放到了书稿下面。可我不忍心,它可是我心爱的宝贝啊!是我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啊!我怎么舍得亲手毁了它!我最终没舍得烧,我把它给葬了。”
黛玉葬花。
文学痴汉葬书稿。
元严峻有些哭笑不得,问:“那你把书稿给葬到哪里去了呢?”
“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不应该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郑明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说道。
“可是,它还是被人给挖了出来,然后。把它给投到收获,收获还把它给隆重推介了出来。唉!”元严峻失望地摇头。
“所以,我要投诉。投诉那个偷了我的创作成果的家伙,我要求更正这部作品的署名,并要求那个偷窃者向我赔礼道歉!”郑明严词厉色说道。
“这个忙,我可以帮你!”元严峻几乎是拍着胸膛应承下来,仿佛他怎样的侠肝义胆一般。
“你能怎样帮到我?”郑明又是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斜视姿态。
“好办啊!爆料给报社,让报纸好好曝曝他的光,就让舆论来审判这个可耻的文坛败类吧!”元严峻义正词严地说道。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把几家报纸的记者叫到文学院来,也不算是开新闻发布会,就是就肖飞抄袭门这件事向媒体说明一下,希望省城的几家媒体都发篇新闻。
毫无疑问,这可是个大新闻!
想想吧!现在已经快被捧到天上去的这位叫肖飞的少年文学天才,居然是个小偷,偷窃了别人的作品据为己有!
这该是如何的轰动?
“那就太感谢你了,对了,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担任的何种职务?”郑明古板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我叫元严峻,是文学院的副院长,郑明,我还想问问你,你现在手头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这部《陆地行走的鱼》是你的作品呢?”元严峻问。
“哦!原来是元副院长,失敬,失敬!”郑明说着失敬,脸上却并无半点敬意,“至于证据,还是等记者来了之后再说吧,总之,我可以告诉你,我到时候会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陆地行走的鱼》是我的作品!”
这厮说得板上钉钉。
元严峻摸摸鼻子,只能选择相信。
他有点等不及了。
看看时间,才是下午的三点来钟。他就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各家报社的电话。
这件事应该属于文化新闻的范畴,元严峻就给各报社文化线的主管打了电话。
他在给中原晚报的文化版块主编陆劲打电话的时候,话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尼玛的中原晚报,之前那样羞辱老子,嘿嘿!这次老子就要连本带利打脸回去,你们重点推出扶持的文学新人,却是个窃贼,到时候看你们的脸往哪里放!
而陆劲接到元严峻的电话,却有点不以为然。
抄袭?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那么厚实的一部长篇,想要在别人没发表前抄过去,可能性几乎没有!
谁写了这样一部如此优秀的作品会不赶紧的送到出版社去?虽然现在文学界风气不怎么好,但真的质量上佳的好作品想要埋没也是不现实的!
陆劲还是将这事告诉了刘泽来,让他过去文学院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刘泽来听了之后却是大吃一惊!关心则乱,肖飞现在既是他的重点作者,也将是他的合作伙伴。
他如何能不紧张?
刘泽来匆匆出了报社,拦了辆出租车就赶往河西省文学院,一路上忐忑不安。
第157章被疯狗咬,总是难免的
刘泽来赶到省文学院,来到位于主楼五楼的一间会议室。
作为一名副刊编辑兼文化新闻的记者,刘泽来经常来文学院参加一些作品讨论会什么的,对这里比较熟悉。
进到会议室,他一看,好嘛!本市几家主要的纸媒副刊编辑、文化记者都来了,正坐在桌边喝茶、抽烟。
其中就有河西日报大河副刊的编辑张成功,两人是老朋友了,经常一块吃饭、喝酒。
“泽来,坐这边!”张成功见刘泽来进来,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招呼道。
刘泽来就坐了过去。
他与这些同行们打着招呼,寒暄了一番。
就有人问他:“泽来,元严峻突然给我们主编打电话,说是有人举报肖飞的那部长篇《陆地行走的鱼》是抄袭之作,还说有确凿的证据,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泽来一摊手,苦笑道:“这我哪里知道,领导让过来看看,我就过来了。”
又有人兴趣浓厚地问:“你觉得,有可能是真的抄袭吗?”
“不可能!肖飞只是个乡下孩子,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他没处可抄袭别人的作品!这绝对是有人犯了红眼病,含血喷人来着!”刘泽来气愤地说道。
“但是,你不觉得,一个19岁的孩子写出这样大气成熟思想性很强文学价值极高的作品来,有点不可思议吗?”第一个发问的编辑尖锐地追问着。
这时,张成功在一旁悠悠地说道:“天才的世界,是凡人揣摩不透的。天分高的人,总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崭露头角。历史上的不少人物都已经用他们自己的故事向我们证明过了。”
张成功个子不高,一身儒雅之气。很有点老派文人的翩翩风姿。
他显然也是站在了刘泽来的这边,并不相信肖飞抄袭这件事。
其实,来的这些记者,大多都不怎么相信。
这还是因为元严峻的人品实在太差了,大家都对他的所作所为保持着七分的质疑。
之所以会发生争执,是因,肖飞的确是年龄太小,写出这么一部大书,众人不能不对此有所怀疑。
毕竟这些人都是业界同行。经常打交道的,吵也吵不出什么火气来,只是辩驳了几句,就把话题扯到了其他方面。
刘泽来到来之后,省会各大媒体的人算是来齐了。
可是,大伙等呀等。
茶水都喝了两杯,烟卷都抽了几根,就是不见元严峻出来见面。
“这架子,也忒大了吧?”一编辑嘀咕道。语气十分的不满。
“逗着我们玩儿呢?匆匆忙忙赶过来,就这么把大家伙干晾着,这算怎么回事?”另一人也气愤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元严峻带着郑明施施然来了。
他之所以出现得这么晚。是因为他要确保在与记者见面时不会出什么纰漏,于是,他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句句的教郑明待会见了记者该怎么说话。该如何抛出猛料,并告诉他。这可能是他很重要的一个机遇。
弄得好了,伴随着“肖飞抄袭”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说不定捎带脚的他也会搭顺风船一举成名。
郑明对此显得十分的不耐烦,但也皱着眉一脸不屑地听完了。
他给元严峻的感觉是那种拽拽的,很有股子蔑视权贵铁骨铮铮意味的文人。
嗯!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这样待那些记者见了郑明,会更加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若是郑明真的拿出了有力的证据,今儿这事也就算成了。
现在万事具备。
只等着丢出这颗注定再次让文坛轰动的炸弹了。
元严峻满面春风进到会议室。
郑明拽拽地高昂着头一副天大地大就他最大的派头,也慢慢地来到了会议室里。
“大家好!让大家久等了。”元严峻招呼着,十分的和蔼可亲。
刘泽来看到元严峻身后的郑明,却是愣住了。不止是刘泽来,张成功等其他的编辑记者也都一脸的惊诧,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怎么会是他?刘泽来心里有点啼笑皆非。
元严峻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