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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直至让她对他痛恨起来——痛恨到不得不让他死掉,如果他活着,他施与她的,就将会有无限多的可能性,或许他会重蹈覆辙,或许他会从此一味地对她好下去,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想要了。
但是,事实是,李鱼的塔山之行完全属于一次个人行为,当王铁从一场有些过了头的睡眠中醒过来,看到窗外过分晴朗的天空,拿起手机拨通李鱼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说,她已经找到了心目中的树洞,并做了她想做的事情——她把脸贴在苍老的树皮上,把嘴巴尽可能地埋进树洞里,把埋藏在心脏深处的心事通过喉咙、舌头、唇齿,毫无保留地倾倒其中,最后,她认真地找了一些草,把树洞封上了。
李鱼告诉王铁,那个山坳她此生将不会再去了。
王铁多少感到了一些遗憾,他对自己没能参与其中而感到不快,自从认识李鱼,他自己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他乐在其中,为自己能给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倾诉的欲望。而这个早晨,王铁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头发蓬乱,眼角堆着眼屎,打了一个睡眠带来的沉重呵欠之后,很怅惘地意识到,他倾听者的角色很可能已经扮演完了。李鱼在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了近两个月来惯有的纷乱和躁动,王铁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11。贼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鱼家里潜入了一个贼。这也是这个冬天里对李鱼生活影响至深的事件之一:确切地说,时间是凌晨两点,贼借助一楼邻居家安装的外探式防盗网攀缘到李鱼家卫生间窗外(李鱼住在二楼),不知道用一种什么工具伸进窗缝里,割掉了窗户开关。这个梁上君子很轻易地推开窗户,侵入到李鱼的卫生间。接着他堂而皇之地进入客厅,对客厅内的各个抽屉进行造访。
这种事件在李鱼居住的小区里并不鲜见,在李鱼生活着的城市里更不鲜见——这个城市由于沿海和开放吸纳了大批打工者,他们中为数不少的一批人年底讨要不到工钱,就孤注一掷地入室行窃,以期比较体面地回乡过年。李鱼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倾听着贼在客厅和厨房里翻找,这个令人压抑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李鱼听到贼轻轻打开她家的门,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并给她关上了防盗门。
李鱼打开灯走出卧室,检视了一下被贼动过的地方,发现放在鞋柜上的包被贼光顾得比较严重一些——他拿走了钱包里所有的钱(大约五百块),把钱包扔在旁边。另外贼还拿走了包里的一管润唇膏和一个粉饼。这两款化妆品是正宗的韩国货,即使李鱼作为这个品牌的会员在购买时享受了八折优惠,它们还是花掉了李鱼大约五百块钱。除此之外,其他几个抽屉里被贼拿走的物件包括一个电吹风,一个暖手宝,两包小护士牌卫生巾,一袋剩下一半的红薯条,还有餐桌上的半瓶红酒。
检视到最后李鱼有些觉得好笑,她想,贼可能是提着一个大购物袋从她家里走出去的,他将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奖赏他在家侍候公婆和土地的妻子。可是当李鱼走到门口打算检查一下贼是否真的把门关好时,猛然发现自己家的菜刀被贼扔在鞋垫子上,估计是贼进屋后专程到厨房里拿在手里防身用的,小有收获离开之前,他把没有派上用场的这家伙扔在门里。
锋利的菜刀在灯下闪着寒冷的光,一瞬间终于彻底激起了李鱼的恐惧。她奔回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找到王铁的电话,摁下接通键。王铁的电话关机。李鱼有些恨自己怎么突然愚蠢起来——婚外情里的男人无论如何投入,首先要做的事情还是千篇一律的:安全第一,把各方面关系控制得相安无事。这一点,李鱼作为感情经历丰富的大龄女人来说,丝毫不觉得它有多么无法让她接受,相反,她觉得男人如果没有能力摆平这些事情,就干脆不要去搞婚外情,并且她认为这种男人不智慧不聪明,缺乏智慧的男人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基于这个清晰的认识,李鱼根本不可能为这所伤。她只是在内心里感到自己离王铁又远了一点——从对着树洞倾吐之后,她就已经在一点点离开王铁了,一种很清晰的,心里的离开。
最后李鱼拨通的是于姓男人的电话,这个单身男人没有任何必须在夜里关机的理由,他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立即起床穿衣,穿越大半个城市,赶到李鱼的身边来陪她度过这个受到惊吓的夜晚。李鱼说不必了,她只是想在这种安静得过分的时刻,听到另一个人跟她自己真实的对话声,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之后,她的恐惧就已经消失了。
李鱼的这番话,完全能够引起任何一个还算敏感的男人的不快,她的意思是,只要是个人,无论是谁,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时刻跟她说几句话,都能帮她消除恐惧感。
然而于姓男人根本没有为此而表露自己的不快(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没有坚持,只是说,他开着手机,李鱼可以在任何一个她需要找人对话的时刻,拨通他的手机。
我愿意效劳。于姓男人最后似乎很随意地加了一句,我看你嫁给我算了,效劳起来方便一些。
12。等待一场暴力
于姓男人开始看似随意实则很具心思地追求李鱼。李鱼有些喜欢他这种方式。如果他急巴巴地,李鱼会很反感。
李鱼一直没给于姓男人任何迎合他追求的暗示。有一天夜里李鱼很没有预料地做了一个梦,噩梦,在梦里她被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狠狠揍了一顿,他揍她的方式完全是一场富有艺术性的暴力——他使用了诸多工具,包括绳子,皮鞭,甚至还有暖水瓶。她被捆绑起来,然后被皮鞭抽打,最后被暖水瓶里的热水浇在伤口上。在承受这场暴力的时候,李鱼发现梦中人的身份在不停置换,开始是她自己被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狂揍,不久,这两个人变成了她的养父李想和母亲曲葵花,李想在用这些方式狠揍曲葵花。之后,这几个人的脸孔就不停地换来换去,直至梦醒。
李鱼浑身酸痛地躺在黑暗里,目光如炬。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做,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事情,这种感觉很让李鱼烦恼。现在她忽然觉得,她需要经受一场暴力。
目光如炬的李鱼换了个方向,把头搭在床沿上,躺好,把头发垂下去,然后伸出右手来(李鱼认为她的右手比左手要有力量),卡住自己的脖颈。她回忆着养父李想卡她母亲的样子,去卡自己的脖颈,但是片刻之后她觉得这样不行,很别扭,无法达到她想象里的感觉——其实是梦里的感觉,在梦里,她的痛很痛,也很痛快。
这场深夜里的自虐,李鱼换了很多种方式,最后却很失望。她决定,如果有一天她答应于姓男人的追求,在这之前,她必须使自己经受一场睡梦中的暴力。这个念头一经形成,就立刻变成一堵墙,高高地立了起来,立在她自己身体前面。
此后的一段日子,李鱼为如何使自己经受一场暴力而颇费心思。与此同时,李鱼检视自己三十三岁之前的过去,重点是从二十多岁跟男人胡来开始。在这些男人中,李鱼重点检视了跟以下几个人的交往,并更重点更严肃地想了想以后跟这些人之间关系的可能性和可行性:张黎明,王铁,袜子。
首先是张黎明,对于他们两人日后(也许长达一生)的关系,李鱼认为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处理方式了。目前他们的关系回复到了初识那一两年的样子,每天晚上短信晚安,关心一下对方城市里的天气,或者打情骂俏,双方都坚持得不错。李鱼已经确信,他们都不肯轻易跟这段过去的时光诀别了,尽管把他们连接得如此牢固的东西不是纯粹的爱情,但李鱼已经平和了:相对于她的需要来说,一份感情某些时候含有被爱的错觉,这又有什么呢?何况,李鱼认为,茶庄里短暂的见面,那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里,张黎明对她所表露的,是连他自己都不会怀疑的真情实感。
其次是王铁,这个聪明如她的男人,自从李鱼独自对着树洞倾吐了内心最后一个秘密,这个男人就很不动声色地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他们还互相通通电话(他是一个办事利索的男人,不太喜欢像女人似的埋头捣鼓短信),说说笑话,斗斗嘴皮子功夫,让彼此开心一下,偶尔他还会约李鱼到外面吃吃饭,喝喝咖啡,有一次他还突然造访李鱼的办公室,那天正巧李鱼手头没什么工作,估计他的生意在那一天也没什么需要忙的。他们喝着茶,闲聊了一上午。李鱼很满意这种状态,某些东西离开了,但某些东西还存在。他们没有再在一起做爱,有时候李鱼还是很想念他厉害的床上功夫。
而袜子呢,这个年轻的大学生在这个冬天,在李鱼失踪后生活得怎么样,这是李鱼很想知道答案的一个问题。自从那一次之后李鱼把他从好友栏拖到了黑名单里。这个晚上李鱼登录QQ,花费了几分钟时间重新申请了一个号码,用新号码请求加袜子。李鱼在个人资料的年龄一栏里注明三十二岁,这正是袜子喜欢的年龄。袜子在线,很快加了李鱼,两人开始聊天。李鱼没有费多大劲,就掏出了袜子很多肺腑之言,他告诉这个名叫过往(李鱼临时取的网名)的新网友,不久之前他认识了一个女人,他们在一起做了爱,那是他的第一次。自从那次之后,她不再露面了。但是他很怀念做爱这件事情,为此他又跟另一位网友做了同样的事。现在他体会到其中的美妙了,他直截了当地问过往:我很真诚地邀请你做爱,行吗?
李鱼很礼貌地结束了跟袜子的聊天,把他再次拖入黑名单,然后放心地下了线。
除了对袜子彻底放了心,这个晚上李鱼还有一个收获,她为苦思好几日的关于经受一场暴力的难题找到了解决方法——在本市一个综合论坛中李鱼发现了这样一个帖子:小数点帮办公司事无巨细为您解忧。李鱼进入这个帖子,按照帖子里提供的服务电话拨过去。对方诚挚地向李鱼介绍了公司概况,在介绍中李鱼得知这个公司创办者是几名大学毕业生,在校期间他们系统学过心理学,并且他们每人都身强力健,能胜任不很过分的体力工作。李鱼告诉他们,她需要他们去揍一个女人。接电话的大学生有些犹豫,李鱼开了个高价,她说如果你们按照我的意思去揍了这个女人,你们将得到五千块钱服务费。并且你们无须担心,我不要她的命,只是让她受些皮肉上的痛苦,你们也不必感到内疚,这是一个很欠揍的女人。接电话的大学生说要跟其他几个人商量一下再给李鱼答复,他们一共五个人,都是平起平坐的老板。李鱼答应了。
小数点帮办公司的答复电话在第二天打了过来,他们同意去做这件酬劳不菲的工作。昨天接电话的大学生解释说,我们刚刚创业,需要钱,否则,即使那个女人多么欠揍甚至该杀,我们也不会接这个生意。接着,他们在电话里洽谈了所有事宜,李鱼详细交代了她的要求,包括他们将要使用的工具(她要他们按照她的要求去购买),他们如何顺利进入她的家(她提了一些建议,比如先摁响她家的门铃,然后假扮成订报纸的或者从事其他工作的人,这个由他们自行设计),施暴过程中每一步的动作,及每一个动作需要使用的力道。
雇主之间商定了所有事宜之后,李鱼通过网上银行向对方支付了部分定金,双方说好,余下部分待小数点帮办公司给李鱼提供的服务结束之后结算清楚。
两天后的晚上,李鱼给自己做了一顿很丰盛的饭菜,吃完饭后她洗了个澡,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咖啡很香,李鱼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等着某一个时刻到来。之后,门铃响了,李鱼走到门口,打开门,她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年轻男人,安静地等待一场暴力来临。
寻找马龙
一
冬天里的一个深夜,我从朱小青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她好像看到了马龙。
之所以用到好像这个词,是因为朱小青说,她不太确认那个人是马龙。在我的逼问下,朱小青的描述是这样的:当时她从亚细亚酒店出来,在旁边停车场打算上她朋友的车,忽然看到一个人很像失踪五年的马龙,当时是晚上十二点左右,亚细亚酒店旁边的停车场光线很昏暗,貌似马龙的人又凑巧走在一片冬青丛边,等朱小青打算过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马龙时,后者已经绕过冬青丛,或许走进了旁边那条小街,或许隐入了午夜嘈杂的南大街,总之他从朱小青眼皮子下面消失了。
朱小青用以佐证她所看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马龙的,是那人脖子上围着的一条围巾,她说那条围巾很像当年我买给马龙的那条。听起来,用一条五年前的围巾来猜测它的主人是某一个人,这未免有点荒诞,坦白说,当年我送给马龙的那条围巾普通至极——只不过是一条黑白纹相间的羊绒围巾,任何一个男人如果想要这样一条围巾,在这个城市里的商场里根本不难买到,所谓差别也只在牌子而已,我送给马龙的那条是恒源祥的。
这个冬天真实的情况是,比之于用那条围巾根本不足以佐证朱小青看到的人是马龙这个理论上的推断来说,我还是这样说服了自己:既然朱小青看到的那个人围着那样一条围巾,而我又曾经送过一条同样的给马龙,那么,那个人就是马龙,和那个人不是马龙,具备概率相等的可能性。认定了这一点之后我有些野心膨胀,觉得离找到马龙为期不远了。当天夜里我又做了一个关于马龙的梦,这个梦的前半部分跟以往一样:马龙被我追赶得狼狈不堪,无论他如何拼命奔跑,我总会在他身前或者身后出现,对他进行围追堵截。而我的情况也不比马龙好多少,无论我如何对他紧追不放,却总是无法抓到他,我们两人都为此狼狈不堪。
这是一个我做过了N次的梦,每次梦醒之后我都认定,这是一场意味深长的追逐,或者说,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梦,它以它奇妙诡异的预言性向我昭示寻找马龙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工作,我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保持足够的耐力和信心。
不幸,这个频繁出现的意味深长的梦得到了事实的证明,寻找马龙花去了我五年时间,五年里我穷自己所能,甚至荒废了最容易嫁出去的宝贵时光——五年之前我只有二十六岁,在将近三十岁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年龄,在经历了若干次相亲之后我勉强还算体面地嫁给了老贾。即使在嫁给老贾之后,其实我也没忘记暗中寻找马龙,久而久之,寻找马龙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内容,并变得越来越强悍,强悍到很多时候我甚至忘记了寻找他原因何在,或者说,为何寻找马龙,这已经隐匿于寻找马龙事件的表象之后了。一件隐匿了真正面目的事情,成为五年里我生活的主体。
在谈到梦的后半部分前,有必要把寻找马龙事件隐匿的部分从黑暗处拽出来,公之于众:五年以前,马龙在跟我登记结婚的当天大摆了一场乌龙,那天我穿着他跟我一起买的新衣服,坐在宿舍里等他来接我,我们将要去婚姻登记处领取表格,然后到妇幼医院体检,再返回婚姻登记处领取结婚证书,接着我们打算去吃一顿我觊觎已久的西餐,最后,带着我们早已买好的喜糖,到各自单位分发一下,宣告我们的幸福结合。这场我们两人准备了大半年的仪式,由于马龙不明原因的缺席而流产,最后的场面是,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吃糖,花花绿绿的糖纸空空洞洞地扔满一地。
马龙的失踪是我决定穷尽一生要揭开的谜。此后的五年里,不难解释我为什么一直做着一个追逐马龙的梦,并笃信总有一天我会在梦里抓住马龙——这个梦越来越带有一种游戏意味,由于这个,我甚至会在梦里赋予自己清晰的意识:这次一定要抓住马龙,不能让他像以前那样跑掉。朱小青向我通告了这个消息的夜里,我做的梦后半部分正是这样,在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马龙之后,我真的抓住马龙了,我像一只狼猛地扑向马龙,对他没头没脑地张嘴就咬。
撕咬马龙的快感加速了梦的惊醒,我想我的样子可能极其恐怖——据老贾说我当时龇牙咧嘴,胳膊伸在空中,五指张开,并直起上身坐了起来,像诈尸一样。老贾的想象力就是如此贫乏和无趣,对此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我确定我当时应该像一匹非常生动的狼,因为醒来之后我觉得通体舒泰,快感缭绕,这很符合我对狼的想象。每次看《动物世界》,老贾赞叹的永远都是狼的厉害,而我总在猜测,狼追赶到猎物之后将会有怎样的快感,并进而联想到,如果我很想撕咬某一个人,有一天当我真的咬到他了,会痛快到什么样子。回到梦这个话题上——我想,一定是因为梦里无穷无尽没有结果的追逐给我带来了年深日久的压抑,在抓住马龙的一瞬间,我释放了内心深处的动物本能。
二
第二天我联系朱小青,打算让她陪我到亚细亚酒店去一趟,我需要弄清楚她夜遇有可能是马龙的人的实地情况。朱小青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她晚上有事,为了让自己的拒绝显得很合理,朱小青提醒我说,这天晚上是圣诞夜。
朱小青是一个很爱惜自己的女人,她永远舍得花费时间和精力让自己活得有滋有味,而我对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在慢慢或者已经失去兴趣,除了寻找马龙。老贾在这天晚上似乎也有事情,五点半我下班回家之后,他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机遥控板,佯装在看一场球赛。我去了一趟卫生间,发现他午睡之后洗了个澡,还用了我的吹风机和啫哩水。等我从卫生间出来,老贾又佯装迫不得已的样子,说他真想看完那场球赛,可惜不得不出门对付一个应酬。我说那就赶紧去吧,男人得扎在社会里,不能老扎在家里。
老贾最近一段时间(大约半年左右)表现有些异常,如果我的感觉不是偏差很大,这种情况应该与女人有关,或者说与男女关系有关。发现这个情况之后我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对老贾不太有感情。自从青春期过后,我就不再期望某一天会被感情这东西轰然击中那么一下子了,我觉得我之所以这样完全是拜马龙所赐,他霸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