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喃喃说着,跳下地来,回头将火把投入柴堆。
烈烈的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少女空洞而美丽的躯壳。
“立刻回叶城禀告指挥使大人!日夜兼程,一路不许休息!”头领翻身上马,一扬鞭,一路黄尘地飞驰而去,“如果去得晚了,一过十月十五,只怕又要出事!”
在那些缇骑来到村寨的时候,那个神秘的旅人早已经离开了齐木格。
此时万籁俱寂,黎明里只有风声和他相伴。
旅人沿着沙丘蜿蜒的脊走着,沙土簌簌在脚边作响。走出两里路,他看到黄沙堆里露出一角青色石板——显然那便是娜仁所说的坎儿井,然而这方圆百里唯一的泉眼,看来也已经在这一场沙暴里被完全掩埋了。
这里离空寂之山还有数十里,要找到第二个水源还很远。
一路上,旅人用手不停地擦拭着衣襟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无法将溅上去的少女之血抹去。他摇了摇头,仿佛再也无法忍受,忽然反手拔出长剑刺入地下。凌厉的剑风里,黄沙如同爆裂般飞了起来,纷纷四散——那一击直刺地底,居然深达数十丈!
一剑后,有清泉顺着剑底汩汩涌出,转瞬会聚成一个深潭。
那个人只用一击便穿透了地底泉脉,俯下身去,用泉水细细地洗了一遍自己的剑——清澈温暖的水滑过纯黑的剑脊,上面的那颗明珠光洁如新。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羽·青空之蓝》第三章 孔雀明王(6)
“紫烟,这一路让你受苦了。”他喃喃地对着剑说话,解下身上的斗篷将新洗好的长剑裹了起来,放到岸上,然后将一身衣服全数脱了下来。
大漠的初冬已经很冷,然而他却穿得并不多:斗篷下是一件长袍,冰绡织成,极素淡的颜色里却隐着极繁复的花纹。长袍下却是一件金色的甲胄,不知道什么质地,一片一片如鳞般叠着,隐隐有金铁的冷光,却又柔软如鲛绡。
那个人赤身步入了冷泉,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冲洗着溅上去的血痕,在那一眼泉水里拼命擦洗着自己的左手,一直到皮肤出血。然而,即使这冰冷而洁净的水,还是无法洗去手上那个金色的烙印,更无法洗去那种如影随形的罪恶感。
他颓然跪倒在水边,忽然间爆发似地低喊了一声,握起了漆黑的长剑。
——“啪”的一声钝响,是利器重重抽在血肉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飞溅的水花濡湿了他苍白的脸。跪在水里的人紧咬着嘴唇,眼里涌动着压抑的光,狠狠用长剑抽打着自己的背,鼻息沉重。
他下手很重,背上衣衫转瞬纵横碎裂开来,血从淤青的伤痕下沁出。然而他却一声不吭地承受着,用辟天剑毫不留情地抽打着自己的背,紧紧咬着牙。一直到抽打了上百下,整个背部布满血,他眼里那种可怕的光才熄灭下去。
血溅满了漆黑的剑鞘,也溅上了那一粒明珠。
他松开剑,捂着脸将头埋入冰冷的水下,一动不动,身体在瑟瑟发抖,苍白的背裂开了,血渗入荒漠冷泉,仿佛殷红色的雾气蔓延。
又是一个无辜的牺牲者。琪琪格公主临死前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如此的年轻,却如此的薄命,怒视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杀人凶手——那种目光和记忆里其他的眼睛重合了,远远近近地注视着他,满含憎恨和不甘。
紫烟……又是六十年过去了。距离我们定下的生死之约,已经一百二十年了。
我一直在坚守着约定。
可是,这种在黑暗里追逐和屠戮的岁月,到底还要过上多久?会持续到孤独死去的那一天么? ——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会在天上迎接我的到来么?
衣物和佩剑放在水边,沉默中,周围的沙子簌簌一动,似有滑下来的趋势,地底涌出的水流忽然间有些异常,似乎有一股微小的力量扰乱了泉流。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祥,在那一个瞬间,他身子一动,探手去拿那把搁在水边的黑色长剑——然而,就在同一刹那,地底忽然裂开,血红色的泉水汹涌而出!
手还没触及那把剑,脚底忽然便是一空。
他坠跌入不见底的深渊。耳边风声大起,殷红色的泉水伴随着狂暴的风砂涌起,遮蔽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什么巨大可怖的东西从地底猛然跃起!
他提气飞掠,足尖却踏不到实地。头顶的光线在一瞬间消失,仿佛什么铁壁在头顶轰然闭合。水潭在沸腾,幻化成了一张巨大的血盆巨口,将涉入其中的人吞噬!
风砂重新席卷而来,魔物的声音响彻了天地,痛快残忍地狂笑着——在齐木格受重创后,经过漫长的一路尾随,蛰伏于地下静待时机的它终于一举雪了仇恨!
然而,那个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黄沙在剧烈地翻涌,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因为巨痛而拼命挣扎。一声惨烈的叫喊后,沙漠里爆发出一阵炸开的风砂,大地忽然裂开,一个庞大无比的东西从地底翻了上来,不停滚动着,竟将连绵数十里的沙丘夷为平地!
《羽·青空之蓝》第三章 孔雀明王(7)
片刻后,剧烈的挣扎终于缓了下来。
清晨的日光照耀在大漠上,疏疏朗朗落下的飞沙里,只见那个叫做萨特尔的魔物尚自抽搐,混浊腥臭的血如同瀑布一样从破碎的躯壳里流出。那个旅人劈开了魔物,破体而出,赤身跪在巨兽的顶心,右手探出,中食二指深深探入了魔物的颅脑里——猛然一拔,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竟赤手从魔物的脑里扯出了一物!
魔物发出最后一声嘶喊,在剧烈的飞沙里翻腾了一下,再也不动。
那个人跳下地来,赤足踩着黄沙大步走开,手指微微握紧,不知道念着什么咒语。转眼间一粒赤红色的珠子在手心凝固成形,足足有拳头大,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旅人蹙眉,看也不看地捏碎了那颗珠子——在珠子化为齑粉的刹那,黄沙上躺着的巨大魔物忽然间同时四分五裂!
在一眨眼间就做完了这些惊心动魄的举动,那个人的脸色却丝毫不动,厌恶地随手扔掉了那颗碎裂的血珠,转头四处寻找。
“是在找这个么?”忽然间,风砂里有人哈哈一笑。
他蓦然抬头,眼神瞬地凝聚起来——风初定,黄沙徐徐落下。透过清晨的日光,这片面目全非的大漠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白衣白袜,足踏芒鞋,左手托钵,右手握着一串念珠,竟是一个佛教的云游僧。
云荒大陆上并存着诸多不同的宗教:空桑人信仰孪生的创造神和破坏神,西荒的牧民们信仰自然神,而那些从中州迁徙过来的人里流传着外来的宗教,信仰佛教者多半集中在中州人居多的泽之国一带,曾经风靡一时。然而在两百多年前那一场中州人的*后,连带着佛教也遭到了帝都的抑止,一场浩大的“毁佛”行动后,渐渐衰微。
所以这里乍然出现一个僧侣,实在是一件颇为奇特的事情。
等尘沙渐渐散去,才看清那僧侣正当壮年,相貌堂堂,长眉高鼻,肤色如蜜,看上去端的是法相庄严,大有龙象之姿。他盘膝趺坐在沙丘上,初晨的太阳正从背后升起,将僧侣的轮廓淹没在一片晶莹的幻光里,眩目无比,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只可惜他一开口,高僧的形象便立刻完全崩塌。
“他娘的,等了六十年,你可终于来了!”他大声招呼着,言辞粗鲁,跳下沙丘向着旅人走去,热情地伸出手去,“老子一个人待在沙漠里,可真的是快憋出病来了!”
——在僧人张开的手心里,赫然也有着一个金色的命轮!
看到这个同样的标记,那个旅人终于微微一笑,放松了戒备。他走上前去,伸出了左手和僧侣相握——仿佛相互感应一般,在相握的一刹那,两人手心的命轮忽然间一震,同时放出光芒来!
僧侣大笑起来,重重拍了一下同伴的肩膀:“他娘的,龙,你可来了!”
“六十年不见了,”旅人道,“孔雀。”
“‘孔雀’?这个娘娘腔的鸟名字让人一听就起鸡皮疙瘩。”挠了挠光头,那个僧侣显然不满意这个名字,“他娘的,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叫我的全名?”
“孔雀明王?”龙摇摇头,“太拗口。”
“那你也可以和牧民一样叫我‘明王’嘛!”僧侣提议,“多简洁。”
龙再度摇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在命轮里大家用的也都不是真名——”他显然不想继续谈下去,转过了话题,“你怎么不在空寂之山,却跑到这儿来了?”
“你以为老子愿意在大漠里跑远路?”孔雀摊了摊手,无可奈何,“这几天老有萨特尔从狷之原出来,操,他娘的真是搞得天翻地覆啊!那些胆小的牧民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来向老子求救——结果才赶到这里,你居然已经把它给收拾了。”
“原来如此。”龙点了点头,眼神又恢复到淡然。
“杀个把沙魔,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我也不谢你了。”孔雀摇晃着手里的东西,“喏,上古神兵辟天剑和龙鳞做成的黄金甲,都在这里——他娘的洗澡时也不看着点,万一没了衣服,看你光着身子怎么到处跑?这里大漠上的婆姨都骠悍得紧,兄弟你长得太俊,小心要被人直接按倒在地上。”
“……”龙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样粗野的荤话,眉梢动了动。
“好了好了,六十年了,还是一点玩笑也开不起。”孔雀看到他的表情,把手里的衣物扔给对方,“快穿起来——否则被别人看到我和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在一起,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不是开不起玩笑,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已。”龙的语气温暖而空无,仿佛站在这里说话的只是一个幻影,他真正的心思却游离在万里之外,“一百多年来,我待在北海,很少和人接触,这些都早已经忘记了。”
孔雀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把辟天:“都一百多年了,你还在带着个死人到处走?”
“我不会留下紫烟一个人在北海。”龙淡淡回答,跃入了一边的清泉里,先再度仔细地将染了血污的剑洗了一遍,这才开始给自己洗去了满身的血和沙。他洗得很快,片刻便从水中站起,重新穿起外套跳上平地来。
孔雀无话可说,只是合起双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原来,这一百多年来他都活在那一场梦里,始终不曾走出分毫。
龙转过头,问:“灵珠已经被你拿了吧?”
“嗯。”孔雀摊开手掌,手心一颗纯白色的灵珠绽放出柔美的光芒,半透明的珠子核心隐约浮动着一点殷红,艳丽非常,透出一种妖异的魔一样的力量。
“阿弥陀佛,好重的怨气!”孔雀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放入托着的铜钵内,“真是罪过。又是一条人命。”
“萨仁琪琪格。沙之国曼尔戈部的公主。”龙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命轮,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和哀伤,“已经是第四个了。”
“那还有两个。”僧侣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看着铜钵里的那颗蠢蠢欲动的珠子,“不行,得赶快举行收魂的仪式,等不得赶回空寂之山了。”
“那就在这儿开始吧。”龙点头,握紧了辟天,“我为你护法。”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羽·青空之蓝》第四章 剑圣慕湮(1)
篝火燃起的时候,天色已经薄暮。
龙横剑膝上,坐在火旁注视着自己的伙伴。孔雀在诵经,将铜钵托至额心,闭目合掌。声音绵延而雄浑,面目庄严。相如秋满月,眼似青莲华,直如佛陀降世,完全不似白日里那一副粗鲁放肆相。
诵经声越来越庄严,到最后竟隐隐有肃杀之意:“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随着他的祝诵,铜钵内那颗灵珠开始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仿佛活了一样越转越快,到最后,竟然沿着铜钵的内壁飞速滚动,几乎要飞出钵去!
忽然间有风起,大漠上的篝火暗了一下,陡然熄灭。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耶。婆吉帝。烁皤啰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孔雀诵经,念到最后几乎音如洪钟,声如狮吼。
声音未落,钵中灵珠疾速飞出,在暗夜里划出一道光——说时迟那时快,僧侣伸手往虚空里一斩,大喝一声:“咄!何处去?”随着那凌空一斩,他左掌心中放出盛大的金光。那个金色的命轮在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旋涡!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那道红色的血光在黑暗里湮灭,再不复见。
大漠里一片寂静。许久,只听“咔”的一声,闪现的火光里露出一双深碧色的眼睛。
龙重新点燃了篝火,看着趺坐在佛前的僧侣,低声:“结束了?”
孔雀点了点头,脸色益发苍白——他趺坐在佛前,左手手心里的金光已经湮灭,身侧那个铜钵里也已经空无一物。他默默念着什么,半晌才将佛珠挂回了颈中。那一串佛珠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每颗都有寸许大,似珍珠又似象牙。然而奇异的是既无珍珠的光泽,又无象牙的洁白,暗淡无光,显得有些阴惨惨。
——法事完毕后,那一串佛珠本来有六十六颗,却赫然又多出了一颗!
“已经被收伏了,等我拿回千佛窟里慢慢净化。”孔雀喃喃,试图将佛珠挂回颈中。然而不过片刻,那串小小的珠子似乎陡然间又重了几分,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竟无力抬起。
“怎么?”龙有些吃惊,倾身过来,“要帮忙么?”
“不用。”孔雀要强,撑着站起身。
就在那一瞬间,那些珠子忽然齐齐一震,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着,从僧侣的手里凭空跳了起来!——只听得轻微的嚓嚓裂响,有几颗珠子在一瞬间开裂。龙亲眼看到那些佛珠从线上断落,裂开,坠向地面。不等落地,便在风里化为一张张狰狞惨厉的脸,呼啸着,争先恐后地向外冲去!
“啊——哞尼訇!”孔雀发出了一声大吼,双手猛然一拍,重重合在一起,迅速结狮子印,双目放光,眼神亮得吓人。他急速念了一句什么,猛然迎风张口一吸——那一瞬,大漠上凭空旋起了一股剧烈的气流,仿佛风暴陡然卷来,篝火瞬间再度熄灭!
那些逃逸的恶灵惨呼一声,竟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刹那间倒吸了回去!
“不!”龙脱口低呼。
万籁俱寂。片刻,黑暗里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咔嚓咔嚓”。那声音,竟似是一头魔兽在吞咽着人的魂魄。然而等光线重新亮起来时,大漠上却别无他人,只有白衣如雪的僧侣站在那,紧紧闭着嘴,嘴角缓缓流下一行殷红的血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羽·青空之蓝》第四章 剑圣慕湮(2)
龙已经掠到了同伴的身侧,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右手紧紧地握在剑柄上,指尖略微颤抖。在方才那一刻,他仿佛是用尽了全力,才压下了拔剑阻拦的冲动。
“阿弥陀佛,善哉。百年执念,一朝消解。魂飞魄散,不入轮回——这样倒也干脆。”不知过了多久,孔雀停止了咀嚼。那一串佛珠终于不再跃动,平静了下来。被压低的篝火猛然一跳,再度明亮。
龙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孔雀看了看他的腰畔,“紫烟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龙依旧没有回答,眼睛里却露出了苦痛之色。僧侣看了他一眼,将佛珠挂回脖子上。那串念珠一落到肩颈,他便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似是一座山直压上来——那一串佛珠本来有六十七颗,如今只剩下了六十一颗,其余皆化为齑粉。
龙静静地看着同伴。传说中孔雀因雷声而孕,十孕其九为鸟而一为人。性甚恶,好吃人,连佛祖如来亦曾被其一口吞下。如来无法,只好破其背而出。本欲杀之,为诸佛所劝阻,遂押至灵山,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因为专吃毒蛇毒虫之类,体内充满毒素,故此孔雀明王又被称为“污秽神”。
——这个来历不明的僧人,似乎真和孔雀明王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佛教源自天竺,盛行于中州,九百年前曾经一度随着中州人的大举迁徙入境,在云荒传播得如火如荼。然而,随着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场*,佛教和中州人一起遭到了压制。在整个云荒大陆范围内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毁佛”行动,无数的佛塔被摧毁,寺庙被焚烧,典籍也被付之一炬。那些在浩劫里存活下来的僧侣失去了寺庙住所,成了居无定所的云游僧人,困顿而艰苦。
而孔雀便是其中一员。
这个来自西域的僧侣加入命轮已经四百年,身为六大守护者之一,资历甚至比鲛人更老。他说自己是中州的僧侣,曾被回鹘可汗封为护国法王。修成罗汉果位后,他发下心愿传播佛法,翻越慕士塔格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一直在云荒西方尽头的空寂之山里苦修,以个人之力开凿千佛窟,以镇住那座山里极重的阴气。
然而他的真正来历,却一直是一个谜。
其实,命轮里的每个人都是深不可测的吧?
即便整个命轮只有六个人,却掌握了翻覆天下的力量——几百年来,他们几个天各一方,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只有在每隔六十年一次天现异象、命运之轮开始转动时,他们才会从天下各处奔赴而来,各自归位,履行属于自己的使命,合力扼住厄运的咽喉。
篝火重新燃起,映照着两人的脸。然而,似乎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入夜的大漠忽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孔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拨弄着火堆,在里面放了几个黑糊糊的团子:“你吃过晚饭没?这是前几日牧民送来的沙芋,要不要来一个?”
龙摇了摇头,挑了一个离火堆远的地方坐下。
“也是,芋头没滋味。要是有个烤全羊就好了,可惜那些牧民太小气。”孔雀也不多客气,自顾自地俯下身,从火堆里捡起了两颗芋头,吹了吹上面沾的灰,想了想,仿佛是好容易下了决心,从怀里摸出一物来:“对了,我这里还有个羊棒子,要不要?”
龙再度摇了摇头:“我不吃荤腥。”
“哦?”孔雀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他娘的,你倒是比老子更像个和尚。”
他便不再理会同伴,径直大嚼起来,吃得咂咂有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