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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鬼本就是厉鬼所化,能炼阴成煞的角色,更是百中无一。且不说恶鬼本身的法力,就是那一身煞气也不易抵挡。自回到九藤镇以来,黄土处理过大大小小五十多起灵异鬼神事件,斩杀鬼祟数十,却从未曾遇到过这般强大的鬼物。
当然,即使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绝不会任由那红衣厉鬼祸害徐灵芝母子。
关好门窗,确保无人打扰,从抽屉里取出朱砂纸笔,又从数叠各色纸张中寻摸出两张青色符箓,屏气凝神,写画一阵,等符箓上渐渐亮起青色光辉,以柳枝蘸水润泽,念了几声咒语,将它们完善,丢进如意囊中。
稍作休息之后,离开土地庙,沿着大路离开了小镇。土地庙在附近有特殊地位,他自不必担心有人前来偷盗。所以除了自己的房间,其余所有门殿都是敞开的,不妨碍附近百姓前来上香许愿。
等出小镇四五里,已是山路崎岖,看看前后无人,黄土闪身拐进层层叠叠的树林里。念了几声咒语,收敛自己的气息,展开陆地腾飞术,直接上了九藤第五峰。
不过他这次没有赶至崖顶,而是饶了大半个圈子,在山阴半腰一处怪石嶙峋的地方停了下来。群石中间有一处六七平米的平地,却被周围老树枯草掩住,从别处极难发现。在掩映之中,平台后头有个天然的石洞。
五峰山阴正对激流东去的黄河,大半都是悬崖峭壁,极是陡峭,只有鸟儿可渡,罕有人迹。而从远处望过来,只能看到峰高如笔,云云雾雾,根本看不清这里的地势。
黄土当日无意中发现了这处洞穴,觉得安静无扰,就将他当成了一处修习打坐之所,闲暇即来。许多不方便在庙里做的事都是在此地完成的,比如炼符、炼丹和练气,甚至有些凶恶的鬼祟被他擒来此地炼化。
山洞里设置简陋,只有两张石刻长凳和青石削成的平整桌面,上面尚有青红等色,正是他先前炼符画箓时留下的;石桌旁尚有不少的草药丹砂,还有些枯枝杂草陈列其间。
进洞稍作休息,黄土解开禁制,打开如意囊,仔细清点。
这如意囊内中别有天地,看似有一间房子大小,大部分地方都堆积着各色的药材,雄黄、当归、千金子……三株醍醐草在最外围,旁边是十多块不同的矿石,还有些动物骨头之类的东西。这都是黄土四处收集的一些材料。
材料堆对面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寸余长,冒着寒光;匕首旁边是两截桃木,正是断裂的桃木剑;七枚铜钱也在那里;在它们旁边是两个人形木偶,垂首低眉,憨态可掬……
另一侧有两个葫芦,香气四溢,装着些丸丹膏散。最后一个角落里则有黄土的衣衫鞋袜,摆放的整整齐齐。
如意囊半空中漂浮着几十张各色符箓,这些符箓五颜六色,三三两两按类而聚。
而在这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中间立着的一把黑色刀形武器。
这武器八分似刀,两分似剑,五尺有余,两寸宽厚,通体如墨,散发着森森寒气;上面刻有精致图案,仔细看去,其中有神鬼仙佛,魑魅魍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似乎包含这个世间所能看到的一切生灵,只不过一切都是墨色的罢了。握柄亦黑,上面也有花纹,只是简单勾勒,只有几条简单的轨迹,像是星辰图像,又似山川河岳,无法分辨。柄有凹陷,恰容五指,似乎握柄即是掌控了世间一切。
这柄被黄土称为墨刀的武器柄上刃下悬浮于口袋之中,威严凝重,杀意四射,似乎要荡除世间一切妖魔鬼怪,斩杀一切敢于亵渎天地造化之徒。
自从黄土有了见鬼之能后,这把墨刀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因何而来。但是他能感觉到它本就属于自己,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与其说这是一把武器,更不如说是一个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朋友。
可惜的是,这刀卖相威武,却不大好用。
因为它太沉了,说其重似山岳一点也不夸张。
刚刚发现这刀时,黄土好一阵兴奋,立刻就想耍一阵,但是拿到手里之后直接被压的摔跟头倒在地上。幸好只是耍不动,并未伤人。而且只要不去用它,就不会感受到它的重量,对于黄土的行动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修习了玄阳真气后,黄土力量大增,双臂一晃有五百多斤,却只能堪堪移动这刀,想要使用无异痴人说梦。本来想问一下那授艺老者此为何物,却不料那刀有灵性似的,根本不见他。黄土自觉蹊跷,却也只能作罢。
之后他的玄阳真气渐渐增强,到了今天已经练到第二层,可也只能勉强拿得起这刀,挥舞一下就能抽干他全身的力气。
他曾试过向其中灌注玄阳真气,但是只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起半点作用。
后来修习法术,便猜测这可能是件极为罕见的法宝,试着向其中灌注灵力,结果还不如玄阳真气。
只看其说不出名的材质,就能猜出这绝对是件了不起的东西。但是也只能猜测,想要使用却难上加难。目前为止,黄土只用过一次,就是在这山洞之中,一刀削出来一张石质桌面,再一刀砍出两张石凳,锋利无比。
除此之外,再无它用。
用它斩鬼除怪?黄土想都没想过。只怕还没举起这刀,就被恶鬼近身杀个落花流水了。
黄土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使用这刀,但是至今没找到什么法子。
其实除了这把不知名的刀之外,这如意囊本身也是件珍稀宝物。
起初,黄土收下老头的如意口袋时,更多的是觉得有趣;但是四处游历之后,他越发感觉到了如意囊的珍贵和他带来的便宜。如意囊并非人人可得之物,终南山长生观是赫赫有名的仙道门派,门中高人辈出,但是拥有这么大空间如意囊的也不过二十余人。传闻炼制如意囊须得有道门金丹以上修为的人物以**力加持,而且里面空间大小不一,主要是用来随身携带珍贵急需之物。
黄土帮人消灾,需要炼制大量的符箓,四处采药自然不现实,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去药店寻找,尤其是一些常用材料更需大量准备。于是这如意囊就有了大用处……
桃木剑已折,墨刀无法使用,黄土本身法力又低,主要依仗就只能是这里面的符箓和那几件稍显寒酸的法宝。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黄土已经没时间炼制那些较为霸道的符箓,如离地焰光符等;但是却可以补充一些简单的辅助性的,如疾风符火焰符。
他没有耽搁,将所需材料挑出备齐,迅速开始炼制。
三年来的琢磨实践,早已让他驾轻就熟,不过一个小时时间就炼制了八张各色灵符。
做完这些,黄土离开山洞,一路向上,赶到山顶,寻了处干净向阳的地方,开始盘腿打坐,调节情绪状态,积蓄灵力真气。
等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这才精神奕奕下山,回到庙里,老早做饭填饱肚子,稍做休息,离开了土地庙。
※※※
就在黄土大步赶往马家寨的时候,九藤镇派出所内,十二名民警和联防队员在会议室集合,戴所长和周所长都在其列,神色严肃,隐隐有几分期待。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的女子身上,正是今天刚到镇里的何专员。
这个漂亮的女干警神情严肃,毫不在意一群男子崇拜的目光,清澈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
“同志们,我刚才已经讲清楚,九藤镇所有庙祝、神汉巫婆——封建迷信人员就是这次突袭排查行动的目标。不许漏掉一个!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系列杀人案件的真凶!”
“诸位,全镇百姓和全县全市的领导都在盯着我们,我们输不起!强调最后一遍,今晚的排查行动,不准走漏任何风声——若是有人走漏风声致使行动失败,按包庇嫌犯对待,严惩不贷!”
“九点准时行动,大家先去休息,必须保证有足够的精力打赢这场硬仗!”
“解散!”
………【第十四章 惊弓之鸟】………
从九藤镇到马家寨有十五六里的路,其中有五六里的山路,虽然黄土早就熟悉其中曲折,尽量走些近路,但是仍花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马家寨六十多户人家,稀稀落落散布在九藤第二峰的山脚下。全村只有马姓,二百年前是一家,一脉相传,村名因此而来。
由于地处偏僻,靠山吃山,只是附近山地实在贫瘠,开辟的田地也酸碱居多,庄稼收成不好,因此村里的青壮年大都在外打工,留在家的多是老弱妇幼。
等他赶到村头,已是夕阳西下,月上柳梢。
马家寨只有一条街,在村子里横穿而过,八成人家分布在路的两侧,一溜排开,连成一道线,蜿蜒出三四里远;路由青石铺成,高低不平,偶尔有小路分出,连接着尽头的人家。
不知怎地,此刻街上杳无人影,只有零零星星的灯光从两旁高低不齐的石块围墙里透出,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偶有犬吠,也很快消停,支支吾吾,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感受到村子里那股草木皆兵战战兢兢的气氛,黄土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现象根本不是山民的习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一个可能:红衣女鬼的出现众人皆知,闹的全村鸡犬不宁,甚至吓破了这些淳朴村民的胆子。
他本想天黑之后再进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必要等待。
静立片刻,寻找到在小男孩身上留下的一点玄阳真气,而后沿着那丝气息的方向往里走,很快找到马占云的家。
马家在村子东面,附近有十多户人家,悉数分布在大路的北侧,对面是坑坑洼洼的梯田,围墙大多用石块垒成,简陋而结实。
不过山村本就散乱,饶是这里宅子比别处稠密些,但马占云家和最近的东邻院落之间也有三十多米距离,中间的空地里充斥着荒草碎石枯枝败叶。
此处的气氛更是紧张,空气几乎都凝固了,除了马占云家灯火通明外,其他院落里悉数一片漆黑,噤若寒蝉,看似全已早早熄灯睡觉。
黄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稍稍减了几分,他们的这般做法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他行事素来借的社神之名,从来不以自己真面目示人,附近百姓也不知道社神显灵全是他这位庙祝一刀一枪地和恶鬼拼来的。至于黄土这个庙祝,在人们的眼里自然是一直在侍奉社神。淳朴的百姓们认为,只有把社神伺候的好了,他老人家才会降福于百姓,所以庙祝这职业必不可少;水涨船高,土地庙最灵,黄土才得到了人们的尊重。
黄土乐得他们这般想,若是他们知道了事实,只怕早就踏破了黄土的门槛。
再看马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但两扇大门紧闭,鲜艳门画整整齐齐,画上关羽张飞两位大将拿刀持剑,金甲银盔,威风凛凛,似要拦截一切妖魔鬼怪。
门神下方香烛通明,供有蔬果肉食,两个蜜橘均被剥开,显得主人极为用心。只是画整如新,尚有浆糊痕迹,显然是才贴上去的。
院墙石块上有三道粗大的红线,横着划过,犹如三道横索护住院子。
黄土微微点头,老妇果然按照他说的做了,这红线原料正是朱砂雄黄等物混制而成。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在大门两侧的围墙上时,不由得微微变色。
青色的石头上有横七竖八的抓痕,有深有浅,惨白、血红、黝黑、混杂,其中有两道深至入石三分,像是有东西在上面犁过,将围墙划的歪歪斜斜。
这抓痕所过之处,青色黑白相间,像是被火焰烤过一般,尚还散发着森森鬼气。
“这是鬼气残留,定然是那恶鬼挠的!没想到这鬼物竟然可以碎金裂石!这白色的应该是鬼火吧,好家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幸好她似乎只在意那小孩子。”
“若这鬼物撒泼起来,不但这徐灵芝母子,就是整个村子也会鸡犬不留啊!”
在院子的西南角有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旁边有棵一人合抱的槐树,看样已有十多年时间。
黄土走到青石旁,双脚一顿,拔地而起,稳稳地落在院墙上,挪半步将身形隐在槐树影子下,抬眼往院子里望去。
三间堂屋,两间东屋,院内灯火通明,各屋门前都有门神,均供奉香火瓜果。堂屋前有棵碗口粗细的枣树,下拴着只黑狗;靠墙处有个铁笼子,关有五只大公鸡。
只是门窗尽闭,静悄无声。黑狗无精打采,两只耳朵贴地,不时地吱一声,缩缩身子,显得极为不安。鸡笼里鸡毛乱飞,显然是五只公鸡斗的厉害,此刻却都在啄吃地上撒的谷米,气势比黑狗厉害的多。
堂屋门前放着个马扎,坐了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面目被枣树挡着,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披了件粗布褂子,手里攥着把烟袋,吧嗒吧嗒地狠抽,火星子不时飞起。老者不时地看看大门处,不时地望望天空,显出内心的忧虑和决绝。
“这是马占云吧?”黄土暗暗猜测,“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子,老头这是要豁出命去呢!”
马占云心不在焉,加上黄土动作轻巧敏捷,并未发现墙上多了个人。
黄土对马妻的作为比较满意,看清院内的布置后,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四下瞅瞅,目光从各处掠过,最后落在了旁边的槐树上,头顶两米处有根横枝。
黄土左手搭了把树干,脚下一蹬,纵了上去。只是未注意脚下,一块碎石从墙上滚落下去,立刻就惊动了黑狗。
“汪汪汪!”
黑狗嗖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槐树就是一阵乱吠。黄土乃是玄阳之体,纯粹的人类身体,散发的气息温和厚重,与红衣厉鬼的阴冷恐怖有天壤之别。这狗怕的是厉鬼,却不怕黄土,因而稍有动静,立刻有了反应。
这狗一咬,马占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老头一下从马扎上跳了起来,举着个手电筒乱照。
山村寂静,这几声狗叫响起后,立刻传出去老远。
刷刷刷。
仿佛是个信号似的,视野内的灯火几乎同时熄灭,整个山村瞬间陷入了漆黑之中——除了脚下的院子。
手电筒的光在墙角里逡巡一阵,无所收获,马占云松了口气;不过见黑狗依旧对着墙角不甘地乱咬,老头心又悬了起来。狠抽了几口烟,壮着胆子上前要看个究竟。
黄土未料到会惊动这个看门户的玩意,赶忙侧身子隐蔽,嘴里发出夜鸟扑棱飞走的声音,嘴里默念几声咒语,遮掩住自己的气息。
灯光从树上扫过,并未发现什么,黑狗没了目标,不甘地吱吱几声,摇了摇尾巴,依旧匍匐在地,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老头犹如惊弓之鸟,见狗不再叫唤,手一软放下了手电筒,长长地松口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转身离开,依旧坐回自己的马扎。
“老头子,咋了?”堂屋里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正是白天那老妇。
“没啥,夜猫子。”马占云的声音有些闷。
“哦。芝芝,没事。”老妇松了口气,回头安慰了一句,随后就没了声息。
黄土的眼神有些凌厉,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竟然会对一个家庭甚至一个村子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实在不可饶恕。
“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不能任由它为祸人间!”
这个小插曲之后,黄土盘膝坐在树干上,尽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期间除了老妇开门给马占云递了件棉袄之外,再无别的事情发生。
※※※
晚上八点多钟,正当黄土闭目养神之时。
九藤镇派出所内已经是人马齐备,整装待发。
何玉容俏脸带煞的站在队列前头,脆软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信:
“一一清查,绝不姑息。凡一切不在的人,一律列为怀疑对象!”
“第一组,戴所长带队,目标,城南关帝庙!”
“第二组,我和周副带队,目标,城北土地庙!”
“出发!”
※※※
三个多小时很快过去,黄土缓缓睁开眼,目露精光,神采奕奕。
此刻,整个村子更加寂静,马家院子里除了马占云的抽烟声,包括鸡狗都没了动静。
黄土的目光重新从院子扫过,院子里的防御手段做的不错,只是堂屋后墙有些疏漏。
“那里没有辟鬼的东西,想必是她们觉得鬼物都是从前头来的。”黄土摇了摇头,起身从树上跳下来,“鬼乃魂魄之体无形之物,这般岂能拦得住它?待我与他补全吧!”
黄土想着,绕到堂屋后头,掏出朱砂毛笔,飞快地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就在西间屋子后墙成形,虽然简陋些,但仍远非马家人自己画的那些东西可比。而后转到中间屋子上开画。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这个时候屋子里传来一股微弱的法力,似乎有些东西在阻止他的行为。这股法力很微弱,阴凉但是很温和,丝毫没有戾气,也无法阻拦住黄土的动作。
“这是什么?不是门神,也不是土地……难道他们供奉着某些不知名的东西?”黄土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屋里隐隐约约传来老妇的许愿声:
“列祖列宗保佑……过这一劫……土地爷爷保佑……做牛做马……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玉皇大帝……”
黄土瞬间恍然:
“原来马家的族谱在这里!倒也难怪,马占云这一支三代单传……不过逝者已矣,早已轮回消解,纵然有些遗留,也杯水车薪,少之又少。”
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抗拒之力,黄土低声念了几个古怪的音节,就将之完全卸去。
他画完这道符,正要继续画第三道,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遇的阴寒气息从院子前头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杂乱而沉重的敲门声,其中夹杂着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
“孩子,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第十五章 红衣女鬼…阴气弥漫】………
这声音不停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