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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凌厉,淡淡一笑:
“不需太多,一百万即可;我不需要现金,你也是有钱人,汇至我的账户即可。”
见胖子变了脸色,不以为意:
“实话告诉你,我已知令兄张光继所遇,很麻烦!而在这南芜地界,此疾只有我可以治——你们请来麻五郎也自无用。所以,希望你不要扫我的兴。”
胖子本要发作,听了这话,又立刻泄了气,只得道:
“小神仙稍等,这事我做不了主,还要找我嫂子。”
黄土点了点头,停了下来。
扈红叶在旁听的清清楚楚,有些不解,低声询问:
“师兄,你真要救那几个人渣?”
黄土不动声色,悄悄传音。
扈红叶听罢,嘴角微微一抽,甩了甩头发,不再说话。
张光续很快陪着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妇女走上前来,浓浓的脂粉味老远就把扈红叶吓的先自逃掉:
“师兄,我先走一步。”
那妇女走上前,对黄土道:
“小神仙只要能救我丈夫,我可以拿出两百万作为酬谢,而且等光继恢复好,我们会亲自为九藤的土地爷爷打造一尊纯金的塑像,以表我们的谢意。”
黄土面色淡然:
“我等本来自苍茫大地,天然黄土,何须金身?”
张光继妻子见黄土一副神秘的样子,不敢违背,赶忙道:
“是是是,请小神仙告知银行账号,我马上就汇钱。”
黄土点了点头,说出一连串数字。
张妻记下后,立刻给银行打电话;把要求本人去亲自办理的银行工作人员训了一顿,才算办成此事。
“小神仙,钱已汇到,请移步去救我丈夫和儿子吧。”
黄土看看眼前的两人,又看看不远处的众人,目光重新转回,突然笑了:
“两位,非常感谢你们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再见。”
张光续两人面色一变,赶忙道:
“小神仙请先救人!”
黄土笑道:
“两位,张光继行凶作恶,恶名昭昭,我为什么要救他?”
那妇人一听,厉声道:
“你收了钱,就应该办事!”
黄土摇摇头:
“钱是你们自愿给的,我可从没答应过要救人。而且,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你们可知道张光继为什么会进医院?”
………【第八十九章 泼妇】………
“我叫黄土,在南芜一中读书,张里豹是我从教学楼上扔下去的,张光继的下巴是我打碎的。”
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光续两人仿佛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下子呆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黄土看着两人,微微冷笑:
“你们可知,他们仗势欺人,凌压同学,为非作歹!这父子二人接连用匕首扎我,妄图置我于死地。若非我躲得快,此刻躺在医院里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你们给我一个救他们的理由。”
走廊里一阵死寂,随后传来不少人吞口水的声音。
“竟然敢对小神仙动手动脚,真是不知死活。”
“可笑的是,冒犯了小神仙,还反过来求人家帮忙,这家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
浓妆妇女许久才反应过来,脸上渐渐出现怨毒,恨恨道:
“你……你……是你打了我儿子?是你用歹毒的法子让他们彻夜睡不着觉?”
张光续躲在他嫂子身后,也壮着胆子附和:
“你这个杀人狂魔,我哥哥和侄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把他们都打成残废?”
其余的人也围了过来,但是想到黄土激战麻计生的场面,每一个敢说话的,心里惴惴。
一是因为九藤镇土地庙名声在外,他们都有耳闻,凡人岂能冒犯神灵?
二是麻计生为了震慑他们,曾在他们面前弄过玄虚,自摘头颅后重新装回,狠狠地震撼了他们一把;而黄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麻计生重创,显然更高一筹。
常言道,斗官穷,斗鬼死。
老百姓斗鬼是作死,当官的斗鬼一样是作死。
如今面对比鬼更高一筹的神,执迷不悟显然只会死的更彻底。
他们虽然是张光继的亲人和下属,有钱,有势力,却没一个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笑话,钱再多,势力再大,也只有一条命。
他们是人,不是有九条命的猫。
这些人战战兢兢地拥到张光续的身后,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黄土的目光扫到,落个和张家父子一样的下场。
看着器宇轩昂的黄土,他们心里把大小胖子骂的狗血喷头:
“他么的,惹什么不好,惹活神仙,自作孽不可活,还差点要把老子搭进去。”
人就是这样,如果黄土的能力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现在骂的一定是黄土,并且会想尽法子去报复。但是当对手的实力在他们眼里扩大到不可捉摸的时候,心里只会产生胆怯,并且会抱怨自己的同伴,这是绝望情绪的一种转移。
黄土目光扫过人群,淡淡道:
“心里有鬼,自然睡不安生。他们欺负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的下场?”
无人回答。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的一个监护室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医生和一个西装男子,西装男子看到人群前面的张光续和妇女后,一路小跑上来,边跑边喊:
“张太太,麻生大仙来了没?院长和令子的病又犯了,我看他们真的是撞邪了。不吃不喝,睡不好,坐立不安,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星期就……”
这男子分开人群走到近前,正要解释,突然看清黄土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刹住步子,往后撤身,脸上满是惊惧,结结巴巴:
“你……你……是你,你不是被抓进警察局了么?张太太,这个是……这个就是打伤院长的凶手,打架很厉害,快闪开。”
众人似乎看到了白痴,心里暗笑,却不敢正视黄土。
那医生也到了近前,打量一下黄土,惊奇道:
“小伙子,你的伤势痊愈了?昨天下午还……”
黄土一看,很快认出这两人,一个是当时和张光继一块赶去学校的打手,一个是前去救人的医生,这医生当时还想救治黄土,只是被张里豹和孙股章威胁,没有救成。
这医生亲眼看到黄土奄奄一息的样子,本以为他会因为得罪权贵而丧命,哪里会想到,只隔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见到一个神采奕奕的黄土,似乎完全没有受过伤的样子,顿时惊奇不已。
黄土对一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不屑地看了那打手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那些刚才被张家人推搡的百姓见到,纷纷暗中叫好。
浓妆妇人见状,不由厉喝道:
“不能让他走,拦住他!这个骗子,这个神棍。你们快去拦住他!”
张家人却面面相觑,包括张光续在内,没一个敢上前阻拦。
浓妆妇人大怒,指着众人鼻子骂道:
“快去啊,只有他能救光继和小豹子,快去拦下他!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你们忘了老张平时怎么对你们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连个屁也不敢放。光续,你快带人去!”
张光续低着头,却不敢说话,硬着头皮往前走两步,见没人跟上,又停了下来。
妇人大怒:
“你们怕什么,他只是个守庙的泥腿子,又不是土地神,又不会吃人。”
围观众百姓笑。
在他们说话间,黄土健步如飞,已经下了楼梯。
“光续,给门卫打电话,封死医院大门,一定要拦住那个人。”
妇人又急又怒,厉声喝叱,急忙追过去;下楼时突然回过头来,辱骂那些陪护的病人家属。
“看什么看,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我丈夫和儿子救不回来,你们一个也别想在这里住!都给老娘滚回家。”
马占云壮着胆子,大声喊道:
“医院是你家的么,你那么横干啥?小心不得好死。”
妇人大怒:
“你这作死的老东西,医院就是我家的,我丈夫要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说着急忙下了楼,后面的那些亲属随从见看不到黄土的身影,才觉得压力一松,纷纷呼了口气,这才一个个跟上去。
等这些人磨磨唧唧追上来时,浓妆妇人已经拦住了黄土,躺在地上撒泼:
“有能耐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欺负妇女,欺负弱女幼儿。你没有人性。你打我啊,让大伙都看看,九藤镇的土地庙庙祝是怎么欺负一个可怜女子。”
医院楼前来来往往好多人,纷纷围上来,指指点点。
黄土皱了皱眉,没说话。
浓妆妇女似乎吃准了黄土不敢把她怎么着,鼻子一把泪一把向周围人哭诉,以博取同情。
“你狗仗人势,打伤我的丈夫和儿子,用邪术害得他们昼夜不宁,还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天呐,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着滚爬着上来撕扯黄土。
黄土冷冷一笑,抬起一脚把这个恶毒的妇人踢到一边,准备大步离开。
“你这个恶霸,还不快住手,你……”
两个正义凛然的年轻人从人群中冲出,要拦截黄土,哪知刚上前就被他一脚踹了回去,哼哼唧唧躺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这一耽搁,浓妆妇女已经重新靠上来,一把抱住黄土的左腿,死死地抱住不放。
“你这个天打雷劈的恶贼,你打死我吧,我不活了。”
黄土微微冷笑,抬头打量四周的天空,目光最后落在东北方向。
一把揪住那认定黄土不能把她怎么着的妇人,大踏步往东北方向走去,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很快走进一个小胡同。
呼呼啦啦,上百围观的百姓跟了上去。
当人们再次看到黄土时,他正狠踹一个铁大门,铁大门后面是数间看起来很宽敞的房屋院落,他每一脚下去,那大门所在的院墙都会狠狠地颤抖。
而那浓妆妇女披头散发,犹自不肯罢休:
“有种你就打死我,让全县的百姓都看看,九藤镇庙祝是如何欺负女人的。要不然,你就是个孬种。哈哈,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相信不出三天,惊颤就会把你那破庙拆掉。”
哐当。
铁大门被踹开,黄土一把把那纠缠不休的妇人扔了进去,哐当合上了大门。
正当大多人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有人眼尖,指着铁门旁边,连连大声道:
“快看那里有字!”
众人循着看过去,等看清上面的字,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闲人勿近!
南芜人民医院——停尸房!
………【第九十章 尸动】………
黄土打量四周,找到尸气最重的方向,循着走过去,果然走到停尸房。狠狠地踹开这个对普通人来说颇为忌讳的地方,将浓妆妇女扔了进去。
他合上大门,背对诸人,双目如电,隔门扫视,猛然一跺脚,低喝道:
“里面的诸位,躺的太久,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随着他的声音,停尸房里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爬走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朵;仿佛许多人同时起床,夹杂着噗通噗通的声音,像是有人手脚不利索,起身时不注意,从床上滚落到了地上。
很快,里面就传来呵呵呵呵的笑声,就像陌生的旅客彼此之间打招呼,只是这笑声的主人似乎咬住了舌头,含混不清,如同钝斧头砍在半枯的木头上,没砍断,却撞断,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令人格外难受。
然后,就有了磨牙声,嘎吱嘎吱的。
过了半分钟,笑声磨牙声越来越密集,渐渐出现了脚步声,夹杂着床位碰撞声,似乎有人开始走动,只是仿佛没头的苍蝇,乱走一气,撞在床上。
而这时铁门上终于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和那妇人的呜咽声,但是人们听不到预想中的哭喊声,那妇女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惊恐油然而生。
里面分明就只有那妇女一个人,但是人们耳边却回荡着敲门声、脚步声、呜咽声,许多人看着黄土那孤寂的背影,一个个心里发毛,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不少胆子小的人双腿发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如今要加上一条,活的怕死的,更怕死后还乱走的。
张光续和他的同伴们姗姗来迟。
张光续不敢不来,他虽然也有点钱,但是在南芜县作威作福靠的还是他大哥的面子;可以说,没有了张光继,他的生活会很不好过。
医院,太赚钱了!
只要进来,大病小病就得被张光继先扒层皮。
这胖子分开人群,见不见了浓妆妇人,气喘吁吁地质问道:
“小子,我大嫂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得到回答,张光续还要喝问,却被旁边的人拉住,指了指旁边的警示牌,又示意他仔细听大门里的声音。
“你把我大嫂关……”
张光续看到字,一个哆嗦,正要问,突然听到停尸房内嘈杂的声音,突然双腿一软,一屁股蹲坐在地。
“我嘞个娘哎!诈尸了!”
这胖子脸色煞白,怪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跑。
“你也进去吧!”
黄土一声低喝,转身来赶,三步并作两步,眨眼就追了上去,一把揪住那张光续的脖子,把二百多斤的肥肉视作无物,倒提着回到铁门前,踹开大门,一样也扔了进去。
一阵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在地上卷起了无数个旋儿,人们正惊讶于刺鼻福尔马林中间夹杂的尸臭,被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毕竟有胆子大的,趁着开门往里瞅,只见屋内灯光昏黄,忽闪不定;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见到开门,疯狂地往外爬,刚爬到一半,被张光续一撞,又滚回屋内。
两人滚在地上,终于把视线空了出来。
头顶是昏黄的灯光,地上是单调的惨白色,中间影影绰绰,这些影子的动作缓慢僵硬,似乎有许多人在走动。人们正要分辨嘎吱嘎吱的声音是不是从它们身上传出的,但是没等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铁门重新合上。
不少人额头冒出了冷汗,战战兢兢,几欲先走。
黄土依旧背对众人,双手分别贴在两扇铁门之上。
跟着张光续来的人,都已经逃到了人群的最后。
屋子里很快有了动静,是张光继,黄土并未封住他的哑穴,这人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似乎有极大的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别过来!我是你们张院长的弟弟……啊,别抓我,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传了出来,与疯狂的敲门声缠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撞击人们的心坎。
“小神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贪污公款,再也不欺负普通人,再也不猥亵妇女,再也不殴打小孩子……啊,你们别抓我,别抓我,求求你们放开我……”
人们仿佛看到了这样一幅场面:张光续和妇女瘫倒在铁门旁边,大量的尸体从停尸床上走下来,面目痴呆,歪歪斜斜走到他们两人的旁边,团团围住,不顾两人的哀求,开始撕扯他们的衣物、肉皮、筋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门,和那个魁梧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仿佛是一分钟,又仿佛是一个小时,张光续的声音渐渐消失,那急促的敲门声和呜咽声也消失。
“完了,他们完了。”
这是许多人的想法,虽然听到张光继的哭喊求饶后,对他们的同情心已经消失;但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见到这种情况,也忍不住有些戚戚然。
嘎吱,嘎吱,嘎吱……
似乎是磨牙声,又似乎是啃食声,传了出来。
嗞嗞,嗞嗞……
有指甲开始在门板上乱划。
砰……砰……砰砰砰……
有东西开始有东西撞门。
一个……两个……三个……
撞门声越来越多,仿佛有无数的苍蝇被困在玻璃瓶中,奋不顾身要破门而出。
声音虽多,但既无求救声,也无呜咽声,只有呆板、杂乱的撞门声。
七八名医院保安气势汹汹地来了,手里拿着警棍和对讲机,但是看到眼前的情况后,立马就萎掉了,躲在人群中,不敢上前。
其实当撞门声响起的时候,多数人都受不了这股压力,准备逃窜。
但是看到黄土那健壮的身躯,仿佛一座亘古不动的铁塔,牢牢地拦住了铁门,任凭里面如何混乱,都不能越雷池半步。
人们才稍稍放心。
“诸位,我有一句话。”
黄土低沉、缓慢而严肃的声音响起,虽然是背对,但是谁都知道是对外面的活人说的,
“天作孽,或许不可违;但是人作孽,必然不可活!望诸位切记!”
说完之后,收回右手,高高举起。
右边大门没了他的支撑,立刻摇摇欲坠,眼前就要被里面的东西撞开。
人们似乎马上就要看到群尸乱窜的场景。
就在这时,黄土高手的右手上神光一闪,出现一块细长大石磙,长有五尺,半径五寸。这石磙见风就长,很快有丈余长。
这是社石!
是和社树一起,镇压一方气运的灵物。
“天清地明,诸尸归位!”
随着黄土的低喝,社石往下一落,轰然砸在门前地面上。
尘土飞扬。
但是,人们预想中的地动山摇没有出现,被尘土一裹,反倒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觉,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
轰鸣声中,人们隐隐约约听到黄土严肃的话语:
“黄某今日叨扰诸位,来日当亲自立尸以祭!告辞!”
当尘埃散尽,一切都恢复平静。
黄土消失,社石消失。
撞门声不见,怪笑声不见,磨牙声不见……
呼救声?早就不见了。
保安们装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铁门,依旧是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依旧是昏黄的灯光,一切都很平静。
………【第九十一章 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