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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仔细观瞧,就会发现黄土的经脉内出现了一个个微妙的漩涡,缓缓而动,连绵不绝,那些从虚空中聚来的玄阳之力悉数进入这些漩涡之内,每吸收一点,附近受损的经脉就会修复一分,漩涡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一道道玄阳真气在体内流转,仿佛汇成一道永不枯竭的清泉,以丹田为本,以经脉筋骨为沟壑,连绵不绝。
日上三竿,渐渐驱散空中的寒意,落在身上,熙和温暖。林中偶有山风掠过,带来淡淡的泥土气息。
地上的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动弹不得,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在玄阳真气的滋润下,黄土渐渐恢复意识,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就要睁眼观瞧,顺手推开,突然觉得有东西不停地搔自己的鼻腔,一股不可抑制的痒感冲上来。
“阿嚏!”
“啊!”
黄土这喷嚏刚打完,耳边就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赶忙睁开眼,正迎上一张娇若桃花的俏脸,只是双目紧闭,香腮飞霞,明艳不可方物。
他呆了一呆,瞬间记起刚才的事,正要道歉,突然感觉到娇躯微微颤抖,吓了一跳,赶忙询问:
“小姑娘,你受伤了?刚才我……阿嚏!”
黄土话说了半截,又被痒感刺激,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发现是女孩青丝飞扬撩拨了自己的鼻腔,想扭头躲开,却没那个力气,只得张嘴吹开。
他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一个大男人吹拂一个陌生女孩的头发毕竟有些不妥,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只得继续问道:
“小姑娘,你伤在哪里?”
女孩贝齿轻咬红唇,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紧闭双目红着脸不说,让黄土很是纳闷。
他问了几次,都没得到回答,暗忖:
“这小姑娘怎么害羞起来?和先前干脆利落的样子有些不像啊!难道老黄没刮胡子的模样很吓人?”
黄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暂不去理会旁边的小美人,全力运转玄阳真诀,希望能恢复行动之力,早点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当然还要想办法解开女孩身上的的妖术。
随着玄阳之力的补益,受损的经脉被一点点修复,经脉通畅,气血流动自然顺畅,血肉相生,各大穴位经脉的活力自然也随之高涨。
很快,他就重新打通了膀胱足太阳经,正要一鼓作气冲开肾足少阴经,耳边再次传来女孩的惊呼声;赶忙平气稳吸睁开眼,见女孩还是一副老样子,只是红晕蔓延至了洁白的项子,越发的惊艳,不由笑道:
“小妹妹,老黄长的是粗鲁的点,可不至于不堪入目,你不会被俺吓到了吧?我先声明,我与那妖鸟不是一伙的,而且对于你的舍身相救非常感激!”
女子的眼皮跳了跳,答道:
“嗯,小妹知道师兄的为人,可是……可是……”
黄土未在意她的称呼,见她窘迫,收敛笑容,声音温和但坚决:
“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我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脱。”
女子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决心,道:
“你……你把身子挪挪,我不舒服!”
说完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俏脸更红。
黄土听罢,哑然失笑:
“就这点事?吓我一跳,没问题,当然可……这……这这这这……”
不过他刚说到一半,就变结巴了,老脸发烧,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三十七章 红叶】………
原来女孩倒下的时候,修长的大腿正好搭在黄土胯上,初始时只顾看着他发呆,根本没在意。当黄土醒来时,无意被她的秀发刺激,忍不住打了喷嚏,牵动身上肌肉,下身随之一动,双双厮摩,难免生出一些反应。后来黄土运气调息,气血充盈全身,下体自然在其中,他没在意;可旁边这位却感觉的一清二楚。
这女孩明白黄土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己浑身无力,想躲躲不开,自然又急又羞,只希望他早点恢复体力,摆脱这个尴尬的姿势。如今黄土问的紧,干脆把心一横,将要求说了出来。
黄土觉得自己一直没动弹,也就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听到她提这个要求,自然要照行,顿时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妙之处,任他素来沉稳,也露出了尴尬之色。
“实在不好意思,黄土绝没有故意冒犯尊驾的意思,还请见谅。”
说着咬牙攒劲,费力往外撤身子,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奈何他的右臂上枕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小脑袋,承受着女孩大半身的重量,根本难以动弹;上身无法动弹,下身没有支撑,用起力来无所适从,他试了几次,徒劳无功,只是多添了几分尴尬。
他本是修行之人,心智坚定,尤其常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就是心坚如铁,泰山崩而不动颜色,对于美色也有坚韧的抵抗力;只要无心,即便温香软玉满怀,千娇百媚在侧,也值视作无物,不会生半分的绮念。
自幼四方云游,常与鬼狐打交道,其中不少鬼煞以美色惑人,诱惑心智不坚之辈吸食精血,自然要尽可能幻化的妖艳俊俏,待受害人自以为掉进温柔乡**蚀骨时,一举嗜血抽髓,吞噬魂魄,来壮大自己。
他遇到过几此这样的阵仗,不过他心智坚定,又有玄阳之体,寻常鬼魅难以近身,从未遭过难。
不过如今这情况与那时截然不同,且不说眼前这位俊俏无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微妙——先是黄土遭困女孩毫不犹豫以身换命,有大恩情;后是女孩遭困黄土费尽心机将她从鸟妖手下抢出来。
虽然初次见面,尚不知彼此姓名,甚至没说过一句话,却早已性命相交,同舟共济。
有这样的关系,黄土对她根本生不出半点的防备之心,事到如今,他虽然依旧心神坚定,不为所动;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来回试了几次,他不敢再动弹,免得徒增尴尬。
“小姑娘,这……”
“黄土……黄土……”
哪知这女孩听到她的话,娇躯微微一颤,怔怔地望着他的脸,秀眉微蹙,低低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记起了某些往事,又仿佛某些想法得到了肯定,心不在焉,根本未注意到他的尴尬。
黄土听她念叨,有些无奈,以为她觉得这名字古怪,幸好他早习以为常,也懒得解释。
“得,这小姑娘又走神了……看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反正无法动弹;我还是先攒攒劲的好。”
正当他准备继续闭目养神运气疗伤时,那女孩终于说话了:
“黄师兄,我是红叶,你……你还记得我么?”
她吐气如兰,声音低沉,有些怯怯,又有期盼,似乎很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师兄?红叶?你是长生阁门下弟子?”
黄土闻言,愣了一愣,随即恍然道:
“难怪我见你有些熟悉,原来如此,你修炼的是太清紫虚诀吧?你也是紫虚峰门下?不过,这位师妹,我连山门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算不得什么师兄,你还是叫我黄土吧。”
那女孩将肺腑之言说出来,松了好大一口气,虽然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只是听到他的回答,依旧有些黯然:
“黄师兄果然不记得我。”
黄土见她有些失神,约莫能猜出个一二:
“此女能叫出我的名字,又是长生阁紫虚峰门下,正是我当年求道的山门,想必和我见过。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呢?是了,虽然我在山上呆的时间不久,极少和同门打交道,但是咱这名字有个性,想必被这小姑娘记住了。”
他对此女实在没什么印象,只得轻咳一声:
“这位……同学,我这个人木头脑子……”
“同学?噗!”
这位自称红叶的小美女见他记不得自己,稍稍黯淡,不过她素来不是叹风悲秋的性子,很快就回过神来,听到他这不伦不类的称呼,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师兄,你是不是个木头脑子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我的同学,红叶可没络腮胡子的同学。”
她本就俊俏,这一笑顿时百花绽放,迷了黄土双眼。
黄土见这女孩态度变化,料想是个爽快的性子,把疑惑丢开,也笑道:
“黄土不修边幅,让红叶同学见笑了。回去我就把这胡子刮掉,省的走在大街上总是有小朋友喊我叔叔。”
“咯咯,黄师兄还是那么诙谐,果然没变呢!红叶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师兄重逢,真是不虚此行咧!”
“呵呵,我还没谢过红叶同学的救命之恩呢。”
“哼,你还说?”红叶撇了撇嘴,杏眼圆睁,似乎很是气愤。
“啥?”黄土见她说变就变,不知道何处惹了她,微微一愣。
“师兄两次救红叶于生死之间,恩比天高,红叶粉身碎骨难以报答;哪知师兄一声不响就离开,连声招呼也不打,实在太过分啦!”
“这个……”黄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干瞪眼。
“好不容易有缘重逢,正要报答师兄之恩,哪知竟然……竟然换了个木偶,一来二去,反倒又欠了师兄一次人情……不是红叶太笨,是师兄太狡猾……可是,师兄啊,你什么时候才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呢?”
“这……”黄土被她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哑口无言;他救过的人颇多,但确实记不起来在哪里救过这位美眉,只得硬着头皮答道,“红叶同学言重了,助人为乐是雷锋精神……”
“……”红叶无语。
………【第三十八章 各叙前因】………
红叶对黄土颇是感激,将话题尽量往长生阁那边引,尽说些修炼的往事。黄土担心昏迷的徐灵芝,但是此刻自身难保,没什么好办法,只得一边暗中恢复气力,一边与红叶答话。
二人都是心思灵巧的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尴尬的话题。
“红叶同学……”
“师兄,这么叫有些生分,你叫我红叶吧,师父师姐她们也是这么唤我的。”红叶微微笑道。
黄土见她爽快,笑着点了点头:
“恭敬不如从命,这次听红叶的吩咐。”
红叶眨了眨眼,一双美目中露出几分调皮:
“师兄,你还是像原来那么和气。”
黄土微微一笑,并未否认,他自小就是这性子,没改变也没想过要改。
红叶见他温和,心头一热,不知怎么地昔日往事涌上心头,眼睛有些湿润:
“师兄,你下山之后过的可好?有没有人难为你?能和我说说么?”
黄土搜寻记忆,却总记不起在何处见过这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只是见她满腔关怀的模样,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仿佛明白了他的难处,红叶笑了笑:
“是小妹唐突啦,师兄可别怪我。你身上好像有很重的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那鸟妖说的可是真的?你遇上了阴煞?”
黄土见他善解人意,暗暗赞叹,当下也不隐瞒,将这些天的见闻经历粗略地说与她。
“师兄,你还是这古道热肠的样子!”
“竟然是残魂红怨煞!那东西堪比厉鬼,法力高强,师兄你要小心!”
这女孩是练气之人,出身名门大派得名师传教,天资聪颖,与修炼一途上修为要比黄土高出一截,加上长生阁千年大派,藏书丰富,她素来好学,阅读涉猎颇丰,与黄土走万里路增长见识,有异曲同工之妙。听黄土说起红衣女鬼,立刻就叫出,显然是知道此物的来历。
她的经历毕竟不比黄土,加之关心,听他说道惊险处总忍不住惊呼。
“难怪你的身体会这么虚弱,原来不只是被鬼气侵体。”
“师兄,下次千万不能这么损耗精元,坏了身体的根本,是要折寿的!”
“伤及妇孺,该杀!”
等黄土将昨晚的经历说完,红叶已是俏脸含煞,平添了几分英气。
“师兄,我要留下来帮你对付鬼物,没想到它们竟然如此猖獗,当我修真之人为无物么?”
黄土未置可否,只是问道:
“愚兄多问一句,不知红叶这次前来南芜所为何事?”
红叶闻听,先是一愣,随后抿嘴笑道:
“师兄终于记起这事啦!我还以为师兄就这么糊涂下去咧?”
黄土听她调侃自己,不由老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
“安啦,小妹只是路过。”红叶解释道,“我和通天峰的魏东洋师兄奉观主青山师伯和我师之命去参加东海蓬莱境的掌门继承人册封仪式,他在半路被别的事耽搁,我就先行一步,恰好经过这里,感觉到妖气,这才上去查探的;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师兄,实在让红叶又惊又喜。”
“原来是这样,那位高宗亮是?”黄土微微疑惑。
“他是西峰的弟子,今早碰巧遇到的。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得而知,总之和咱们东峰没什么关系。”她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关心也懒得知道高宗亮的事情。
黄土微微点头,他知道红叶这般态度的原因。
终南山长生阁,也可称为长生观,是宇内赫赫有名的修炼门派。
长生阁一门五脉,分别居于东南西北中五方五峰,中间通天峰为主峰,现任观主青山道人就居于此,乃是长生阁嫡传。其余四脉分别为东方紫虚峰,就是红叶所属的一脉,也是黄土曾经呆过的地方;西方雁归峰,北方摩天岭,南方望月峰;五脉以中锋为本,却各有传承,彼此之间也有恩怨。
他在山上时间不长,隐隐知道东西两峰的关系并不和睦,似乎是由上一代的恩怨引起,具体原因却不知道。
红叶身为东峰弟子,虽然没和西峰的人有过冲突,更没有结过仇怨,不至于见面就大打出手,可也不会热情招呼,大都是不咸不淡一揭而过。
不说高宗亮是西峰弟子先就让红叶与他保持距离,就算是他是东峰同脉,也不见得能接近佳人。红叶是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如何不知高宗亮大献殷勤的目的?
“原来如此。”
“师兄,你放心,距离那大典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早着哩!我先帮师兄解决这里的事情再走不迟。”红叶见黄土有些犹豫,明白他的心思,赶忙道。
黄土闻言大喜:
“正要红叶相助,感激不尽!”
原本都是他一人独抗众鬼,疲于奔命,尤其是对于那尚未现身的独目公子,黄土根本没有半点的把握。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一自己倒下,九藤镇的百姓将会遭受到更加惨烈的侵扰。
如今来了个个帮手,自己终于不用孤军奋战了;尤其这女孩的修为明显高出自己的一筹,必将是个极大的助力。
“有红叶相助,一定能早日除去那些魑魅魍魉!还九藤一个安宁!”
红叶见他说的有板有眼,有些好笑,正要说句谦虚的话,突然记起一事,顿时苦起了小脸:
“师兄别忙着夸我,还是先帮我把我身上的妖术解掉才好……”
黄土听她说及此事,微微沉吟:
“那七彩鸟性情古怪,所说的话不能全信;千鸟遮天是无上妖术,极难修炼,它的本领是不错,但不见得就能修成这门妖术,即便修炼过,只怕也是皮毛。你重新试试,看看能不能冲开?”
红叶点头称是,依言而行,只是很快就败下阵来,苦笑道:
“它要挟我时,我暗中准备了好些手段,没想到到头来一个也没用上。师兄,这妖术诡异无比,红叶难以解开。现在看,不但帮不了师兄,反倒要给你添许多麻烦。”
黄土微微摇头:
“哪里的话?哪鸟儿说解开此术需要精通妖术或者天生灵体,或许我可以试试。”
未等红叶答话,他突然一翻身,换成侧卧的姿势,挪开了两人下身的尴尬接触,
“师兄,你可以动弹了?”红叶惊喜道。
“嗯。”黄土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章 红叶的往事】………
在玄阳之体的支撑下,经过一次又一次战斗的磨砺后,黄土的恢复力是惊人的,早已摆脱了医院和普通药物。
若将他昨晚和今早受到的创伤搁在一个普通人身上,那人只怕早已一命呜呼,死个干净;就算受伤的是高宗亮和红叶这些身负绝艺的修真弟子,若不得及时救治,也要落个法力全废生机难以为继的地步。
但黄土硬是撑了过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除了他坚韧和永不放弃的意志外,玄阳真诀功不可没。
这就是玄阳之体和玄阳真诀的好处,比引气入体淬炼肉身的效果还要惊人。
从鸟妖手下逃出来不到一个小时,黄土就逐步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摆脱与红叶厮磨的尴尬姿势,右臂后撑,从地上坐起来,喘了口气,将红叶扶起。
两人对面盘坐。
“刚才多有唐突,师妹别往心里去。”黄土见她衣服有些褶皱,必是自己刚才搂抱所致,诚恳求谅。
“权宜之计,师兄不必多言。”红叶并无追究之意,淡淡应道,“快些为自己疗伤,免得伤了根本。”
黄土点点头也不多言,闭目静神,五心朝天,摒除心头一切杂念,全力运转体内的玄阳真气。
红叶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黄土的动静。
当看清自己所处是县城西郊的山脚桃林之中,暗暗惊诧。
“这里离那图书馆足有六七里路,就算御剑飞行也需些时间,在这五行挪移阵下,不过一个呼吸,黄师兄的阵法造诣果然精妙。”
再看黄土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禁不住有些疑惑:
“当初刚进山门时,师兄就是引气初期的境界,在我们一干人中属于中上等,可三年过去,我等大都已是中后期,师兄却还在这个境界徘徊,进步甚微。难道师兄离开山门的原因,真的如守山师伯所说,是因为没有修道的资质么?”
“可是他性子温和,机智百出,博闻强识,行事果断,见识之广更令我等望尘莫及,怎么就不能沟通天地之间的灵气呢?”
红叶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他与自己讲话时总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