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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连小天大笑不止,越笑越难停止,双手捶地,捂住胸口狂笑,“哈哈,什么神兽,什么……什么要挖心脏……迷信……迷信就是迷信,它只不过……只不过在老子身上刻个纹身而已。算了,等逃出这鬼地方再求老天,怪兽估计是出去吃饭了,我也饿了,还是快走的好,呆会它回来,见我没死,一定又要把我锁在太极上转来转去,转晕老子。”
这样一想,觉得昨天看到的诸种惨镜实在是对精神不益,看多了不发疯也要发狂。沿着石缝,他爬了又爬,不多时便瞧见张铁门,看着大门,他傻得跟石头一样。
“这么大的铁门,又没有钥匙,怎么个开法。”
搜遍了整个大门,也没有找到蛛丝蚂迹,敲了两敲,果然结实,如果拆了卖钱,一定能发财。连小天饿得肚皮唱歌,恼怒之下,双腿一顿猛踢,口中喊道:“阿里巴巴,开门,阿里妈妈,快开门。”连踢了十几脚,神奇还是没有出现。
“哎约,你还真是来劲了,我连小天发誓,一定要踢破你这臭门!”
最后一脚,就在脚尖触门之时,突然脚尖红光大放,火焰直冒。轰,轰,上千斤的铁门被连小天一脚踢入天空,哗哗哗地翻了几十个圈,掉在水中,惊起一片巨浪。
“这是怎么了!”
连小天抬起左脚,看了又看,看了还不满足,还要用手去实验一下。果然,不是什么黄金白银脚,脚还是那又臭脚。一定是做梦,白日做梦是他的特长,现在这特长又表现出来了。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活生生,赤条条地躺在湖里。
湖水涌入洞里,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好,早被冲到阎罗王家里去了。
天空,完好无缺,铁门,撞在湖岸,掠过石阵,砍倒了几十棵树,这才停下。
连小天等水稍稍退去,便游到岸上,水,是真正的水,上面再也不能站人。连小天走到铁门前一看,更是哭笑不能,他这一脚,居然将厚达半尺的门踢了个大洞。这个洞,他研究了半天,结果证明: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洞,不是假冒伪劣的洞。
“管他呢,先把铁门背去卖点钱再说。”
“好小子,居然没死。”
才出门,便碰到了洞中的女人,真是冤家路窄,彼此都被对方吓了一跳。相比来说,那女子倒是镇定些,一双月盘似的眼睛里,装着比天空还巨大的忧愁。连小天见过大把的女人,这一个却很不同,顾盼之间有丰华,流转之时有神韵,只可惜,这等好的女子却半夜跑到深山来,又打又杀,跟理想中的好女人有太大差距。
急中生智慧,忙里出心机,他神思一转,指了指女子的背后,惊呼道:“啊,地獍,快咬他。”
女子信以为真,扭头一看,空空无物,立刻便知道上了当,回头一瞧,连小天早跑得老远,比兔子还快。
“敢戏弄我!”女子冷冰冰地道,眼里布满了杀人眼光。
连小天真跑得起劲,不料双足被草藤缚住,所有的树啊草啊好像活了似的,七手八脚,将连小天捆了个结实。旁边的一根树权弯曲着,砰砰的猛往连小天屁股抽,抽得连小天炎辣辣生痛。
“打吧,好久没有被打了,打重点,哎哟,真舒服。”
那女子也不生气,也不开心,冰块似的脸,只是双足一点,身子便飘至眼前,猛地一脚将连小天踢飞好远,肠胃差点倒转过来,痛得要流泪。
“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不许反嘴,不许反问。”
连小天彻底战败,耷拉着脑袋:“知道了,知道了,面对女人,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
“你跟地獍是什么关系。”
“我是老公,它是我老婆,我们是夫妻关系。”
“放屁。”
说着,她伸出纤纤的中指,缓缓插进连小天的手臂上,痛得连小天直叫娘。他大声求饶:“不要,不要。我开玩笑的,你真没幽默感。实话告诉你吧,我不知道什么地獍,王城的官兵骗我来的,说是让我守墓,给我很多钱,我就来了。没想到却是陪葬,还成了诱饵。不信你看,他们还喂了我‘血红素’呢!”
女子揭开他的衣袖,果然上面映着血字,心头已经信了三分。
“把衣服解开。”
“什么?难道……”连小天绮梦翩翩,心道,自己肯定是帅得过火,连这种不食烟火的仙女见了自己,也得凡心大动。不过,还是应该含蕴点,据说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走到哪里都香喷喷的,受女人喜欢。“真的要脱嘛?是不是得找个好点的地方,这里荒山里岭的,实在不太适合干那事。”
“废话少说,快脱。”
连小天脱去上衣,那女子细细打量,美目盯着胸口,一转不转。连小天使劲鼓起可怜的一点肌肉,心如小鹿,狂跳不休。他正要去脱裤子,那女子却道:“穿上。”
“穿上!”连小天心头失望,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跟我走。”
听这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相似,连小天质疑地问:“我们是不是见过面,总觉得你是熟人。”
“是的,我们是熟人!”
“你是……你是罗苏……”
“是的!别废话,走!”
真是三天不见,立刻改变,原来冷冷漠漠一个男人相,现在倒是百媚生娇一头母老虎。
“原来你没事啊,还以为你死了呢!”
“走,别和我套近乎,小心杀了你。”
这婆娘真是转性了,狠得够厉害的。
连小天莫可奈何,穿起衣服,大声道:“这就走,这就走。”
罗苏在前,连小天随后,沿着山坡慢走。四周全是坟地,阴森森的,加之冷风疾吹,野兽低叫,更让人毛骨悚然。连小天正低头走关上,突然头上被什么事物敲了一记,痛得要命。他一转身,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地的荒凉。打了个寒颤,继续慢步而去。怎么有人扯自己衣服?是鬼嘛。他手脚冰凉,安慰自己说,别怕,别怕,人家一个女人都不怕,我胆子要大他好几倍,有啥好怕的。才走几步,突然耳朵上被人扭了一下,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可一想到自己是男人,被吓成这样太不成体统,硬是忍住了。他心头绷得紧紧的,低头直冲,不料罗苏突然停止,整个人撞了上去。罗苏回头猛喝:“你找死!”拍的一个耳光打得他满眼星星,还没回过神来,只觉下半身凉嗖嗖的,低头一瞧,不禁叫出声来,自己的裤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有鬼!”连小天大叫出身,捉住罗苏的手臂,颤声道,“真的有鬼,敲人鬼,扯衣鬼,脱裤子鬼,这里好多鬼。”
“真没出息!”罗苏将他推开,手掌一升,道:“笑笑,你快出来,再不出来,呆会到了家,我就吊死你。”
连小天惊出声冷汗,暗想罗苏真是邪异,说话都阴森森的。忽又想起刚才碰她时,感觉冰冰的。难道……她就是鬼?在这种荒坟累叠的地方,艳鬼最多了,一看上标致的男子就色诱,等吸完男子的精气就没影没踪。越想越觉得她就是鬼。
吱吱,吱吱,一道黑影从树上飞下,落在罗苏的掌中,细细一看,是只猴子,裤子披在身上,很是滑稽。连小天可没心思笑,大怒之极,喝道:“臭猴子,你不是女人,我可不会任打任骂。你要打架,光明正大地来,我奉陪到底。”罗苏眉头微蹙,喝道:“笑笑,把裤子给他。”笑笑极不情愿,一跳,将衣服挂在树枝上。连小天蹦了几次都望尘莫及,那猴子十分得意,单足跳起舞来。
妈的,自己比他大几百万年,居然被它戏弄,真没脸。
猴子突的飞上脑袋,连小天火冒三丈,双手乱挠,可那猴子机敏过人,逮了半天还是劳而无功。
“回来!”罗苏冷喝着。
猴子害怕,跳回掌中。连小天双眼吐火,不看还好,一看就差点吐血而亡。那猴子抱着个袋子,举得高高,是连小天的的宝贝金子,此时已经成了猴子的战利品。
头可断,血可流,金子不可丢,这是连小天的原则。
夜风习习,道路弯弯。有山,倒映在水中,黝黑而硕大。很静,连秋虫的小小一挪,也丝丝入耳。风之所在,尽是香气。
在怪石结成峭壁中,有一条碎石路,尽被草木掩着。罗苏稍一靠近,树木便让道,像听话的宠物。连小天心头直叫:“这是什么邪法,恐怕是鬼了,这几乎是一定的,要不怎么能让树木听话。”在石路上走了半刻钟,才来到一道悬崖边,向下一望,冷风上吹,深难见底。
连小天打了个冷战,说:“前头没路了,难道要跳下去么?”
“是的,跳下去。”
“什么?”一定是开玩笑,自己活得正津津有味,这么一跳,不跳进地府才怪。“跳下去?这儿没千丈也有八百丈,我又不是鸟,怎么跳?”
“叫你跳就跳,罗嗦什么!再不跳,我就扔你下去。”
“如果我缺了胳膊少了腿,你赔多少钱给我?”
罗苏冷哼一声,道:“赔钱?你的胳膊送给我都不要,还赔什么钱?快点跳,别磨磨蹭蹭的。”
“你又不给钱,又叫我跳,我横头竖尾都是吃亏,不跳了,高兴跳你自己去跳,别扯上我。我可是有梦想的青年,现在就死了,那可是大损失。”他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也的确,发财梦还很长远,娶妻生子开牧场的打算也在构思中,这会就死,真是不太划算。
09 吸骨水晶球
罗苏不太耐烦,双手中指一合,口中默念道:“非花非雾,形影离去,百花虚魄,随我而折。阡陌纵横,仙踪有路,道长且阻,共我飞渡……”
念了半会,两旁巨藤齐飞张,套住连小天的脖子,将他拔离地面。
连小天大惊大喝:“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妖术,快放了我。”
“这不是妖术,这是‘神明通灵咒’中的‘移花仙子咒’,天下的花草树木,都听我的号令,现在我就扔你下去,替我夫君报仇。”
连小天可没工夫理会什么“咒”不咒的,一听她说报仇,搜遍脑袋,也不记得自己欠了谁的仇。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生下来,只欠人钱,不欠人仇,你要报,也要找到真正的凶手,尽找我出气做什么?”
“就是你!”罗苏花容失色,愤怒之极,伸手就是噼噼听拍拍几巴掌,打得连小天嘴角冒血,他才停手。连小天无缘无故被女人扁,心情大坏,可一看她娇滴滴的模样,气也气不上来,道,“得了,得了,扔吧,最后扔死我,如果只是半死,那就再扔一次,反正一定要扔死我。”
身子浮在空中,然后流星般急坠,山的铁背在后退,耳朵差点被风吹走,人如处身冰窟,冻得呼吸不畅。睁眼一瞧,只见断崖之下,慢慢开阔,抬头一望,一道白影飘来,正是罗苏,她双眸微闭,两手结圈,依带飘飘,如同天仙下凡。
连小天心头一凉,暗道完蛋,这女人八成自己想死,又不想死得太寂寞,便拉了我陪葬。算了,陪就陪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低头一看,已经能望见地面了,尽是高耸的巨石,如此掉下去,立刻就脑浆飞溅,跌得粉碎了,绝无活命的可能。抬头一看仙女,还是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似的。连小天彻底绝望,大喊道:“老天救救你儿子,我要死了,快救救我。”
罗苏秀目微睁,喝道:“你鬼叫什么!”
突的空中生出许多绿手来,是攀在崖上的草木,你拉我扯,在脚下结成一个巨大的网。全身也被包裹成一草球,掉在网上,滚了好远。连小天终于松开紧张的心,死是死不了,不过活着也不太好受,由于翻腾得厉害,肠胃全被搅绊着,差点吐出来。
草收网散,连小天抬头一瞧,只见前方一地溪流,上方则是数百座坟茔,密密麻麻,连一块木碑也没有,深夜望去,幽森吓人。右侧结了个小屋,应该是在“移花仙人咒”的邪法下,由树木自然形成的,远远望去,精巧别致。屋门边上头挂着几个灯笼。再望望四周,居然密不透风,连个蚂蚁孔也没有,苦要逃生,只有长出翅膀了。猴子站在罗苏肩上,吱吱瞎叫,也不知道是唱歌还是哭闹。
走到草舍,罗苏掏出火折,点燃门边的篝火。门里一阵汪汪声传来,连小天一听是狗叫,立刻撒腿就跑,退了十几米远,方才停步。果然是一只黄毛大狗,双眼发光,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怀好意的盯着连小天。
连小天吓得要死,喝道:“喂,把这狗叫开些,我怕狗。”
罗苏十分惊讶,问道:“你怕狗?”
“是的,怕就是怕,我明人面说不说暗话,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快让他走开,否则我可要使出看家本领了。”
罗苏不屑道:“看家本领?你有什么看家本领,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使使看,让我也开开眼界。”他料定连小天只是摆摆架子,顶多就是哭哭鼻子求求饶的本事,还能有什么真章。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罗苏嘲笑着:“你念什么咒语,绵羊么,那可吓不到我。”
晚上,连小天借着撒尿的机会想寻条路逃脱,找了半年,屁也没发现一个,只好悻悻作罢。
次日,日光高升,照在树藤上,闷热难耐。她是人,我也是人,她能用什么“移花仙女咒”,我当然也可以用“移花仙男咒”,学着之前的口令:“花非雾,形影离去,百花虚魄,随我而折。阡陌纵横,仙踪有路,道长且阻,共我飞渡……我渡,我渡,我再渡。”他渡了半天,还是全无动静,反是那树木着力反扑,抽了自己好几记耳光,火辣辣的生痛。他大怒,骂道:“死树藤,你别太嚣张,下辈子我变成女的,也学会这法门,到时一定让你死得难看。”越骂,肚子越是呱呱叫,饿得不成体统了。
等到日头迈过中天,快近黄昏时,罗苏才过来,开门见山就问:“想吃饭的话,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地獍逃到哪里去了?”
“它又不是我儿子,没看见,也没听见,要找自己找去。”
“不说是吧,那我把饭给哭哭吃了。”
连小天大火,不耐烦道:“你这女人怎么尽知道胡搅蛮缠,什么地獍,我哪里知道这么多。”连小天撕到衣服,露出胸口的纹身,喝道,“那家伙在我胸口画了张画就逃了。”
罗苏细细打量,果然胸口废了个印记,赤红如火。
罗苏沉默了半天,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连小天等得不耐烦,抗议道:“喂,我要吃饭了。”罗苏“哦”了一声,解开树藤,猴子递了个竹篮过来,一打开,顿觉失望,全是野菜果蔬,没油没荤,不过这种艰难时期,能撑起肚子就不错了,总比啃石头,吃空气要强。吃了几口,越吃越觉得不是味,抱怨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连个菜都不会做,真是的,以后谁敢要你。”
罗苏一听,大怒之极,喝道:“你这臭男人,不吃拉倒,还讲东讲西的。”
“吃吃。”连小天声音也没力气了,微微道,“提个建议都不成,这种态度不好,做人要从善如流,纳谏要像收人家金子一样高兴。”越说越觉得自己伟大,从小到大,这还是头次教育别人,批评别人果然要比反省自己痛快。罗苏有心无意,也不理会连小天的鬼话。几年来,她处处寻觅地獍,苦无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打了个照面,又消失无踪了。
刚吃完,罗苏就丢了把大铲子过来,喝道:“吃完饭就开工。”
连小天全身酸痛,正在摇摆臂膀,见他丢铲子,莫名其妙道:“开什么工?你看太阳都要回家了,还要我干活,你有没有人性?”
“你当我抓你回来是让你白吃白喝的么?少罗嗦,快点起来,干活去。你耽误了两天,还敢说长道短,今天不准睡觉,干活。”
这女人是牛脾气,决定了方向,一时半刻是转不过弯的,倒不如先顺着她,稍后再从长计宜。
“有没有工钱?没工钱的事我可不干。”
“你好像没搞清楚情况,现在你已经被我俘虏了,万事都得听我的,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了,还敢要工钱。快起身!”
连小天见她纤指一动,又要发功,只好不情不愿起身。提着铲子,问道:“不知仙女有何吩咐?”
罗苏指了指前面的坟堆,罗苏命令着:“把这八座坟全部挖开,把骨头清理好,摆在这片空地上。”
“什么?挖坟?”要开玩笑,也不用跟死人开,这可真是天理难容了。
“你不挖是不是?”树藤围上,一幅群殴的样子。
连小天早已蹬的起身,干劲十足,道:“挖挖,当然挖,我最喜欢挖坟了,说不准能挖到什么宝贝。”
坟地森然,太阳已经落下,月亮还没有到任,此时的天空,横竖全是鸟叫。
坟很多,都无名无姓,在一个僻无人迹之处,三更半夜挖坟,的确有点古怪。一铲子下去,山神土鬼都惊动了似的,他心中忐忑:“先人在前,我连小天也是受恶人所逼,才做出这种不敬之举,如果你要报仇,一定要认准对象,不要找错了人。”后半夜,工程完成近半,风中夹着隐隐的惨叫,起先连小天还以为是错觉,愈到后来,越是清楚,那声音就好像在耳边,不断的叨叨絮语。连小天全身冰凉,跟着,四周树木一齐衰鸣,发出千万钟哭声,像潮水一样,把整个谷地淹灭。最后,整个山谷全都震天动地,咬着浩荡的进军之声,一刹那,金戈大振,马嘶乱鸣。连小天吓得丢下铲子,惊慌道:“你……你……听到谁在说话没。”
“你挖你的,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他们?他们是人还是鬼”
“挖你的,少罗嗦。”
挖了八座坟,木棺全部早已朽坏,围成一个圈,但骨头保存完好,不是白色,而是黑色,全是黑色的骨头。风已静下,罗苏坐在远处,从怀中掏出八张绸缎画像,画中全是天神,或立或卧,宛如真人。她缓步走至坟堆中,将八张画像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