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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天一听则继续夸奖:“有道理,你脑子里也不全是水,还掺了点儿道理。”
“当然,我可是风向东,最懂人生的人。”
两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地盘上,地盘的主人是死神,明天,更有一番新的征程。
次日上午,浩荡的草原上,布满了石桌。大约一千来人,全都静候消息。第二轮到底是什么考试,谁也搞不清。瞧瞧编队的人,七人一路:风向东,马四牛,原世昆,劳信雄,巴结,娘娘腔罗苏,小白脸楚布,编在44编队。44,一个不吉利的数字。风向东无聊之极,双手撑起下巴睡觉,其它人也兴味索然。军士越来越多,排在左右,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来了个副元帅龙末初,头大无比,光着脑袋,穿着军衣,站在台上,开头就是震天价一喊:“闹钟们,给我打起精神。”大伙莫名其妙。龙末初不解释,指着远处的群山,草原,呼啸道:“那里有什么?有山,有水,有草,有手,还有死亡。”我的神啊,这是什么语言,明明是“兽”,偏要说成“手”,台下已经有人忍俊不禁。龙末初任人嘲笑:“不怕死的,留下,怕死的,混蛋。留下的,马上喝掉桌上的东西。”注明一下,龙末初的本意是“滚蛋”,音一拐,变成了“混蛋”,好糟糕的方言,没几人听得懂。
所谓“喝”,明显不是喝酒,不是喝西北风,而是喝药,一粒蓝色的药丸。
连小天捏起药丸,二话不说入嘴,挺甜,真想多要几粒爽爽口。风向东神奇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嘛?”瞧他表情很是佩服,连小天蛮自豪的。
“糖果!”好幽默的回答。
风向东叹了口气:“这是定时血爆丸,吃了就等于宣判自己的死刑,到了时间就得死。”
风向东吞下药丸,还嚼得啪啪响,不断夸奖:“不错,新的药丸味道不错,原来的可是苦死了。”瞧他那表情,好像从小吃毒药长大似的,一脸喜滋滋。
二人看看手腕,时间定在:“24:00:00”,也就是毒药发作时间是一天。
龙末初继续吼道:“兵贵神速,在战场上,时间是我们的娘,速度是我们的爹。24小时之内,你们将分成300个偏(注:本来是说编)队,展开生死对决。能够留下的,只有300个。”这句话说得准确易解,也让人大冒冷汗。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众人才明白第二轮测试的规则。
测试名为“争分夺秒”,每位参与者服用毒药后,拥有24小时生命,然而,参选者必须在丛林内生存3天。每隔3个小时,手上的时间数字会变白,如果选择退出,可以擦去数字,算是退赛。每个人最多拥有5次的退赛机会。要想通过测试,只有从他人手中夺取时间。一般来说,杀死一人,可获得5小时,打伤一人,可获得3小时,碰人一下,可获得1小时。而所谓的打伤,必须见血,否则以“碰”计算。
一个疯狂的死亡游戏!
众人听了懒然,连小天更是后背凉透了。时间争夺,其实就是生命争夺。唯有风向东表现得极有兴趣,不断评价说“好玩”。劳信雄无所谓,正在拔自己长长的胡子。
龙末初讲了最后一句话:“我们最后会在山上的演兵场集合,然后进行最后的考试!”
11 箭上展拳脚
参天的巨木,没有路,只有深崖与石头。乌鸦路过,唱颂着死亡之歌,盘旋不肯离去。草极深,太阳仿佛是水做的,在空中流淌。七个人,彼此无话,一同上路。原世昆大汗淋漓。一入场,生死之赌便开始。彼此陌生,无法相信。要知道,碰一下,意味着一个小时,甚至意味着一条命。
劳信雄警告说:“谁靠近我三步之内,我就出手,他妈的,我可不管你们是我爹,还是我娘。”
巴结附和说:“我……我也是……也是这意思。”
彼此远离,怀抱敌意,七个人,名为一个编队,实则分崩离析。合作,还是不合作,这是一个问题。连小天清楚,倘不能团结大家,一旦强敌来袭,便只有坐以待毙。然而,要让生死握于人手的七个人团结,简直比登天还难。自己武功稀松平常,在近两千位高手中,处于下游,如不借力,只有归去。风向东吹着口哨,双手抱着后脑勺,叼根草,大踏步走着,仿佛在旅游,而不是参战。娘娘腔罗苏真是粉面玉颜,不太爱说话,一开口定是悲剧,三句话不离“死亡”。
一座丛林,平静中掩藏着杀机。才走几步路,草丛中突然涌出三个人来,彼此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三胞胎,大头大脑大屁股,穿的衣服也一个式样。大弓在手,箭在弦端,闪着青光,显然是喂了毒的。七比三,肯定是这三人没学过算术,居然打这种吃亏的架。
“知道我们是谁吗?”中间的大头男人问。
大伙一脸迷糊,管你是谁,只要不是鬼就好。三张弓箭,确实吓人,若是普通人,早吓得屁滚尿流了,然而,除了马四牛外,其它家伙泰然自若。
“大哥,他们不怕。”右边的大头男人有点失望:“他们是不是很厉害。”
“什么厉害!闯进我的箭阵,老鹰也要变小鸡,老虎也要怕老鼠。”
劳信雄一扫三人,跨前几步,吐口痰,喝道:“来吧,一起来,别像个娘们,尽是废话连篇,要打架,打便是。”箭阵兄弟一见此人高大威猛,高呼大喊,也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嗖,三枝长箭一声不吭射来,射来,然后没了下文。
劳信雄单手一抄,将箭抓在手里,这就是下文。他眉头一皱,摇头叹气说:“你们箭术真烂,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男人。瞧我的,看好了。”手一挥,箭如星去,轰,穿透树木,留下让人傻眼的三个洞。
风向东鼓掌叫好:“好厉害,好厉害,你真是我的偶象。”
三兄弟虽是惊讶,可还没彻底绝望。二度上弓,九支长箭,瞄准劳信雄上中下三路。嗖嗖嗖,箭如雷鸣,吹死三道草丛,夹着疾风劲雷扑射而来。大伙不再言笑,暗想这三兄弟果然还有点法术。劳信雄漠不关心,抬掌一吸,土层升空,卷着长箭回撤,一下子将三兄弟全埋了,仿佛三座小坟,唯一缺乏的是道墓碑。
咳,咳,三人爬出土堆,全身泥土,又拍又打,杀气全无。劳信雄步步紧逼,渐渐靠近,准备夺了三人时间,祝贺自己旗开得胜,好运常在。三兄弟感觉到危险来临,恨不得钻回土堆里装死。
寂静,一片又一片的寂静,秋风都充满不安。
一步,又一步,中间隔了一个世纪,距离却只有一米。突然间,寒光闪过,六只袖箭喷出,贯射劳信雄。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一瞬之间,原世昆嘴一张,白气从嘴里跃出,卡卡,竟然将袖箭吹折,纷纷落在地上。大伙吃惊不小。元气功,*武学,稀罕而难见。三兄弟瞧不见希望,木然不知所措。
“放过我两个弟弟,我愿意把命给你。”大兄弟决定舍生取义。
“哥!”
劳信雄点点头:“成,我敬佩真男人,成全你。”一拳轰向心脏,手却停在半路,仅仅将衣服轰碎。
千均一发之时,连小天成了救世的菩萨。劳信雄盯着这瘦不啦叽的家伙,奇怪的眼神装满奇怪,手缓缓收回。大家都冷眼旁观,想知道故事如何结尾。连小天不爱杀戮,死亡永远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有在无路可退时才用。
“各位,我有几句话想说说。刚才,我们见识了劳信雄大哥的本事,的确强,拳气了得。然而,我们更见识到一个事实,最后关头是原世昆大哥出手相救。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个道理:只有合作,才有出路。在前两轮里,许多真正的高手不显山,不露水,为的就是暗藏实力。小时候,我见到许多黑道上的朋友称兄道弟拜把子,以青天日月为见证,歃血为盟。今天,我们不用当兄弟,但可以立契约。我建议,大家各自立誓,约法三章:第一,绝对不准对自己人出手,第二,时间的分配上,新成员每人交出一小时给老成员,第三,对于违规者,投票裁决处罚。大家觉得这主意如何?”
契约,团队运转的根本。连小天知道,让一群各自为政的人协力向上有多难。
“挺好,我风向东赞同。”
楚布胆怯地说:“我也赞同。”
马四牛一见于已有利,自然双手双脚赞成。原世昆本是心宽体胖之人,也同意了。劳信雄倒无所谓,跟着大家跑。
“好!”连小天举起手,说:“我作为发起人,现在提出几个建议:对待我们的敌人,如果曾杀害我们的同伴,所有人都必须复仇,血债血偿;如果他们愿意加入我们,每人交出一小时,分配给老成员。如果成员中有人时间低于3小时,我们将投票决定其去向。去向有两种,退赛,或者由时间最多者补给时间。最后还有一点,成员个人不能拥有超过72小时。如果达到时间积累够了,无权选择退出,必须为其它同伴效力,否则我们将裁决他的去留。另外,在投票权力上也有不同,老成员为5,新成员依次递减。因为名额只有300个,为了保证成员时间增长速度,我提议最高人数为50个。”
风向东有点吃惊:“这些是你刚才想到的?”
连小天从怀里掏出张纸,写了整整十条,笑着说:“从颁布规则开始,我就在想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规矩,走不长远。”他扭头问那三兄弟:“你们愿意加入吗?作为我们第一批新成员?”
三兄弟自然点头答应。
“好,现在我们七人投票,赞成他们加入的,举手吧,如果有四票,我们就接受。”
事情很顺利,全都同意了。耍箭三兄弟各贡献一小时,转移到劳信雄,原世昆,楚布身上。整个队伍发展到十人。前路依然艰险,问题依然复杂。连小天清楚,在没有对战的前提下,无人会拱手送上一小时,只有在无路可退的条件下,买卖才成立,契约才有用。尽管如此,大伙毕竟开始一条心了。探问才知,耍箭三兄弟是猎户,志不在巨额赏钱,只想拿点军饷,至于名字,极好记,宋南宋北宋西,七人分不出大小,齐呼“姓宋的”。
连小天又讨好劳信雄,吹捧他为“真男人”,请求拜师。劳信雄对连小天好感多多,又慷慨爽快,便应了。
半天下来,连小天又饿又累。风向东感觉有趣,活蹦乱跳的,精神气,样样全。
连小天建议说:“风向东,弄吃的去。”
风向东也饿,可死要面子,老拍着肚子说:“再饿三十天,我也能爬到天上去。”
这分明是扯蛋,不合道理,即使不饿,他也爬不上去,再饿三十天,就要神仙抬着到天堂去了。
傍晚说来就来,不安持续扩张,蔓延到一草一木。火烧得凶猛,照死一片默认。劳信雄已不在,其余几人静坐。
12 烤狼肉
最后,连小天游说了半天,风向东才跟着出来,两人猫头猫脑,四处觅食。走不多远。只见草地上劳信雄举着火把,站在树上挥手,这才想起了白天的约定。瞧着虽近,走来却远,等跑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同伴的影子。
劳信雄人倒立,踩着树杆一路而来,轻飘飘落地,指了指风向东,喝道:“怎么把这小子叫来了。”
连小天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说来找吃的,便道:“他也无能,想拜你为师。”
“你,可以,他,不成。老子生平杀的就是富家公子,恨的也是富家公子,老子的老婆,被富家公子抢了,老子的老子,被富家公子杀了,老子的金银财宝,也被富家公子夺了。你快滚,否则揍你。”难怪他一见风向东就火冒三丈,原来是恨屋及乌。劳信雄接着教导连小天:“小子,我劝你别跟这家伙做朋友,这家伙,不是做朋友的料,心思太深,你迟早会吃亏的!”
连小天听得糊涂,奇道:“怎么会吃亏?向东不错啊,有钱,又不会骗我钱,是当朋友的料。”
劳信雄从背上抽了枝箭,插在地上:“臭小子,我知道你武功了得,露一手出来瞧瞧。”
风向东叹了口气,默不作声,抄起长箭,在手掌上旋了两圈。远处,一对绿绿的眼睛在林中闪烁,野狼,訾牙咧嘴,盯着猎物。只见风向东一个转身,卡的投出长箭,箭贴着地面,白光破开黑夜,正中野狼前额。轰,狼倒地丧命,一双眼睛直直的睁着。连小天目瞪口呆,暗想不到风向东有此本事,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武功不错,在几百个人中,至少能排前十位吧。不过这不要紧,你是我朋友。”风向东解释说:“我可没耍什么手段。”
连小天以为是什么大事,哈哈大笑,说:“你小子,真好样的,原来有这本事,没关系,没关系,我又不会在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别说这个了,快点点火吧,把这狼烤了,大吃一顿先。”
风向东咧嘴一笑,大声说:“我是厨师,手法妙绝天下,呆会让你们大饱口福。”
劳信雄只好作罢:“小子,瞧你还诚实,我就暂且不和你计较。没错,你刚才那一手招术,本事了得,我是没本事教你什么的。”
风向东倒也爽快:“不以武功论英雄,不以英雄论朋友。”
连小天也点头称是:“没事,有你们两个高手同行,日后少许多麻烦。请多多照顾了。”
方才那一手投箭,步法沉稳,眼光精准,出手利落,即使是长居深山的老猎人,也投不出这么美妙的“粘地箭”。然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却耍把戏似的,轻而易举办到,当真让劳信雄刮目相看。本来,劳信雄是瞧不起富家子的,但这小子虽然有钱,却并不炫阔,又苦炼了本事,显然不是纨绔子弟,因此看法也大大改变。加之他说的也在理,心头更是拔高了看法。
火堆生起来,虽然林中起了风,但并不寒冷。风向东刀法娴熟,剥皮切肉,大有风范。
劳信雄看得起疑,说道:“你这小子可是真人不露相啊,手法好,刀法更好。”
“小时候学的,好几年没用,生疏了。不过,我刀法的确很好,抛箭的手法么,马马虎虎,在天下排不到第一,但是排第二是没问题的。”瞧他一本正经,似乎真以为天下的人全是吃干饭的。
劳信雄眉头不满,口中也不满:“你狂什么狂,天下这么大,山外有山,人外还有人,你少见识才会这么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连小天头一垂,暗想这劳信雄是英雄,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知道风向东是在吹牛,只以为他目中无人,持才傲物。
风向东继续吹牛:“天底下,拿刀的我第一,拿箭的我第二,拿其它的,我排第三。”
“胡扯,胡扯。你起来,我们比比,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劳信雄当真了,气坏了牙齿,脸都青得像东瓜了。
“风向东,你今天就让嘴巴休息一下,少吹牛,吹牛的人,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女孩子只喜欢两种人,一种是像劳信雄这样的真男人,一种是像我这样老实巴交的上进青年。”
风向东哈哈一笑,不做评论。劳信雄大表同意,说这话才是真话,并且还举出证据来,说以前哪个王爷的千金爱上自己,要死要活的,他瞧对方太丑,正眼不扫一下。后来见二人似乎不信,又列出大串姓名,有阿香阿红阿兰,据说都跟他关系亲昵。二人继续不信,他就急了,说这是真话,不信可以去问铁里冲。铁里冲是谁?据他解释,也是个英雄,跟他是拜把子的兄弟,打架杀人,天下第一,还有钱,讲话一诺千金,江湖地位极高。风向东坚持不信,但连小天信了,投以景仰的目光,道:“美女自然爱英雄,像劳大哥这样的人,姿色普通的女人排除也排不上。”
“那是,那是,他们排队也排不上,我两手两脚,怎么照顾得过来。来,吃肉……要说这美女啊,天下第一的卓师妃,我倒是没见过,天下第二的晏明珠,我倒是见过,老太婆了个,没劲。之后第三第四名都爱上我了。我也艳福够深的,一掉进去,就再出不来。来……吃肉。”
真男人,谈到美女也爱自吹自擂。卓师妃,连小天是隔着面纱验证过的,应该名不虚传,但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太有钱,太高高在上,太目中无男人,如果娶了他,抬不起头是小事,被呼来喝去就惨了。一想起女人,就想起柯梦来。一想到柯梦,除了咬牙切齿外,什么好心情全没了。此时,那臭娘们一定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包了几十男人,昏天昏地,快活*呢。
劳信雄见连小天卡卡咬着大块大块的肉,以为真饿坏了,笑道:“慢着点,多的是。”却不知他已经把肉当成柯梦呢。
风向东在女人方面比较无知,处在萌芽状态,谈不出真知灼见,只是说:“我要找一个天仙样的女子,她有一头秀丽的长发,穿着深兰绿水色的衣服,一笑,我就死了,一笑,我再死一次,他不笑了,我就死一万次。我守着他,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树,秋天的鸟,冬天的雪。从她一岁开始,一直陪他到百岁为止。不,还不够,一万岁。不,还是不够,一万辈子……”
真他娘的酸,酸得肉都吃不下了,没想这小子说起情话来倒温情脉脉。他说的话,也明显漏洞百出,什么叫“深兰水绿色”,死了一次,怎么再死一万次,瞎扯蛋。连小天怕伤他自尊,只说这话说得好,可以去参加拿奖了,天下女人都爱。风向东反驳着,说自己比较低调,不喜欢被太多女人爱上,平生爱一人就足矣。连小天痛批他吊死在一棵树上,有点浪费青春。劳信雄这次倒跟风向东统一了战线,说他是“真男人”,有点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于是二人切磋起来,你言我语,围着女人说长道短:
“好女人是歌,你唱了他唱,坏女人是车,你上了他上。”
“好女人是太阳,仅此一颗,坏女人是星星,睁眼全是。”
“好女人难得,踏千里路,读万卷书,瞧不见一个。”
“坏女人易求,出门一打,进门一个,庸俗的男人总是被她们弄得永无宁日。”
“人啊,爱情啊,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他娘的好啊。�